女扮男装二十一年,不料睡了太子,他未识我女身,打算阉了我

发布时间:2025-11-23 00:16  浏览量:37

女扮男装二十一年,不料睡了太子,他未识我女身,打算阉了我【完结】

女扮男装混迹人间的第二十一个年头,我揣着边关的风沙与血汗,风尘仆仆地踏进了京城。本想着低调行事,却阴差阳错考进了国子监里最垫底的班级。

那课业,简直比边关的敌军还难对付;那司业,唠叨起来比边关的风沙还让人头疼。实在忍无可忍,我索性带着班里十一个“志同道合”的同窗,在京城里搅弄起风云。

前日,我不过是见那探花郎生得俊美,便忍不住上前调戏了几句,结果就被那些老古板参了一本;昨日,我瞧那侯爷强抢民女,一时义愤,不小心把那小妾给放跑了;今日,我又偷偷往甲班的茅房里丢了几个炮仗,炸得那叫一个热闹。

一时间,满朝文武只要一听到我们的名字,就气得吹胡子瞪眼,跳脚大骂。可偏偏,我们就像那滑不留手的泥鳅,他们愣是拿我们没办法。

直到这一日……

我竟一不小心,把那位尊贵不凡、心狠手辣的太子殿下给“睡”了!

好消息是,他当时被封了五感,压根没发现我是个女的;坏消息是,太子殿下醒来后,亲自带着黑甲卫,在京城里掀起了翻天覆地的搜捕行动,此刻已经杀到楼下了!

他手持手腕粗的铁链,一脸冷峻地将我锁在床脚,长剑一挥,挑开了我的腰带——

他竟打算阉了我!!!

回京这事儿,可把朝中那群老狐狸给急坏了。他们在金銮大殿上吵了整整三天,唾沫星子都快把殿里的地砖给淹了。

我自小就被爹扮成男儿身,跟着他戍守边关。七年过去,乱世终于平息,天下迎来了太平。可朝中那群文官,整日里勾心斗角、争权夺利,见我们宋家势大,便心生忌惮。

他们一封接一封地上奏疏,拐弯抹角地劝皇帝收回兵权,狠狠打压我们宋家。皇帝倒是没听他们的。

可几天后,他们竟变了策略——让皇帝下旨,让我回京后去国子监念书。

他们说,我自小离家征战沙场,太过辛苦。如今战事已平,我也该像其他同龄的世家子弟一样,留在京城上学,过过舒坦日子。

这次,皇帝竟然准了。

【他爹的,我当初就是因为不想念书,才跑去沧州的……】我咬牙切齿,心里那个恨啊。

【这群只知道之乎者也的老东西!等着,等我回去不把他们的牙打掉,我就不叫宋声!】我暗暗发誓。

【他们就是怕你回京后找他们算账,所以才想用国子监把你困住。毕竟,他们这么多年可没少在陛下面前说宋家的坏话。】我的副将彭珏,不紧不慢地说道,嘴角挂着一丝狡黠的笑。

【但这些人恐怕忘了,他们家那些金尊玉贵、年轻俊俏的小公子,可都在国子监里呢。】他奸诈一笑,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小公子们在我们面前瑟瑟发抖的样子。

嗯……

有道理。

我陷入沉思,脑海中浮现出那些小公子们惊恐的脸庞。

彭珏迫不及待地追问:【如何,是不是想好回去要怎么清算了?】

我和他几乎同时开口:【有多年轻?】

【有多俊俏?】

彭珏:【?】

我还没见到那些鲜衣怒马、意气风发、丰神俊朗、龙章凤姿的同窗们,却先同他们的爹在金銮大殿上吵得不可开交。

御史大夫赵禄带着御史台的文官们,正唾沫横飞、义正言辞地细数我的“罪证”。

他们从六年前我当众绊了监军一脚说起,说到淮阴岭一役我先斩后奏,再到此番接到圣旨后迟了半日才抵达京城。

他们指责我藐视军法、目无皇权,甚至说我功高盖主,恐有谋反之心。

赵禄的手指都快戳到我脸上来了,我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后退半步,心里暗自冷笑。

我轻轻用胳膊肘撞了撞彭珏,抬手用拳头抵住嘴唇,满脸狐疑地开口:“你当真确定……这些个尖酸刁钻的老家伙,能养出什么俊俏的小雀儿?”

“你那所谓的国子监美男榜,靠谱不?说什么掷果盈车,别到时候扔过来的全是臭鸡蛋哟。”

彭珏满脸自信,那模样,显然是这半个月里没少收集情报,对京城里的八卦消息那是门儿清。

“错不了。”

“放心,御史台那几位大人的公子,可都不在榜上。”

“说起这美男榜,就说榜上那两位并列第一的,那可都是出自北晋最顶尖的两大门阀世家!”

“虽说如今朝代更迭,魏家和崔家没了往昔的鼎盛风光,可这两家的公子,那容貌、那气质,啧啧……”

一听到传闻中专出美男的魏氏和崔氏,我瞬间来了精神,耳朵都竖得老高。

“听说半年前,魏家大公子去城北钓鱼,全副武装,蓑衣斗笠都戴上了,还是被人认了出来。紧接着,男男女女就跟潮水一般涌了过去。不到一个时辰,魏家公子钓鱼地方附近的矮墙和桥墩,不是被踩得平平的,就是被压得垮塌了。”

“第二天,新上任的工部侍郎气势汹汹地跑到魏家,要修缮费用。你猜后来咋样?他见到魏大公子后,长叹一声,说‘这事儿也不能怪你’,然后一声不吭,连夜就把魏府那原本坚固得像铜墙铁壁一样的围墙,又加高了半丈。”

“真有这么夸张?”我倒吸一口凉气,“你快接着说,那崔家公子呢,和魏家公子比起来咋样?”

“那崔家公子叫崔临,字漱冰,就是写出那篇名满天下的……”

“陛下!!”

彭珏话还没说完,赵禄突然扯着嗓子大吼一声。

这一声,把我和彭珏都吓得一哆嗦。

“陛下您瞧瞧!这宋家军简直是无法无天!在金銮大殿上还敢交头接耳!”

“特别是这个宋指挥使!仗着有点军功,狂妄至极,他不仅不把臣放在眼里,更是连陛下您都不放在眼里啊陛下!”

他话音刚落,户部尚书邹慎礼就像闻到腥味的猫,立马站出来附和。

紧接着,鸿胪寺卿、刑部侍郎等数十个品阶不一的文官,你一言我一语地吵嚷起来,那架势,恨不得把宋家置于死地。

哼,这些个酒囊饭袋,别的本事没有,骂人告状的本事倒是一绝。

彭珏和我身后的宋家部将越听越气,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都暴了起来。

我赶紧伸手把众人按住,又给他们使了个眼色。

这个局面,我们回京之前就预料到了。

十一年前,那场惨烈无比、震惊世人的南夷之乱爆发,裴钊大将军带着十万裴家军血洒沙场,其他武将也是死伤惨重,损失巨大。

赵禄和户部尚书邹慎礼就是瞅准这个时机勾结在一起的。

这二人先是一起拉拢文官,对武将进行打压,本来就所剩不多的武将,大多都被夺了实权,朝堂几乎被这些文官把控。

之后,赵禄又打着监察百官的旗号,利用御史台,把那些反对他们、不愿和他们同流合污的文官,要么打压下去,要么彻底铲除……

经过十年的苦心钻营,到现在,六部里都有赵、邹一党的人,翰林院、内务府等各个部门,也到处都是他们的爪牙。

可以这么说,一旦宋家失势,这帮蛇鼠之辈在大邺朝堂便能只手遮天,把朝堂搅成他们的一言堂。

不过呢。

也正因为他们长期在朝堂上作威作福,说起话来难免骄横跋扈,狂妄得没边儿了。

一个个都得意忘形,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特别是那些品阶不算高,或者刚刚攀附上赵禄和邹慎礼的官员,为了向主子表忠心,一个个争着抢着,比谁骂得更狠。

他们的言辞,从最初针对宋家,慢慢演变成对武将的折辱。

当听到“劳民伤财,徒耗国力”“武将的忠勇,还不如鹰犬”“出身低贱,从卒伍起家,粗鄙武夫,没资格议政”这些话时,我缓缓松开了原本压制着彭珏等人的手。

“放你祖宗的狗屁!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脚踹飞你!”

彭珏显然忍无可忍,立马撸起袖子,满脸怒容,作势就要冲上去打人。

那几个官员见状,不仅不害怕,反而更加起劲。

他们扯着嗓子大声嘲讽,什么难听说什么,故意想激得彭珏失去理智,当场动手伤人。

“果然是个没文化的村夫,就知道动手打人。”

“我说今天这金銮大殿怎么一股怪味,原来是某些人身上的汗臭味!”

“我家夫人今天肯定会问我,好好上个朝,怎么掉进茅坑里了,哈哈哈。”

其他人也跟着哄堂大笑,纷纷上前踩一脚,骂得越来越难听,越来越下流。

赵禄则抚摸着他的那一小撮胡须,嘴角挂着得意的笑,却一言不发,任由这些人为他冲锋陷阵。他心里估计正盘算着,等宋家将士在大殿上动手伤人,他就可以趁机治罪了。

然而,很快他们就发现,刚才还气势汹汹的彭珏,两只手在空中比划了半天,不仅连他们的衣角都没碰到,反而越来越平静。

那撸上去的袖子,又缓缓地撸了下来。

最后,他慢吞吞地把袖子放在眼睛下面,擦了擦眼泪。

然后一屁股坐在地上,伸长脖子,干嚎一声:“陛下,您看看他们,呜呜……”

紧接着,我身后一众身高八尺的彪形大汉,一个接一个地倒在地上,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开始哭天喊地。

“俺十岁就参军了,家里穷得叮当响,没钱供俺读书,俺有什么办法?俺也不想当个大字不识的文盲啊,呜呜呜。”

“同朝为官,命运却如此不同。咱们上战场,只盼着能活着回家,哪还顾得上流不流汗,是不是匹夫呢,唉……”

“下官本以为自己是城门外保家卫国的砖石,没想到在别人眼里,不过是茅坑里的屎……”

在一片震惊错愕、目瞪口呆之中。

我最后一个缓缓地倒在地上。

嘴角一撇,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欲绝。

“微臣知道自己行为粗鄙,不配和几位大人同朝为官。罢了罢了,臣这就辞官还乡,免得从沙场带回来的血汗味,熏臭了赵大人和邹大人的衣袍。”

“也请陛下按照二位大人的意思,罢黜所有武将的职务,放还数万战马归山。”

“来日北阙要是撕毁合约,再起战事,就派赵大人去谈和吧。”

“也免得再耗费国库,让邹大人心疼得滴血。”

【噗嗤——】

身后的彭珏没能憋住,一个没留神笑出了声。

我毫不客气地在他腿上狠狠拧了一下,他顿时“哇”地一声,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直往下掉,哭得那叫一个真情流露,比刚才还带劲。

邹慎礼的脸色瞬间变得比锅底还黑。

赵禄气得浑身发抖,两撇小胡子一颤一颤的,手指头直戳我的脑门儿,怒吼道:“乳臭未干的小子!休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我嘻嘻一笑,心里暗自得意。

今天这话要是传出去,天下那些文人墨客的唾沫星子,估计能把赵邹一党给淹个够呛。

我掩着半张脸,用只有赵禄能听见的声音,轻轻吐出两个字:“蠢货。”

赵禄前些日子刚过了五十大寿,那排场,那风光,简直让人羡慕得直流口水。

自从十一年前爬上了从一品御使大夫的宝座,他就一直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走到哪儿都有人捧着,恭恭敬敬地喊一声“赵大人”。

哪有人敢对他出言不逊啊。

所以我这还没怎么发挥呢,他就已经炸了锅,抬腿就给了我一脚,完全忘了自己身处何地。

我轻轻一闪,轻松躲过,装模作样地哭喊道:“赵大人别打了别打了,微臣都说愿意辞官了,呜呜呜……”

说着,我顺势退到了彭珏身边。

彭珏这家伙机灵得很,一边用我的袖子擦眼泪,一边还不忘把我们手臂上那些还没愈合的剑痕刀疤露出来。

同时,他还跟我抱头痛哭起来:“大人啊,咱们怎么走到哪儿都不招人待见呐……北阙的人讨厌我们,赵大人也讨厌我们,北阙的人想让我们消失,赵大人也想让我们消失……下官还以为打完胜仗回来,赵大人会高兴得不得了呢。”

“谁知道呢呜呜呜,可能赵大人和北阙的人一样,看咱们不顺眼吧。”我附和着。

最后,还是脸色铁青的邹大人把这位赵大人给拽了回去。

赵禄终于冷静下来,冷汗直冒。

“陛下,臣绝无此意!”他连忙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直到额头肿得老高也不敢停下。

一直高坐在龙椅上,冷眼旁观这场闹剧的成平帝也终于开了口。

“赵卿。”他的声音远远传来,像雷霆一般威严平和,但难掩不悦。

“你太让朕失望了。”

赵禄立马跪得更低了,砰砰砰地磕头,额头肿得像个小馒头也不敢停。

“陛下,都是、都是那宋声巧舌如簧……”他刚想继续攀咬我,却被一道不疾不徐、沉稳有力的声音打断了。

“天启二年,大司马兼开国大将军叶长坤旧伤复发。”

“在望都病逝。”

这话一出,金銮大殿上顿时安静了一瞬。

但很快,窃窃私语声又响了起来。我注意到,成平帝的冕旒微微晃动,似乎在掩饰着什么情绪。

【他突然说这些,是何用意?】

【谁知道这家伙……怕不是又一根筋了吧……】

我转头回望,只见一位约莫四十岁上下、身着绯红官袍、身形清瘦挺拔的官员,双手拢在袖中,静静地伫立着,而后缓缓地接着开口。

【叶大将军一生都在沙场征战,为大邺安定邦国,他的四个儿子也都先后为大邺战死在了沙场之上,一家满门,皆是忠烈之士。】

【天启九年的时候,镇远大将军、靖国公裴钊,为了平定南夷的叛乱,带着数万裴家军拼死力战,最终战死,连尸骨都没能找回来。】

【护国大将军宋定秋,在国门处驻守了整整二十年。他的长子宋听战死的时候,年仅十九岁;他的幼子宋声十四岁就跟着父亲戍守边疆,多次历经生死考验,前不久才刚刚大败北阙,让大邺的威名远扬。】

【现在站在宋指挥使身后的这六位宋家军的将领,有的受了伤,有的生了病。就像我身旁这位年仅二十六岁的小将,刚刚后背的伤口就崩开了,鲜血把衣袍都染红了,可他自己却浑然不知。】

【另外,各位可能不太清楚,今天还有两位宋家的将领请假,没能来上朝。】

【他们一个叫陈冲,一个叫冯大柱。】

我缓缓地抬起了头。

就在听到这两个名字的那一瞬间,所有宋家将领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那位中年男子的身上。

大殿里都是些聪明人,自然都猜到了他接下来要说什么。

于是,有人眼神意味深长,有人神情感慨动容,还有人咬牙切齿,满心怨恨。

尤其是还跪在地上的赵禄,那眼神,仿佛恨不得把对方生吞活剥了一般。

可那位大人却依旧身姿挺拔,神色镇定自若。

【我从未见过他们二人。】他继续说道,【之所以对他们印象如此深刻,只是因为我在兵部任职的时候,看过他们的军籍调动记录。】

【宋指挥使把他们二人从前线调走了。】

【至于原因——】

【那个叫冯大柱的将领,一年前曾经落入敌方之手,他誓死不肯出卖大邺,结果被北阙人活生生地剜去了双眼,割掉了舌头,还一寸一寸地砍去了双手。】

【而那位叫陈冲的将领,则是在三个月前淮阴岭那一战中,身中四十三刀,到现在都还昏迷不醒。】

一时间,整个大殿里鸦雀无声,再没有人开口说话。

以往,消息传到京城的时候,就只剩下一个结果。

要么是胜利了,要么是失败了。

最多再附上一个冰冷的数字,写着伤亡共计多少人。

而不管是胜利还是失败,除了同一个军营里的将士和他们的家属,没人知道战场到底有多惨烈,更没人关心那些受了伤的、突然消失不见的将士都去了哪里。

这是第一次,有人在大殿上,把每一场仗背后所付出的代价,还有那些折戟在沙场中的将士们的结局,赤裸裸地展现在众人面前。

在这死一般的寂静中。

那位大人目光如炬,直直地盯着赵禄、邹慎礼二人。

一字一顿地抛出了最后一句质问:

【而今日,那些连马背都没上过的人,就是这样来羞辱那些为我大邺出生入死、立下赫赫战功的英雄良将的吗!】

【方才那位,正是崔氏如今的当家人,也是崔临的父亲。】彭珏凑到我耳边,压低声音说道。

【他为人太过刚正不阿,不愿与赵、邹二人狼狈为奸,前些时日,刚从兵部尚书的位子上被贬为太仆寺卿。】

我微微颔首。

方才瞧见那人,我便已猜到了他的身份。

不愧是那位被赞誉为人间公道、百官脊梁的崔公啊。

【久仰大名。】

许是崔大人方才那一番话语,字字千钧,掷地有声。

过了好一会儿,几个原本持中立态度的朝臣,终于忍不住站了出来,跟着崔大人一同指责赵禄、邹慎礼一党。

邹慎礼阴鸷地瞪了他们一眼,垂在身侧的手,悄然做了个手势。

下一刻,他身后的那些党羽,瞬间如同打了鸡血一般,重新振作起来,与崔大人他们激烈争执起来。

他们一边翻出监军记录的这些年我犯下的种种“罪行”,一边将历史上那些为非作歹的武将事迹,生拉硬拽地往宋家身上套。

毕竟他们人多势众,眼看着崔大人被他们团团围攻,我心急如焚,赶忙让人把刘仁典押了上来。

再这么吵下去,我真担心崔大人又要被贬官了……

刘仁典被五花大绑地押上来时,整个人还一脸茫然,呆愣愣的。

赵、邹一党也没料到,刘仁典会以这般狼狈的模样出现在这里。

邹慎礼惊疑不定,过了片刻,才开口说道:【宋声,你好大的胆子!这可是朝廷派来的监军,你这是要谋反吗?】

我压根没搭理他。

【陛下,此人在军中收受贿赂,累计达一万两白银,私自放走逃兵五十七人,还冒领军功六次,如今已被我捉拿归案,请陛下定夺。】

我出发回京之前,下达的最后一道命令,就是让人把刘仁典捆起来押走。

这位刘大人这些年,仗着自己是朝廷派来的监军,在军营里横行霸道,颐指气使,甚至还私下大肆敛财。

一些逃兵只要给他缴足了银两,就能出现在伤员名册里,被安排到后勤处。

对于这些事,我一直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一来,这样的兵逃离战场,总比有一天被敌人俘虏或者临阵脱逃要好。

二来,刘仁典表面功夫做得十分到位,人又狡猾得很,确实没那么容易抓住他的把柄。

直到要班师回朝前,我不过是略施小计,诈了他一下。我带了两个北阙人的尸体回营地,然后故弄玄虚,让刘仁典误以为他们是北阙的王族和将领。

刘仁典冒领军功也不是头一回了。

只是他以前都只敢在一些小事上动手脚,这次大概是想着要进京复命了,想多挣点军功,便把那两个人头记在了自己头上。

他刚被押上来时,还嘴硬得很,想要狡辩。

等我让人把根本没死的北阙二王子和将领带上大殿后,他瞬间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彻底没了声响。

至于他收受贿赂的事,我自然也不会放过。

虽然并不是每一件事都证据确凿,但现有的证据,足够让他死上一百回了。

刘仁典这些年在奏报里,可没少说我坏话。

不过,他也抓不住我什么大把柄,参我的无非都是一些鸡毛蒜皮、似是而非的小事。

比如往他的茶叶里倒沙子、经常偷偷溜去厨房偷吃鸡腿、晚上夜不归营等等。

赵邹一党刚刚人手一本厚厚的奏章,照着念的,便是刘仁典这些年告状的这些奏章。

他们大概从未料想过,我压根就没打算自证清白。

无凭无据的,又并非什么天大的事儿,我只要让大家明白,那些在背后说我坏话的,不过是个毫无信誉、卑劣无耻的小人,不就够了?

留着他到现在,也不过就是起这么个作用罢了。

【邹大人,您不会是要替他求情吧?】我挑了挑眉,看向邹慎礼。

邹慎礼咬紧了牙关,额头上青筋微微凸起,大声吼道:【那淮阴岭那一场战事呢!】

【你贪图功劳,行事鲁莽冒进,先斩后奏,私自带领兵马出征,致使我军两百六十九名精锐将士白白牺牲!这件事人证物证都确凿无疑,容不得你巧言狡辩!】

终于,这一次,我选择了沉默。这是今日在大殿之上,我第一次没了言语。

三个月前,我带着三百宋家军的精锐,乔装打扮后,秘密前往淮阴岭埋伏。彼时,大殿外的风呼呼作响,似在为即将到来的战事呜咽。

按照以往的惯例,北阙王每年的秋分时节,都会带着各部落的贵族,一同前往靠近两国边境的、最高的望巫山脚下,朝拜金乌神。这是北阙延续多年的传统,他们希望通过这样的仪式,祈求金乌神在来年继续庇佑他们的子民和土地。

而那淮阴岭,层峦叠嶂,地势险峻复杂,是前往望巫山的必经之路。

这一招,虽然极其凶险,实施难度也极大,但倘若能趁乱成功生擒北阙王,或者任一部落的首领,那么极有可能提前结束这乱世纷争。

同时,也能让无数无辜的生命免于战火。

为了防止刘仁典走漏消息,我当机立断,决定先斩后奏,没有向朝廷上报此次行动。

这件事,知情者只有那三百将士。

他们全都是我宋家虎贲军的精锐。七年前,我刚进军营的时候,亲自从众多士兵中挑选出来的亲兵,也是与我一起度过了两千多个日夜的战友。

所以,我从未想过,在这群人里,会有叛徒……

我们的计划被泄露了出去,遭到了北阙大军的埋伏。那一场战斗惨烈无比,喊杀声震得山谷都似乎在颤抖,血水染红了淮阴岭的土地。最终,死伤惨重,三百人最后只回来了三十一人。

最后,我们虽然成功活捉了他们马塔部的首领,还一箭射伤了北阙王,让他昏迷不醒,但——无论如何,淮阴岭这一战,是我亲自谋划并率领的。

那两百六十九名将士,是我带出去的,也是因为我的轻率和疏忽,永远地留在了那片土地上。

关于这件事,我没有再做任何辩解。我猛地一甩衣袍,单膝跪地,大声说道:“我自请领罚两百军棍!”

这两百军棍的请求,一下子把赵、邹一党剩下的话给堵了回去。

毕竟,如果按照军法来处置,我也不过挨一百二十军棍而已。

许久之后,成平帝缓缓开口,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何相国,你怎么看?】

那位一直在一旁冷眼旁观,传闻中神机妙算、能通过细微之处洞察全局的丞相何鸿仲,终于缓缓走了出来。他步伐沉稳,每一步都似乎带着深思熟虑。

【宋指挥使行事虽然有些鲁莽,但正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这一战的时机实在是太难得了,宋指挥使当机立断做出决定,也是情有可原。】

【况且在淮阴岭一役中,宋指挥使生擒了敌方部落的首领,还一箭将北阙王射伤至昏迷不醒,成功让北阙王族和各部落陷入了王位争夺的混乱局面。之后,又率领宋家军迅速出击,大败北阙大军,让我大邺恢复了安定。】

【此间的功劳,三军之中无人能及,也远远超过了他所犯的过错。】

【所以依臣之见,陛下不如赦免他的过错,只嘉奖他的英勇。】

【如此天恩浩荡,必定能让君臣关系和睦,将士们也会感念陛下的恩情,竭诚为陛下效力。】

成平帝听后,却只是微微眯起眼睛,并未表态。

而后,他开始犒赏三军,大赦天下。这些年,驻守在沧州的那些将士们,个个都因战功卓著而得到了封赏与晋升。

我父亲忧虑北阙那边狗急跳墙,所以至今仍坚守在边疆,未曾归来。

他本就是大邺的护国大将军,如今更是被加封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无论是官职还是手中的实权,都隐隐有超越文官之首何鸿仲的势头。

赵禄和邹慎礼今日在朝堂上忙得团团转,就是为了防备宋家势力过于庞大,结果却白费了一番力气,气得脸色煞白。

而我,则直接从指挥使连升三级,被封为了从二品的车骑将军。

这消息一出,不仅文武百官感到震惊,连我自己也有些意外。

不过,成平帝还是秉持着“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的原则,按照律法罚了我一百二十军棍。

他让我三日后领完罚,养好伤,再去国子监报到。

散朝之后,许多官员纷纷前来向我道贺。

毕竟,随着宋家受到如此丰厚的封赏,今日之后,这京城的局势怕是要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了。

我和彭珏应酬了许久,笑得脸都有些僵硬了。

后来实在应付不过来,我们只好故意放慢脚步,让自己落在人群的最后面。

没想到,刚走出太和门,就看见文武百官都堵在台阶上,没有再继续前行。

我好奇地凑上前去,往下一望——

只见一列黑甲卫正抬着一架步辇,缓缓地行走在下方的白玉石阶上。

那些黑甲卫个个身穿玄色窄袖蟒纹锦衣,腰间佩戴着鎏金螭龙环首刀和象征身份的铜印青绶,脸上还戴着狰狞的寒铁鬼面甲。一行人共四十个,但行走间步伐整齐划一,训练有素,没有发出一点多余的声音,如同幽灵一般。他们黑压压地聚在一起,仿佛一片密不透风的乌云,笼罩在头顶。

倒是正中央高坐在步辇上的人,姿态散漫,整个人懒洋洋地倚靠在辇架的一侧,与他身边那些一身肃杀之气的黑甲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腰间的玉佩不小心随着半截衣摆垂落在了辇外。

那块玉是皇室专供的羊脂白玉,极为罕见且珍贵,远看时,就像古书上记载的散发着莹莹幽光的龙鳞。

只是那玉中央不知为何有一抹漂浮着的红色,像极了一滴鲜艳欲滴的血。

在日光的照耀下,白色的部分更加洁白无瑕,红色的部分则更加鲜艳夺目,随着行进轻轻晃动,竟有几分触目惊心的妖异之感。

金丝密织的黄罗盖伞遮挡住了那人的脸庞,让人只能瞧见他随意搭在一旁的一只手。

那是一只修长、骨节分明、漂亮至极的手。只见那指尖一下一下地轻叩着描漆扶手,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