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时家河的秘密
发布时间:2025-12-21 00:52 浏览量:16
——柳公河的红胶泥
我的家乡是皖北平原的一个小乡村。村里住着100来户人家,都是平平无奇的庄稼人。
唯一奇怪的是,我们村里的河比较多。村里横七竖八的路,有路就有河,路的旁边就是河。
我家的老宅子门前是条河,屋后也是一条河。其实也不能算是河,是不大的一条又深又宽的水沟,也没有什么名字,我们统称为家河。
我家门口的那条河,是我们村里最大的家河,也是唯一有名字的一条河,我们叫它“柳公河”。那里是我儿时的游乐场,埋藏着我心头的秘密,至今无人知晓。
今天我就和大家说一说,俺村家河的秘密之红胶泥。
你有没有注意到你脚下的土地是什么颜色?黄土地,黑土地,沙土地?
我对土地没有研究,我只知道每到下雨天,脚上的鞋子都会粘很多粘泥土。
村里人都称自己是泥腿子。种庄稼,在土里刨食叫面朝黄土背朝天。我们那里是黄土地黑土地,而且是很粘的那种黏土。
我们村也没啥奇怪的地方,就是一进村,村口就有一口池塘,也是村口的家河。
路边就是河沿上,一溜有五棵几搂粗的大柳树,也不知是哪一代人种下来的,我们小孩子手牵着手,三个人都顾不过来手。每到夏天,村口都坐满了纳凉歇脚的村民。
进村就是一片竹竿园。那是我老太爷的家宅。祖上几辈人传下来的,有20多亩地种的都是竹子,我们叫大竹杆园。竹竿园的四周都是河沟,有水的那一种,只有南边一条小路可以进出。
竹竿园的正南面,就是我们村里最大的家河——柳公河。我们村庄叫冯庄,我确认没有姓柳的。有一家姓刘的,是外来户,跟这条河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之所以叫——柳公河,我猜想是源于河心长了一棵大柳树。大柳树有多大呢?粗壮的树身像一条几千斤重的大水牛,他横卧在水面上,树身一半在水里,肚子已中空,依然枝繁叶茂。
后来水位下降了,才看到河中心是个大土堆,有一个晒谷场那么大。因为柳公河水面不大,所以平时也不怎么流动。这个大土堆更像是人工而为,那棵老柳树就长在这个土堆上。所以河心场地不能叫做岛,不能叫做渚,不叫做洲,我叫它——儿时游乐场。
我家在柳公河的东面,因为柳公河的北面有一个缺口,水位退去的时候,河床也露出来了一条通往河中心的路,游乐场像一把大勺子一样。一个大斜坡下去就是河中心的场地,三面环水,只有一个缺口通路。
我之所以叫它游乐场,是因为我和小伙伴们都喜欢去那里玩。
那棵老柳树中间已经空心了,我们可以在里边钻来钻去,还可以在上面爬上爬下。而且水边的螃蟹洞也比别处的多,我们也喜欢在那里捉小鱼小虾,连村里的鸭子和大鹅也喜欢在我们不去的时候在那里歇脚晒太阳。
有一次我不知道什么事兴奋了,就蹦了起来,就听见地下咚、咚、咚的声响,我吓了一跳。很快我就想到,我是不是站在了一面大鼓上?这个土堆很像河里的一面鼓,那下边是不是空的?底下会有什么呢?
我的小伙伴们也听见了,我们一蹦,地下就咚咚的响。就像拿棍子敲那个中空的老柳树一样,一个声响。
我们就跑回家,拿了刨地的撅头和铁锹,在那个河场里挖地,刨了很多的坑。刨出来的土是一粒一粒的,就像手指甲盖那么大,一块一块的,角面光滑,像小碎石子块。颜色是紫红色的,也有黑青色的。
我们都觉得很奇怪,就装了一些放兜里。这时候,家里人喊我们回家吃饭,我们就停手走了。
我拿给我爸爸看,我爸说:这是红胶泥,红胶泥土,土坷垃,啥也不是。
我也给我的爷爷说过这件事,问我爷爷柳公河中心底下是不是空的?咋像个土坟包子呢?
我爷爷严肃的教训我说:小孩子别胡说。
河里是有河神的,如果是坟包,先人住的地方,那也是入土为安的。你们在那里又蹦又跳的玩,打扰了河神和先人休息,可就犯大错了,要受惩罚的。以后不许胡说,也不要去那里玩了。
后来我们就把这件事忘了。
我还记得那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我梦见成千上万的兵将和战马,喊声、厮杀声,震天的响:冲啊!杀呀!他们就在我的眼前,可我看不清他们。他们不停地涌向前方,前方有一层迷雾,只能看到他们倒下,源源不断的前赴后继。而我就那么又悲凉而又憋屈地看着。眼前一片模糊,像是在水里,我的身子也在向下沉,心口痛,头也痛。忽地一口气倒过来,我哇的一声哭了,呜呜的大哭了起来。
我妈一脚把我踹醒了:大半夜的,你疯了?我和我妈睡一个大床,我睡在我妈的脚头上。
醒来一身冷汗,我不知道是我电影电视看的记忆还是咋臆想的,反正那个梦很真实。我到现在都清晰的记得,那个梦境好真实,就像眼前真的发生了一样。
因为是我们家门口的河,我也经常到河那边去玩,夏天游泳啊,洗衣服,淘洗粮食。柳公河带给我很多快乐。
我对柳公河还有一次深刻的记忆。
我抱着我小弟在柳公河岸上玩,我哄他看鸭鸭,看大鹅。我小弟应该是一岁多一点,或者说将近1岁。因为那时候他闹妈妈,不让妈妈干活,我就背着他,抱着他去柳公河北岸看鸭鸭。我家在河的东边,河东边河沿很陡,我们下不去,丫丫和大鹅也下不去,都是从北岸那个大坡上下。我小弟看到鸭子和大鹅就不哭了。
游乐场的大鹅和鸭鸭忽然惊起来,拍着翅膀叫着冲向了水面。我小弟也手舞足蹈起来,他一高兴,一阵挣扎,我一把没有搂住,我小弟像一个皮球一样从那个斜坡向河中心滚去。那是十几米长的一个斜坡,两侧都是河水,我可吓坏了,飞奔着赶下去。我小弟滚到河中间,河场那个位置就停住了,像有人接住了一样,竟然稳稳地按坐在地上。我小弟好像感觉很好玩的样子,还嘿嘿的笑。
我四下瞅瞅,没有一个人,吓得心扑通扑通的跳。抱着我小弟就跑回家了,没有向任何人提起,我妈妈也没有给说,我怕挨打。
我一直觉得河中心有一双眼睛在看着我,后来我去上学了,就很少去和柳公河中心了。我兜回家的红胶泥,做了好多玩具,捏了泥人还做了带四个轮的四轮车,玩好久都没有丢。
古语说沧海桑田,因为新农村规划,我们的村庄还有老宅子都推倒填平了,现在是一片良田。但我的心里一直埋着这个事儿,我们村的家河——柳公河,我的——儿时游乐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