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冬天的暖

作者/冰山雪峰

离立春只剩两天了，风柔和了许多，枝头的寒意被暖阳浸得渐渐化开。预报说这几日要回暖，倒像是冬天在悄悄打点行囊，预备着退场了。可关于这个冬天的那些片段，却像晒透了太阳的棉被，往记忆里一铺，满是温温软软的厚实。

早先总想着，冬天得把自己裹得严实些才好——毕竟要接小孙女上下学，这老胳膊老腿可经不起冻。薄的、厚的，连能抗住零下十几度的超厚款羽绒服都备齐了，打开衣柜，一排“小棉袄”立在那儿，倒像是给冬天摆足了迎战的阵势。可真到了日子里才发现，冷不冷的，哪是一件衣裳能说了算的。

就说接孙女放学吧，小家伙裹得像个圆滚滚的小团子，老远瞅见我，就张开胳膊颠颠儿跑过来，一声“爷爷”喊得脆生生的，带着嘴边哈出的白气扑进怀里。那点暖，比穿三件羽绒服都实在。有回下小雪，路有些滑，我牵着她慢慢挪，旁边一位送孙子的老太太笑着搭话：“老哥，慢点儿走，别让孩子摔着。”素不相识的一句话，听得心里头热烘烘的。

家里暖气烧得旺，双层玻璃把北风挡在窗外，客厅里总暖融融的。可有时候坐在沙发上，听见小孙女在书房里跟她爸妈说话，奶声奶气地说“爷爷今天接我时，给我买了糖糖”，就觉得这冬天啊，哪有什么难熬的，全是这些细碎的甜。

那些备着的厚羽绒服，大多时候挂在衣柜里没怎么动；倒是每天的围炉煮茶，成了桩寻常乐事。可小孙女冻红的鼻尖、路人随口的关照、家人间一句平常的惦记，这些攒在心里的暖，倒比任何冬衣都更经得住回味。

冬天要走了，可它留下的这些温度，都成了日子里的念想。等明年冬天再来时，或许我还会早早备好羽绒服，但更盼着的，怕是又能听见那声“爷爷”，又能撞见些陌生人的善意，把这温暖，再厚实地攒上一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