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母亲寄年货,忘挂断电话听她嫌我,要发火却听见5个字让我愣住

发布时间:2026-02-23 11:41  浏览量:2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五字

腊月二十三,小年。

我站在快递站门口,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纸箱,一件一件核对清单。给妈买的羽绒服,大码的,她怕冷,要买加厚的。给爸买的保暖内衣,他腰不好,要买带护腰的。还有给妹妹买的围巾手套,给侄子买的玩具,给家里买的坚果糖果,满满当当塞了四个大箱子。

快递小哥在一旁等着,看我清点完,笑着问:“姐,这是回老家过年啊?”

我摇摇头。

“不回去,寄回去的。”

他愣了一下,没多问,帮我把箱子搬上车。我站在路边,看着那辆绿色的快递车开远,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掏空了。

今年又回不去了。

公司年底忙,走不开。领导说,你刚升主管,要表现表现。我明白,这个节骨眼上请假,不合适。别人都在加班,你回去过年,像什么话?

可我已经三年没回家了。

三年。一千多个日夜。想想都觉得可怕。

妈每次打电话都问,今年能回来吗?我说尽量。她说尽量是能还是不能?我说还不知道。她说那算了,你忙你的,妈没事。她每次都说没事。可我知道,她有事。她只是不说。

我掏出手机,给妈打电话。

响了几声,接了。

“喂,闺女。”

妈的声音从那头传来,有点沙哑,像是刚睡醒。我看了看时间,下午三点,她应该在午睡。

“妈,年货我寄出去了,您注意查收。”

“寄什么年货,浪费钱。家里什么都有,不用你寄。”她每次都这么说,每次都嫌我乱花钱,但每次收到东西都高兴得跟什么似的,还要打电话告诉邻居。

“给您买了件羽绒服,大码的,您试试合不合身。不合适再寄回来换。”

“说了不用,我衣服多着呢。”

“还有爸的保暖内衣,妹妹的围巾手套,给侄子买的玩具……”

“行了行了,知道了。”她打断我,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你吃饭了没?”

“吃了。”

“吃的啥?”

“食堂。”

“食堂能有啥好吃的,你自己在外面,要照顾好自己,别老吃那些没营养的。食堂的菜油大,盐重,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你胃不好,要少吃辣的。早上记得吃早饭,别老饿着……”

她絮絮叨叨起来,说的都是那些老话。我听着,嗯嗯地应着,一边往地铁站走。这些话我听了三十年,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妈,我上地铁了,信号不好,回头再聊。”

“行,你路上慢点。”

我挂了电话,挤进人群。

地铁里很挤,人贴着人,连手机都掏不出来。我靠在门边,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广告牌,脑子里想着刚才那通电话。妈的声音,好像比上次又老了一点。是我想多了吗?还是真的老了?

应该是我想多了。她才五十八,不算老。

回到家,天已经黑了。

出租屋不大,一室一厅,一个人住刚好。我把包扔在沙发上,打开冰箱看了看,没什么吃的。几颗鸡蛋,半把青菜,一盒过期的牛奶。我懒得做饭,拿了瓶酸奶,坐在沙发上慢慢喝。

手机响了。

是妈发来的语音。

我点开。

“闺女,羽绒服收到了,试了试,大小正好,挺暖和的。颜色也好看,你爸说显年轻。”

我笑了。就知道她会喜欢。

“那就好。”

她又发了一条。

“那些东西,花了多少钱?妈给你转过去。你在外面不容易,别老往家里买东西。”

我回:“不用,我买的,您穿就行。我有钱,您别操心。”

她没再回。

我放下手机,继续喝酸奶。

喝着喝着,忽然想起来,刚才那通电话,我好像没挂断。

当时上地铁太急,可能忘了点挂断键。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有一次跟同事打电话,忘了挂,人家听见我哼了一路歌,第二天见面就笑我。

我拿起手机,打开通话记录。

果然。

最后一个通话,时长四十七分钟。

还在通话中。

我愣住了。

四十七分钟,她一直没挂?

这四十七分钟,她在干什么?在听我这边的声音吗?地铁的噪音,报站的声音,人群的嘈杂?她听了四十七分钟?

我犹豫了一下,把手机贴在耳边。

那头传来声音。

是妈在说话,但不是在跟我说。

“你闺女又寄东西来了?我听着像。”这是爸的声音,有点远,可能坐在沙发上。

“嗯,寄了一大堆,羽绒服,保暖内衣,还有给丫丫的玩具。花了不少钱。”妈的声音近一些,应该就在手机旁边。

“这孩子,自己在外头不容易,还老往家寄东西。租房要钱,吃饭要钱,哪样不花钱?”爸说。

“谁说不是呢。”妈叹了口气,“我刚才打电话说她,她还不耐烦,说两句就挂了。”

我听着,心里咯噔一下。

刚才我是有点不耐烦,但没表现出来啊。我就是说上地铁了,信号不好,这算不耐烦吗?

“现在的年轻人,都这样。”爸说,“咱们老了,不懂他们了。打电话就嫌烦,不打电话又不想。”

沉默了几秒。

然后妈又开口了。

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其实我不是嫌她寄东西。我是嫌她……不回来。”

我愣住了。

“三年了,三年没回来了。”妈的声音有点哽咽,像是憋了很久终于说出来,“我就想看看她,看看她瘦了没有,看看她过得好不好。那些东西有什么用?我要的是东西吗?”

爸没说话。

“她小时候,过年多热闹啊。一家人围在一起包饺子,她包的那些奇形怪状的,丑死了,还非要自己吃。三十晚上守岁,她熬不住,趴我腿上睡着了,口水流我一身,把新衣服都弄湿了。”

妈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回忆。

“现在呢?一个人在外头,过年也不知道怎么过。食堂能有什么好吃的?年夜饭都吃不上。大年三十,别人家热热闹闹的,她一个人对着墙吃饭,想想我就难受。”

我的眼眶红了。

“她总说忙,忙忙忙。我知道她忙,我不怪她。可我就是想她。想她回来吃顿饭,想她回来跟我说说话,想她回来……让我看看她。”

妈哭了。

我能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还有用手抹眼泪的动静。

“老东西,你说,她是不是不想回来?是不是嫌家里穷,嫌咱们老,嫌咱们烦?”

爸说:“你别瞎想,她是真忙。大城市打拼不容易,你以为像咱们小县城这么清闲?”

“我知道她忙。可我就是想她。”

沉默。

很久的沉默。

然后我听见妈说了五个字。

就五个字。

“我想她啊……想。”

那一声“想”,带着哭腔,带着哽咽,带着这三年所有的思念和委屈。不是一个字,是一口气,是所有憋在心里的话。

我握着手机,眼泪夺眶而出。

我坐在沙发上,握着手机,听着那头传来的声音。

妈在哭。

爸在旁边劝。

“行了行了,别哭了,大过年的。闺女听见该担心了。”

“我没哭。”

“还说没哭,鼻子都囔了,说话嗡嗡的。”

“你管我。”

“我不管,你哭吧,哭完记得做饭。我都饿了。”

“你自己不会做?”

“我做的不如你做的好吃。你做的那个红烧肉,我怎么做都不是那个味儿。”

“那你就饿着。”

“行,我饿着,饿死拉倒。”

“死老头子,大过年的说什么死。”

两个人斗着嘴,气氛慢慢缓和下来。这就是他们相处的方式,吵吵闹闹一辈子,谁也离不开谁。

我听着,眼泪止不住。

这就是我的家。

吵吵闹闹的,但很温暖。饭桌上的菜永远是热的,炕头永远是暖的,妈的笑永远是真的。

可我三年没回去了。

三年。

我总说忙,总说走不开,总说下次一定回去。可下次是多久?下次是哪次?下次真的会回去吗?

我不知道。

电话那头,妈又开始说话了。

“你说,她在那边吃得好不好?住得好不好?有没有人照顾她?病了怎么办?谁给她倒水?谁给她做饭?”

爸说:“她都三十了,自己能照顾自己。你以为还是小时候?”

“三十也是我闺女。在我眼里,她永远是小孩子。小时候她发烧,我整夜整夜不睡觉,给她擦身子,给她喂药。现在她发烧了,谁能这样对她?”

“你别咒她。闺女好好的,发什么烧?”

“我不是咒她,我是担心她。你说她一个人,万一出点什么事,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

爸没说话。

“上次我听说,隔壁老王的闺女,也是一个人在外面,阑尾炎发作没人管,差点出事。把我吓得几天没睡好觉。”

“那是别人家的事,你别瞎联系。”

“我就是担心嘛。”

妈又叹了口气。

“刚才打电话,她说她在食堂吃的。食堂能有啥好吃的?都是大锅菜,油大盐多,哪有家里做的干净。她胃不好,吃那些东西能受得了吗?”

“那你想怎么办?”

“我想……”妈顿了顿,“我想去给她做饭。”

我愣住了。

“你去给她做饭?你知道她住哪儿吗?”

“知道啊,她上次发过地址给我。我还查了地图,坐高铁三个小时,再转地铁,一共四个多小时。不远。”

“那你去啊,我又不拦你。”

“我……”妈的声音变小了,“我怕她嫌我烦。”

爸笑了。

“你还会怕?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当年跟我吵架,拿着扫帚追我满院跑,那气势哪去了?”

“你懂什么。”妈说,“跟你能一样吗?她是大人了,有自己的生活。我去了,万一打扰她怎么办?万一她不高兴怎么办?万一她嫌我老土,嫌我丢人,怎么办?”

爸没说话。

“我就是想她。想得不行。”

妈又哭了。

我握着手机,眼泪流了满脸。

那天晚上,我没挂电话。

我听着那头的声音,听着妈和爸说话,听着他们做饭、吃饭、洗碗、看电视。听着他们聊家长里短,聊邻居家的事,聊妹妹家孩子的事。

听着他们说,这个年怎么过。

“今年就咱们俩,冷冷清清的。”妈说。

“那怎么办?闺女不回来,丫头也要去婆家。去年去婆家过的,今年该回咱们家了,结果又说那边有事。”

“她那边也难,婆婆身体不好,走不开。”

“那咱们就自己过。又不是没过过。”

“自己过有什么意思?过年不就是图个团圆吗?就两个人,冷锅冷灶的,还不如不过。”

“那你想咋办?”

“我想……”妈顿了顿,“我想去闺女那儿。”

“你不是怕她嫌你烦吗?”

“我……我就想想。想想还不行?”

我听着,心里像刀割一样。

妈想去我那儿。

但她不敢。

她怕我嫌她烦。

她怕打扰我。

她怕我不高兴。

她什么都怕,就是不怕自己一个人。

这三年,她一个人是怎么过的?每次打电话都说没事,都好,不用担心。可我真的不用担心吗?

我忽然想起来,去年过年的时候,妈给我打电话,说家里热闹得很,妹妹一家都回来了,亲戚也都来拜年,忙得她脚不沾地。我当时还松了一口气,觉得她有人陪就好。

现在想想,那些话,有几句是真的?

我查了查日历。

腊月二十三,离过年还有七天。

七天。

我拿起手机,查了查机票。

明天的机票还有,但很贵,是平时的三倍。一张机票顶我半个月工资。

我咬了咬牙,买了一张。

然后我打开微信,给领导发了一条消息。

“王总,我想请几天假,回家过年。家里有点事,走得急。”

发完,我关机。

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今晚,我只想听我妈说话。

电话那头,妈还在絮叨。

“你说,闺女喜欢吃腊肉,咱们今年做的腊肉,要不要给她寄点?”

“寄什么寄,那么远,到了都坏了。”

“那怎么办?她小时候最爱吃我做的腊肉,每年过年都要吃。”

“等她回来再吃呗。”

“她什么时候回来?”

爸没说话。

妈叹了口气。

“算了,不说了。看电视吧,这节目还挺好看的。”

我听着电视的声音,听着妈偶尔的点评,听着爸的鼾声——他看电视容易睡着。

一直到很晚,妈才关掉电视,回屋睡觉。

她拿起手机,大概是想挂电话。

但她看了看屏幕,又放下了。

“还在通话中。”她小声说,“这丫头,是不是忘了挂?”

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对着手机,轻轻说了一句。

“闺女,妈想你。”

我握着手机,哭得说不出话来。

第二天一早,我收拾了行李,直奔机场。

一个行李箱,一个背包,就够了。回去待不了几天,不用带太多东西。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看着窗外越来越小的城市,心里忽然很平静。

三年了。

我终于要回家了。

三年来,我总说自己忙,没时间。可真的没时间吗?周末可以加班,过年可以加班,可那些加班的成果,换来了什么?升了主管,涨了工资,可妈呢?爸呢?三年没见的家呢?

飞机穿过云层,阳光照进来,很刺眼。

我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妈的声音。

“我想她啊……想。”

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下午。我打车往县城赶,一路上看着窗外的风景,一切都那么熟悉,又那么陌生。

熟悉的街道,熟悉的店铺,熟悉的路牌。但仔细看,又有很多不一样了。新开了几家店,拆了几栋老楼,路比以前宽了。

县城不大,很快就到了。

我让司机在巷子口停下,拖着行李箱往里走。

天快黑了,路灯亮起来,昏黄昏黄的。巷子里很安静,偶尔有几声狗叫,还有谁家炒菜的香味飘出来。

走到家门口,我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妈的声音。

“谁啊?”

我没说话。

门开了。

妈站在门口,系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看见我,愣住了。

“闺、闺女?”

我笑了。

“妈,我回来了。”

她的锅铲掉在地上。

“你、你怎么……”

“我想回来吃你做的饭。”

她愣了三秒。

然后一把抱住我。

抱得很紧,很紧。

“你个死丫头,回来也不说一声!”

她哭了。

我也哭了。

爸从屋里出来,看见我,也愣住了。

“哎呀,回来了?”

我点点头。

他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

“回来好,回来好。吃饭了没?饿不饿?”

“饿了。”

“那赶紧进屋,你妈正好在做饭。”

我跟着他们进了屋。

屋里还是老样子。沙发是老沙发,电视是老电视,墙上还挂着那张全家福。照片里我才十几岁,扎着两个小辫子,笑得没心没肺。

妈在厨房里忙活,锅铲叮叮当当地响。

爸在旁边给我倒水,问我工作怎么样,生活怎么样,一个人在外面习惯不习惯。

我一一回答着,眼眶一直红着。

那天晚上,妈做了一大桌子菜。红烧肉,糖醋排骨,清蒸鱼,炒青菜,还有我最爱吃的韭菜盒子。

我坐在餐桌前,看着满桌的菜,眼眶又红了。

“妈,做这么多干什么?”

“你难得回来,当然要多吃点。”她把菜往我面前推,“这些都是你爱吃的,多吃点,看你在外面都瘦了。”

她给我夹了一块红烧肉。

“尝尝,是不是你小时候的味道。”

我放进嘴里,眼泪掉下来。

“是,是那个味道。”

她笑了,笑着笑着,眼睛也红了。

“好吃就多吃点。”

那天晚上,我们吃到很晚。

妈一直给我夹菜,生怕我吃不饱。爸在旁边喝酒,话比平时多,讲我小时候的糗事,讲得我脸都红了。

妹妹带着孩子也来了,侄子围着我叫姑姑,叫得我心都化了。小家伙长高了不少,说话也利索了,非要拉着我看他的新玩具。

吃完饭,妈收拾碗筷,我去帮忙。

她推开我。

“去去去,坐着。你难得回来,歇着。”

我看着她忙碌的背影,心里酸酸的。

“妈,昨天打电话,我没挂。”

她愣了一下,转过身来。

“什么?”

“昨天我给你打电话,没挂断。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

“你、你都听见了?”

我点点头。

她低着头,不说话,手里的碗也不洗了。

我走过去,从后面抱着她。

“妈,对不起。”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我三年没回来,让你担心了。”

她转过身,看着我。

“闺女,妈不是怪你。妈就是……想你。”

我抱着她。

“我知道。以后我每年都回来。”

她哭了。

我也哭了。

那天晚上,我和妈聊到很晚。

她说我小时候的事,说我怎么调皮,怎么不听话,怎么让她操心。说我第一次上学哭得稀里哗啦,非要她陪着才肯进教室。说我的成绩单她一直留着,从小学到高中,一张都没扔。说我第一次离家去外地读书,她送我的时候哭了一路,回来眼睛肿了好几天。

我听着,又哭又笑。

“妈,您记性真好。”

“当然好。你的事,我都记得。你第一次发烧,第一次说话,第一次走路,第一次叫妈,我都记得。”

她看着我。

“你知道昨天我说那五个字的时候,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要是你能听见就好了。”

我愣住了。

“妈,您……”

“我知道你没挂。”她笑了,“手机通话时长那么长,我能不知道吗?你爸在旁边还问我,怎么打这么久?我说她忘了挂。其实我知道,她没忘。”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就是故意的。”她说,“那些话,当面说不出口。但当着你面说,我开不了那个口。可在电话里,我能说。我知道你听着,我就说了。”

我的眼泪又下来了。

“妈……”

“闺女,妈不怪你不回来。妈就是想你。以后你要是忙,就多打打电话。让我听听你的声音,我就知足了。不用天天打,隔三差五打一个就行。”

我抱着她。

“妈,以后我每天都给您打电话。”

她笑了。

“那倒不用,天天打你该烦了。”

“不会的。”

“会的。你们年轻人,哪有那么多时间陪老人说话。一个月打几次,我就很高兴了。”

她拍拍我的手。

“行了,睡吧。明天还要过年呢。”

我点点头。

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月亮很亮。

我想起那五个字。

“我想她啊……想。”

这五个字,我会记一辈子。

过年那天,家里很热闹。

妈一大早就起来忙活,和面,剁馅,包饺子。我打下手,帮忙擀皮。她嫌我擀得不好,说太厚了,说太薄了,说形状不对,说一点也不圆。

我听着,笑着。

以前听她唠叨,总觉得烦,总是想反驳。现在听,却觉得亲切,觉得温暖。

爸在客厅里贴春联,指挥着妹妹挪来挪去。妹妹嫌他烦,他就骂她,两个人吵吵闹闹的,跟小时候一样。

侄子在旁边捣乱,把胶水抹得到处都是,还往脸上贴,说自己是大老虎。

一家人,忙忙碌碌的,但很温暖。

晚上,年夜饭摆上桌。

妈举起酒杯。

“来,今年咱们一家人齐了,干杯!”

我们都举起来。

“干杯!”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看着身边的家人,心里满满的。

三年了。

三年没这样过年了。

妈给我夹菜,爸给我倒酒,妹妹跟我聊天,侄子缠着我玩。热闹得很,吵得很,但暖得很。

吃完饭,我们看春晚。

妈靠在沙发上,我靠在她身上。她身上有熟悉的味道,洗衣粉的味道,厨房的味道,家的味道。

她忽然说:“闺女,明年还回来吗?”

我说:“回。”

“真的?”

“真的。”

“说话算话?”

“算话。”

她笑了。

那一刻,我看见她眼角的皱纹,看见她头上的白发,看见她笑起来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小时候她也是这样笑,看着我放学回家,看着我写完作业,看着我考上大学。

我忽然觉得,这世上最好的事,就是能陪着家人过年。

没有之一。

大年初二,我要走了。

公司那边催得急,没办法。领导打了几个电话,说客户等着,说我再不回去项目要黄。我知道他是夸张,但也没办法,工作就是这样。

妈送我出门。

她站在门口,看着我。

“路上慢点。”

“嗯。”

“到了打电话。”

“嗯。”

“好好吃饭,别老吃食堂。自己做饭吃,干净。”

“嗯。”

她说了好多,我一个一个应着。

要走的时候,我忽然回头。

“妈。”

“嗯?”

“那五个字,我也想说给您听。”

她愣住了。

我看着她,认真地说:

“我想您,也想爸。”

她的眼眶红了。

我走过去,抱了抱她。

然后转身,上了车。

车子开动,我从后视镜里看见,她还站在门口,一直看着我的方向。

我挥挥手。

她也挥挥手。

车子越开越远,她的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视线里。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耳边响起那五个字。

“我想她啊……想。”

妈,我也想您。

每一天都想。

回到城里,生活照旧。

上班,下班,加班,吃饭,睡觉。周而复始,日复一日。

但有一件事变了。

我每天都给妈打电话。

有时候忙,就打个短的,几分钟,问问吃饭了没,天气怎么样。有时候闲,就打个长的,聊半个小时,说工作的事,说生活的事,说那些以前懒得说的废话。

妈每次都高兴。

嘴上说“别打了,浪费电话费”,但每次接起来,声音都是笑的。

有一次,我听见她跟邻居炫耀。

“我闺女每天都给我打电话。每天都打,一天不落。”

邻居说:“你家闺女真孝顺。”

她说:“那是,我闺女,能不孝顺吗?”

我听着,笑了。

爸在旁边插嘴:“天天打,电话费都花了多少。”

妈骂他:“你懂什么?闺女打的,又不要我花钱。”

我在电话这头,笑得不行。

这就是我妈。

嘴硬心软,永远不承认自己高兴,但全世界都知道她高兴。

又过了一年。

腊月二十三,小年。

我又站在快递站门口,寄年货。

还是羽绒服,保暖内衣,围巾手套,坚果糖果。但今年多了一样——火车票。

我买了腊月二十八的票,回家过年。

寄完年货,我给妈打电话。

“妈,年货寄出去了,您注意查收。”

“又寄,又寄,说了不用。”

“还有一件事。”

“什么事?”

“我买了二十八的票,回去过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然后妈的声音传来,有点颤抖。

“真的?”

“真的。”

“不骗我?”

“不骗。”

她又沉默了。

然后我听见她喊爸。

“老东西!闺女要回来过年!”

爸的声音远远传来:“真的假的?”

“真的!她亲口说的!”

然后电话那头传来乱七八糟的声音,妈在笑,爸在说话,还有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动静。

我等了一会儿,问:“妈,怎么了?”

“没事没事,你爸高兴得把茶杯摔了。”

我笑了。

“那我先挂了,二十八见。”

“好,好,路上慢点,到了打电话。”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我想起去年这个时候,我一个人站在这里,心里空落落的。

今年不一样了。

今年,我要回家了。

腊月二十八那天,我拖着行李箱,走出车站。

天很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割。但我心里暖。

远远地,我看见一个人站在出站口,东张西望的。

是妈。

她穿着那件我买的羽绒服,裹得严严实实的,但脖子还是缩着。她看见我,眼睛一下子亮了,使劲挥手。

“闺女!这儿!”

我跑过去。

她一把抱住我。

“冷不冷?饿不饿?累不累?”

“不冷,不饿,不累。”

“瞎说,这么冷的天,怎么可能不冷。快,回家,妈给你炖了汤。”

她拉着我的手,往外走。

她的手很凉,但握得很紧。

我们走在回家的路上。

路边的树光秃秃的,但枝头已经有了苞。再过一阵子,就会发芽,开花,长出新的叶子。

就像这个家。

过了寒冬,就是春天。

尾声

又是一年过年时。

家里还是老样子,热热闹闹的。

妈在厨房忙活,爸在客厅看春晚,妹妹在带孩子,侄子在屋里跑来跑去。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切。

妈从厨房探出头来。

“闺女,来帮妈端菜。”

我站起来,走过去。

她递给我一盘饺子。

“尝尝,看你包的,丑死了。”

我低头看。

那饺子确实丑,歪歪扭扭的,有几个还开口了。

我包的。

“丑是丑,但好吃。”我说。

妈笑了。

“那是,你包的,能不好吃吗?”

我们端着菜,走向餐桌。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

热气腾腾的饭菜,暖黄的灯光,窗外是万家灯火。

妈举起酒杯。

“来,干杯!”

我们都举起来。

“干杯!”

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我看着身边的家人,心里满满的。

这就是过年。

这就是家。

窗外的烟花,一朵一朵炸开,照亮了夜空。

妈靠在我肩膀上,忽然说:“闺女。”

“嗯?”

“那五个字,妈今天也想说。”

我看着她。

她笑了。

“妈有你,真好。”

我愣了一下,然后也笑了。

“妈,我也有您,真好。”

窗外,烟花灿烂。

新的一年,开始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