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丨岁岁常相见-栖霞山

岁岁常相见—— 第三章 ——老王退休后第一个春节过得格外热闹， 从腊月二十三开始，他就忙着准备年货，蒸馒头、炸丸子、包饺子， 走亲访友时和亲戚们聊聊家常，带着外孙去栖霞山赏红叶， 又陪老伴圆了去西游乐园的梦， 在平凡的日子里，老王找到了退休生活的从容与满足。PART.03栖霞山

正月初四，老王带乐乐去栖霞山。

闺女说："爸，您一个人带她去行吗？要不我跟你们一块儿。"

"不用，你在家陪你妈说说话。我一个人带她行。"

出门前，老伴给乐乐裹得严严实实，羽绒服、帽子、围巾、手套，一样不少。老王穿着那件穿了七八年的黑色羽绒服，背着个双肩包，里头装着保温杯、零食、纸巾。

"外公，栖霞山有红叶吗？"乐乐仰着头问。

"有，这会儿应该还有。"

"红叶是不是像手掌一样？"

老王想了想："有些是，有些不是。"

"那像什么？"

"像……像扇子吧。"

乐乐对这个答案不太满意，一路上又问了好几次。老王搜肠刮肚地想怎么给她形容，最后还是放弃了："到了你自己看。"

栖霞山离市区不远，开车半个多钟头。到了山脚下，老王买了两张票，牵着乐乐的手往里走。

冬天的栖霞山，游客不多。路两边的枫树光秃秃的，叶子落得差不多了，地上倒是厚厚一层，踩上去沙沙响。

"外公，红叶呢？"乐乐仰着头找。

"地上这不都是嘛。"

乐乐低头看，蹲下去捡了一片，翻来覆去地看。叶子已经干了，卷曲着，颜色是暗红色，边缘有些发黑。

"这个不好看。"她放下，又往前走几步，捡起另一片，"这个好看！"

这片确实好看，颜色鲜亮，形状也完整，五片叶子像五个手指头伸着。老王接过来看了看，递给她："拿着吧，回去夹书里。"

"好！"

沿着山路往上走，乐乐一会儿跑在前头，一会儿又跑回来牵老王的手。老王走得不快，她也不催，跑几步就停下来等。

"外公，你累不累？"

"不累。"

"那你怎么走这么慢？"

老王笑了："外公老了嘛，腿脚不如你们小孩子利索。"

乐乐想了想，说："那我走慢点等你。"

她说到做到，接下来真的放慢了脚步，跟老王并排走。走了几步，又抬起头问："外公，你累的时候告诉我，我牵着你。"

老王心里一热，握紧了她的小手："好。"

走到半山腰，有个小亭子。老王带乐乐进去歇脚，从包里拿出保温杯，给她倒了杯水。乐乐捧着杯子喝，眼睛盯着亭子外头的山坡。山坡上也落满了红叶，阳光照在上头，泛着暗暗的红光。

"外公，红叶为什么秋天红？"

"天冷了嘛，叶子里的叶绿素少了，花青素就出来了，就红了。"

乐乐听不太懂，但很认真地点头，又问："那为什么有的红，有的不红？"

"品种不一样吧。"老王也不太懂，含糊地应付着。

乐乐没再追问，喝完水，把杯子还给老王，又跑出去捡叶子了。

下山的时候，她的两只小手里攥着一把红叶，都是她精挑细选的。老王让她挑几片最好看的带走，其余的放下。她蹲在地上挑了半天，最后选了五片，小心翼翼地装进老王的背包里。

"外公，回家我要送给妈妈，送给姥姥，一人一片。"

"行。"

回到山脚下，乐乐回头看了一眼山，问："外公，下次什么时候再来？"

"下次啊，等你再长大一点，外公还带你来。"

"拉钩。"

"拉钩。"

一百年不许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