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给她一个惊喜,回家推开门,空气中弥漫着不属于他的男士香水味
发布时间:2026-02-26 23:59 浏览量:2
一、午夜无人接听的航班
江城国际机场的到达大厅,永远弥漫着一种混杂着疲惫与期待的气息。
李维推着小小的登机箱,混在午夜抵达的人流中,脚步有些虚浮。连续七十二小时的跨国项目会议,加上十三个小时的越洋飞行,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偶尔闪过细小的光斑。他看了眼手表:凌晨两点四十七分。
这个时间,妻子苏晴应该早已入睡。他原本计划明天下午返程,给她一个惊喜——结婚五周年纪念日就在三天后,他特意提前结束工作,还订好了那家她念叨了半年的米其林三星餐厅。
走过自动玻璃门,深秋的夜风带着湿冷的寒意扑面而来,李维打了个寒噤,裹紧了身上的薄风衣。他掏出手机,想给苏晴发个消息报平安,想了想又作罢。这么晚了,不吵她了。
打开打车软件,输入家的地址。等待接单的间隙,他习惯性地点开微信,置顶聊天框是苏晴。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天中午,她发来一张午餐照片,说:“公司食堂的糖醋排骨,没你做的好吃。”他回了个摸头的表情。
往上翻,最近一个月,她的消息明显少了。以前一天能发十几条,路边看到的花,午间喝到的难喝咖啡,同事讲的冷笑话……琐碎但鲜活。现在,常常是他发过去好几条,隔很久才得到一句简短的回复:“在忙。”“开会。”“累了,先睡。”
李维不是没有察觉。问过几次,苏晴总说最近公司项目紧,压力大,回家只想放空。他理解,他自己也常被工作压得喘不过气。只是心里某个角落,隐隐有些不安,像平静湖面下看不见的暗流。
车子很快到了,是一辆黑色的网约车。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确认了手机尾号后,便一言不发地汇入深夜的车流。
李维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车窗外的城市灯火飞速后退,像一条流淌的光河。他和苏晴的家在城南一个不错的小区,三室两厅,结婚时买的婚房。五年了,阳台上的绿萝爬满了半个栏杆,客厅沙发换了新的,厨房添了她喜欢的咖啡机。日子平顺得像一条笔直的轨道,偶尔有小颠簸,但始终向前。
手机忽然震动,屏幕亮起,是助理小赵发来的消息:“李总,您平安落地了吧?刚收到邮件,A国那边项目的最终版合同发过来了,有几个条款法务那边觉得需要再斟酌,您看是明天上午处理还是……”
李维揉了揉眉心,回复:“明天上午十点,召集法务和项目组开视频会。”
发完消息,他下意识又点开和苏晴的聊天框。依然没有新消息。他犹豫了一下,点开她的朋友圈——一条横线。她设置了三天可见,而最近三天,她什么也没发。
李维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片刻,最终锁屏,将手机放回口袋。或许,真是他多心了。苏晴只是累了。
车子驶入小区地下车库。李维提着行李箱走进电梯,按下“18”。电梯镜面映出他略显憔悴的脸,三十三岁,眼角已有细纹,头发还是浓密,但鬓角似乎多了几根刺眼的白。这几年,他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扑在了事业上,从一个普通项目经理做到如今负责海外业务的总监,代价是无数个加班的夜晚和频繁的出差。对家庭,对苏晴,他自觉亏欠良多。这次提前回来,除了纪念日,也是想好好补偿,或许该计划一次旅行,就他们两个人。
“叮”一声,电梯到达。
楼道里感应灯应声而亮,暖黄的光线照在深灰色的地毯上。李维走到1802门前,输入密码——是苏晴的生日。
“滴答”,门锁轻响,开了。
屋里一片漆黑,寂静无声。只有玄关处一盏感应小夜灯幽幽地亮着,发出微弱的光。
李维轻手轻脚地换鞋,放下行李箱。客厅里依稀能看见家具的轮廓,空气里有熟悉的、属于家的味道,混合着苏晴常用的那款柑橘调香薰,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的清冽气息。像是某种男士香水,很淡,但李维对气味敏感,他确定那不是自己用的。
可能是错觉。或者,是苏晴换了新的空气清新剂。
他走到主卧门口,轻轻拧动门把手。门没锁,推开一条缝。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城市微光,能看见床上微微隆起的轮廓。苏晴侧躺着,背对着门,呼吸均匀绵长,似乎睡得很沉。
李维站在门口,静静看了几秒。心底那点因为异样气息而泛起的涟漪,在看到妻子安稳睡颜的瞬间,平复了下去。他太累了,需要休息。
他轻轻带上门,转身去了客卧。
客卧很久没人住,床单被套都是干净的,但有一股淡淡的尘封气味。李维也顾不了那么多,匆匆冲了个澡,倒在床上。身体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来,几乎在沾到枕头的瞬间,意识就模糊了。
但他睡得并不安稳。
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会议室里激烈的争吵,一会儿是机场匆忙的人流,最后定格在苏晴的背影上。她越走越远,他拼命想喊,却发不出声音。
醒来时,天刚蒙蒙亮。摸过手机,才清晨五点半。
睡眠不足让头痛加剧。李维躺了一会儿,毫无睡意,索性起身。他想去厨房倒杯水,路过主卧时,下意识停住脚步。
门依旧紧闭。
他忽然想起,昨晚进屋时,客厅餐桌上好像放着什么东西。当时太累没留意。
李维转身走向客厅。
晨光熹微,透过薄纱窗帘,给房间蒙上一层灰蓝的色调。餐桌上果然有东西——不是一个,是两个玻璃杯。杯底残留着一点点暗红色的液体,像是红酒。旁边还有一个精致的黑色打火机,金属外壳,侧面刻着细小的、他不认识的英文花体字。那不是苏晴的东西,她不用这种打火机,也不抽烟。
李维的心猛地一沉。
他拿起那个打火机,冰凉的金属触感从指尖蔓延开来。很重,质感上乘,显然是价值不菲的货色。他翻转过来,底部有一个极小的logo,他认出那是一个意大利的奢侈品品牌,以制作高级皮具和配饰闻名,也出打火机。
苏晴认识的人里,谁会用这样的打火机?
同事?客户?朋友?
他试图寻找合理的解释,但那个陌生的男士香水味,此刻无比清晰地窜入鼻腔,与打火机、红酒杯一起,构成了一幅让他脊背发凉的画面。
李维放下打火机,像被烫到一样。他走到主卧门口,这次没有犹豫,直接推开了门。
“苏晴。”
床上的人动了动,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翻过身来。晨光中,她素颜的脸有些苍白,眼睛半睁着,带着浓重的睡意。
“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沙哑,带着刚醒的慵懒,“不是说明天吗?”
“项目提前结束了。”李维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目光扫过房间。窗帘紧闭,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手机、眼罩,还有半杯水。一切看起来正常,除了空气中那股若有若无的、不属于他的气息。
“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吓我一跳。”苏晴撑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身上穿着她常穿的那套真丝睡衣。她看向李维,似乎才注意到他脸色不对,“你怎么了?脸色这么差,没睡好?”
“客厅桌上的红酒和打火机,是谁的?”李维开门见山,声音很平静,但紧绷的下颌线泄露了情绪。
苏晴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
那一瞬间的迟疑,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穿了李维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啊……那个啊。”苏晴掀开被子下床,动作显得有些匆忙,“昨晚小雅过来玩,我们喝了点酒聊聊天。打火机……可能是她男朋友落下的吧,她最近交了个新男友,听说条件不错。”
小雅是苏晴的闺蜜,确实常来家里。这个解释,听起来合理。
但李维看着苏晴避开他视线的眼睛,看着她无意识绞着睡衣衣角的手指,心底那潭水,彻底结了冰。
他在商场谈判多年,最擅长捕捉对手细微的表情变化。苏晴此刻的反应,不是被冤枉的恼怒或坦然,而是慌张,是措手不及,是急于掩饰的心虚。
“小雅什么时候走的?”他问。
“挺晚的了,快十二点吧。”苏晴走向衣柜,拿出要换的衣服,“我有点头疼,还想再睡会儿。你吃早饭了吗?冰箱里好像还有面包。”
她在转移话题。
李维没接话,转身走出卧室,轻轻带上门。
他回到客厅,站在餐桌前,看着那两个玻璃杯。杯沿上,似乎有极淡的唇印。不是一个,是两个不同形状的印子。
小雅和她男朋友?
他走到玄关,打开鞋柜。苏晴的鞋子整齐摆放,他自己的拖鞋也在。没有陌生的男鞋。但……如果人走了,鞋子自然不会留下。
一切似乎都有解释,但一切又都透着诡异。
李维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他平时很少抽,除非压力极大。尼古丁的味道辛辣呛人,却让他混乱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些。
他想起上个月,他出差去欧洲,时差混乱,有一天凌晨三点(国内上午十点)给苏晴打视频电话,想看看她。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画面里的苏晴背景是卧室窗帘,但光线很暗,她说在睡回笼觉,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当时他没多想,现在回忆起来,那窗帘的纹理和颜色,似乎和家里主卧的并不完全一样。
还有,她最近新买了好几件昂贵的内衣和睡衣,风格比以前大胆许多。问他好不好看,他说好看,她笑着说“又不是穿给你看的,我自己开心”。当时以为是夫妻间的小情趣,如今想来,那笑容里似乎别有意味。
烟燃到尽头,烫到了手指。李维猛地回神,按灭在烟灰缸里。
他需要证据,而不是猜疑。
他拿起手机,走到阳台,关上门。然后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老徐,是我,李维。”电话接通,他压低声音,“有件事,想私下请你帮个忙。”
老徐是他大学同学,现在在一家网络安全公司,技术了得,人也可靠。
“你说。”老徐言简意赅。
“帮我查一下我老婆苏晴最近三个月的通话记录、微信聊天记录——重点排查一个可能存在的、频繁联系的异性号码或账号。还有,她的行踪轨迹,尽可能详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李维,你确定?查这些……可是会伤感情的。”
“感情可能已经伤了。”李维看着窗外逐渐明亮起来的天空,声音干涩,“我只是想知道,伤到什么程度。”
“……行。给我点时间,最迟明天给你消息。”老徐叹了口气,“不过李维,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
“我宁愿清醒地痛,也不想糊涂地活。”李维说完,挂了电话。
回到屋里,苏晴已经起来了,正在厨房热牛奶。她换了一套家居服,头发松松挽起,看起来和往常无数个清晨一样温婉。
“给你热了牛奶,煎蛋吃吗?”她问,语气自然。
李维看着她忙碌的背影,那个曾经让他觉得无比温暖安心的身影,此刻却像隔了一层毛玻璃,模糊而遥远。
“不用了,没什么胃口。”他走到餐桌旁坐下,状似无意地问,“小雅最近怎么样?好久没见她了。”
苏晴端着牛奶过来,放在他面前,自己在他对面坐下。
“还行吧,老样子。她那个新男朋友好像是个做金融的,挺能挣,就是忙,常出差。”她小口喝着牛奶,眼神飘向别处。
“做金融的?哪家公司?”李维追问。
“这我哪知道,没细问。”苏晴放下杯子,拿起手机划拉着,“你这次回来能待几天?纪念日怎么过,想好了吗?”
“看情况。”李维盯着她,“我可能临时还要出去一趟。”
苏晴划动屏幕的手指停住了,抬眼看他:“又出差?纪念日也不过了?”
“有个临时的项目评估,比较急。”李维编了个借口,“看情况吧,尽量赶回来。”
“哦。”苏晴低下头,继续看手机,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随你吧,工作重要。”
若是以前,她多少会有些失落,会撒娇让他推掉。现在,只有一句淡淡的“随你吧”。
李维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这一整天,两人相处得客气而疏离。李维借口时差没倒过来,大部分时间待在书房处理工作邮件。苏晴则待在客厅看电视,或者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
李维偶尔从书房门缝往外看,能看到她握着手机,时而微笑,时而蹙眉,神情是他许久未见过的生动。不是对他。
傍晚,苏晴说公司有点事要去处理一下,晚上可能晚点回来。
“什么事这么急?”李维问。
“一个客户的数据出了点问题,得去公司盯着。”苏晴一边换鞋一边说,没看他。
“我送你?”
“不用,我开车。”
门关上,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电梯方向。
李维走到窗前,看着楼下。不一会儿,苏晴那辆白色轿车驶出车库,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方向,确实是往她公司的方向。
但他心中的疑虑并未减少。
他回到书房,打开电脑。老徐还没消息。等待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晚上九点,“客户这边比较麻烦,可能要通宵,你别等我了,先睡。”
李维回复:“好,注意安全。”
他盯着屏幕,直到它暗下去。
通宵?什么客户的数据问题需要她一个市场部的职员通宵处理?
他没有打电话去问。打过去,也不过是得到另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
他拿起车钥匙,出了门。
夜色中的城市灯火璀璨。李维开着车,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转悠。他不知道自己想去哪,能去哪。家,那个曾经温暖港湾,此刻散发着令他窒息的气息。
最后,他把车停在了江边。初冬的江风寒冷刺骨,吹在脸上像刀割。岸边行人稀少,只有零星几对依偎着的情侣。
他靠在栏杆上,点燃一支烟。江面倒映着对岸高楼的光影,破碎而迷离。
手机忽然震动,是老徐。
李维深吸一口气,接通。
“查到了。”老徐的声音在风声里有些模糊,“通话记录里,有一个号码最近三个月联系异常频繁,几乎每天都有,时长不等,深夜居多。机主姓名叫陈默。微信聊天记录恢复了一部分,加密比较厉害,但有几张图片和定位分享,我发你邮箱了。”
陈默。
这个名字像一块冰,砸进李维心里。
他记得这个人。苏晴的大学同学,据说当年追过她,家境很好,毕业后出国了。去年,好像听苏晴提过一次,说陈默回国了,在一家外资投行做高管。
“还有,”老徐顿了顿,“行踪轨迹显示,最近两个月,你出差期间,苏晴有多次在非工作时间前往‘丽思卡尔顿酒店’和‘悦榕庄’的记录,停留时间通常在三到五小时。登记信息……是和陈默一起。”
丽思卡尔顿。悦榕庄。
江城最顶级的两家酒店。
李维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泛白。江风灌进他的领口,他却感觉不到冷,只有一种从心脏蔓延到四肢百骸的麻木。
“照片和聊天记录,我看了一下。”老徐的声音带着不忍,“李维,你……做好心理准备。”
电话挂断。
李维在原地站了很久,直到烟头烧尽,烫到指尖。
他回到车上,没有立刻发动,而是打开了手机邮箱。
老徐发来的邮件没有正文,只有几个附件。他点开第一个,是一张照片。看起来像是从某个视频里截取的,像素不高,但能看清是在一个酒店房间里,落地窗外是江景。沙发上,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女人侧着脸在笑,男人低头看着她,手搭在她腰间。
那个女人,是苏晴。穿着一条他从没见过的黑色吊带裙。
男人只能看到侧脸,但轮廓分明,气质出众。
第二张附件,是微信聊天记录的截图。备注名是“M”。对话时间显示是上周。
M:“想你了。老地方?”
苏晴:“他这周在纽约。”
M:“那我订房。1908,晚上八点。”
苏晴:“带上次那瓶酒。”
M:“遵命,我的女王。”
第三张,是定位分享。地点:丽思卡尔顿酒店。时间:三天前,晚上九点十六分。
李维一张一张看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悲伤,甚至连最初的心悸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近乎真空的平静。
原来,那些“加班”、“通宵”、“闺蜜聚会”,都是去这些地方了。
原来,她身上偶尔出现的陌生香水味,是陈默的。
原来,那晚餐桌上的红酒和打火机,也是陈默的。
原来,这半年来的冷淡、疏远、心不在焉,不是因为他做得不够好,不是工作压力大,只是因为,她的心思、她的热情、她的身体,都已经给了另一个人。
多么老套的故事。丈夫忙于工作,妻子空虚寂寞,旧情人趁虚而入。
只是当这老套的故事发生在自己身上时,才知道那钝刀子割肉的滋味。
李维关掉邮箱,收起手机。他发动车子,驶离江边。
他没有回家。那个家,已经不值得回了。
他去了公司附近一家常住的商务酒店,用身份证开了间房。前台姑娘认得他,笑着问:“李总,又加班啊?”
“嗯。”李维扯了扯嘴角,接过房卡。
房间在十八楼,视野开阔,能俯瞰小半个江城的夜景。璀璨,冰冷,与他无关。
他洗了个澡,热水冲刷着身体,却冲不走心底那股寒意。镜子里的人,眼睛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像一个打了败仗的士兵。
但他知道,战争还没开始。
或者说,从他决定追查的那一刻起,战争就已经开始了。而现在,他拿到了第一手“敌情”。
擦干身体,他坐在书桌前,打开笔记本电脑。他没有处理工作,而是新建了一个文档,标题是“清单”。
他开始冷静地、一条条罗列。
共同财产:房子(婚后购买,联名)、车子(苏晴名下,他付的首付,两人共同还贷)、存款(联名账户约一百二十万,他的个人账户约八十万,苏晴的个人账户不明)、投资理财(部分联名,部分各自持有)。
债务:房贷还剩一百五十万,车贷已清。
其他:首饰、奢侈品包、手表等贵重物品的购买记录和现状。
他像处理一个即将解体的商业合作项目一样,梳理着这段婚姻里所有需要分割的资产。感情已经破产,剩下的,就是尽可能减少损失,保住该保住的东西。
写着写着,他忽然停了下来。
文档光标在空白处闪烁。
他想起五年前,婚礼上,苏晴穿着洁白的婚纱,笑靥如花地把手放进他掌心。司仪问:“无论贫穷还是富有,健康还是疾病,你都愿意爱他、尊重他,与他携手一生吗?”
她看着他的眼睛,清晰而坚定地说:“我愿意。”
当时,他信了。
现在想来,誓言大概和香水一样,也有保质期。期限过了,味道就散了,只剩下空洞的瓶子。
李维关掉文档,合上电脑。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灯火通明的城市。无数扇窗户后面,有多少和他一样的故事正在上演?背叛,谎言,心碎,然后要么忍气吞声,要么撕破脸皮。
他选择了后者。
不是因为恨。恨需要投入感情,而他对苏晴的感情,在看完那些照片和聊天记录的瞬间,就已经死了。
他选择反击,是因为他的人生信条里,没有“任人宰割”这一项。工作上如此,生活上亦然。
苏晴选择背叛,就要承担背叛的后果。
陈默选择介入别人的婚姻,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就这么简单。
手机屏幕亮起,“还在加班?我这边快结束了。”
李维看着那行字,仿佛能看见她此刻或许正慵懒地躺在酒店大床上,刚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欢爱,抽空给家里的“傻子”丈夫发条信息,打发一下。
他动了动手指,回复:“嗯,你先睡。”
然后,他拨通了另一个电话。这次,是给他的律师,也是多年的好友,周正。
“周正,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刚看完卷宗。怎么了李维,声音听着不对劲。”
“帮我起草一份离婚协议。”李维的声音平稳无波,“我要离婚。”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原因?”
“她出轨。证据确凿。”
“……对方是谁?”
“陈默。你应该听说过,陈家的老二。”
周正倒吸一口凉气:“是他?李维,这事……有点复杂。陈家在本地……”
“我知道。”李维打断他,“所以需要你帮我。不仅要离婚,还要让她,让陈默,付出点代价。至少,我该拿回来的,一分不能少。”
周正沉吟片刻:“明白了。你把掌握的证据发我。另外,我需要你授权,全面调查陈默的个人财务状况和公司背景——尤其是他经手的项目,有没有什么不合规的地方。这种公子哥,屁股底下通常不干净。”
“好。”李维顿了顿,“另外,帮我查一下,苏晴最近有没有大额的资金转移,或者用共同财产购买贵重物品赠与他人。”
“交给我。”周正语气严肃起来,“李维,这场仗不好打,对方不是一般人。你要有心理准备。”
“我准备好了。”李维看着窗外,眼神冰冷,“从我发现的那一刻起,就准备好了。”
挂了电话,李维走到迷你吧台,拿出一小瓶威士忌,拧开,直接对着瓶口喝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带来一阵短暂的麻痹感。
他坐回沙发上,打开手机相册。里面有很多苏晴的照片,笑的,闹的,生气的,撒娇的。他一张张翻看,像是在回顾别人的故事。
最后,他选中了最近的一张——上个月他生日,苏晴给他订了蛋糕,照片里她搂着他的脖子,脸贴着他的脸,笑容灿烂。那天,他很快乐。
现在他知道,那天晚上,她给陈默发了什么消息。
“陪我家那位过个无聊的生日,烦死了。明天老地方见,补偿我。”
李维按下删除键。
照片消失了。
连同那点残存的、可笑的温情,一起消失。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他的战争,也正式拉开了帷幕。
二、微笑背后的刀锋
接下来的两天,李维和苏晴生活在同一屋檐下,却像隔着一道无形的冰墙。
李维以“项目收尾工作繁重”为由,早出晚归,有时甚至干脆住在酒店。苏晴似乎并未察觉异常,或者,她沉浸在自己的“新恋情”里,根本无暇顾及丈夫的冷淡。她依然会在李维晚归时发来不痛不痒的问候信息,语气自然得仿佛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发生。
李维看着那些信息,只觉得讽刺。她的演技真好,好到让他怀疑,过去五年里,她有多少次是这样一边躺在别人怀里,一边给他发着“老公辛苦了”的消息。
他没有立刻摊牌。他在等,等周正那边的调查结果,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时机很快来了。
周五下午,李维接到周正电话,语气急促:“李维,查到点东西。陈默所在的投行,最近正在运作一个跨境并购案,他是核心负责人之一。但这个案子有些问题,标的公司财务数据涉嫌造假,他们内部风控好像有争议,但被压下去了。如果这事爆出来,陈默不仅职位不保,可能还要惹上官司。”
李维眼神一凛:“证据确凿吗?”
“正在想办法拿到内部邮件和会议纪要。另外,你让我查苏晴的资金流向,有发现。”周正顿了顿,“上个月,她分三次从你们联名账户转出了四十五万,到她自己的一个秘密账户,然后这个账户在三天前,向一个海外账户转入了四十万。收款方信息模糊,但开户行在开曼群岛。”
四十五万。几乎是他们联名存款的三分之一。
李维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能追查到那个海外账户的最终受益人吗?”
“需要时间,而且跨国追查有难度。但基本可以确定,这笔钱最终流向了陈默控制的某个离岸公司。”周正声音低沉,“李维,这不仅仅是出轨,这是婚内转移共同财产,情节严重得多。”
李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猜到苏晴可能用家里的钱贴补陈默,但没想到数额如此之大,手段如此隐蔽。四十万,对于他们这个中产家庭而言,绝不是一个小数目。
“继续查,资金流向、陈默的违规证据,我都要。”李维的声音冷得像冰,“另外,离婚协议起草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基于出轨和转移财产,我们可以主张她少分甚至不分共同财产,并追回被转移的款项。精神损害赔偿也有依据。”周正说,“你打算什么时候摊牌?”
李维看向窗外,夕阳正在西沉,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色。
“就今晚。”
晚上七点,李维准时回到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四菜一汤,都是他爱吃的。苏晴系着围裙从厨房出来,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
“回来啦?正好吃饭。”
她今天似乎特意打扮过,化了淡妆,穿着一条米色的针织裙,衬得身段窈窕,气质温婉。若是以前,李维会觉得这是妻子精心准备的温馨晚餐。现在,他只看到刻意营造的假象,或许是为了掩饰心虚,或许是为了最后再从他这里套取点什么。
“嗯。”李维应了一声,去洗手。
两人相对而坐,安静地吃饭。气氛有些微妙,只有碗筷轻微的碰撞声。
“你最近好像特别忙。”苏晴给他夹了块排骨,状似无意地问,“那个海外项目还没结束吗?”
“差不多了。”李维吃着菜,味道还是熟悉的,但吃在嘴里味同嚼蜡,“下个月可能要常驻欧洲一段时间。”
苏晴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又迅速掩饰过去:“去多久?”
“看项目进度,半年,或者更久。”李维抬眼看着她,“家里就辛苦你了。”
“没事,工作重要。”苏晴垂下眼睫,小口喝着汤,“就是一个人在家,有点冷清。”
李维心里冷笑。冷清?有陈默在,她怎么会冷清。
他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动作缓慢而从容。
“苏晴,我们谈谈。”
苏晴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很快恢复平静:“谈什么?”
李维没有绕弯子,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推到苏晴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苏晴疑惑地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东西。第一张,是酒店监控的打印截图,虽然模糊,但能看清她和陈默挽着手走进电梯的背影。时间、地点,清清楚楚。
她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
接着是第二张,微信聊天记录截图,那些露骨的调情和约会安排。
第三张,银行转账流水,她转出四十五万以及流向海外的记录。
第四张,周正初步起草的离婚协议草案,财产分割条款那里,被红笔醒目地圈了出来。
苏晴的手开始发抖,纸张在她指尖哗啦作响。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李维,嘴唇哆嗦着:“你……你调查我?!”
“不然呢?”李维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像在看一场与己无关的戏,“等你主动告诉我,你和你前男友旧情复燃,还把我们家的钱偷偷转给他?”
“不是的!李维你听我解释!”苏晴急急道,眼泪瞬间涌了上来,那张苍白精致的脸此刻写满了惊慌和恳求,“我和陈默……我们只是……只是偶尔见面聊聊天!那些钱……是他暂时借去周转的!他说很快就会还!真的!你信我!”
“偶尔见面聊天,需要去丽思卡尔顿、悦榕庄开房?”李维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诛心,“借去周转,需要转到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苏晴,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骗?”
“我没有骗你!我……”苏晴语无伦次,泪水涟涟,“我是爱你的,李维!我和陈默早就过去了!只是……只是他最近遇到困难,我一时心软……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和他断绝联系!钱我也一定想办法要回来!”
她站起身,想绕过桌子来拉李维的手,却被李维冰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机会?”李维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温度,“苏晴,从你第一次和他去酒店开始,你就已经放弃了我们这段婚姻。从你偷偷转走四十五万开始,你就没把我当成你的丈夫,而是当成一个可以随意愚弄和掠夺的傻瓜。”
“我没有!”苏晴尖叫起来,情绪有些失控,“李维!我们结婚五年!五年!你就因为这点事,一点旧情都不念吗?是!我是犯了错,但你就没有一点责任吗?你天天出差,天天加班,这个家对你来说就像个旅馆!你关心过我吗?你知道我需要什么吗?我每天守着空荡荡的房子,我也是人,我也会寂寞!”
她开始倒打一耙,试图把责任分摊,这是很多背叛者惯用的伎俩。
李维静静地听着,等她说完,才缓缓开口:
“所以,寂寞就是你出轨的理由?就是我活该被背叛、被欺骗、被转移财产的理由?”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灯光在他身后投下阴影,笼罩住苏晴颤抖的身体。
“苏晴,我承认,我工作忙,陪你的时间不够。这是我的问题,我从未否认。但这不是你背叛的借口。如果你觉得婚姻无法满足你,你可以沟通,可以提出离婚。而不是一边享受着婚姻带来的安稳和物质保障,一边躺在别的男人怀里,还偷走家里的钱去倒贴他。”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一下下砸在苏晴心上。
“我没有……”苏晴的辩解苍白无力,只剩哭泣。
“离婚协议你看一下。”李维不再看她,指向桌上的文件,“基于你出轨和转移财产的事实,我要求分割共同财产时,你拿三成,我拿七成。被转走的四十五万,必须全额追回,算在你的份额里抵扣。房子归我,按照市价补偿你一部分折价款。车子你可以开走,但剩余贷款你自己承担。如果你同意,我们好聚好散。如果不同意——”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我会向法院提起诉讼,提交所有证据。到时候,你不仅可能一分钱都拿不到,还要承担法律责任。另外,陈默那边……他那个有问题的并购案,如果爆出来,会有什么后果,你可以提醒他想想。”
苏晴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恐:“你……你要对付陈默?”
“是他先招惹了我。”李维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狠厉,“做错了事,总要付出代价。你和他是,我也是——我为我的疏忽和盲目信任付出代价,那就是失去这段婚姻。而你们,要付出的代价,会更多。”
他说完,不再停留,拿起沙发上的外套,向门口走去。
“李维!”苏晴扑过来,死死抓住他的胳膊,泪流满面,“不要!我求求你!不要这样!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要离婚!我不要钱!我只要你原谅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我发誓我再也不会了!”
她的指甲几乎掐进他的肉里,脸上满是绝望的哀求。
李维一根一根,掰开她的手指。
动作坚决,没有丝毫犹豫。
“苏晴,”他看着她的眼睛,最后一次,用平静到残忍的语气说,“有些错,不能原谅。有些人,不值得再给机会。”
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砰!”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苏晴撕心裂肺的哭声。
走廊里感应灯亮起,又熄灭。李维站在昏暗的光线里,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缓缓闭上眼睛。
没有想象中的痛彻心扉,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和深不见底的荒凉。
五年的时光,无数个日夜的相伴,最后以这样不堪的方式收场。
但至少,他保住了最后的尊严,和反击的主动权。
手机震动,是周正发来的消息:“谈得怎么样?”
李维回复:“摊牌了。她情绪崩溃,但没用。按计划进行,加快收集陈默那边的证据。”
“明白。另外,刚收到风,陈默好像察觉到我们在查他,有点动作,在找人打听你。”
李维眼神一冷:“让他打听。正好,我也想会会他。”
离开家,李维没有去酒店,而是开车去了江边。他需要一个人静一静。
江风凛冽,吹散了心头最后一丝燥郁。他点燃一支烟,看着对岸的灯火,心里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每一步。
离婚官司是明线。财产分割、追回款项、精神赔偿,这些有周正操办,他需要配合提供证据。
暗线是对付陈默。仅仅揭发他工作上的问题可能不够,这种人家庭背景深厚,很可能有办法摆平。需要更直接、更让他肉痛的方式。
李维想起老徐之前提过,陈默私下里似乎还参与了一些灰色地带的投资,比如地下钱庄和虚拟货币洗钱。如果能拿到证据……
他正思索着,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个陌生号码。
李维犹豫了一下,接通。
“李维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慵懒,“我是陈默。”
李维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没想到对方动作这么快,直接找上门。
“陈先生,有何贵干?”
“听说,你和苏晴之间有点误会?”陈默的声音带着笑意,仿佛在谈论天气,“女人嘛,有时候就是容易感情用事。李维,大家都是男人,有些事没必要闹得太难看。苏晴跟我说了,那笔钱是她自愿借给我应急的,很快会还。你们夫妻之间的事,我可以劝劝她,让她好好跟你过日子。至于那些照片啊、记录啊,都是误会,说开了就好。何必搞到离婚,伤筋动骨呢?”
这番话,说得漂亮。先定性为“误会”,再轻描淡写带过金钱问题,最后以“劝和”的姿态示好,实则暗含威胁——如果李维不罢休,他可能会继续纠缠苏晴,或者有别的动作。
李维冷笑:“陈先生,我和我妻子的事,不劳你费心。至于那笔钱,是不是‘借’,你我心知肚明。离婚协议已经给她了,一切按法律程序走。另外,奉劝你一句,多关心一下自己手头的项目,听说……不太干净?”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再开口时,陈默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戾气:“李维,给你脸别不要脸。在江城,还没人敢这么跟我说话。你以为你查到的那些东西能扳倒我?幼稚。信不信我让你在江城待不下去?”
“我信。”李维语气平淡,“陈家二少的本事,我早有耳闻。不过,我也很好奇,如果令尊知道他的宝贝儿子不仅玩别人的老婆,还用公司的项目给自己洗钱,会是什么反应?你们家老爷子,最看重的就是家族名声吧?”
“你他妈胡说八道什么!”陈默的声音陡然拔高,透出一丝慌乱。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李维不紧不慢,“陈默,我不是被吓大的。你动我一下试试,我保证,你那些烂事,会一字不落地送到该送的地方。到时候,看看是你先让我待不下去,还是你先进去吃牢饭。”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心脏在胸腔里怦怦直跳,不是害怕,是一种近乎亢奋的刺激感。他知道,他彻底激怒了陈默,也把自己推到了更危险的境地。但他没有退路。面对豺狼,退缩只会被撕碎,只有亮出獠牙,才有活下去的可能。
手机很快再次响起,还是那个号码。李维没接,直接拉黑。
然后,他拨通了周正的电话。
“陈默刚给我打电话了,威胁我。”
周正语气凝重:“他急了。李维,你这几天注意安全,住处换一下,出入小心。我这边加快速度,争取尽快拿到能一击致命的证据。”
“嗯。”李维顿了顿,“帮我约一下《财经周刊》的赵主编,我记得你跟他熟。有些关于资本市场违规操作的‘线索’,或许他会感兴趣。”
周正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你要把事情闹大?”
“既然要玩,就玩大点。”李维看着江面翻滚的波涛,眼神冰冷,“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他陈二少顾忌多,我可没有。”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却暗流汹涌。
李维搬到了郊区一个安保严密的朋友闲置公寓暂住。苏晴没有再联系他,或许是被陈默安抚住了,或许是在酝酿别的。陈默那边也暂时没了动静,但李维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周正的动作很快。一方面,离婚诉讼正式立案,法院传票送达苏晴手中。另一方面,关于陈默参与违规并购以及涉嫌利用离岸公司洗钱的初步证据材料,已经整理成一份详尽的报告。
李维约见了《财经周刊》的赵主编。两人在一家私密性很好的茶馆见面。
赵主编五十多岁,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儒雅,但眼神锐利。他看完周正准备的报告,沉吟良久。
“材料很翔实,指向也很明确。陈默这个人,在圈内风评确实不太好,仗着家世肆意妄为。他这个并购案,我也听到些风声,没想到水这么深。”赵主编放下报告,看向李维,“李总,你确定要捅这个马蜂窝?陈家可不是好惹的。”
“正是因为不好惹,才需要有人站出来。”李维平静地说,“赵主编,我做这件事,不仅仅是为了私怨。这样的害群之马留在金融圈,损害的是整个市场的公平和投资者的利益。我相信《财经周刊》的宗旨,也是揭露黑暗,维护公正。”
赵主编笑了:“李总很会说话。不过,单凭这些,要扳倒陈默,还不够。我们需要更确凿的证据链,尤其是资金流向的最终证明,以及他们内部操纵的具体证据。”
“我会继续提供。”李维承诺,“另外,我收到消息,陈默最近在私下接触几个有案底的资金掮客,似乎在处理一批来路不明的境外资金。如果能抓到现场证据……”
赵主编眼睛一亮:“时间?地点?”
“还在查,有消息第一时间通知您。”李维知道,这步棋很险,但收益也最大。一旦坐实陈默洗钱,就不是丢工作那么简单了。
离开茶馆,李维接到了老徐的电话。
“李维,你让我盯着陈默的通讯,有发现。他刚刚和一个境外号码通了很久电话,用的是加密线路,内容破译不了,但定位显示他今晚会去‘金鼎会所’,好像要见一个重要人物。”
金鼎会所,江城最高端的私人会所之一,实行严格的会员制,私密性极好,也是许多灰色交易的温床。
“能拿到里面的监控或者录音吗?”李维问。
“很难,那地方的反监控措施很专业。”老徐说,“不过,我可以试试黑进他们的预约系统,看看他订了哪个房间,见了谁。另外,如果你能找人混进去……”
李维心思电转。混进去不容易,但或许可以从外围入手。
他立刻联系了周正:“想办法查一下,金鼎会所今天的当班经理是谁,有没有可能买通一个服务生,在陈默的包间放个微型录音设备?价钱好说。”
周正倒吸一口凉气:“李维,你这是要玩间谍战啊?太危险了!万一被发现……”
“顾不了那么多了。”李维语气坚决,“这是最好的机会。陈默这种谨慎的人,错过这次,下次不知道什么时候。”
周正沉默片刻,咬牙道:“……我试试。我有个远房表弟,好像在那里干过保安,我问问他还认不认识人。但你别抱太大希望,那地方管理很严。”
“尽力就好。”
挂断电话,李维的心悬了起来。这是一步险棋,可能打草惊蛇,可能一无所获,也可能……成为压垮陈默的最后一根稻草。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李维坐在公寓的落地窗前,看着城市的夜景,默默等待着。
晚上九点,周正来电,语气带着兴奋和紧张:“搞定了!我表弟联系到一个今天在VIP区服务的侍应生,叫小杨,急需钱给他妈动手术。我们出了二十万,他答应冒险,在陈默的包间沙发底下粘一个微型录音器,只录今晚。设备我已经让人送过去了,是最新的型号,待机时间长,收音清晰。”
“可靠吗?”李维问。
“小杨的底细查过了,背景干净,确实急需用钱。他答应事成之后立刻辞职离开江城。风险有,但值得一试。”周正顿了顿,“另外,老徐那边也查到,和陈默见面的人,是一个叫‘吴老板’的东南亚华商,表面做橡胶生意,实际上据说是那边地下钱庄的重要人物。”
地下钱庄。果然。
李维的心跳加速:“录音设备什么时候能取回?”
“小杨下班后,凌晨两点左右,在老城区一个指定的垃圾桶交接。我亲自去取。”周正说,“李维,你等我消息。”
“注意安全。”
等待的时间格外漫长。李维坐立不安,一会儿查看手机,一会儿走到窗边。他知道自己正在做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如果败露,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招致陈默疯狂的报复。
但他没有退路。从苏晴背叛的那一刻起,从他决定反击的那一刻起,这条路就只能走到底。
凌晨两点半,周正终于发来消息:“东西拿到了。我连夜听了,内容……很劲爆。不仅有洗钱交易的具体数额和路径,还有陈默炫耀他如何利用家族关系摆平项目问题的录音。足够让他喝一壶了。我马上把音频文件发你加密邮箱。”
李维立刻打开电脑,登录邮箱,下载附件,戴上耳机。
音频质量不错,能清晰地听到陈默和一个带着东南亚口音的男人的对话。
“……吴老板放心,这笔三千万美金,通过我们在香港的空壳公司走一遍贸易流水,再转到开曼的账户,绝对干净。汇率就按我们谈好的,手续费老规矩。”
“陈少办事,我放心。不过最近风声紧,大陆这边查得严,你那边的通道……”
“通道没问题,我家老爷子虽然退了,但关系还在。证监会和银监那边,都有自己人。那个并购案,不就是这么压下去的?几个小股东闹事,掀不起风浪。”
“哈哈,还是陈少手段高明。来,敬你一杯。”
“合作愉快。对了,上次那个女人的事,谢了。她老公好像有点难缠,不过没关系,很快让他闭嘴……”
后面是酒杯碰撞和含糊的笑语。
李维关掉音频,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了这个,加上之前收集的材料,陈默基本上完了。洗钱、操纵市场、职务犯罪、性贿赂(暗示)……数罪并罚,够他在里面待上很多年。
他没有感到快意,只有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
天快亮时,李维将整理好的所有证据,包括最新录音的文字整理稿和音频文件,打包发给了赵主编,同时抄送了相关监管部门的匿名举报邮箱。
然后,他拨通了苏晴的电话。
响了很久,她才接听,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鼻音,似乎刚哭过,或者没睡醒。
“李维……?”
“苏晴,最后通知你一次。”李维的声音平静无波,“下周一上午九点,法院调解庭。如果你不出席,或者不同意协议条款,我会申请缺席判决。另外,转告陈默,他的好日子到头了。让他准备好律师,很快,他会需要很多律师。”
“你……你对陈默做了什么?”苏晴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惊恐。
“做了他该得的下场。”李维说完,挂了电话。
他走到阳台,天色已经蒙蒙亮。远方的天际线泛出青白色,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他知道,今天过后,江城商界和社交圈,将会掀起一场巨大的风暴。而他和苏晴的婚姻,也将在这场风暴中,彻底化为灰烬。
但他不后悔。
他用最激烈的方式,埋葬了过往,也为自己,劈开了一条血路。
尽管这条路上,只剩他孤身一人。
三、风暴中心的残局
周一上午,江城中级人民法院家事审判庭外的走廊,空气凝滞得如同胶水。
李维提前半小时到达,周正陪在他身边,手里拎着厚重的公文包,里面装满了证据材料的副本。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窗边,看着楼下院子里被秋风吹得簌簌作响的银杏树。
八点五十分,电梯门“叮”一声打开。
苏晴走了出来。仅仅几天不见,她像是变了个人。原本丰润的脸颊凹陷下去,眼圈乌黑,即便用了厚厚的粉底也遮不住憔悴。她穿着一身黑色套装,款式保守,衬得脸色更加苍白。身边跟着一个同样面色严肃的中年女律师,是周正的对头,以擅长处理离婚纠纷尤其是为女方争取利益著称的罗律师。
看到李维,苏晴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眼神复杂地掠过他,迅速低下头,跟着罗律师走向另一边的长椅坐下。两人低声交谈着什么,苏晴偶尔点头,神情麻木。
李维收回目光,脸上没有任何波澜。心痛吗?或许在几天前还有,但现在,只剩下冰冷的漠然。她选择的路,跪着也要走完。
九点整,法官和书记员入场,调解开始。
过程比预想的要简短和艰难。
罗律师果然名不虚传,一上来就试图扭转局面。她承认苏晴在婚姻中存在“过失”,但强调是“一时糊涂”、“情感空虚所致”,并指出李维长期忽视家庭、冷落妻子才是导致婚姻破裂的“根本原因”。她出示了一些李维频繁出差、加班、晚归的记录(有些甚至是苏晴偷偷记录的),试图将李维塑造为一个不负责任的丈夫,从而在财产分割上为苏晴争取更多。
“我的当事人在这段婚姻中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和孤独感,李维先生长期缺席家庭生活,才是导致她行为失当的重要因素。因此,在分割财产时,应当充分考虑我当事人所受到的精神损害和她在维持家庭方面的付出。”罗律师言辞犀利。
周正早有准备,不慌不忙地反驳:“审判长,对方律师偷换概念。李维先生努力工作,是为了给家庭提供更好的物质条件,其收入是夫妻共同财产的主要来源。苏晴女士所谓的‘孤独’,并不能成为她出轨并长期与他人保持不正当关系的理由,更不能成为她私自转移巨额夫妻共同财产的理由。”
他随即出示了证据:酒店记录、亲密照片、露骨聊天记录、银行转账流水,尤其是那四十五万流向海外的凭证。证据链完整清晰,无可辩驳。
“这些证据充分证明,苏晴女士的行为不仅仅是‘过失’,而是严重违背夫妻忠实义务,且涉嫌恶意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无过错方有权请求损害赔偿,并在分割夫妻共同财产时得到照顾。我方要求苏晴女士少分财产,并追回全部被转移款项。”
罗律师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她试图质疑部分证据的合法性,但周正准备充分,所有证据来源合法,取证程序合规。
苏晴坐在被告席上,始终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当周正出示那些她和陈默的亲密照片时,她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眼泪无声滑落。那眼神里有羞愧,有绝望,或许还有一丝对李维的怨恨。
法官仔细查阅了双方提交的证据,又询问了几个细节问题,尤其是关于那四十五万款项的性质和去向。苏晴的律师试图解释为“借款”,但在确凿的转账记录和缺乏合理借款协议的情况下,显得苍白无力。
调解进行了两个多小时。法官最后进行背对背调解。
分别谈话时,法官对李维说:“李先生,证据对你非常有利。但本着化解矛盾的原则,你是否愿意在财产分割上做出适当让步,换取尽快解除婚姻关系?毕竟,诉讼耗时耗力。”
李维态度坚决:“审判长,我可以接受调解离婚,但原则问题不能让步。第一,她转移的四十五万必须全额追回,计入她的份额。第二,基于她的重大过错,财产分割我坚持我七她三。这是底线。”
另一边,法官也在做苏晴的工作。面对铁证如山,苏晴的心理防线终于崩溃。她不再辩解,只是哭,反复说自己“后悔”、“知道错了”。当法官告知她,如果不同意调解进入诉讼程序,她可能面临更不利的财产分割结果,甚至可能因转移财产被追究责任时,她彻底慌了。
最终,在法官的斡旋下,双方达成调解协议:
一、 准予李维与苏晴离婚。
二、 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现有联名存款一百二十万,李维分得八十四万,苏晴分得三十六万。苏晴个人账户存款(经查约二十万)归其所有。李维个人账户存款归其所有。
三、 房产(市场估值约四百万,剩余贷款一百五十万)归李维所有,李维补偿苏晴房屋折价款七十五万(计算公式:(400万-150万)*30%)。
四、 苏晴名下车辆归其所有,剩余相关费用自理。
五、 苏晴转移的四十五万元,从其应分得的财产中直接抵扣(即苏晴实际可到手现金为:36万+20万+75万-45万=86万)。
六、 双方各自名下其他投资、保险等归各自所有。
七、 李维自愿放弃精神损害赔偿请求。
协议条款对苏晴而言无疑是苛刻的,她几乎等于净身出户(扣除转移款项后实际所得有限),且失去了房子。但比起诉讼可能带来的更坏结果和身败名裂的风险,这已经是她在律师建议下能争取到的最好局面。
签字的时候,苏晴的手抖得厉害,笔尖几次划破纸张。她抬头看了李维一眼,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怨恨、悔恨、不甘,或许还有一丝解脱。李维没有看她,快速而坚定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从法院出来,已是中午。阳光刺眼,秋风吹起地上的落叶。
周正拍了拍李维的肩膀:“结束了。虽然没拿到更多赔偿,但快刀斩乱麻,避免了冗长的诉讼,也保住了大部分财产。最重要的是,你没输。”
“嗯。”李维点点头,看着远处苏晴被罗律师搀扶着,踉跄地走向一辆出租车,背影单薄而凄凉。他心里没有快感,只有一片空茫的疲惫。五年婚姻,最终以这样一纸冰冷的协议收场,像一场闹剧。
“陈默那边,今天也该有结果了。”周正看了看手表。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李维的手机震动起来,是赵主编。
“李维,新闻中午十二点准时上线,网站头条,晚间报纸重点版。”赵主编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和谨慎,“动静会很大,你做好心理准备。另外,监管部门的朋友透露,已经正式对陈默及其所在投行立案调查,证据很扎实,他这次插翅难飞。”
“谢谢赵主编。”
“不客气,我们是揭露真相。不过……陈家可能会狗急跳墙,你这几天务必小心。”
挂了电话,李维对周正说:“帮我订一张去云南的机票,越快越好。我想出去走走,清净一段时间。”
“好。公司那边……”
“我已经跟张总打过招呼,海外项目暂时由副手接管,我休一个长假。”李维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声音有些飘忽,“这里……暂时没什么可留恋的了。”
当天中午,《财经周刊》官网和APP重磅发布独家调查报道:《光环下的阴影:起底江城投行精英陈默的资本迷局》。文章以详实的资料、清晰的图表和关键录音片段(做了变声处理),揭露了陈默在负责跨境并购项目中的严重违规操作、财务造假掩护、利益输送,以及其利用离岸公司进行洗钱的犯罪嫌疑。报道一出,舆论哗然,迅速被各大财经媒体和社交平台转载,登上热搜。
陈默及其所在投行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当天下午,证监会、银保监会相继发布公告,宣布对相关事件介入调查。傍晚时分,有消息灵通人士爆料,陈默已被公司停职,并接受内部调查。更有人看到,陈默位于江畔的高档公寓楼下,出现了身着便装、疑似经侦人员的身影。
树倒猢狲散。陈默平日里交往的所谓“朋友”、“合作伙伴”,纷纷撇清关系,噤若寒蝉。陈家的长辈据说勃然大怒,动用关系试图压下去,但在确凿的证据和汹涌的舆论面前,收效甚微。陈默这次,是真的踢到了铁板。
这些消息,李维是从周正和老徐的零星通报中得知的。他并没有感到多么痛快。陈默的下场,是罪有应得。他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出发去云南的前一晚,李维回了一趟“家”——现在,那房子完全属于他了。
屋里还保留着苏晴离开时的样子。客厅茶几上放着半杯没喝完的水,阳台上的绿萝有些蔫了,主卧的衣柜空了一半,梳妆台上那些瓶瓶罐罐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孤零零的首饰盒,里面是结婚时他送她的那条铂金项链,她没有带走。
李维在房子里慢慢走着,像在巡视一个陌生的战场。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过往生活的气息,但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他走进书房,打开保险柜,取出那份已经生效的离婚调解书,看了很久,然后锁了回去。
接着,他拿出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这些年他偷偷写的一些东西——不是情书,是每次出差、每次加班、每次觉得对苏晴有所亏欠时,随手记下的片段。有道歉,有承诺,有对未来生活的憧憬。他原本打算在某个纪念日,或者她生日的时候,整理好送给她,告诉她,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不足,一直在努力想做得更好。
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他点燃打火机,将那一叠纸凑近火焰。火苗跳跃着,迅速吞噬了那些娟秀或潦草的字迹,化为灰烬,飘落在烟灰缸里。
最后,他拿起手机,翻出相册里所有苏晴的照片,一张一张,彻底删除。
做完这一切,他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环顾四周。这个承载了五年悲欢的空间,此刻安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
没有不舍,没有留恋。
就像做了一场大手术,切掉了溃烂的部分,伤口会疼,但病根已除。
第二天清晨,李维拖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锁上了1802的门。
电梯下行时,他接到一个陌生来电。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是陈默。声音嘶哑,充满了戾气和穷途末路的疯狂,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慵懒傲慢。
“李维……是你!都是你搞的鬼!你毁了我!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李维平静地听着,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陈默,毁掉你的,是你自己的贪婪和无耻。我只不过是把你的所作所为,公之于众而已。”
“你他妈……”
“省点力气应付调查吧。”李维打断他,“顺便提醒你,苏晴和你的事,我也留了备份。如果你或者你的家人,敢对我或者我身边的人有什么动作,我不介意让全江城的人都知道,你陈二少是怎么勾引人妻、吃软饭还倒打一耙的。到时候,看看是你先弄死我,还是你先被唾沫星子淹死。”
说完,他挂了电话,顺手把这个新号码也拉黑。
电梯到达一楼,门开了。清晨的阳光涌进来,有些刺眼。
李维戴上墨镜,拖着行李箱,走出单元门,没有再回头。
小区里的桂花开了,香气馥郁。几个晨练的老人慢悠悠地打着太极,孩童在草地上嬉戏。世界依然按照自己的节奏运转,不为任何人的悲欢停留。
他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前往机场。
飞机冲上云霄,穿过厚厚的云层。窗外是刺目的阳光和无垠的蓝天。
李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云南,丽江,大理,香格里拉……他计划了很久但一直没能成行的旅程,如今终于可以实现了。只是,身边不会再有一个叽叽喳喳、对什么都好奇的苏晴。
也好。
一个人,或许能走得更远,看得更清。
他知道,未来的路不会一帆风顺。和陈家的梁子结下了,可能会有后续的麻烦。心里的伤疤也需要时间愈合。工作、生活,都要重新规划和适应。
但他不再害怕。
经历过最深沉的背叛,见识过最丑陋的人心,也亲手进行了最决绝的反击。他失去了婚姻,失去了曾经以为会共度一生的人,但也找回了差点迷失的自我,和直面风雨的勇气。
飞机穿越气流,微微颠簸。
李维睁开眼,看向窗外。云海在脚下铺展,洁白,柔软,仿佛可以涤荡一切尘埃。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看过的一句话:“所有杀不死你的,都会让你更强大。”
或许是吧。
他调整了一下座椅,准备小憩一会儿。
旅程还长,而新的生活,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