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消失的三十年⑥: 从“买下美国”到“只想躺平”日本用三十年
发布时间:2026-03-08 20:53 浏览量:5
1990年,日本年轻人说:“我们要买下美国。”
2025年,日本年轻人说:“我只想一个人待着。”
从“用香槟洗勺子”到“优衣库就是名牌”,从“拼命工作”到“能不工作就不工作”——日本只用了三十年。
更可怕的是,这不是个人选择,而是一代人的集体命运。
截至2025年初,日本65岁以上老年人口占比已达29.58%,而15至64岁劳动年龄人口占比59.04%,人口已连续16年减少 。
当年轻人决定“躺平”,一个国家还能撑多久?
在日本,有一群人被称为“就业冰河期世代”。
特指1993年至2004年泡沫经济破裂后进入职场的劳动者,规模约1700万至2000万人,占全国总人口的1/6 。
他们走出校门时,正赶上日本企业大规模压缩招聘。终身雇佣制松动,非正式员工比例从1990年的20%上升到2005年的33%。很多人只能做临时工,没有社保,没有晋升通道,随时可能被裁员。
“进入平成年那年我15岁,还是个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少年。但做梦都不会想到会经历这些——狭窄求学路、就业冰河期,接着是婚姻和工作,一方面背负着大额债务,还在公司里承受着权力骚扰。”一名日本网友在社交平台上感叹 。
研究显示,日本社会的阶层固化在冰河期一代中尤为显著。早期就业劣势导致其终身收入与职业发展受限,进而影响家庭组建、心理健康与社会融入——“经济之墙”无形中割裂了社会流动性 。
2025年,这一代人已经四五十岁。他们的住房自有率明显低于其他年龄段人群,退休金预计也将减少。缺乏行之有效的政策,贫穷、不平等一类问题势必日益凸显 。
不是他们想躺平,是站起来也没地方去。
管理学家大前研一在《低欲望社会》中提出了这个概念:日本年轻人没有欲望、没有梦想、没有干劲。无论物价如何降低,消费无法得到刺激;银行信贷利率一再调低,30岁前购房人数依然逐年下降;年轻人对于买车几乎没有兴趣,奢侈品消费被嗤之以鼻;宅文化盛行,一日三餐能打发就行 。
但“低欲望”真的是年轻人的错吗?
收入和财富的缩水,直接抑制了消费。
平成三十年间,日本月均收入几乎没有增长。男性月收入从30万日元下方增长至35万下方,女性从15万上方增长至25万左右,而消费者物价指数上涨1成以上 。
未来收入的高度不确定性,让消费观念发生长期转变。
日本内阁府数据显示,日本现有超100万的“家里蹲”群体,其中40-64岁达61万,40-44岁群体占四分之一以上——正是“就业冰河期”的那代人 。
家庭结构变化也在起作用。
1999年时,30岁以下家庭规模接近3人,意味着大多数年轻人在30岁前已结婚生子。2019年,这一数字降至1.38人,指向30岁以下年轻人大部分选择独居 。
独居的年轻人承担了更多生活成本,对娱乐需求上升,但与1999年相比,2019年30岁以下人均支出的上升远远低于人均收入的上升——边际消费意愿下降,更多的人倾向于储蓄 。
大前研一痛心疾首:日本个人拥有1700万亿金融资产,企业拥有380万亿内部保留金,却无法刺激消费。所有的20世纪世界通用的金融政策、财政政策,都对日本不再适用——经济的根本问题在于“低欲望” 。
泡沫时代有多疯狂?
“在纸醉金迷的舞厅里,有人会用香槟王唐培里侬洗勺子。”一部NHK纪录片中有人这样回忆,“当时大家对将来没有不安感,赚多少就花多少。”
当时还有一句流行语:“大家一起闯红灯,就不会害怕了吧。”出自北野武与兼子二郎组成的相声搭档Two Beats 。
大和不动产会长小山福松说:“那个年代,不是辛苦赚来的钱,所以大家花起来都很麻木。一切都很异常,但大家都抱着这样一种心态:总有人会倒霉吧,但我还没倒霉。”
三十年后的今天呢?
消费变成了“因为对未来充满不安,还是少花点吧”的“通缩心态” 。
30年里,日本近一半食品与日用品的店面价格下降,主打低价格的零售企业自有品牌增加5成 。
“二手经济”成为亮点。Mercari是日本市占第一的网络二手交易平台,截至2018年日本下载量达7100万。2017年日本跳蚤市场APP平台规模4836亿日元,年增长58.4% 。
日本社会开始推崇“断舍离”等极简主义生活方式。相比前几代人,日本二三十岁年轻人对二手物品的接受度高出不少,许多年轻人都有使用二手奢侈品和衣物的经验 。
戴二彪教授分析:“平成这一代人对于老一辈的生活方式不是很认可,这是‘游戏’的一代,不认同这种‘只知道拼命工作,但完全不知道关心流行趋势’的活法。那么努力,也不见得活得很好。”
低欲望最直接的后果,是没人愿意生孩子了。
2025年上半年,日本新生儿数量约31.9万人,同比下降3.3%。截至2025年初,日本人口已连续16年减少,减少幅度创1968年以来新高 。
原因很简单:没钱,没时间,没信心。
据野村综合研究所报告,日本住房自有率在29岁以下群体中不足1成,30-39岁不足4成 。
日本共同社评论指出,新生儿减少的主要原因是未婚、晚婚、晚育势头进一步上升。政府虽提出“不同寻常的少子化对策”,但收效不大 。
更可怕的是连锁反应。
到2040年,日本劳动力缺口可能超1100万,交通运输、建筑、医疗保健行业短缺问题最为突出 。
大阪轴承加工企业创始人松本清一坦言:“这些年招工越来越难,员工年龄普遍偏大,最年长的已79岁;即便愿意录用应届毕业生,能招到的人数也非常少。”
人口结构失衡加重了劳动人口负担。目前平均每1.9名15至64岁劳动年龄人口需抚养1名老年人 。
这是一个无解的恶性循环:年轻人少→劳动力短缺→社保压力大→年轻人负担更重→更不想生孩子。
说年轻人“低欲望”,其实并不准确。
他们的欲望,只是换了方向。
娱乐消费在上升。 与1999年相比,2019年30岁以下人均娱乐支出大幅提升。互联网普及、“宅文化”“二次元文化”盛行,助推了年轻人对娱乐的需求 。
对“性价比”的追求在上升。 优衣库、无印良品、百元店成为主流。这不是没有欲望,而是欲望更理性了。
对“确定性”的渴望在上升。 储蓄率上升,是因为对未来不确定。这不是不想花,是不敢花。
平成三十年里,日本近一半食品与日用品的店面价格出现下降,而主打低价格的日本零售企业的自有品牌在这期间增加5成 。
野口悠纪雄总结:平成三十年,全球经济发生了重大变化,包括互联网技术的爆发、中国经济的腾飞。而日本经济的状态就像是“必须全力奔跑,才能停留在原地” 。
写在最后
平成时代结束了。
留给令和的,是一个负债累累、人口老化、增长乏力的国家,和整整一代“被抛弃”的年轻人。
一名日本网友的留言让人心酸:“进入平成年那年我15岁,还是个对未来充满希望的少年。但做梦都不会想到这三十年会经历这些——狭窄求学路、就业冰河期,接着是婚姻和工作,一方面背负着大额债务,还在公司里承受着权力骚扰。我期待即将到来的令和时代。”
期待归期待。现实是,2025年,日本人口连续16年减少,老龄化率逼近30%,年轻人还在“躺平”。
大前研一在《低欲望社会》中写道:“‘穷充时代’一定是活力丧失的社会。”
但他也问了一个问题:当一个社会所有刺激政策都失效,当年轻人集体选择“佛系”,问题到底出在哪里?
是年轻人太颓废,还是社会没给他们站起来的理由?
从“用香槟洗勺子”到“优衣库就是名牌”,日本用了三十年。这三十年教会我们一件事:当一代人失去对未来的信心,任何经济政策都是治标不治本。
因为信心的修复,比经济的修复,难得多。
如果你是那个时代的日本年轻人,面对“努力也不一定有好结果”的现实,你会选择拼命内卷,还是佛系躺平?
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