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一声“妈”，右一声“妈”

小曦同学昨晚11:40到家。

我们没去机场接她。去机场一个小时，返程又要一个小时，晚上开车也不安全，折腾全家人，没必要。

那个时间点，没有机场大巴，网约车也非常方便。

估计着她快到了，我去小区门口迎她。青岛的春天来得晚，感受不到“乍暖”，只有“还寒”，“还寒”。

一路小跑着去大门口，寒冷的夜里想起木心的那句： 我好久没有以小步紧跑去迎接一个人的那种快乐了。

在小区门口站了不到一分钟，一辆车缓缓驶来，停下。

半天没见有人下车。我凑过去看看车内。应该是正在确认付款。

司机从机场开来，一个多小时，也不肯下车活动身体，帮乘客把行李箱拎下来。只在车上操控把后备箱打开。

我把那个28寸的行李箱拎下车，和小曦同学一起往家走。她就打开了话匣子：

妈，你知道机场网约车多气人吧。我打的第一辆，都上车了，他让我取消订单走私单。我肯定不愿意啊。我一个女孩子，深更半夜的，不走平台多不安全，我又不是疯球了。

后面打的几辆车都想走私单。妈，我等了四十多分钟，你能相信？

好不容易打了这辆，问我高速费怎么办，我说我出。这个车可能是去机场送机的吧，我看才接过三单……妈。

老公一早要去客户公司培训，十点半就睡了，说闺女回来让我叫他。我说你睡吧，也没叫他。把卧室门关上，以免我们娘俩说话吵到他。

想着她晚上到家可能还想吃东西，我提前叫了盒马的闪送。

回到家，我问：你还吃东西吧？这么晚了。

意思是：你吃我就给简单做点。这么晚了，不吃也行。

她说：吃啊。我饿了一路。妈，我头一回坐青岛航空的飞机，今天才知道还有青岛航空。那个飞机餐啊，要多难吃有多难吃，也不是餐，就是一点小食。我没吃。

我说：人家航空肯定也要控制成本。我查了一下，青岛飞曼谷机票才七百多块钱。

我在厨房 煮份小馄饨，她也到厨房跟我叨叨。让我看她手机：妈妈你看，我这几天的步数，昨天走了一万七千多步，前天……你看看我这数据。

我瞅一眼柱状图，说：知道了。你去穿上件衣服。

她在曼谷穿短袖上的飞机，到青岛机场才套上羽绒服。回到家把羽绒服脱下来，穿着短袖在我眼前晃，就觉得她冷。

立刻就想起我妈，每次看到我就问：你这裤子短一截，不好冷啊？

她说：我不冷。我一会去洗澡。

妈，我把携程给投诉了。联通扣了我三百多块钱流量费，我也投诉了，他们那个流量在泰国都打不了车，昨天晚上我们跑到朱拉隆功大学连上大学的wifi打的车。

妈，你看看我这些天，最多的一天走了两万多步，我腿都要废了。

妈，你看我瘦了吧？我这几天加起来睡了不到六个小时。

……

见我眼睛盯着锅，不瞅她手机，她就把我脸掰过去：妈，你别先看锅，你看看我手机。

我说：你赶快滚出去吧。别在这烦我。

她说：

妈，我不在家你不觉得家里冷清吗？

妈，我一回来是不是家里就有点人气了？

妈，我给你买了瓶生蜂蜜。哎哟是这次出去花的最大的一笔钱，巨贵……我搜了一下， 是世界上品质最佳的蜂蜜之一。 国内没有卖的。

妈，我是现在拿给你还是明天？

妈，明天我自己洗衣服。我那些衣服都得洗。

妈……

我被她左一声“妈”右一声“妈”吵得直觉呱噪，想起网上有宝妈吐槽一天被小孩喊一百多声“妈”。

人家那些小孩两三岁，你二十好几的人啦，还天天在家“妈——妈——妈——妈”地叫唤。

把她赶出厨房，把煮好的馄饨盛到碗里。

也不得不承认，她一回来，家里充满了欢声笑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