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爱同行/散文
发布时间:2026-04-09 05:00 浏览量:2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我轻轻合上手中的书本,缓步走到窗前。窗外的路灯静静伫立,洒下一圈圈柔和而昏黄的光晕,将夜色晕染得温柔绵长。偶尔有晚归的行人步履匆匆,身影在光影间掠过,这份宁静与烟火,忽然牵起我心底绵长的思绪,缓缓飘向了多年前那个难忘的夜晚。
那时我约莫七八岁,正是黏着母亲、事事依赖她的年纪。一个深夜,我突然发起高烧,浑身滚烫,意识昏沉。母亲伸手探向我的额头,指尖触到滚烫温度的那一刻,她眉头紧蹙,二话不说便披上外衣,小心翼翼地背起我,快步朝着镇上的卫生院赶去。
从家到卫生院,要走过一条漫长而崎岖的田埂。那夜没有皎洁的月光照亮前路,只有满天星斗在墨色的天幕上明灭闪烁,微弱的星光勉强勾勒出田埂的轮廓。母亲走得急切,想尽快让我得到医治,脚步却又格外稳当,每一步都轻缓小心,生怕稍稍颠簸,便会加重我的不适。我昏昏沉沉地伏在她的背上,能清晰感受到她脊背传来的温暖,还有身上萦绕着的、淡淡的皂角清香,那是独属于母亲的安心味道。
途经一片坟地时,无边的黑暗与寂静裹挟着恐惧袭来,我忍不住小声呢喃:“妈,我怕。”母亲的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不怕,妈在呢。”她腾出一只粗糙的手,那是常年操持家务、耕作劳作留下的痕迹,掌心带着薄茧,却轻轻拍着我的后背,温柔又有力。那一刻我忽然明白,只要母亲在身旁,世间所有的恐惧与不安,都会烟消云散。
后来我渐渐长大,背起行囊离家求学,再到步入职场,奔赴远方追逐梦想。时光无情,在母亲身上刻下了深深的印记:乌黑的发丝渐渐染上霜白,眼角的皱纹愈发深邃,挺直的脊背也慢慢不再挺拔。每次与她通话,她总是笑着说一切安好,反复叮嘱我安心工作,不必挂念家中。直到去年归家,看见母亲已然需要拄着拐杖缓慢行走,我才猛然惊觉,那个曾经无所不能的母亲,真的老了。可她望向我的眼神,依旧如儿时一般,盛满了温柔的慈爱与绵长的牵挂,从未改变。
爱究竟是什么模样?它没有具体的形状,也没有响亮的声响,不像雨露那般明目张胆地润泽万物,也不似阳光那般坦荡地普照四方。它总是隐匿在细微之处,在我们最无助、最需要依靠的时候,悄然降临,默默相伴。它看似渺小细微,却又浩瀚博大,一旦住进心底,便足以填满整个心房,成为前行路上最坚实的力量。
曾听闻深山里一位独居老妇的故事,丈夫早逝,儿子常年在外务工,难得归家。可她从不觉得孤单,只因儿子隔三差五便会打来电话,逢年过节寄来心意,前些日子还寄来护腰,怕她劳作伤了腰背。说起这些时,老妇的眼里满是藏不住的笑意。这让我瞬间想起自己的母亲,前年冬天我寄给她一件平价普通的羽绒服,她却视若珍宝,每每遇见邻里,便满心欢喜地夸赞,那是儿女的心意,温暖又珍贵。原来爱从不需要华丽的包装,总能让平凡的物件变得无价,让普通的瞬间成为刻在心间的永恒。
孔圣人所言“仁者爱人”,道理精深高远,而寻常人间的爱,却朴素又真切。它不过是事事为对方着想的心意,是甘愿自己吃苦受累,也不愿亲人受半分委屈的执着。母亲年轻时,总把最好吃的、最暖和的都留给我们;如今岁月老去,她步履蹒跚,却依旧会拖着孱弱的身子,颤巍巍地为我包一碗热气腾腾的饺子,把最深的爱,揉进每一个褶皱里。
这份深沉无言、贯穿岁月的爱,始终陪伴在我左右,走过朝朝暮暮,历经岁岁年年。它是黑暗中的光亮,是寒冬里的暖阳,让我在人生的旅途上,始终与爱同行,心怀温暖,步履从容,勇敢奔赴每一段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