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为了承袭家里的爵位,我女扮男装二十多年,如今将军出征归来 下

发布时间:2025-08-12 01:43  浏览量: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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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戏着实精彩,就是太费嗓子,那粉衣花旦哭得肝肠寸断:“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我是来融入你们的。”

阿九显然也没料到会碰到这样的对手,余光一直偷偷往我这边瞟。

我疯狂地冲他眨眼睛。

稳住,别中了敌人的圈套!

阿九心领神会,摆出一副娇柔的姿态,眼中含着泪花:“公主身份尊贵,我自知卑微,绝不敢与公主相争。只是我情难自控,只求能在将军身边有个容身之所……不,只要能让我远远地看着将军,我就心满意足了。”

香河公主:“你生得这般好看,怎能只有一席之地呢?往后本宫有的,你都有,本宫站哪儿,你就跟着站哪儿!天地有多大,你的舞台就有多大!”

阿九:“孩子终究是无辜的,我腹中的孩子,还望公主能让他平安出生。”

香河公主:“你生得这般好看,一定要好好养胎,你的孩子,就是本宫的孩子!”

阿九:“我罪孽深重,明明已经是侯爷的人了,却移情别恋爱上了将军,可我实在控制不住自己。”

香河公主:“你生得这般好看,怎会有罪呢?你不过是犯了全天下女子都会犯的错罢了!”

香河公主殷勤备至:“美人可是口渴了,来,尝尝本宫从燕国带来的上等燕窝润润嗓子。”

这个公主不简单。

阿九站起身来。

香河公主:“美人可是嫌凳子太硬,本宫腿软,不如就坐在本宫腿上。”

阿九挤出一个坚强的笑容:“我想去茅厕。”

香河公主自告奋勇:“本宫陪你一起去!”

我想要跟上去,却被陆行拦住了。

陆行难得换上了一身青衫,看上去竟有几分矜贵公子的潇洒风度。

他幽幽地看了我一眼,眼中似有千言万语。

我心中隐隐有了猜测,我就知道,我们这么多年的兄弟情谊,怎会被刚出现的公主轻易破坏。

我鼓励他:“老陆,你想说什么尽管说,做兄弟的一定全力相助!”

陆行像是陷入了回忆:“是啊,我们这么多年的情分。看到公主和阿九刚才的样子,我触景生情,有些话突然很想和你说。我不想再憋着了。”

我心跳加速:“大胆说出来!”

“我们也好久没一起手拉手去茅厕了。”

“……”

我究竟为何还会对男人抱有期待?

不愧是京城顶尖的戏园子,连茅厕都布置得如此雅致。

我脱下裤子,隔壁传来陆行的声音。

“在吗?在吗?”

陆行:“这次是真的想和你谈谈心。”

我:“你老子我在这儿,有话快说。”

陆行:“要是现在我和阿九一起掉进茅厕,你先救谁?”

我:“我先把裤子穿好。”

我反问道:“那要是我和公主同时……上厕所没带手纸,你先给谁送纸?”

陆行:“给公主。”

得嘞,狗玩意儿,我就不该自讨没趣。

陆行:“然后我陪你一块儿蹲着,等人把纸送来。”

隐隐约约能听到有人扯着嗓子唱:“陪伴是最深情的告白。”

大可不必如此。

我又问:“你当这个和亲驸马,是真心实意的吗?”

陆行不答反问:“其实我不是头一回中那种让人燥热的药了,六年前你中那种药的那一天,我也中了招。”

我的心怦怦直跳。

陆行:“然后我碰到了香河公主。”

陆行:“想来这次香河公主前来和亲,也是为了和我再续旧情。没办法,我就是这么有魅力。”

陆行的声音忽远忽近:“宋坤,等这次我和公主……”

有了旧情,连兄弟都不要了,都开始直呼我大名了。

就在我琢磨着用什么姿势把陆行踹进茅坑的时候,外面突然喧闹起来,盖过了陆行后面的话。

“公主——救公主——”

我心里一喜。

香河公主真掉茅坑里了?

园子里乱糟糟的,到处都是黑衣人。

有的拿着刀,有的握着剑,有的抡着锤,还有的甩着飞镖,成分还挺复杂。看他们和我方侍卫打得不可开交,应该不是来茅厕捞公主的。

公主发髻虽然有些凌乱,但神色镇定。

她紧紧拉着阿九的手:“美人别怕,躲在本宫身后,本宫保护你!”

阿九脸色泛红:“他们要杀的是你,我离你这么近才更危险呢!”

香河公主感动得热泪盈眶:“美人竟然这么在乎本宫的安危,既然如此,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愿同年同月同日死。”

“松手,松手啊!谁要跟你一起死啊!”

身边一阵风掠过,陆行冲了进去。

我叹了口气。

香河公主可以掉进茅坑,但绝对不能死在宁国京城。

我也跟着冲了进去。

我好久没和陆行并肩作战了,难得找回了曾经的豪情。

对方有备而来,我方寡不敌众,援兵迟迟不来,真是个烂摊子。

仅仅半个时辰,侍卫受伤,公主没了力气,阿九独自显得柔弱。

变故就在这一刻发生。

黑衣人冲破防线,杀向公主,又有一人举起匕首,朝我刺来。

陆行就站在我和公主中间,以他的速度,只能救一个人。

我深吸一口气,“救——”

陆行领会,转身奔向公主。

我早该料到的。

我和陆行相识二十多年,他是什么样的人我再清楚不过。

我就是喜欢这样的陆行啊。

要是时光能倒流再来一次,我肯定还是会说出那句话。

救——

我揍陆行:“救我!救我!让你救我!”

陆行被打得鼻青脸肿,却紧紧地抱住我,瓮声瓮气地说:“救公主。”

我气坏了。

陆行:“然后我会和你一起赴死。”

我:“……谁要和你一起死!”

那边香河公主焦急地来回走动:“大夫呢,大夫呢!你们要是治不好美人,本宫让你们全都陪葬!”

没错,躺在里面生死未卜的是阿九。

紧急时刻,谁也没想到阿九会冲过来替我挡下那一刀。援兵赶到,迅速将黑衣人抓住,审问他们的事情自然有专人负责。

大夫赶到了。

我眼皮猛地一颤,顾不上理会陆行,拔腿就冲了出去。

“只能我和大夫进去!”

阿九的真实身份绝对不能泄露。

陆行:“我也得进去。”

“不行!”

“为何?”

我开始信口胡诌:“里面躺着的是我心尖上的人,而你是我心尖上的人心里念着的人,我绝不允许你进去!”

陆行一怔。

香河公主粗鲁地将他推开:“那本宫呢,本宫为何不能进?”

“你是阿九的竞争对手,谁知道你会不会趁机对他下手。”

香河公主恼怒道:“本宫为何要谋害美人?本宫心疼他还来不及,本宫……本宫倾慕阿九!”

我艰难地咽了咽唾沫:“你不是看上老陆了吗?还指名要他做你的驸马。”

香河公主气得直跺脚,嫌弃地瞟了陆行一眼:“那还不是因为他是美人腹中孩子的父亲?不然本宫哪能瞧得上他。若不是怕惊扰了美人,本宫也不至于想借他来接近美人,好慢慢谋划。”

满屋子顿时安静下来。

我此刻满脑子都是陆行之前那斩钉截铁的话——再续旧情。

嘻嘻,再续旧情。

香河公主:“你们这是什么眼神看着本宫?”

那是膜拜大佬的眼神。

香河公主:“咱们都是一路人,还装什么装。”

我:“???谁跟你是一路人?”

香河公主:“你不是和陆行关系不清不楚吗?瞒得了别人,可瞒不过本宫。本宫也没别的意思,咱们四个往后就当成一家人过,等阿九肚子里的孩子生下来,六口之家,多好啊?”

“……”

就你这样,还好意思说我们宁国人会玩?

我常常因为自己不够“奇葩”,而觉得自己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最终还是阿九开了口:“我只想见侯爷。”

我带着大夫进去,转身把房门关上。阿九柔弱地半倚在那里,一身血看着挺吓人,但没伤到要害。

大夫上前,阿九眼中似乎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身体没事,但孩子保不住了。”

大夫神情呆滞,嘴里念叨着阿九的话,像个木偶一样上前给他包扎伤口。

我见怪不怪,阿九身为密探,自然有他的手段。

阿九看向我:“别瞎想,我只是想借这个机会打掉这个孩子。”

我表示理解。

我:“外面的话你都听到了?”

阿九的脸瞬间扭曲了一下。

我:“计划有变,你去引诱公主……不,你等着公主来引诱你。”

我苦口婆心:“要么丢工作,要么失身。公主可比陆行强多了,她好歹是个女的。”

阿九大怒:“你们女人没一个好东西!”

我争辩:“这关我什么事?”

“你想靠我挽回陆行,她利用陆行来接近我,你们俩有什么区别?受伤的都是我们男人。”

我释然:“怪不得她这么想和我成为一家人呢,公主真是有眼光。”

阿九阴阳怪气:“还别说,你们俩长得还有点像。”

我脑中闪过一个想法,还没等我抓住,那边阿九又冷冷开口:

“你真喜欢陆行?算了吧,他选择救公主,可见他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

我反驳:“那是因为当年他中那种药的时候遇到的是香河公主。”

我心跳突然加快。

等等。

香河公主身份尊贵,怎么会出现在边关?会不会是陆行认错人了?

仔细琢磨,我同香河公主的容貌着实有几分相像之处。

我口干得厉害,脑袋里好似有烟花一同炸开。

“阿九,我晓得我孩子的亲生父亲是谁了。”

阿九嘴角微微上扬:“你晓得了?哼,倒也不算太愚钝。”

我和阿九同时出声:

“是陆行,这果然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没错,那晚你碰到的人是我。”

我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你是不是搞错了。”

阿九:“搞错?怎么会搞错,那药可是我亲手调配的。”

我抓狂地大喊:“你没事给我下那种药干啥!”

阿九也气得跳脚:“我本来是想给陆行下毒药的,哪晓得拿错了药,而且谁让你去喝陆行的汤?我本来打算去救你,谁承想你跟饿狼似的,当场就扑了过来——”

“停,别再讲细节了!”

阿九凑近我:“那晚是我,你不满意?”

我送大夫出门,阿九拖着病弱的身子跟在后面。

陆行急匆匆地迎上来:“阿坤,我有话想跟你说。”

香河公主:“阿九情况如何?”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哭得撕心裂肺、万念俱灰:“呜呜呜,孩子没了,孩子没了!”

我的爱情也没了!

香河公主:“本宫都还没来得及哭,你哭个什么劲儿?”

我捶着胸口、跺着脚:“伤在他身上,痛在我心里!”

陆行失魂落魄:“你竟如此悲痛,我明白了。你既然真的喜欢她,我会支持你的。”

我连着几夜都在做噩梦。

小正太变成河神,驾着云雾从水里冒出来,巨大的两只手分别托着陆行和阿九:

“聪明绝顶的娘亲哟,你掉的是这个金爹爹,还是这个银爹爹?”

我从梦中猛地惊醒,一转头发现小正太不知何时又睡在了我身旁。

他的衣襟被扯开了。借着月光,我看见他锁骨下方有一块小小的印记。

我突然想起,阿九这个位置好像也有一块相似的印记。

印记这东西也能遗传?

有人拍了拍我的肩膀,“好巧,你也起来上厕所?”

我:“……”

我没想到晚上去茅厕也能碰上香河公主。

好在香河公主来的时候我已经把裤子穿好了,她打着哈欠,站到我身边,做了个撩长衫的动作,像是要做不雅之事。

香河公主做到一半停了下来,干笑着解释:“不好意思,习惯了,没改过来。”

我以我潜心研究男人二十多年的眼光发誓,她这个动作一气呵成,没有几十年的功底绝对练不出来!

如此自然,如此毫无破绽。

难道……

我颤抖着伸出了手。

我左手捏了捏她的胸部,确实是真实的。

我右手探了探她的裆部,空空如也。

香河公主静静地看着我,不发一言。

这回轮到我尴尬地笑了:“不好意思,我最近有点神经质。”

旁边传来陆行悠悠的声音:“你们在做什么?”

陆行,这个总是在不合时宜时候冒出来的男人。

陆行似乎在做着一个艰难的决定。

“阿坤,你想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但这个真不行。”

我心如古井:“这个,我也确实做不到。”

香河公主白天遭遇袭击,皇帝下了严令,陆行这回是真的全天候贴身保护了。

公主挂念阿九,连夜搬到了我的侯府,陆行便也跟着一同回来。

就像此刻,她在房中安睡,我和陆行蹲在她的屋顶上。

气氛有些微妙,我开始没话找话:

“黑衣人的审问有结果了吗?”

陆行点头:“那群人的确是冲着刺杀香河公主来的。”

宁燕两国关系并不融洽,多年来摩擦不断。若不是陆行这些年来带领边关将士屡次击败燕军,燕国也不会主动求和。

而香河公主是燕国皇帝最疼爱的女儿,她若死在宁国京城,两国关系势必再次恶化。

人心难测,并不是所有人都期盼和谈成功。

我:“那查出来他们是什么人了吗?”

陆行扭头看我,眉眼如明月般清朗。

“阿坤,你知道燕国安插在宁国的密探吗?”

我怎么会不知道?我可太清楚了,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燕国密探。

我稳如泰山:“你的意思是,密探想要谋害公主?这说不通,密探既是燕国人,又怎会谋害燕国公主?”

陆行:“你可知和谈意味着什么?”

我懒洋洋道:“意味着天下太平,皆大欢喜。”

“不,意味着藏在暗处的那些人再也无法遁形。”

鬼碰到阳光会消散无形。

陆行又问我:“阿坤,如果你是燕国密探,你会怎么选?”

“我?大概还是想堂堂正正站在阳光下,哪怕只有一刻。”

陆行笑:“有我在,你不会只有一刻。”

我一巴掌拍在陆行后脑勺上:“废话,老子还要活到五世同堂!”

我:“阿九受伤那天,你要对我说什么?”

陆行沉默许久:“我很钦佩香河公主的果敢。”

我翻了个白眼:“知道你喜欢香河公主了,但那又怎样?人家喜欢的是阿九。”

想到阿九,我的心又隐隐作痛。

可恶,那晚怎么会是他!

陆行欲言又止。

下方传来声响,香河公主从房间出来,径直朝阿九房间走去。

我陷入纠结。

要不要撮合香河公主和阿九?

这样陆行就是我的了,嘿嘿。

陆行一把拉住我,跟了上去。

就你着急!

我和陆行赶到的时候,阿九房间亮着灯,人影晃动。

我挑眉,没想到香河公主还是个行动派。

我假惺惺:“打扰人家不太好……”

话还没说完,陆行一脚踹开了房门。

房间里,有三个人。

阿九眼中的杀气还没来得及收起,香河公主大喊大叫:“竟敢追到这里刺杀本宫!”

说完,她袖中射出一道寒光,直刺那人咽喉。

一刀毙命。

陆行:“你该留个活口审问。”

香河公主蛮横道:“他想杀本宫,本宫还要对他客气?”

她转身看向阿九,上下打量:“美人,你没受伤吧?”

阿九神情复杂,后退一步:“公主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喜欢的是男子。”

香河公主沉默一瞬,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和试探:“巧了,本宫也是男子。”

公主,为了追人你真的是什么谎话都编得出来。

“不信?”香河公主抖了抖衣衫,“本宫曾经也做过男子。”

我视线下移,她恼怒:“本宫不是太监!”

我们用沉默表达对公主满嘴胡话的抗议。

“反正大家早晚都会是一家人,本宫也就不瞒着你们了。你们可曾听说过庄周梦蝶?本宫在那个梦里,在那个与现在一模一样的世界里,当了二十多年的男子。”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香河公主显然恼了:“你们还是不信本宫?”

我哆嗦着举起了手:“我信。刚刚我和公主在茅厕碰见,她是站着小解的。”

陆行:“……”

我:“哦,她当时还想掏那物件,没掏出来。”

陆行踉跄了一下,颤抖着捂住了自己的嘴。

有人失去了孩子,有人失去了情爱,还有人失去了那物件。

这世间的悲喜,有时竟也这般相似。

我有些好奇香河公主口中那个不同的世界,可她却不愿再多说,只是眼巴巴地望着阿九。

“这样总行了吧,我能继续喜欢你了不?”

阿九没吭声。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可怜的公主哟,这样问题可更严重了好嘛!

我环顾四周,突然觉得这房间里的男子气息浓得让人喘不过气。

我,女扮男装,实为女子。

阿九,男扮女装,确是男子。

香河公主,半男半女之态。

再瞧瞧陆行,周身散发着平凡又夺目的光彩。

我忍不住问道:“老陆,关于性别,你可没什么瞒着我的吧?”

陆行:“……”

我找了个时机和阿九私下碰面。

我:“那人不是来刺杀公主的,是来找你的吧?”

局势动荡,两国和谈,我和阿九哪能置身事外。

我还纳闷呢,为啥没人来找我,原来他们直接找的阿九。

“他和你说啥了?”

“反正不是你想听的。想要破坏和谈哪用得着那么麻烦,杀了她不就成了?”

我早该明白,阿九身为密探,怎可能是个无害的柔弱美人。

我:“公主一刀结果了那刺客,是有意帮你隐瞒呢。”

“那是她蠢。”

“不,那是因为她喜欢你。若不是她出手,陆行肯定会察觉你身份的破绽。”

阿九满不在乎:“那便连他也一并杀了。”

“你为啥对陆行敌意这么大?”

阿九笑了,定定地看着我,眼尾泛起一抹红,平添了几分疯狂。

“我巴不得他死。”

我一巴掌拍在阿九脸上。

阿九身上那股肆意疯长的劲儿停了下来。

我:“你妆花了。”

“……”

“我最近对化妆颇有研究,给你补补妆?”

阿九结巴起来:“可、可以吗?”

阿九顶着我精心打造的妆容出了门,那模样真是眉如蚯蚓眼如炭。

他还特意在陆行面前晃悠,趾高气昂的。

陆行偷偷问我:“她这是被香河公主给刺激得疯啦?”

阿九:“你懂个啥,这是最新的黑化妆,她亲手给我化的!”

我精心设计的黑化妆悄悄流行开来。

隔天香河公主也画上了这个妆。

陆行坐不住了,又来问我:“这个妆,有没有男子版的?”

我:“……”

不正常,是会传染的。

今日两国商讨和谈事宜,香河公主作为燕国代表,自然要出席。

陆行带着一队人马前去护卫。

天阴沉沉的,我去找阿九,发现他不在房里。

傍晚传来消息,香河公主遇刺,陆行被抓入狱。

有人指认,陆行与歹人勾结,谋害香河公主。

阿九回来了。

我坐在他的房中,开口:“你收拾收拾,赶紧带着孩子离开京城。”

阿九:“你赶我走?”

“是。”

“你凭啥赶我走?”

“我与你无亲无故,你又凭啥留在我的侯府?”

“无亲无故?那孩子又算啥?”

“我调查过,六年前你还没加入密探组织。所以那晚下药的人不是你,我遇到的人也不是你。”

阿九红着眼看我:“你是因为陆行才跟我说这种气话的对不对?你是不是觉得是我害的陆行?我没有,我……”

我打断他的话:“那你今天去哪了?”

“……”

“有人讲,曾在鸿胪寺周边瞧见你。你精通蛊惑之法,指认陆行的人,是不是被你蛊惑了?”

怒涛在阿九眼眸中翻涌:“对!全是我干的!我巴不得他死!他怯懦,他无能,他害惨了你!我即便杀他千次万次都不解恨!就为了这么个懦夫,你竟要赶我走?”

“陆行是我倾心之人,你又算我什么人?既和我没有丝毫关联,还请马上离开我的侯府。”

“怎么没关联!怎能无亲无故!我、我身体里流着你的血,你本应是这世上与我最亲近的人,你是……你是我娘亲啊!”

阿九满含着无尽的委屈:“娘,你怎么能不认我!”

我深吸一口气。

这乱糟糟的世界,还有多少意想不到的事是我不知道的?

我眼睁睁看着眼前这个妩媚美人瞬间变成委屈大哭包。

阿九带着哭腔:“你不信?我就知道你不信,所以我才一直没说……”

“我信。”

他挂着泪珠,呆呆地望着我。

我无奈地叹气:“香河公主是男子我都信了,我还有什么不能信的?”

我冲他招手:“你过来。”

我打晕了阿九。

我把心腹唤进来。

“你把他们送出京城好好安置。若我事情办成,再接他们回来。若我事情搞砸,就给他们找个山清水秀之地让他们好好过日子。”

“主子,你信他说的?”

“信,为啥不信?”

那天我帮阿九化妆,看到他浓妆之下隐藏的真容。

人或许会说谎,但血缘不会说谎。

他口口声声要杀陆行,可明明有那么多机会,却都没对陆行动手。

一个密探,怎么会蠢到真的拿错药?

我仔细描绘着阿九的五官模样。

“他长得像我,性子却像陆行。”

心腹的表情有些难以言表:“主子,你是不是有啥误解?”

“哼,你懂个啥。他要是生在普通人家,肯定能成为像陆行一样英勇非凡的大豪杰。”

我换了身衣服。

是时候该进宫为陆行求情了。

宫里传出消息,永平侯宋坤冲撞了皇帝,皇帝大怒,重重责罚了永平侯。把永平侯赶出皇宫,让他闭门思过。

御书房里,皇帝让众人退下。

“陆卿,你都瞧见了。朕也想瞒着她的,实在是瞒不住啊!”

角落里,穿着太监服饰的陆行走了出来。

我挑眉:“哟,你不是进大牢了吗?”

陆行:“你怎么猜到的?”

“陛下清楚你和我关系密切,你若真和燕人勾结,陛下也该来审问我。可我并未收到消息,由此可见,你们有事瞒着我。”

皇帝哼了一声:“你倒是机灵。”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

我本就满心疑惑。

若是燕国密探刺杀香河公主,那也是他们燕国人自己内斗,怎会破坏两国关系?

如今听了皇帝一番话,我才明白过来。

宁国有人妄图谋反,勾结了燕国密探,各取所需。

燕国大部分密探早就脱离了燕皇的掌控,燕皇也想借着此次和谈的机会,一举捣毁这个不受掌控的组织。

而宁国这边也想找出谋反的幕后黑手。

陆行入狱,是他们的陷害,也是皇帝和燕国的将计就计。

没了陆行这个大威胁,幕后黑手才敢现身。

皇帝:“那么问题来了,还缺一个香河公主。”

我疑惑。

陆行轻叹一声:“香河公主多次遭遇刺杀,她虽竭力配合,可燕国使团却满心担忧,不肯再让香河公主涉险。要在短时间内寻到一个身形与公主相仿、容貌相近且临危不惧的人,实在是难如登天。”

我神色严肃:“陛下,若是能找到您所说的这位女子……”

“那定是大功一件!朕定会重重奖赏!”

我搓了搓手:“陛下,臣并非是为了什么奖赏,纯粹是想为陛下分忧解难!当然,陛下若是执意要赏赐臣,臣也不好推辞。”

“是这样的,臣隐瞒了您一件小事,不知能否将功折罪?”

我换上了女装。

惊艳了在场的所有人。

虽说全场算上我也就三个人。

陆行和皇帝满脸震惊地看着我。

我心情畅快。

往日都是我被别人惊到,如今也轮到我来让别人震惊了。

我走到陆行面前:“男人,对眼前的景象可还满意?”

陆行涨红了脸:“你你你……”

我仍觉不够过瘾,又说道:“没错,我们还有个孩子。”

陆行依旧红着脸,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身后传来“哐当”一声。

皇帝晕过去了。

我端坐在使馆之中,静静等待鱼儿上钩。

皇帝故意放出风声,他惩处了陆行,燕国使团对这一处理结果十分满意,两国已经商定好和谈条款,明日就要签订。

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今晚。

他们只有在今晚刺杀成功,才能阻止和谈。

陆行换上了燕国侍卫的服装,像个闷葫芦似的守在我身旁。

我:“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陆行:“你、你这样特别好看。”

“比香河公主还好看?”

“比任何人都好看。”

我:“那你还能认错人?”

陆行:“我曾经以为那夜真的是你,可我又怕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我本想着,等这事结束,我就要不顾一切地向你倾诉我的心意。”

“那你为何不说?”

“我以为你喜欢阿九。”

陆行小声嘟囔:“我偷偷对比过,你和阿九长得有几分相似,别人都说这是夫妻相。”

我:“……”

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不是夫妻相,是儿子长得像娘?

陆行:“尤其是你穿上女装,和阿九就更像了。”

“……别再说了,再说我真要骂人了。”

陆行:“我甚至偷偷许过愿,要是我是个女子就好了。”

我:“我得感谢老天,没遂了你的愿。”

“宋坤,我心悦你。”

“嗯,听到了~”

外面传来声响。

鱼儿上钩了。

有人来报:“将军,不好了,瑞王勾结征北将军,调了五万大军进京。”

京中能调动的兵马不过一万多,瑞王这是要逼宫?

“约一千人攻打使馆,可我方只有百来人,援兵迟迟未到。齐小将军已经拿着虎符出城找镇南将军出兵救驾。”

陆行挽起长枪:“战!”

我曾经历过许多艰难的战役,可都没有今晚这般棘手。

敌方人数众多,我方兵力稀少,援兵又遥遥无期。

我听到有人喊:“先杀香河公主!”

我已不像当年那样能和陆行并肩作战,此时此刻竟要他分心保护我。

再这样下去,陆行也会丧命。

我咬了咬牙,朝着与陆行相反的方向冲去,果然吸引走了一大批火力。

“宋坤!”

一支箭射来,我躲避不及,陆行竟扔出手中的长枪,击飞了那支飞箭。

他手中没了长枪,有人砍中了他的肩膀,鲜血直流。

又有无数支弓箭朝我射来。

我看见陆行朝我奔来。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一个熟悉的身形猛地朝我扑来,将我扑倒在地。

“这次依旧是我领先一步。”

是阿九。

陆行把我和阿九推进屋内,随后将大门紧紧关上。

他不知从何处又寻到一杆长枪,守在门外。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在,绝不会让任何人闯进去!”

阿九背后中了五支箭,脸色如纸般惨白,却还不忘对门外的陆行冷嘲热讽:“哼,这次总算有点男人的样子了。”

“你别再说话了!”

“娘,你穿女装的样子和我想象中一样美。”

我想帮阿九拔箭,可那箭头带着弯钩。阿九好似正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呼吸急促而沉重。

“娘,你是不是怪我没早点来找你?我想见你的,只是我还不够强大,还没能力保护娘。所以我又加入了情报组织,我想等我足够强大了,把娘的孩子从燕国平安带回来,亲手交到娘手里。”

“别再说了,等你好了,再慢慢跟我讲。”

“可是我怕我等不到那时候了。”

“不会的,不会的。”

“娘,我没有害他。”

“我知道,你出现在鸿胪寺是为了救陆行对不对?你是个好孩子。”

“我并不想救他,可他要是出事了,娘肯定会伤心。我不想让娘伤心难过。”

“嗯,我都明白的。”

“娘,我是不是说过我很有用,你不能不要我,不能赶我走。”

“是我的错。”

是我太过怯懦,我不知道该如何面对突然重新出现在我眼前的孩子。

组织那边一直妄图用孩子来牵制我,我害怕,害怕表现出对孩子的在意,那边会更变本加厉地不放过他。

我无能。

我只能选择忽略这个孩子。

我望向陆行。

恍惚间,仿佛看到了当初他牵着小男孩出现在大殿门口的那一幕。

小男孩身上仿佛有光晕笼罩,一眨眼又变成了阿九的模样。

阿九笑着朝我挥了挥手。

我轻声说道:“阿九,天亮了,醒醒,爹和娘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