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是女扮男装的将军独“子”,把京城第一美男叶倾给调戏了
发布时间:2025-11-20 20:55 浏览量:29
我,周潇,女扮男装的将军独“子”,在接风宴上把京城第一美男叶倾给调戏了。
全京城都知我和他结了死仇。
直到我酒醉放话要把他捆回屋,他却红着眼将我抵在墙边:「总招惹我做甚……都是男子,我该如何是好?」
我懵了。
大哥,你纠结个啥?
我女的啊!
1
御花园的风裹着花香和酒气,吹得我有些醺然。
我像个刚进城的土包子,眼睛都快不够用了。
原来皇帝老儿住的地方,连地砖都雕着花。
我爹,如今的镇西将军,在一旁猛给我使眼色,让我收敛点。
可我收敛不了。
我的目光死死黏在对面席间一人身上。
那人穿着一身月白常服,坐在一群或大腹便便或须发花白的老臣中间,简直像一颗珍珠掉进了煤堆里。
不对,珍珠都没他亮眼。
我捅了捅身边的小遇:「喂,那边那个,长得顶好看的那个,是谁?」
小遇顺着我指的方向瞥了一眼,立刻缩了脖子:「少爷,您小点声!那是礼部侍郎叶倾叶大人,京城第一美男!」
叶倾。
这名字取得好,确实有倾覆众生之姿。
我咂咂嘴,觉得席上的御酒都没他醉人。
他眉眼如画,鼻梁挺秀,唇色是那种很淡的樱粉。
一个男人,怎么能长成这样?
偏他还不是阴柔的女气,而是一种清冷孤高的俊美,像山巅的雪,月下的梅。
我盯着他看,毫不避讳。
他似乎察觉到了我这道灼热的视线,微微蹙眉,抬眼望来。
四目相对。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那双眼睛,清澈得像塞外秋日的天空,却又带着一丝被冒犯的薄怒。
就这一眼,我娘交代的“要出风头”的任务,我瞬间有了主意。
「小遇,」我压低声音,兴奋地说,「我赌五十个俯卧撑,他是个女的!你信不信?」
小遇苦着脸:「少爷,您饶了我吧,我看叶大人喉结分明,怎么可能是女子?我赌一百个,他是男的!」
我们俩正低头争论得起劲,旁边传来一声不轻不重的嗤笑。
一个穿着锦袍的官员摇着扇子,语带揶揄:「诸位瞧瞧,叶大人的风采,把咱们周小校尉都看痴了。」
席间响起一阵压抑的低笑声。
叶倾的脸色更冷了几分,垂下眼,端起酒杯,不再看我。
嘿,我这暴脾气。
说我痴了?
我确实痴了。
但被他这么一点破,面子有点挂不住。
而且,我越看越觉得小遇说得不对,这叶倾美得实在超出我对男人的认知。
酒意上头,胆子也肥了。
眼见宴席将散,众人三三两两聚在园中赏花吟诗,我瞅准叶倾独自站在一株海棠下的机会,隔着老远,气沉丹田,吼了一嗓子。
「嘿!那边长得最好看的那个!」
这一声,中气十足,把御花园里的丝竹声和谈笑声都压了下去。
所有人都停下动作,齐刷刷地扭头看我。
我十分满意这个效果,伸手指着明显僵住的叶倾,问出了那个让我后悔了小半年的问题。
「你是站着尿还是蹲着尿啊?」
世界,安静了。
连风吹过树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看见我爹的脸瞬间白了。
我看见我娘以手扶额。
我看见周围的官员们,表情凝固在脸上,像是集体被点了穴。
然后,我看见叶倾。
他缓缓转过身,面沉如水。
「啪」地一声,他合上了手中的折扇。
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看着我,眼神像结了冰的湖,冷得我酒都醒了一半。
「这位小公子,」他的声音倒是清朗,只是没有半分温度,「你如何,我便如何。」
我脑子一时没转过弯来。
我如何,他便如何?
我眨了眨眼,下意识地,理所当然地大声回答:「我蹲着尿啊!」
「噗——」
不知是谁先憋不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像是堤坝决了口,整个御花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哄笑声。
皇帝陛下正端着一杯酒,闻言「噗」地全喷在了身旁内侍的袍子上,自己则拍着桌子,笑得前仰后合。
叶倾站在那片笑声的中央,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看我的眼神,像是恨不得用目光在我身上戳出几个洞来。
完了。
这梁子,结大了。
2
我爹连滚带爬地出列,拽着我就要跪下请罪。
「皇上恕罪!犬子无知,臣教子无方……」
皇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摆摆手打断他:「爱卿平身,平身!朕没有怪罪的意思。」
他饶有兴致地望向我,目光在我脸上逡巡:「这小子,有趣的紧。你是周将军的独子?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我站直身子,老老实实回答:「回陛下,我叫周潇,潇洒的潇,十六了。」
「周潇,嗯,好名字。」皇帝捋着短须,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探究,「你方才为何有此一问啊?莫非怀疑叶爱卿是女子不成?」
「对啊!」我一拍大腿,找到了知音一般,「陛下您看叶大人长得,比画上的仙女还好看,我就跟我的小厮打赌来着,我说他肯定是女的,小遇非说是男的。赌注是五十个俯卧撑!」
皇帝闻言,又是一阵大笑。
他指着叶倾,对我说道:「那你可输定了。叶倾是男子,朕看着他长大的,错不了。」
「啊?」我顿时垮了脸,哀嚎一声,「真输了啊?」
愿赌服输。
我也没含糊,当即就在御花园光洁溜溜的金砖地上,众目睽睽之下,一口气做了五十个标准无比的俯卧撑。
起来的时候,大气都不带喘的,只是拍了拍手上的灰。
武将堆里传来几声叫好。
文官那边则多是摇头撇嘴。
皇帝看得龙颜大悦:「好!虎父无犬子!身手矫健,是块好料子!」
他对我招招手:「周潇,你到朕跟前来,让朕好好瞧瞧。」
我依言走上前。
皇帝盯着我的脸,看了半晌,眼神有些飘忽,像是透过我在看别的什么。
他喃喃道:「像,真像……周潇,朕看你,甚是眼熟。」
我歪着头,一脸天真无邪:「陛下,今天在殿外,也有个大人说我眼熟。可我长这么大,头一回来京城,以前没见过你们啊。」
我眨巴着眼,把我娘教的话,用最自然的语气说了出来:「你们是不是认识我娘啊?我长得随我娘。」
皇帝的神色微微一震。
他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感慨:「你娘……她还好吗?」
「好啊!」我咧嘴一笑,「我娘可能干了,在我们那儿,谁都知道周家娘子是巾帼英雄!」
接风宴的后半段,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皇帝没再多问什么,只是赏了我许多东西,但看我的眼神,总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爹和我娘被单独留了下来。
等我跟着引路内侍走到宫门口时,我爹和我娘也出来了。
我爹脸上是压不住的狂喜,走起路来都带风。
我娘倒是平静,只是眼圈有些微微发红。
「潇潇,」她拉住我的手,握得很紧,「没事了,以后,咱们就安心在京城住下。」
第二天,圣旨就到了我们临时落脚的公馆。
皇帝颁下罪己诏,陈述当年因政局动荡,致使安惠公主流落民间,如今寻回,恢复其公主封号,赐公主府。
我爹,那个曾经的土匪头子,摇身一变,成了正经八百的驸马都尉,虽然交出了兵权,但得了厚赏,以后可以安心做个富贵闲人。
而我,周潇,名义上的「镇西将军独子」,也成了公主府的「小郡王」。
整个京城都轰动了。
谁也没想到,那个在接风宴上出尽洋相的「愣头青」,居然有这么大的来头。
关于我娘安惠公主的传奇经历,以及我爹这个「土匪驸马」的轶事,成了茶楼酒肆最热门的话题。
连带着我那句「蹲着尿」的名言,也传遍了大街小巷。
当然,一起传开的,还有我和叶倾叶侍郎结下的「深仇大恨」。
住进宽敞奢华公主府的我,躺在柔软的锦被里,望着雕梁画栋的屋顶,心里却有点空落落的。
京城的日子,看来不会太平静了。
而我第一个要面对的,就是那个被我当众羞辱了的,美貌惊人的叶侍郎。
3
成了「皇亲国戚」,日子反倒无聊起来。
我爹乐得清闲,整天不是遛鸟就是斗蛐蛐,跟我娘蜜里调油,看得我牙酸。
我娘叮嘱我,既然身份已定,更要谨言慎行,毕竟京城不比边关,处处是眼睛。
可我「周小爷」的名声已经传出去了,想低调也难。
何况,我本质上还是那个在山野里跑惯了的野丫头,让我整天关在府里学规矩,比杀了我还难受。
我开始隔三差五跟着我爹去上朝。
当然,我没官职,只能在外围听听。
主要目的是为了多见见世面,顺便,好吧,我承认,我想看看叶倾。
自打御花园那件事后,我对他总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愧疚,还有一丝好奇。
我想看看这位「京城第一美男」上班是什么样子。
叶倾是礼部侍郎,年轻有为,常在朝堂上发言。
他说话条理清晰,引经据典,声音还是那么好听,像玉石相击。
只是每次他看到站在角落的我,那目光立刻就会冷下去十度,像腊月的寒风扫过。
下朝时,官员们三三两两结伴而出。
我试着凑上去,想跟他搭句话,哪怕道个歉呢。
可每次我刚靠近,他不是加快脚步,就是被同僚围住,总之就是不给我任何机会。
有一次,我瞅准他落单,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住他的去路。
「叶大人!」我笑嘻嘻地拱手。
他停下脚步,面无表情地看着我,眼神里的疏离能把人冻僵。
「小郡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我挠挠头,「就是……就是上回在宫里,我喝多了,口无遮拦,冒犯了叶大人,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
叶倾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冷笑,弧度优美,却淬着冰。
「小郡王言重了。下官人微言轻,当不起您的道歉。」
说完,他侧身从我旁边绕过,衣袂飘飞,带起一阵清冷的香风。
我愣在原地,碰了一鼻子灰。
得,这气性还真大。
软的不行,我那点倔脾气也上来了。
你不是看我不顺眼吗?
你不是嫌我粗鄙吗?
那我就粗鄙给你看!
于是,在接下来的一些公开场合,只要是叶倾主张的,我总要唱唱反调。
比如,有文臣提议要规范百姓服饰,避免僭越。
叶倾从礼法角度表示支持。
我立马跳出来:「穿什么衣服也管?老百姓吃饭干活,怎么方便怎么来!管天管地还管人拉屎放屁?」
满堂寂静。
叶倾瞥了我一眼,没说话,但紧抿的嘴唇显示了他的不悦。
又比如,讨论是否要扩大皇家围场。
叶倾认为可彰显国威。
我叉着腰:「扩大围场就得占农田,老百姓吃什么?陛下仁德,肯定不忍心让子民饿肚子吧?」
皇帝居然觉得我说的有道理,把提议驳回了。
我看见叶倾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成了拳。
我们俩就像杠上了,虽然大多数时候是我主动挑衅,他冷淡回应,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我俩不对付。
「叶侍郎和周小郡王又掐起来了」成了朝堂一景。
有人劝我:「小郡王,叶侍郎是正经科举出身,清流领袖,您何必总与他过不去?」
我把眼一瞪:「谁跟他过不去了?我这是就事论事!」
只有我自己知道,每次看他被我气得脸色发白,又强自镇定的样子,我心里除了有点爽,还有一丝莫名的,连我自己都搞不清楚的烦躁。
我好像,并不真的想惹他生气。
我只是……想让他注意到我,哪怕是用这种幼稚的方式。
这种别扭的情绪,在我心里像野草一样疯长。
直到那次宫宴,我喝多了。
4
那天是皇帝的万寿节,宫里大摆筵席。
丝竹管弦,歌舞升平,比上回的接风宴还要热闹十倍。
我作为「外孙」辈,位置还挺靠前。
斜对面,就是叶倾。
他今天穿了一身绯色官袍,衬得他肤白如玉,俊美得不像凡人。
都说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
在辉煌的宫灯下,他简直在发光。
我一边喝着御酒,一边偷偷看他。
这酒入口甘醇,后劲却大。
几杯下肚,我就觉得浑身燥热,脑子也开始晕乎乎的。
周围的笑语喧哗变得模糊,只有叶倾那张脸,在我眼里越来越清晰。
他好像不太高兴,很少动筷,只是偶尔端起酒杯抿一口,眉心微蹙,像是有化不开的愁绪。
谁惹他了?
是不是又有不开眼的拿我俩的事开玩笑?
我心里莫名有点堵,仰头又灌下一杯酒。
酒入愁肠,化作胆气。
我听见旁边几个宗室子弟在吹牛,说京城就没有他们搞不定的姑娘。
我嗤笑一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拍了拍桌子。
「姑娘?没意思!」我大着舌头,声音洪亮,「要搞,就搞最特别的!」
众人的目光聚集过来。
我得意洋洋,伸手指向斜对面那个绯红色的身影,口出狂言:
「嘿!兄弟们!看那边!叶美人!」
叶倾的身体猛地一僵,抬眼看我,眼神锐利如刀。
我却浑然不觉,继续嚷嚷:「把叶美人捆了!抬到小爷屋里!小爷我呀,要好好疼疼他!」
「轰——」
整个大殿彻底安静了。
歌舞停了,乐师的手僵在半空。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又看看脸色煞白的叶倾。
我爹我娘的表情,像是恨不得当场挖个地洞钻进去。
皇帝端着酒杯,表情高深莫测。
叶倾「霍」地站起身。
他死死地瞪着我,胸口剧烈起伏,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眼神里是滔天的怒火,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屈辱?
他什么也没说,猛地一甩袖,转身大步离开了宫殿。
我被那眼神刺了一下,酒醒了一半,心里咯噔一声。
完了。
好像,闯大祸了。
宴席是怎么散的,我记不清了。
只记得我爹把我臭骂了一顿,我娘看着我只是叹气。
我把自己关在房里,又懊恼又后悔。
我怎么能说那种混账话?
就算我潜意识里对他有那种……那种说不清的感觉,也不能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侮辱他啊!
他肯定恨死我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蔫头耷脑,连门都不想出。
小遇告诉我,外面都传疯了。
说我周小郡王有断袖之癖,看上了叶侍郎,因爱生恨,所以处处与他作对。
还说叶侍郎不堪其扰,已经称病不上朝了。
我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我想去找他道歉,可又怕见到他更厌恶的眼神。
这种焦躁的情绪折磨得我坐立难安。
又过了几天,我实在憋不住了,决定出去喝酒。
一醉解千愁!
我叫上小遇,去了京城最热闹的酒楼「醉仙居」。
我专挑最烈的酒喝,想用酒精麻痹自己。
结果,愁没解了,反而醉得更厉害。
迷迷糊糊中,我感觉有人架起了我,往外走。
好像是小遇的声音,又好像不是。
我被塞进了一辆马车。
车厢摇摇晃晃,一股清冷的,熟悉的香气钻入鼻腔。
我费力地睁开眼。
朦胧的灯光下,对面坐着一个人。
一身月白常服,面容清俊,不是叶倾是谁?
我以为是做梦,傻笑起来:「嘿……叶美人……你怎么跑到我梦里来了……」
他看着我,眼神复杂极了,有怒气,有无奈,还有一种我读不懂的痛苦。
「周潇,」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为何……总要招惹我?」
我歪在车厢壁上,吃吃地笑:「你好看啊……比所有人都好看……」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竟有些发红。
他猛地凑近我,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人。
「你知不知道……」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带着一种绝望的嘶吼,「……是你先招惹我的!总招惹我做甚!」
我被他吓住了,酒醒了大半,愣愣地看着他。
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我脸上,眼神里翻涌着惊涛骇浪。
「都是男子……」
他的声音低下去,带着无尽的疲惫和挣扎,像在自言自语,又像在质问我。
「我该如何是好……」
马车停了。
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我,迅速恢复了平日的清冷模样,只是耳根泛着不正常的红。
「到了,下去。」他的声音冷硬。
我懵懵懂懂地被小遇扶下马车,站在公主府门口,看着叶家的马车绝尘而去。
夜风吹在我滚烫的脸上。
我脑子里反复回响着他那句话。
「都是男子……我该如何是好……」
我站在原地,半晌,猛地一拍额头!
天啊!
他、他他他……他该不会是……
对我……
可我是女的啊!
5
那一夜,我失眠了。
叶倾那句话,像魔咒一样在我脑子里循环播放。
每一个字都像小锤子,敲打着我混乱的神经。
他不是讨厌我?
他不是恨我给他难堪?
他那不是愤怒,是……是挣扎?
因为他以为我是个男人,却对我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把我劈得外焦里嫩。
我躺在柔软的拔步床上,瞪着绣工精美的帐顶,心跳如擂鼓。
怎么可能呢?
叶倾,那个清高孤傲、被全京城闺秀惦记的叶侍郎,会对我这个「粗鄙不堪」的「男子」动心?
是因为我总招惹他吗?
是因为我与众不同吗?
我回想起我们每次相遇。
他冰冷的眼神下,似乎总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他每次被我气得失态,似乎都不仅仅是愤怒。
还有马车里,他抓住我手腕时,那滚烫的温度和微微的颤抖……
我的脸突然烧了起来。
一种从未有过的、混杂着惊慌、窃喜、愧疚和巨大荒谬感的情绪,像野草一样在我心里疯长。
原来,我那些幼稚的挑衅,别扭的关注,不仅仅是因为愧疚和好奇。
我好像……也有点喜欢看他。
喜欢看他被我惹毛的样子,喜欢他清冷外表下偶尔泄露的真实情绪。
可现在怎么办?
他正为了这份「不该有」的感情而痛苦。
而我,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第二天,我顶着一对浓重的黑眼圈出了门。
我决定,暂时躲着叶倾。
在我没想好该怎么办之前,不能再刺激他了。
我也不再去上朝了,整天窝在公主府里,或者跑去京郊骑马,尽量避开一切可能遇到他的场合。
我娘觉得奇怪,问我怎么突然转性了,变得这么文静。
我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这种刻意的回避,反而让我更加心烦意乱。
无论我做什么,眼前总会浮现出叶倾那张脸。
他冷笑的样子,他蹙眉的样子,还有那天夜里,他痛苦又隐忍的眼神。
我好像,真的把他放在心上了。
这个发现让我更加恐慌。
时间一天天过去,就在我快要被这种纠结逼疯的时候,一年一度的皇家秋狩到了。
这种大型活动,我作为「皇亲国戚」是必须参加的。
我知道叶倾肯定也会去。
躲是躲不掉了。
秋狩设在京郊的皇家围场,旌旗招展,人马喧嚣。
皇帝一身戎装,亲自射出了第一箭,宣布狩猎开始。
各路王公贵族、青年才俊们纷纷策马扬鞭,冲入山林,展示自己的勇武。
我骑着我那匹来自西域的枣红马,也冲了进去。
纵马狂奔的感觉真好,风声在耳边呼啸,暂时吹散了我心中的烦闷。
我的骑术和箭术都是在边关练出来的,很快就有了收获,射中了一只麂子和几只野兔。
正当我追着一头雄鹿深入一片密林时,身下的马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前蹄猛地跪倒在地!
事情发生得太快,我根本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甩了出去!
天旋地转中,我心想:完了!这林子里地势复杂,摔下去不断腿也得重伤!
就在我认命地准备迎接剧痛时,斜刺里突然冲出一骑!
一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从马背上飞扑过来,在半空中猛地抱住了我,用自己的身体充当了缓冲垫。
我们俩抱在一起,沿着陡峭的草坡滚了下去。
不知滚了多少圈,终于被一棵大树挡住,停了下来。
我被撞得七荤八素,头晕眼花。
好不容易缓过神,才发现自己正趴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
一股熟悉的清冷香气萦绕在鼻尖。
我猛地抬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带着痛楚和惊魂未定的眼眸。
是叶倾!
他的发冠掉了,墨发有些凌乱地铺在草地上,脸上沾了些尘土和草屑,额角似乎被擦伤了,渗出血丝。
即便如此,他依然美得惊心动魄。
他……他救了我?
用他自己的身体,保护了我?
我的心跳,骤然失控。
6
我们就保持着那个暧昧的姿势,躺在草地上,一时间谁都没有动。
我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听到他有些急促的心跳声。
他的手臂还紧紧地环在我的背上,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他长长的睫毛颤动着,看着我的眼神复杂极了,有关切,有后怕,还有一丝……被撞破的窘迫?
「你……」我们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你没事吧?」他再次开口,声音有些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这才反应过来,还趴在他身上,连忙手忙脚乱地想爬起来。
「没、没事!」
然而,我刚一动,脚踝处传来一阵钻心的疼,让我倒吸一口冷气,又跌坐回去,正好又坐回他怀里。
叶倾闷哼一声。
我的脸瞬间爆红,像被火烧一样。
「对、对不起!我的脚……好像扭了。」我慌得语无伦次。
叶倾的耳根也泛着红晕,但他很快镇定下来,扶着我,小心翼翼地让我靠树坐好。
「别乱动,我看看。」他说着,蹲下身,伸手就要去碰我的脚踝。
「别!」我像被蝎子蜇了似的,猛地缩回脚。
开什么玩笑!虽然我穿着男装,裹了胸,但脚踝被一个男人摸……那也是不行的!
叶倾的手僵在半空。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黯了黯,闪过一丝自嘲和失落。
他收回手,站起身,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只是语气依旧平和:「是我唐突了。小郡王既然扭伤了,就在此稍候,我去叫人。」
看着他转身要走的背影,我心里一急,脱口而出:「喂!」
他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
「那个……谢谢你啊。」我小声说,心里五味杂陈。
他救了我,我还这样反应过度,他肯定更觉得我古怪了。
叶倾的背影顿了顿,淡淡地「嗯」了一声,便快步离开了。
看着他消失在树林深处的背影,我心里像是打翻了调料铺子,酸甜苦辣咸,什么滋味都有。
他明明那么「讨厌」我,为什么还要不顾危险地来救我?
刚才他眼里的关切和紧张,不是假的。
还有……他碰到我脚踝时,我那种过激的反应,是不是伤到他了?
他会不会觉得我不识好歹?
各种念头在我脑子里打架,搅得我心烦意乱。
没过多久,侍卫们就赶到了,把我抬回了营地。
御医来看过,说只是脚踝扭伤,有些红肿,并未伤到骨头,休息几天就好。
我爹我娘闻讯赶来,又是一阵后怕和唠叨。
皇帝也派人来赏赐了压惊的药材。
整个营地的人都在议论叶侍郎英勇救下周小郡王的事。
有人说叶侍郎以德报怨,心胸宽广。
也有人窃窃私语,结合之前的「断袖」流言,眼神变得更加暧昧。
我躺在帐篷里,脚踝敷着药,心里却一直惦记着叶倾。
他额角也擦伤了,不知道严不严重,有没有上药。
「小遇,」我喊来小厮,「你去打听打听,叶大人怎么样了?」
小遇很快回来了,表情有些古怪。
「少爷,叶大人没事,就是额角破了点皮,已经处理过了。不过……」
「不过什么?」我追问。
「不过,叶大人回来之后,就把自己关在帐篷里,谁都不见。外面……外面现在传得可难听了。」
「传什么?」
小遇支支吾吾:「说……说叶大人对您……情根深种,所以才会舍命相救。还说……您二位在树林里……那个……」
我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这些流言蜚语,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叶倾他……一定听到了吧?
他那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受得了这个?
他把自己关起来,是不是因为更加痛苦和厌恶了?
厌恶这些流言,也厌恶……让他陷入这种境地的我。
一种强烈的冲动涌上心头。
我要去见他。
我要跟他解释清楚。
至少,要亲口跟他道谢,看看他的伤。
7
我让小遇找来两根拐杖,不顾脚伤,一瘸一拐地出了帐篷。
叶倾的帐篷在营地的另一头,距离不远,但对我这个「伤员」来说,这段路走得格外艰难。
沿途遇到的官员和家眷们,都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看着我,窃窃私语。
我硬着头皮,假装没看见,径直走到叶倾的帐篷外。
帐篷外守着他的随从,见到我,愣了一下,连忙行礼:「小郡王。」
「叶大人在里面吗?我……我来谢谢他的救命之恩。」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些。
随从面露难色:「回小郡王,我家大人说……他身体不适,需要静养,不见客。」
我的心沉了一下。
他果然不想见我。
是因为流言,还是因为……我之前的反应伤了他?
我站在帐篷外,看着紧闭的帘子,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
「我就说几句话,说完就走。」我不死心。
「小郡王,您别让小的为难……」随从一脸恳求。
正当我犹豫着要不要硬闯时,帐篷里传来了叶倾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让他进来吧。」
随从松了口气,连忙替我打起帘子。
我深吸一口气,拄着拐杖,笨拙地走了进去。
帐篷里陈设简单,点着灯,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
叶倾坐在书案后,手里拿着一卷书,但明显心不在焉。
他额角的伤已经贴上了一小块纱布,衬得脸色有些苍白。
见到我进来,他抬起眼,目光平静无波,像一潭深水,看不出情绪。
「小郡王有伤在身,何必亲自过来。」他语气疏离。
我把拐杖靠在一边,单脚站着,有些局促:「我来谢谢你。今天……多亏了你。」
「举手之劳,换作任何人,我都会救。」他淡淡地说,目光重新落回书卷上,一副送客的姿态。
他这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态度,让我心里一阵刺痛。
「还有,」我舔了舔有些发干的嘴唇,「外面那些闲话……你别往心里去。都是些长舌妇乱嚼舌根,我会想办法澄清的。」
叶倾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抬起头,看着我,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却凉得刺骨。
「澄清?如何澄清?小郡王是打算告诉所有人,你对我并无他意,一切只是我叶倾自作多情吗?」
我愣住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他放下书卷,站起身,一步步向我走来。
他身量很高,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阴影,让他看起来有些脆弱,又有些危险。
「周潇,」他叫我的名字,声音低沉,「你一次次地招惹我,戏弄我,看我失态,看我沦为笑柄。」
他停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眼中翻涌的痛苦。
「现在,又跑来假惺惺地关心我,安慰我。」
他轻笑一声,带着浓浓的自嘲:「你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趣?」
「我没有!」我急声反驳,心里又慌又乱,「我从来没有觉得有趣!我……我只是……」
我只是控制不住地想靠近你,想引起你的注意。
可这些话,我怎么说得出口?
在我「男子」的身份下,这些话无疑是更大的羞辱和刺激。
我的哑口无言,似乎更坐实了他的猜测。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光亮也熄灭了,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荒凉。
「你走吧。」他转过身,背对着我,声音里透着深深的倦意,「以后,不要再来了。我们……各自安好。」
我看着他那孤寂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我几乎无法呼吸。
我想告诉他真相。
现在就告诉他!
可是,娘亲的叮嘱,欺君之罪的恐惧,像冰冷的锁链,捆住了我的喉咙。
我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能说出来。
我默默地拿起拐杖,转过身,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出了帐篷。
帘子落下的那一刻,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8
秋狩结束后,我变得异常沉默。
脚伤好了,但我却很少出门了,整天待在公主府里,不是对着院子里的树发呆,就是蒙头大睡。
我爹我娘看出了我的不对劲,问我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我摇摇头,只说没事。
我能说什么呢?
难道告诉他们,你们的「儿子」把京城第一美男的心给伤了,现在自己也难受得紧?
关于我和叶倾的流言,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因为秋狩的「英雄救美」而愈演愈烈。
甚至开始有御史风闻奏事,含蓄地弹劾叶倾行为不检,有伤风化。
虽然皇帝把奏章留中不发,但压力显然都到了叶倾那边。
小遇告诉我,叶倾变得更加沉默寡言,除了上朝处理公务,几乎不与任何人来往。
有人开始给他做媒,说既然流言因「断袖」而起,只要叶大人尽快成家,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听说,叶倾没有反对。
我的心,像被泡在冰冷的酸水里。
他要成亲了?
为了平息流言,就要娶一个不认识的女子?
那我呢?
我这个罪魁祸首,这个让他痛苦不堪的「男子」,又该如何自处?
那种想要说出真相的冲动,一天比一天强烈。
可是,欺君之罪,是要掉脑袋的,甚至会连累爹娘。
我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挣扎和痛苦之中。
这天下午,天空阴沉沉的,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我心情烦闷,连伞也没打,一个人晃出了公主府,毫无目的地走着。
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和衣服,冰冷的触感让我稍微清醒了一些。
不知不觉,我竟走到了叶府附近。
我站在街角,望着那座清雅安静的府邸,心里酸涩难言。
他此刻,在做什么呢?
是在书房处理公务,还是在……会见哪家的媒人?
就在这时,叶府的大门开了。
一个身影撑着伞,走了出来。
是叶倾。
他穿着一身青色的常服,身形清瘦,面容在雨幕中有些模糊,但那份孤高清冷的气质,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
他没有带随从,一个人撑着伞,走进了雨里。
鬼使神差地,我悄悄跟了上去。
他走得不快,似乎心事重重。
雨越下越大,街上的行人匆匆躲避。
我远远地跟着,看着他清瘦的背影在雨中显得格外孤单。
他走到了离叶府不远的一座石桥上,停了下来,扶着桥栏,望着桥下被雨水激起涟漪的河水。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像一尊雕塑。
雨水打湿了他的肩头,他也浑然不觉。
我躲在桥头一棵柳树后,看着他的背影,心脏一阵阵抽痛。
他一定很难过吧。
被流言所困,被我所累。
而我,却连上前安慰的资格都没有。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动了动,转过身,似乎准备离开。
然后,他的目光,穿透绵绵的雨丝,准确无误地落在了我藏身的方向。
他看见我了。
我僵在原地,进退两难。
叶倾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只是眼神比这秋雨还要冷。
他没有说话,只是撑着伞,一步步朝我走来。
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滑落,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
他走到我面前,伞沿微微抬起,替我遮住了头顶的雨。
但我们之间,却隔着一道无形的,巨大的鸿沟。
「跟着我做什么?」他问,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我……我只是路过。」我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路过?」他轻笑一声,带着明显的讽刺,「周潇,你还要戏弄我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戏弄你!」我猛地抬起头,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说那些混账话,不该做那些混账事!可我……」
我的话哽在喉咙里。
可我控制不住我的心。
叶倾死死地盯着我,雨水顺着他完美的下颌线滴落。
他的眼眶渐渐红了,里面翻涌着痛苦、愤怒、和一种近乎绝望的情感。
「周潇,」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颤抖,「你告诉我,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他上前一步,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你明明是个男子,为何总要来招惹我?为何要让我……让我变成现在这副可笑的样子!」
他的质问,像一把把刀子,扎进我的心里。
看着他痛苦不堪的模样,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恐惧,在这一刻都被我抛到了脑后。
去他妈的欺君之罪!
去他妈的流言蜚语!
我不能让他再这样痛苦下去了!
我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直视着他通红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叶倾,你听好了!」
「我不是男子!」
「我是女的!」
9
雨,还在下。
哗啦啦的声音,仿佛是世界上唯一的声响。
时间,好像在这一刻静止了。
叶倾抓着我的手,力道没有丝毫放松,但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脸上的愤怒、痛苦、绝望,全都凝固了,然后像破碎的瓷器一样,一点点出现裂痕,转变为极致的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死死地盯着我的脸,仿佛要透过我湿漉漉的头发和狼狈的表情,看穿我的灵魂。
「你……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干涩得几乎发不出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惊醒梦境般的试探。
「我说,」我深吸一口气,雨水流进嘴里,带着一丝苦涩,「我是女子。周潇,是女儿身。」
我清晰地感觉到,他握着我的手,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目光从我脸上移开,下意识地向下,飞快地扫过我因为被雨水湿透而隐约显出起伏的胸前,然后又猛地回到我的脸上。
他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染上一层绯红,一直蔓延到脖颈。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像是要说服自己,「这太荒唐了……」
「是真的。」我豁出去了,索性把话说开,「我娘当年流落边关,形势所迫,为了保护我,也为了少些麻烦,从小就把我当男孩养。外面的人都以为镇西将军只有独子,就连……就连皇上,当初认亲时,为了顾及颜面和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也默许了这个身份。」
叶倾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抓住我的手终于松开了,踉跄着后退了一步,靠在冰冷的桥栏杆上。
伞掉落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
雨水毫无遮挡地淋在我们身上。
他低着头,墨色的长发黏在脸颊边,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能看到他紧握的、指节发白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在消化这个足以颠覆他所有认知的消息。
我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他会是什么反应。
是觉得受到了更大的欺骗而暴怒?
还是……
良久,他终于抬起头。
雨水顺着他俊美的脸颊滑落,像是泪水。
但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痛苦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有震惊,有恍然,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劫后余生般的狂喜?
「所以……」他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异样的温度,「你不是断袖?」
我愣了一下,差点笑出来,都这种时候了,他最先确认的居然是这个问题?
「我当然不是!」我赶紧摇头,「我喜欢的一直是男人!」
话一出口,我觉得有点不对,连忙补充:「不是,我的意思是……」
叶倾却好像并不在意我的语无伦次。
他向前走了一步,再次靠近我。
没有了伞的阻隔,我们之间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冰凉的雨水,轻轻地,带着一种不敢置信的试探,触碰了一下我的脸颊。
那触感,像羽毛划过,却在我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你是女子……」他低声重复着,眼神像是燃起了暗火,越来越亮,「你竟然是女子……」
他猛地伸出双臂,一把将我紧紧地、紧紧地抱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带着雨水的冰凉,却又有一股炽热的温度从他胸膛传来,烫得我浑身一颤。
「周潇……阿潇……」他把脸埋在我颈窝,声音闷闷的,带着哽咽般的颤抖,「你知不知道……我快被你逼疯了……」
我僵硬地被他抱着,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
但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大石头,仿佛在这一刻,「砰」地一声,碎裂开来,化作无尽的酸涩和甜蜜。
我犹豫了一下,缓缓抬起手,环住了他精瘦的腰身。
雨还在下。
但我们相拥的这片小小天地,却仿佛隔绝了所有的寒冷和喧嚣。
「对不起,」我小声说,「骗了你这么久。」
他在我颈间轻轻摇头,抱得更紧了。
「没关系,」他说,「是女子……就好。」
10
雨渐渐小了,变成了朦胧的雨丝。
我们俩浑身湿透,像两只落汤鸡,但谁都没有先松开手。
叶倾的怀抱很紧,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珍视。
我能听到他强劲有力的心跳,和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混杂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过了许久,他才微微松开我,但双手仍扶着我的肩膀,低头凝视着我。
他的眼睛像是被雨水洗过的星辰,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后怕、喜悦、以及一种几乎要将我灼烧的炽热。
「所以,」他的嗓音依旧有些沙哑,却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那些话,那些事,都不是戏弄?」
我连忙摇头,脸热得能煎鸡蛋:「不是!我……我一开始是觉得对不起你,想道歉,可你总不理我,我就……我就忍不住想惹你注意。后来……后来……」
后来,我就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这话我没说出口,但他显然懂了。
他唇角扬起,勾起一个极浅却无比真实的笑容,宛如冰雪初融,春花绽放。
我看呆了。
原来他真心笑起来,是这样的好看。
「周潇,」他唤我,指尖轻轻拂开黏在我额前的湿发,「你真是……这世上最大的意外。」
他的触碰让我浑身一颤,心跳得更快了。
「那……那现在怎么办?」我有些无措地问,「我的身份……」
这始终是悬在我们头顶的一把利剑。
叶倾的神色也凝重了些,他沉吟片刻,道:「此事关系重大,欺君之罪非同小可。必须从长计议。」
他看着我,眼神坚定:「但既然我知道了,就绝不会再让你独自承担。我们一起想办法。」
「我们」这两个字,让我的心安定了不少。
「当务之急,」他继续说,「是你要赶紧回去换下湿衣服,喝碗姜汤驱寒,若是感染了风寒就麻烦了。」
经他提醒,我才感觉到一阵寒意,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叶倾皱起眉,立刻捡起地上的伞,重新撑开,大半都倾向我这边。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连忙摆手,「让人看见你送我回公主府,指不定又传出什么闲话。」
现在我们的关系,更是见不得光了。
叶倾也明白其中的利害,他想了想,道:「那我送你到街口。」
我们并肩走在雨后的青石街道上,空气清新,却弥漫着一丝暧昧而紧张的气息。
他的手,不知何时,悄悄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掌宽大,温暖,将我的手完全包裹住。
我没有挣脱,反而轻轻回握了一下。
他侧过头看我,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一路无言,却胜过千言万语。
到了街口,公主府的屋檐已经能望见。
「就送到这里吧。」我停下脚步,有些不舍地抽回手。
「好。」叶倾点点头,目光缱绻地看着我,「回去立刻换衣服,喝姜汤,记住了?」
「嗯。」我乖乖应下。
「流言和提亲的事,我会处理,你不用担心。」他低声道,「一切有我。」
「嗯。」
我又看了他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阿潇。」他又叫住我。
我回头。
他站在蒙蒙细雨中,身姿挺拔如松,目光温柔如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