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是女扮男装的小将军,最近,世子看我的眼神不对劲

发布时间:2025-11-29 12:20  浏览量:67

我是沈璃,代兄从军后,我铲奸佞、平北狄、充盈国库。

满朝文武都夸「沈小将军」年少有为。

唯有靖王世子萧煜看我的眼神日渐古怪。

他替我挡明枪暗箭,却在我受封时避而不见。

直到皇帝赐婚圣旨下达——

他夜闯香闺扣住我的手腕:

「沈将军骗得我好苦。」

「既然偷了我的心,」

「不妨把世子妃的位置也一并偷去。

01

我叫沈璃,是镇国公府的嫡女。

而我那只比我早出生一刻钟的兄长沈钰,此刻正对着院子里那株墨兰写生,姿态优雅,下笔有神,一副翩翩浊世佳公子的模样。

若非他身上穿着锦缎男袍,发束玉冠,任谁都会觉得这是哪家精心培养的才女。

“阿璃,你来了。”沈钰抬起头,对我温柔一笑,那笑容干净剔透,如同山间清泉,“看我新画的这幅,可还入眼?”

我走过去,看了一眼宣纸上栩栩如生的墨兰,赞道:“兄长的画技越发精湛了,只是……”我话锋一转,指尖点了点画纸一角,“这里,锋芒太过,稍显锐利,不像兰花了。”

沈钰仔细看了看,赧然一笑:“还是阿璃眼力好,我总是不自觉带出些棱角来,不及你沉得住气。”

这便是我们兄妹二人。

他,沈钰,镇国公府名义上的嫡子,体弱寡言,酷爱琴棋书画,风雅之事无所不精,却对弓马武艺、朝堂权谋兴致缺缺。

我,沈璃,同样的容貌,却是自小在祖父和父亲麾下老兵的指导下长大,枪法得了镇国公真传,兵书战策堆满了闺房……当然,是秘密的。

母亲去得早,父亲镇守边关,这府里知晓我们兄妹这般状态的,唯有祖父和几个心腹老人。

本朝虽未明令禁止女子习武读兵,但世家贵女,终究该以贞静贤淑为要。可我偏不,我骨子里流淌着沈家将门的血,那塞外的风沙,金戈铁马的豪情,才是我心之所向。

所幸,祖父开明,兄长纵容,我才得以用这种方式,悄悄成长。

“听说北境又不太平了?父亲那边……”沈钰放下笔,眉宇间染上一抹轻愁。

我点头,神色凝重:“嗯,北狄这次来势汹汹,父亲压力不小。”

正说着,老管家沈忠步履匆匆而来,面色是从未有过的严峻:“少爷,小姐,宫里有旨意,宣镇国公府嫡子沈钰,即刻入宫!”

我和沈钰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沉。

这个时候宣兄长入宫,绝无好事。

果然,不到一个时辰,沈钰回来了,脸色苍白,手中紧紧攥着一卷明黄的圣旨。

“阿璃……”他声音微颤,“陛下命我,代父职,即刻前往北境,督军御敌。”

我心头巨震,猛地站起身:“什么?让你去北境?这不是胡闹吗!”兄长连鸡都不敢杀,如何去那尸山血海的战场?这分明是有人见父亲年迈,沈家军威名赫赫,想借此机会折损沈家根基!

沈钰苦笑着将圣旨递给我:“圣意已决,三日后……启程。”

我看着圣旨上冰冷的字眼,又看看兄长那双只适合执笔抚琴的手,一个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瞬间涌入脑海。

“哥,”我握住他冰凉的手,目光坚定地看着他,“我去。”

沈钰愕然:“阿璃,你……”

“我去!”我重复道,语气不容置疑,“你留在京中,继续做你的‘沈钰’。北境,我替你去!”

“不可!这太危险了!若是被发现,这是欺君之罪!”

“留在京中,任由你去送死,或者让父亲独木难支,才是真正的危险!”我冷静地分析,“你的容貌与我至少有八分相似,稍作修饰,足以乱真。你的言行举止,我模仿了十几年,早已熟稔。军中认识我的人极少,父亲麾下皆是心腹,只要安排得当,未必不能成事。”

“可是……”

“没有可是!”我打断他,眼中是燃烧的战意,“这是我沈家危机,亦是我沈璃的机会!我苦学多年,不正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像祖父、父亲那样,保家卫国吗?难道只因我是女儿身,就只能困在这方寸后院,对着花草伤春悲秋?”

沈钰看着我,眼中挣扎、担忧、愧疚……最终,都化为了无奈与一丝释然。他了解我,一旦决定,九头牛也拉不回。

“……好。”他终是点头,反握住我的手,用力攥紧,“一切小心。京中,有我。”

计议已定,我们立刻秘密禀明了祖父。祖父沉默良久,看着我一字一句道:“璃儿,你想清楚了?战场,不是儿戏。”

“孙女愿立军令状!”我跪倒在地,铿锵有力,“若不能退敌,愿军法处置!”

祖父长长叹了口气,眼中却闪过一丝欣慰与决绝:“既如此,便去做吧。府中一切,有我替你遮掩。”

接下来的三天,我与沈钰疯狂地交换着一切细节,从走路姿势到说话语气,从饮食习惯到人际交往。我用特制的药水略微加深了肤色,束紧了胸脯,穿上了沈钰的铠甲。

镜中的人,眉目俊朗,英气逼人,除了眼神比我那温润的兄长锐利些许,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沈小将军”。

临行前夜,我去了一趟靖王府。

靖王世子萧煜,与我自幼相识,算是这京城中,除家人外,与我最为投契之人。他知我喜武,常寻些孤本兵书或神兵利刃赠我,我们时常见面切磋,谈天说地,亦师亦友。

我并未言明真相,只以沈璃的身份告诉他,兄长即将出征,我心中忧虑,欲离京一段时日,去城外庵堂为兄长祈福。

月光下,萧煜看着我,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凤眸,此刻却深邃得不见底。“阿璃,”他递给我一柄镶嵌着宝石的匕首,“这是我随身之物,锋利无比,可防身。边城……不太平,照顾好自己。”

他话语中的关切似乎超出了寻常朋友,我心头微动,接过匕首,触手温凉:“多谢世子。我会的。”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道:“保重。等你……和你兄长回来。”

我点点头,转身融入夜色,没有看到他久久凝视我背影的复杂目光。

三日后,京城外,点将台。

我穿着银甲,骑着骏马,以“沈钰”的身份,接过了主帅的印信。皇帝亲自斟酒送行,百官相送。

我仰头饮下那杯御酒,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军队,以及更远处连绵的群山,胸中豪情与凝重交织。

“出发!”

一声令下,大军开拔。

这一去,前路未知,凶险万分。

但我知道,这是我沈璃的路,也是我必须要走的路。

经过半月疾行,大军抵达北境重镇——朔风城。

来不及休整,我立刻升帐议事。父亲旧部、各位将领分列两旁,神色各异,有期待,有审视,更有毫不掩饰的轻蔑。一个从未上过战场的“世家公子”,空降而来,谁能服气?

果然,刚议到如何应对北狄近日频繁的骚扰,一位姓王的副将便阴阳怪气地开口:“小公子初来乍到,还是先熟悉熟悉环境为好。这打仗嘛,可不是纸上谈兵,刀剑无眼,万一伤了您,末将等可没法向老公爷交代。”

帐中响起几声压抑的低笑。

我坐在主位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他,并未动怒,只是淡淡开口:“王将军。”

“末将在。”

“你麾下左营,昨日误了换防时辰,足足晚了一炷香,可是属实?”

王副将一愣,脸色微变:“这……昨日风雪太大,路上难行……”

“误了便是误了。”我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军法第十七条,延误军机者,该当何罪?”

旁边军法官立刻道:“杖二十!”

“那就执行。”我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就在帐外,让所有人都看着。王将军治军不严,罚俸三月,以观后效。”

王副将脸色瞬间惨白,还想争辩,已被两名如狼似虎的亲兵拖了出去。很快,帐外便传来了军棍击打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和压抑的痛哼。

帐内一片死寂,方才那些带着轻视的目光,瞬间变得惊疑不定。

我放下茶杯,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每一位将领:“我沈钰,奉皇命而来,不是来游山玩水,更不是来听诸位倚老卖老的。北狄犯境,山河动荡,我等身为军人,守土有责!自今日起,朔风城内,令行禁止,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铁血的味道:“若再有玩忽职守、懈怠军心者,犹如此案!”

“啪!”我猛地一拍面前的长案,坚硬的木案应声而裂!

满帐皆惊!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我,看着那碎裂的木案,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位传说中的“病弱”公子。

我站起身,银甲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现在,重新议事。我要知道北狄各部最新的动向、兵力部署,以及……我们军中,所有可能存在的漏洞。”

这一刻,我知道,“沈小将军”的立威之举,成了。

杖责王副将一事,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迅速在朔风城内掀起波澜。军中上下再看向我这位空降的“小公爷”时,眼神里的轻蔑与审视大多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惊疑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立威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是整军。

我深知,父亲麾下的沈家军骨干仍在,忠诚毋庸置疑,但多年无大战,加之父亲年迈,边军难免有些懈怠,甚至滋生了些蠹虫。王副将之事,绝非孤例。

接下来的日子,我几乎不着甲帐。白日里,我亲自巡视各处营垒、哨卡、粮草囤积点,甚至深入到最底层的兵卒中,与他们一同操练,听他们抱怨军饷偶尔的迟发,听他们诉说对家乡的思念,也听他们提及北狄游骑越来越猖獗的骚扰。

夜晚,我则伏案研究北境地图与历年战报,结合白日所见所闻,梳理军务。萧煜赠我的那柄匕首,就放在案头,烛光下,宝石闪烁着幽冷的光,偶尔能让我在疲惫中感到一丝奇异的安定。

“小公爷,这是近日整理的,可能与北狄有暗中往来的商队名单,以及几位……行为有些异常的将领近期的动向。”暗卫首领沈风,是祖父精心培养,随我一同前来的人,他将一份密报放在我面前。

我快速浏览,目光在其中几个名字上停留片刻。有军需官,有负责边境巡哨的校尉,甚至有一位地位不低的参将。

“证据确凿吗?”我低声问。

“部分已有实证,部分尚在核实。尤其是参将赵阔,此人乃是已故老靖王旧部,在军中根基不浅,行事颇为谨慎。”

赵阔……我指尖敲了敲桌面。此人我有些印象,议事时看似恭顺,眼神却总带着几分难以捉摸。

“继续查,不要打草惊蛇。”我沉吟道,“同时,放出风声,就说朝廷新拨的一批优质军械不日将到,需重点加强西路巡防,以防北狄抢夺。”

沈风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属下明白。”

命令下达,军中开始紧锣密鼓地调整西路防务,动静不小。果然,几天后的深夜,沈风来报,抓到了一个试图向西路方向传递消息的暗桩,顺藤摸瓜,揪出了军需处的一名书记官。严刑拷问之下,他供出了参将赵阔才是主谋,意图将假情报连同我军部分布防图卖给北狄。

人赃并获,赵阔甚至来不及反应,就被我亲自带人拿下。在他的营帐中,搜出了与北狄往来密信及大量金银。

升帐,众将齐聚。赵阔被押解上来,犹自不服,瞪着我:“黄口小儿!你凭什么抓我?我为大朔流过血!你……”

“凭你通敌卖国!”我冷冷打断他,将搜出的密信和账册掷于他面前,“凭你克扣军饷,中饱私囊!凭你欲将我边关将士的性命,换你私欲!”

证据确凿,满帐哗然。几位与赵阔交好的将领脸色煞白,不敢言语。

赵阔面如死灰,兀自强撑:“你……你这是栽赃陷害!”

我不欲与他多言,直接下令:“拖出去,按军法,斩立决!首级传阅各营,以儆效尤!其党羽,依律严惩不贷!”

雷霆手段,再次震慑全军。接连处置了王副将和赵阔,军纪为之一肃,之前有些散漫的风气迅速扭转。我趁机推行了一系列新的操练方法和巡防制度,提拔了几位在清查中表现出色、有真才实干的低阶军官。

同时,我并未一味强压。我奏请朝廷,及时补发了之前被克扣的军饷,改善了军营伙食,对战死和受伤的士卒抚恤加倍。恩威并施之下,军中人心渐渐凝聚,“沈小将军”的名号,不再仅仅是因为身份,开始真正有了分量。

期间,北狄的小股游骑骚扰不断。我不再固守城中,几次亲自带队出击,利用对地形的熟悉和灵活战术,设伏包抄,干净利落地吃掉了对方几支精锐斥候队,甚至阵斩了一名北狄百夫长。

我的枪法得了父亲真传,又快又狠,阵前对敌毫不留情。几次下来,北狄游骑再不敢轻易靠近朔风城周边,边境获得了短暂的安宁。

捷报传回京城,龙心大悦,赏赐也随之而来。而在一封来自京城的密信中,萧煜的字迹一如既往的潇洒,除了告知朝中动向,末尾却多了一句看似不经意的话:“闻听‘沈小将军’武勇过人,阵前斩将,可喜可贺。然刀剑无眼,万望保重,京中故人,甚是挂念。”

看着“故人”二字,我摩挲着手中的匕首,心中泛起一丝微澜。他……是在说我吗?他是否察觉到了什么?

将这丝杂念压下,我望向帐外。北境的天空高远,风卷着沙尘掠过校场,旌旗猎猎作响。我知道,这只是开始。北狄主力尚未出动,真正的考验,还在后面。但此刻,我已不再是那个初来乍到、需要靠立威站稳脚跟的“公子”,我身后,是一支正在逐渐恢复锐气的沈家军。

短暂的宁静,往往是更大风暴的前兆。

果然,深秋时节,北狄大汗亲率五万精锐,号称十万,陈兵朔风城外五十里的黑水河对岸,连营数十里,旌旗蔽日,战鼓声震天动地。巨大的压力,如同乌云般笼罩在整个朔风城上空。

军中议事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敌军势大,且以逸待劳。我军兵力不足四万,依城固守方为上策!”一位资历颇老的车骑将军沉声道,得到了不少人的附和。

“固守固然稳妥,但久守必失。北狄粮草充足,若围城数月,城内粮草恐难支撑,届时军心涣散,后果不堪设想。”另一位将领提出异议。

“那难道要出城浪战?以少击多,岂非以卵击石?”

帐内争论不休,主守派占了大多数。

我坐在主位,静静听着,目光却始终落在沙盘上那条蜿蜒的黑水河以及北狄大营的布局上。他们的营寨依河而建,看似严密,但后勤粮草囤积的位置,却相对靠后,且防御似乎……并非无懈可击。

“诸位,”我缓缓开口,帐内顿时安静下来,“固守,是等死。浪战,是送死。我们,需要一条活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北狄人马众多,气势正盛,正面交锋,我军胜算渺茫。”我站起身,拿起代表我军的小旗,插在了沙盘上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但他們立足未稳,且自恃兵力优势,防备必有疏漏。尤其是我军此前示弱,斩其游骑,他们或许会认为我们只敢小股出击,不敢行险。”

我手指移动,点向粮草囤积处:“他们的命脉,在这里。”

“小公爷的意思是……劫粮?”有人惊呼。

“不完全是。”我目光锐利,“是火烧连营,中心开花!”

我详细阐述了我的计划:由我亲自率领一千最精锐的轻骑,人衔枚马裹蹄,趁夜色从上游水浅处秘密渡河,绕过敌军主力前沿,直插其腹地粮草大营,纵火焚烧。同时,派一支五千人的步兵队伍,携带大量锣鼓旌旗,在黑水河下游佯动,制造大军即将渡河强攻的假象,吸引敌军主力注意力。待敌营火起,大乱之时,朔风城主力趁机出城,猛攻敌军前营。

“此计太险!”车骑将军反对道,“一千人深入敌后,稍有不慎便是全军覆没!小公爷您乃三军主帅,岂可亲身犯险?”

“正因我是主帅,才必须去。”我语气斩钉截铁,“唯有我去,这一千死士才会拥有绝对的勇气和决心。也唯有我去,才能随机应变,抓住稍纵即逝的战机!”我看着众将,“诸位,此战若胜,可保北境三年太平!若败,我沈钰,与这一千将士,同葬北狄营中,绝不独活!”

帐内一片寂静,只有粗重的呼吸声。他们看着我年轻却坚毅无比的脸庞,看到了我眼中不容置疑的决心和与敌偕亡的狠厉。

最终,计划被强行通过。

是夜,月黑风高。我换上一身黑色劲装,外罩轻甲,背负长枪。一千精锐骑兵在我身后肃立,如同暗夜中的幽灵。

萧煜所赠的匕首,紧紧绑在小腿上。我回头望了一眼朔风城模糊的轮廓,然后毅然转身,低喝道:“出发!”

我们如同利刃,悄无声息地划破夜色。渡河,潜行,避开一队队巡逻的北狄哨兵,直扑目标。

一切比预想的还要顺利。北狄人果然大意了,粮草营外的守卫并不森严。我们如同鬼魅般解决了外围哨兵,迅速潜入营区。

“放火!”我一声令下。

顿时,火把扔向粮垛、帐篷,火油泼洒之处,烈焰冲天而起!北狄粮草大营瞬间陷入一片火海,人喊马嘶,乱作一团。

“敌袭!敌袭!”

“是朔风城的人!”

混乱中,我看到了一个穿着千夫长服饰的北狄将领正在声嘶力竭地试图组织抵抗。就是他!我认得他,是北狄有名的勇士,名叫秃鲁花。

“随我杀!”我长枪一挺,一马当先,直冲秃鲁花而去。

秃鲁花也发现了我,怒吼着挥刀迎上。火光下,我们的兵器猛烈碰撞,溅起一串火星。他的力量极大,刀法凶猛,但我胜在枪法灵动,速度更快。

几个回合下来,我抓住他一个破绽,长枪如毒龙出洞,猛地刺穿了他的咽喉!

秃鲁花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我,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将军死了!”北狄士兵见状,更是魂飞魄散,溃不成军。

与此同时,下游方向响起了震天的喊杀声和锣鼓声,佯攻开始了。朔风城门洞开,主力部队如潮水般涌出,杀向北狄前营。

北狄大营彻底乱了。后方粮草被焚,主将阵亡,前方又遭猛攻,军心瞬间崩溃,自相践踏者不计其数。

我率领一千骑兵,在敌营中左冲右突,如入无人之境,不断扩大战果,直到与城外主力会师。

这一战,烧毁北狄大半粮草,阵斩其大将秃鲁花以下各级军官数十员,歼敌近万,俘虏无算。北狄大汗狼狈不堪,率残部仓皇北逃二百里,短时间内再无南侵之力。

“沈小将军”的威名,随着这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北境,震动朝野。

朔风城内,举行了盛大的庆功宴。将士们欢呼着“小公爷”的名号,眼神里充满了狂热的崇拜与信服。

我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外尚未完全熄灭的余烬和远处逃窜的北狄残兵,心中并无太多喜悦,只有历经生死搏杀后的沉静。这一仗,赢了。但我知道,脚下的路,还很长。

大胜之后,朔风城迎来了久违的和平与繁忙。抚恤伤亡、犒赏三军、修复城防、安置流民……一系列善后事宜千头万绪。我几乎忙得脚不沾地,但每一项决策都力求公允迅速,这让我的威望在军中和民间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朝廷的封赏也再次抵达,除了金银绢帛,更是加封“沈钰”为“靖北将军”,秩比三品,总领北境诸军事务。圣旨中褒奖之词极尽溢美,称我为“国之柱石”,“少年英杰”。

荣耀加身,我却不敢有丝毫懈怠。赵阔之事给我敲响了警钟,军中乃至朝中,盯着沈家,盯着我这位骤然崛起的“新贵”的眼睛,绝不会少。

果然,平静的日子没过多久,暗流便开始涌动。

先是军中开始流传一些闲言碎语,说我“沈钰”年纪轻轻,用兵却如此老辣狠厉,与传闻中体弱好文的形象大相径庭,实在蹊跷。甚至有人私下揣测,真正的沈小公子是否早已不在,如今在朔风城发号施令的,另有其人。

这些流言起初只是在小范围内传播,但渐渐地,有愈演愈烈之势。沈风查探后回报,流言的源头似乎指向几个来自京城的低级文官,他们是在战后作为朝廷使者团的一部分来到朔风城的。

“小姐,需不需要……”沈风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我摇了摇头:“堵不如疏。杀了他们,反而显得我们心虚。况且,他们只是棋子罢了。”

幕后之人是谁?是朝中忌惮沈家功高震主的其他勋贵?还是与赵阔有牵连的残余势力?亦或是……那位远在京城,对我态度愈发微妙的三皇子?我心中闪过几个可能的人选,但缺乏证据。

除了流言,边境也开始出现一些不寻常的迹象。北狄虽败退,但小股的、装备精良的马匪活动却频繁起来,他们行踪诡秘,专门袭击我方的巡逻小队和运送物资的车队,手段残忍,一击即走,显然是受过严格训练的军人伪装。

这日,我带着一队亲兵,亲自巡查边境新设立的几个哨卡。行至一处名为“落鹰涧”的险要峡谷时,心中莫名升起一丝警兆。这里地势险峻,两侧山崖陡峭,是设伏的绝佳地点。

“加快速度,快速通过峡谷!”我下令道。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就在我们队伍行进到峡谷中段时,两侧山崖上突然响起尖锐的唿哨声,紧接着,滚木礌石如同雨点般砸下!同时,无数箭矢从隐蔽处激射而来!

“敌袭!保护将军!”亲兵队长大吼一声,举盾护在我身前。

队伍瞬间陷入混乱,惨叫声、马嘶声不绝于耳。我临危不乱,一边挥动长枪拨打箭矢,一边观察四周形势。袭击者人数不多,但占据地利,且个个箭法精准,显然是冲着我来的!

“不要乱!向前冲!冲出峡谷!”我大声指挥,同时一夹马腹,率先向前冲去。必须尽快离开这狭窄的死亡地带。

亲兵们紧随其后,用身体和盾牌为我构筑起一道移动的屏障。箭矢不断射在盾牌上,发出沉闷的“哆哆”声。

就在我们即将冲出峡谷口时,前方突然出现十余骑黑衣骑士,拦住了去路。他们蒙着面,手持弯刀,眼神冰冷,杀气腾腾。

“杀!”没有多余的废话,双方瞬间绞杀在一起。

这些黑衣人身手极为了得,配合默契,远非寻常马匪可比。我的亲兵虽然精锐,但在刚才的袭击中已折损不少,此刻以少敌多,顿时落了下风。

一名黑衣人瞅准空档,弯刀如同毒蛇般直刺我的肋下!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我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眼看难以完全避开,心中不由一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地射穿了那名黑衣人的手腕!弯刀“当啷”落地。

紧接着,峡谷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又是一队人马冲了进来,为首者一袭青衫,手持长弓,箭无虚发,瞬间射倒了好几名黑衣人。

是萧煜的暗卫首领,青影!他怎么会在这里?

青影带来的生力军加入战团,形势瞬间逆转。残余的黑衣人见事不可为,唿哨一声,迅速撤退,消失在乱石之中。

“属下青影,奉世子之命,暗中护卫将军。救援来迟,请将军恕罪!”青影下马,单膝跪地。

我看着他们,心中恍然。原来萧煜一直派人在暗中保护“沈钰”。是因为看出了什么?还是仅仅出于对沈家的维护和对“我”这个“沈璃兄长”的关照?

“起来吧,多谢。”我压下心中的复杂情绪,沉声问道,“可留下活口?”

青影摇头:“这些人都是死士,受伤被俘的皆已咬碎毒囊自尽。不过,从他们使用的兵器和战术风格看,不像是北狄人,倒像是……训练有素的私人部曲,或许与京中有关。”

京中……又是京中!

我看着满地狼藉和死伤的亲兵,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战场上的明刀明枪我尚且不惧,但这来自背后的冷箭,却更让人心寒。

回到帅府,我立刻修书两封。一封给京中的祖父和兄长,将近日流言与遇袭之事告知,让他们在京中多加小心,并暗中查探。另一封,则是给萧煜的密信,除了感谢他派青影相助,更直接询问他是否知晓京中何人对“沈钰”有如此大的敌意。

将信送出去后,我独自坐在书房内,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萧煜的回信会说什么?他是否知道更多的内情?而我这“沈钰”的身份,究竟还能隐瞒多久?

窗外,北境的风又开始呼啸,带着凛冽的寒意。

落鹰涧的刺杀,如同一盆冰水,浇熄了胜利带来的些许浮躁。我深知,幕后黑手一次不成,必定还会有第二次、第三次。北境的局势,远未到可以高枕无忧的地步。

我将巡防事务交给得力副将,对外宣称遇袭受惊,需要静养几日,实则暗中调整布防,肃清内部,并加大了对那些来自京城的文官的监视力度。同时,我命令沈风加紧调查黑衣死士的来历,哪怕只有一丝线索,也不能放过。

然而,敌人的动作比我想象的更快,也更狠毒。

半月后,边境线上一处重要的军堡——磐石堡,传来紧急军情:遭遇大批“马匪”围攻,情况危急!军报中描述的马匪装备精良,战术娴熟,与落鹰涧那伙人如出一辙。

磐石堡位置关键,扼守通往朔风城的要道之一,一旦失守,后果不堪设想。我立刻点齐八千兵马,亲自率军前往救援。离城前,我心中隐隐觉得不安,特意嘱咐留守的副将严守城池,没有我的亲笔手令,绝不可擅自调动大军。

驰援路上,我不断推演着局势。这些“马匪”的目标,真的只是一个磐石堡吗?还是……意在调虎离山?

果然,就在我军急速行军,距离磐石堡还有三十里时,后方传来惊天噩耗:朔风城遭北狄主力突袭!留守副将见城下北狄人马众多,烽火连天,情急之下,未经核实,竟擅自率领大部分守军出城迎战,结果中了北狄诱敌深入之计,被引入埋伏圈,损失惨重!朔风城……危在旦夕!

消息传来,全军震动!

我几乎咬碎了银牙!好一招连环计!先用“马匪”佯攻磐石堡,调我离城;再勾结内应(很可能是那个擅自出战的副将,或者他身边被收买的人),假传军情,诱使朔风城守军主力出城;最后,真正的杀招——北狄主力趁虚而入,直取兵力空虚的朔风城!

好狠毒的心思!好精密的布局!这绝非寻常北狄将领所能为,背后定然有熟悉我军内部情况的高人指点!

“将军!怎么办?”麾下将领们都慌了神,前有“马匪”未清,后方根基已失,我们这八千人马,瞬间成了孤军!

一瞬间,无数念头在我脑中闪过。回援朔风城?距离尚远,且北狄以逸待劳,我们疲惫之师,仓促回援,很可能在半路就被截杀!继续前往磐石堡?即便拿下,失去朔风城,一座孤堡又有何用?

前所未有的压力如同巨石压在心头,几乎让我窒息。八千将士的性命,北境门户的存亡,沈家的声誉,甚至大朔的国运,都系于我此刻的决断!

我猛地闭上眼,深吸了一口冰凉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再睁开眼时,我眼中已是一片决然的清明。

“传令!”我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前队变后队,后队变前队,全军转向,但不是回朔风城!”

众将愕然。

我手指地图上一个点:“我们去这里——狼牙谷!”

狼牙谷,是位于朔风城和北狄大营之间的一处险要山谷,也是北狄主力回撤的必经之路之一!

“将军,您是想……”

“围魏救赵?不,我们兵力不够。”我冷冷道,“我们是去断他们的根!北狄主力倾巢而出攻打朔风城,其大营必然空虚!我们直扑其老巢,焚其营寨,断其归路!同时,派人绕道,不惜一切代价潜入朔风城,告诉守城的弟兄们,援军已断敌归路,让他们务必死守待援!”

这是一步险棋,一步将自身置于死地,逼迫北狄回援的绝杀之棋!我们这八千人,要面对的可能是在回援路上以逸待劳的北狄主力,也可能是留守大营的敌军,无论哪种,都是九死一生。

但,这是目前唯一可能扭转战局的方法!

“诸位,”我看着麾下将领,目光扫过每一张或年轻或沧桑的脸,“朔风城危在旦夕,城内是我们的同袍,是我们的根基!此去,十死无生!怕不怕?”

短暂的沉默后,众人眼中爆发出决死的光芒,齐声怒吼:“愿随将军死战!”

“好!”我翻身上马,长枪指向狼牙谷方向,“出发!”

我们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预定的战场。一路上,遇到了小股北狄巡哨,一律格杀勿论,确保消息不走漏。

抵达狼牙谷后,我立刻部署埋伏。八千人马,据险而守,挖掘陷坑,布置绊马索,将所有能用的手段都用上。我们将自己,变成了一颗钉死在北狄咽喉的毒刺!

等待是煎熬的。每一刻,都担心朔风城是否已经陷落,担心北狄主力是否会从另一个方向撤退。

两天后,斥候来报:北狄主力果然放弃了即将攻克的朔风城,火速回援!黑压压的大军,正朝着狼牙谷而来!

真正的血战,开始了。

北狄人发现归路被截,又惊又怒,发疯似的向狼牙谷发起了冲锋。箭矢如同飞蝗般落下,滚木礌石耗尽之后,便是短兵相接的肉搏。

我站在最前线,长枪早已染血,每一次挥出,都必然带起一蓬血雨。身边的将士们一个个倒下,却无一人后退。我们知道,每多坚持一刻,朔风城的压力就减轻一分,胜利的希望就大一分。

战斗从白天持续到夜晚,又从夜晚杀到黎明。狼牙谷口,尸积如山,血流成河。八千将士,已折损过半,我也身负数创,左臂被弯刀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全靠一股意志支撑着。

就在我们即将支撑不住,防线快要被突破的瞬间——

“杀啊!”

“援军!是我们的援军!”

震天的喊杀声从北狄军后方响起!朔风城的守军,在得知归路被断后,士气大振,竟主动出城,与青影带来的靖王世子府暗卫以及附近军堡赶来支援的部队合兵一处,追着北狄主力的尾巴杀了过来!

前后夹击!

北狄军瞬间崩溃,彻底失去了战意,四散奔逃。

当看到“沈”字大旗和朔风城的旗帜出现在战场另一端时,我紧绷的神经终于松弛下来,一股难以言喻的疲惫和伤痛席卷全身,眼前一黑,险些栽倒在地,被身旁的亲兵死死扶住。

这一战,我们以八千孤军,硬生生挡住了北狄主力数万大军的疯狂进攻,等来了反败为胜的契机。北狄大汗在乱军中仅以身免,狼狈逃回草原,短期内再无南侵之力。

我躺在担架上,被抬回满目疮痍但终究守住了的朔风城。城中军民自发聚集在街道两旁,看着伤亡惨重的援军,看着担架上浑身浴血的我,许多人忍不住失声痛哭,高呼着“沈将军”、“小公爷”。

经此一役,我在北境的声望达到了顶峰,不再是依靠家族荫庇的“小公爷”,而是真正用鲜血和生命赢得尊重的“靖北将军”。这支边军,也在这场浴火重生般的考验中,被打磨成了真正的铁血雄师。

狼牙谷血战之后,北境迎来了真正意义上的和平。北狄元气大伤,内部纷争再起,至少数年之内,无力再对大朔边境构成实质性威胁。

我留在朔风城养伤,同时着手进行战后重建。整顿军备,修复城防,安抚百姓,招揽流民垦荒……一系列措施有条不紊地推行下去。期间,朝廷的嘉奖和抚恤也源源不断地送来,皇帝甚至特意派了御医前来为我诊治。

左臂的伤很深,御医说即使痊愈,也可能对日后习武有些许影响。但我并不在意,能活着守住这座城,守住身后的国土,已是万幸。

养伤的日子里,我收到了京城的诸多信件。祖父的信充满欣慰与关切,嘱咐我好好养伤,不必挂念京中。兄长的信则一如既往的温和,絮叨着京中趣事,字里行间却透露出对我在前线经历的深深后怕。

萧煜的信,是其中最厚的。他没有过多提及朝堂纷争,也没有追问落鹰涧和狼牙谷的细节,只是细致地描述了京城的四季变化,哪里的荷花开了,哪里的枫叶红了,偶尔夹杂几句对边塞风光的想象,仿佛只是好友间的闲谈。但在信的末尾,他总会附上一些查探到的、可能与之前流言和刺杀事件有关的零碎信息,并再三叮嘱:“北地苦寒,伤愈需缓,勿再逞强。京中诸事,有我。”

看着他那熟悉的笔迹,感受着那份不言而喻的回护之意,我心中五味杂陈。他维护的是“沈钰”,还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青影的出现,他信中从不点破却无处不在的关切,都让我无法再简单地将他视为一个纯粹的“故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