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是女扮男装的小将军,最近,世子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下
发布时间:2025-11-29 12:23 浏览量:66
我是沈璃,代兄从军后,我铲奸佞、平北狄、充盈国库。
满朝文武都夸「沈小将军」年少有为。
唯有靖王世子萧煜看我的眼神日渐古怪。
他替我挡明枪暗箭,却在我受封时避而不见。
直到皇帝赐婚圣旨下达——
他夜闯香闺扣住我的手腕:
「沈将军骗得我好苦。」
「既然偷了我的心,」
「不妨把世子妃的位置也一并偷去。
时光荏苒,转眼已是次年春暖花开。北境局势彻底稳定,皇帝下旨,召“靖北将军沈钰”班师回朝,接受封赏。
启程那日,朔风城万人空巷。军民夹道相送,许多百姓跪伏在地,高呼“将军保重”,甚至有人泣不成声。我看着这一张张质朴而充满感激的脸,看着身后这支与我同生共死的军队,眼眶不禁有些发热。这一年多的时间,我已将这里视作了第二故乡。
班师之路,旌旗招展,凯歌高奏。所经州县,百姓无不箪食壶浆,争睹“少年英雄”的风采。“沈钰”之名,真正响彻了大朔南北。
临近京城,场面更是盛大。皇帝派出了亲王规格的仪仗前来迎接。京郊十里亭,文武百官齐聚,祖父和兄长也站在其中。我看到兄长望着我,眼中含着泪光,嘴唇微微颤动。
我翻身下马,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步履沉稳地走到御前使者面前,单膝跪地,声音洪亮:“臣,沈钰,奉旨平定北境,今日班师回朝!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沈爱卿平身!”使者满脸笑容,宣读着褒奖的圣旨。
仪式繁琐而隆重。当我终于有机会走向祖父和兄长时,祖父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虎目含泪,一切尽在不言中。兄长则一把抓住我的手,低声唤道:“阿……钰儿,你辛苦了,瘦了,也……更结实了。”他上下打量着我,眼中满是心疼与骄傲。
我微笑着反握住他的手:“兄长,我回来了。”
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人群,看到了站在稍远处的萧煜。他穿着一身月白色世子常服,长身玉立,在一众朱紫官员中显得格外清俊。他正静静地看着我,目光复杂,有关切,有欣赏,有喜悦,似乎还藏着一丝难以化解的忧虑与挣扎。
我们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他微微颔首,便移开了目光。
当晚,宫中设下盛大的庆功宴。金碧辉煌的大殿内,丝竹悦耳,歌舞升平。我作为主角,自然是众人瞩目的焦点。皇帝亲自向我敬酒,言辞间充满了赞誉和倚重。
“沈爱卿年少有为,立下不世之功,实乃朕之肱骨,大朔之幸!朕心甚慰!今日定要重重封赏!”
我谦逊应对,举止得体。然而,在一片歌功颂德声中,我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不同方向的、各种意味的目光。有真心敬佩的,有羡慕嫉妒的,也有如同毒蛇般冰冷审视的。尤其是三皇子那边,虽然他也笑着举杯,但那笑意,并未抵达眼底。
我知道,京华名利场,比起边关的刀光剑影,凶险程度,只怕有过之而无不及。
宴至半酣,皇帝显然兴致极高,他看着我,忽然朗声笑道:“沈爱卿年岁也不小了吧?立下如此大功,朕除了加官进爵,还想为你赐一门好婚事,以示恩宠!你看,安亲王家的郡主,才貌双全,与爱卿正是良配,如何?”
皇帝话音落下,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我心中猛地一沉,握着酒杯的手指骤然收紧。赐婚?!最担心的事情,还是来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我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射向我,是萧煜。他手中的酒杯似乎晃了晃,酒液险些洒出,脸色在宫灯的映照下,显得有些苍白。
皇帝赐婚的话语如同惊雷,在大殿上空炸响,也在我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安亲王郡主?我连她是谁,样貌如何都一无所知,怎能接受这门婚事?
更何况,我是沈璃,不是沈钰!我如何能娶妻?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更是悬在头顶的利剑,一旦应下,身份暴露便在顷刻之间!
电光火石间,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脑中飞速运转。直接拒绝是绝对不行的,那是抗旨不尊,会给整个沈家带来灭顶之灾。
我立刻离席,跪倒在御前,垂下头,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与感激:“陛下隆恩,臣感激涕零!能得陛下赐婚,是臣几世修来的福分!”
先接下高帽,稳住皇帝。我微微抬头,露出些许为难与忠勇之色:“只是……陛下,北狄虽退,其心未死。臣身受皇恩,蒙陛下信重,委以北境重任,常感责任重大,如履薄冰。如今边关初定,百废待兴,诸多防务仍需整顿,臣实在不敢此时耽于儿女私情,唯恐有负圣恩,有愧于边关将士百姓之期望!”
我重重叩首,声音恳切:“臣斗胆,请陛下准臣暂缓婚事,待北境彻底安宁,臣必亲自向陛下求娶贤妻,以承陛下美意!”
一番话,既表达了对皇帝的感恩和忠诚,又将国家大事摆在前面,凸显了“忠君爱国”的形象。姿态放得极低,理由也冠冕堂皇。
大殿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看着我,等待着皇帝的反应。
皇帝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似乎在权衡。他看着我伏地的身影,又瞥了一眼旁边脸色不太自然的安亲王。
片刻后,他忽然哈哈一笑:“好!好一个忠勇为国的沈爱卿!是朕考虑不周了。既然如此,婚事便暂且记下,待爱卿觉得时机成熟,再议不迟!不过,封赏可不能少!”
“臣,谢陛下体恤!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背后却已惊出一身冷汗。
这场危机,暂时度过了。
经此一事,宴会的气氛似乎也微妙了许多。我重新落座,能感觉到各种目光更加复杂地落在身上。有松口气的(比如祖父和兄长),有失望的(比如安亲王一派),也有……更加深沉难辨的。
我下意识地看向萧煜的方向,却发现他的座位不知何时已经空了。
宴会结束后,我婉拒了同僚们的邀约,以旅途劳顿为由,径直回了镇国公府。府中早已准备好一切,但我心绪难平,毫无睡意。
屏退下人,我独自一人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天边那轮清冷的明月。京城的风,带着暖意和花香,却吹不散我心头的烦闷。赐婚之事像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提醒着我身份的脆弱。而萧煜今晚异常的反应,也让我无法不在意。
他似乎……很不希望我答应这门婚事。为什么?
正沉思间,身后传来极轻微的脚步声。我猛地回头,手已按上了腰间的短剑。
月光下,萧煜不知何时站在那里,一袭青衫,仿佛融入了夜色。他没有穿世子的冠服,只是寻常打扮,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些苍白,眼神却亮得惊人,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情绪。
“世子?”我有些惊讶,立刻起身,“你怎么来了?” 这里是内院,他这般悄然潜入,实在不合礼数。
萧煜没有回答,只是一步步向我走近,目光紧紧锁着我,仿佛要将我看穿。他靠得很近,近得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如同雪松般的冷冽气息,其中似乎还夹杂着一丝……酒气。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低哑,带着一种压抑已久的情绪,“你就那么想为国尽忠?连婚姻大事都可以毫不犹豫地推拒?”
我怔住了,没想到他会问这个。下意识地后退半步,保持距离:“国家未安,何以为家?我身为边将,自当以国事为重。”
“以国事为重……”萧煜重复着这句话,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弧度,那笑容看得我心头莫名一紧。他猛地又向前一步,几乎与我呼吸相闻,目光灼灼地盯着我,“沈钰,你告诉我,在你心里,除了国事,除了沈家的责任,可曾有过半点……属于自己的念想?”
他的眼神太具有侵略性,问题也太过于直白,让我一时不知如何作答。属于我自己的念想?我女扮男装,替兄从军,每一步都如履薄冰,何曾敢有过多的“念想”?
见我不语,萧煜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更哑了几分:“那你可知道,有人……有人并不希望你娶妻……”
我的心猛地一跳,仿佛预感到了什么。
他抬起手,似乎想触碰我的脸颊,但在即将碰到的瞬间,又隐忍地蜷缩起手指,收了回去。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中挣扎更甚,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带着无尽的怅惘与自嘲:“罢了……你早些休息吧。”
说完,他竟不再多言,深深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复杂得让我心慌,然后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留下我独自一人,站在原地,心绪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久久无法平静。
他今晚太反常了。那些未尽之语,那挣扎痛苦的眼神,那几乎失控的情绪……他到底想说什么?他口中的“有人”,是指他自己吗?
难道他……对我这位“沈钰”……
一个荒谬而惊人的念头浮现在脑海,让我瞬间瞪大了眼睛,浑身僵硬。
这怎么可能?!
萧煜那晚突如其来的造访和未尽的话语,像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我反复咀嚼着他当时的眼神、语气,那个荒谬的猜测愈发清晰,却又让我不敢深想。
若他真对“沈钰”存了那般心思……这简直比面对千军万马更让我无措。我该如何应对?坦白身份?且不说欺君之罪,单是想到他知道真相后可能出现的反应——震惊、厌恶,或是被欺骗的愤怒——就让我心头一阵紧缩。
不,不能说。至少现在不能。
我将这份纷乱的心绪强行压下,眼下有更紧迫的危机需要应对。皇帝虽然暂时搁置了赐婚,但这把火并未熄灭。安亲王那边显然并未死心,几次在公开场合暗示我与郡主乃是“天作之合”。朝中一些善于钻营的官员也开始见风使舵,明里暗里向我道贺,仿佛这桩婚事已然板上钉钉。
更让我警惕的是,之前关于我身份蹊跷的流言,在沉寂一段时间后,竟又悄然兴起,而且这次传得更加有鼻子有眼,甚至暗示镇国公府欺君罔上,用李代桃僵之计混淆皇室血脉。这流言恶毒至极,直指要害!
“小姐,查到了。”沈风悄然出现在书房,面色凝重,“流言的源头,指向三皇子府的一个清客。而且,我们监视的那几个京城来的文官,近日与三皇子府的人接触频繁。”
三皇子!果然是他!
我指尖发冷。当年皇后与母亲结怨极深,连带三皇子也对沈家充满敌意。我兄长体弱,沈家后继无人本是他们乐见之事,如今“沈钰”异军突起,功高震主,他们自然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之前的刺杀,如今的流言,恐怕都与他脱不了干系。
他想做的,不仅仅是破坏可能的赐婚,更是要借此机会,将整个沈家连根拔起!
“还有,”沈风压低声音,“我们安排在安亲王府的眼线回报,郡主似乎……并非如外界传闻那般贤淑。她私下里对您这位‘未婚夫’颇为满意,甚至已开始着手准备嫁妆,势在必得。”
我揉了揉眉心,只觉得一阵疲惫。前有猛虎,后有豺狼,这京城的漩涡,比北境的战场更让人心力交瘁。
“兄长呢?”我问。
“少爷近日称病,闭门谢客,一直在府中书画自娱,倒是避开了不少风波。”沈风回道。
我点点头,兄长此举是明智的。他越是低调,越能减少暴露的风险。
正商议着,门外传来通报:“靖王世子到访。”
我心头一跳,与沈风交换了一个眼神,他立刻隐入暗处。
整理了一下衣袍,我迎了出去。萧煜站在花厅中,负手看着墙上一幅山水画,神色已恢复了往常的从容,只是眼底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郁色。
“世子今日怎么有空过来?”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
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脸上,带着审视,也带着一丝关切:“来看看你。昨日宫中饮宴,你应对得宜,但想必也耗费心神。”他顿了顿,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对于陛下的赐婚,你……当真无意?”
又来了。我心中警铃微作,面上却不动声色:“国家未定,不敢分心。世子也知道,北狄虽退,隐患犹存。”
萧煜深深地看着我,似乎想从我眼中找出些什么。半晌,他才移开目光,淡淡道:“安亲王并非易于之辈,三皇子那边……你也需多加小心。”他递过一份薄薄的册子,“这里面是几个与三皇子往来密切、且可能参与散布流言的官员名单,以及他们的一些把柄。或许……对你有用。”
我接过册子,指尖触及他微凉的指尖,心中百感交集。他总是在我需要的时候,送来最及时的东西。可他做的这一切,究竟是为了“沈钰”,还是为了……我?
“多谢世子。”我低声道。
“不必言谢。”他语气平淡,“我只是不希望看到国之栋梁,被小人构陷。”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几不可闻地补充了一句,“也不希望……你被迫娶不愿娶之人。”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去。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握紧了手中的册子,心中那份混乱的情感再次翻涌上来。他分明是在帮我,在护着我,可这份维护,却让我更加难以面对他。
我知道,我必须尽快想办法破局。无论是赐婚的压力,还是身份暴露的危机,都不能再拖延下去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尽管我利用萧煜提供的名单,暗中出手,以雷霆手段处置了几个上蹿下跳散布流言的官员,暂时压制住了舆论,但三皇子那边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果然,几天后的例行朝会上,风暴终于来临。
就在皇帝与群臣商议完漕运事宜,即将散朝之时,一位御史大夫突然出列,手持玉笏,高声奏道:“陛下!臣有本奏!臣要弹劾镇国公府欺君罔上,混淆皇室视听!”
一言既出,满殿皆惊!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和祖父身上。祖父脸色铁青,我心中亦是猛地一沉,但面上仍竭力保持镇定。
皇帝眉头紧皱:“爱卿何出此言?镇国公府世代忠良,沈爱卿更是刚刚为国立下大功,何来欺君之说?”
那御史昂首道:“陛下!臣近日听闻坊间流言,言及靖北将军沈钰,身份存疑!更有知情者透露,如今站在朝堂之上的‘沈将军’,实非镇国公嫡子沈钰本人,而是其孪生妹妹沈璃女扮男装,代兄从军!此等行径,不仅是欺君大罪,更是牝鸡司晨,扰乱朝纲,其心可诛!”
他话音落下,金殿之上顿时一片哗然!无数道或震惊、或怀疑、或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利箭般射向我!
“胡说八道!”祖父须发皆张,怒喝道,“陛下明鉴!老臣孙儿沈钰,自北境归来,立下赫赫战功,岂容尔等污蔑!”
“老公爷息怒。”三皇子慢悠悠地开口了,他脸上带着伪善的笑容,“空穴来风,未必无因。既然御史大人提出了质疑,为了沈将军的清白,也是为了皇室威严,不如就当庭验明正身,以堵天下悠悠之口?毕竟,男女之别,一目了然。”
他这话恶毒至极!当庭验身,无论结果如何,都是对我的极大侮辱!若验出是男子,我声名受损;若验出是女子……那便是万劫不复!
皇帝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他看向我,目光深沉:“沈爱卿,此事……你如何说?”
我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到了。否认没有用,对方既然敢当庭发难,必然有所准备。强硬抗拒验身,更会显得心虚。
我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撩袍跪倒在地,声音清晰而冷静:“陛下!臣,确为沈钰!”
我抬起头,目光毫不畏惧地迎向皇帝和三皇子:“臣不知御史大人从何处听来此等荒谬之言!臣在北境浴血奋战,身上伤痕累累,皆是男子之躯所承!岂是女子所能冒充?”我猛地扯开官袍衣领,露出左臂和脖颈处尚未完全消退的狰狞伤疤,尤其是狼牙谷留下的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陛下若不信,可当场查验臣身上每一处伤疤!看是否作假!”
我这番举动,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悲壮和凛然之气,让殿中不少人动容。那狰狞的伤疤,是最好的证明,那是属于战士的勋章,绝非闺阁女子所能拥有。
三皇子眼神一凝,显然没料到我会如此激烈反应。
皇帝看着我的伤疤,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沉吟不语。
就在气氛僵持不下之际,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陛下,臣有话说。”
是萧煜。他走出班列,神色平静:“臣以为,单凭坊间流言便质疑国之功臣,要求当庭验身,实乃寒了天下将士之心!沈将军之功,天地可鉴!若今日因莫须有之罪名受此大辱,他日谁还愿为陛下,为大朔效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御史和三皇子,带着一丝冷意:“至于沈将军的身份,臣倒有一法可证。臣与沈将军自幼相识,深知其笔迹风格。沈将军在北境时,与臣多有书信往来,其笔迹刚劲有力,颇具风骨,绝非女子手笔。陛下可命人取来沈将军昔日奏章与私人信函,当庭比对笔迹,真假立判!”
笔迹!我心中一动!这是个办法!我与兄长虽容貌相似,但笔迹迥异!兄长字体温婉秀丽,而我则偏向刚劲洒脱。萧煜此计,既避免了验身的羞辱,又能提供有力证据!
皇帝闻言,点了点头:“准!立刻去取沈爱卿近年的奏章,以及……靖王世子所说的私人信函。”
很快,内侍取来了我的几份奏章,以及萧煜“适时”呈上的、我写给他的“私人信函”。当庭比对,笔迹一模一样,刚劲挺拔,力透纸背!
“陛下明鉴!此等笔迹,岂是女子所能书写?”萧煜朗声道。
证据面前,那御史脸色惨白,冷汗直流。三皇子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
皇帝看着比对结果,又看了看我身上的伤疤,最终龙颜大怒:“大胆!竟敢污蔑功臣,构陷忠良!将此獠拖下去,交由大理寺严加审问,揪出幕后主使!退朝!”
危机,再次被化解了。
但我知道,这仅仅是暂时的。三皇子一计不成,必定还有后招。而经过此事,皇帝心中是否已埋下怀疑的种子?萧煜又一次帮了我,可他越是帮我,我心中的负罪感便越重。
退朝后,我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府中。兄长焦急地迎上来:“阿璃,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事,暂时过去了。”
但我们都清楚,身份的危机如同悬顶之剑,随时可能落下。我们不能再被动等待了。
朝堂风波虽暂息,但带来的影响却远未消除。皇帝虽处置了那名御史,但对我的态度似乎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京中的流言也并未完全平息,只是转为了更隐秘的窃窃私语。
萧煜自那日后,便未曾再来镇国公府。我听说他称病告假,闭门不出。这反常的举动让我心中愈发不安。他是在生气吗?气我的隐瞒?还是……在挣扎该如何面对我?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无论是为了沈家,还是为了我自己,亦或是为了……他,我都必须做出决断。
夜色深沉,我换上了一身简便的衣裙,未施粉黛,悄然出了府。有些话,必须在身份彻底暴露之前,亲口告诉他。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想再活在欺骗与愧疚之中。
靖王府的后院,我早已摸熟。避开巡逻的护卫,我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萧煜独居的院落“竹意轩”。他的书房还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一个孤寂的身影。
我深吸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谁?”里面传来他略显沙哑的声音。
“是我。”我低声道。
里面沉默了片刻,随即脚步声响起,房门被拉开。萧煜站在门口,穿着一身素白寝衣,外袍随意披着,墨发未束,散在肩头。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看到我时,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以及……更深沉的复杂情绪。
“你……你怎么来了?”他侧身让我进去,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书房内弥漫着淡淡的酒气和墨香。书桌上摊着几张宣纸,上面凌乱地写着些诗词片段,字迹狂放,与他平日风格大相径庭。
“我……”我看着他,千言万语堵在喉咙,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萧煜走到窗边,背对着我,声音低沉:“如果你是来道谢的,不必。维护朝堂公正,本就是我分内之事。”
“我不是来道谢的。”我鼓起勇气,走到他身后,“我是来……向你坦白一切的。”
他的背影微微一僵。
“萧煜,”我唤了他的名字,不再是疏离的“世子”,“你看得没错,我……我不是沈钰。”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般射向我,带着震惊,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求证。
月光从窗外洒入,清晰地照在我脸上。我抬手,缓缓解开了束发的丝带,如墨青丝披散下来,垂至腰际。我卸下了所有属于“沈钰”的伪装,挺直了脊梁,目光清澈而坚定地看着他。
“我是沈璃。”我一字一句地说道,“镇国公府嫡女,沈钰的孪生妹妹。”
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萧煜死死地盯着我,瞳孔剧烈收缩,脸上血色尽褪,嘴唇微微颤抖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的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混乱,以及一种我无法解读的、剧烈翻涌的情绪。
我迎着他震惊的目光,继续说了下去,从幼时与兄长互换身份学习,到北境危机时代兄从军,再到朔风城的浴血奋战,狼牙谷的九死一生……我将所有隐藏的秘密,所有的不得已,所有的挣扎与坚持,都毫无保留地摊开在他面前。
“……我知道,这是欺君之罪,罪无可赦。我也知道,我骗了你,辜负了你的信任和维护。”我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对不起,萧煜。我不想再瞒着你了。无论你是要揭发我,还是要与我划清界限,我都……接受。”
我说完了所有的话,室内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我只能听到自己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他粗重而压抑的呼吸。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动了。
他一步步向我走来,脚步有些踉跄。直到站定在我面前,距离近得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的微颤和身上清冽的气息。
他抬起手,指尖带着一丝凉意,极其轻柔地触碰了一下我披散的长发,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他的目光如同最深邃的夜空,牢牢锁住我的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惊涛骇浪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灼热到几乎要将我融化的光芒。
“沈……璃……”他低声唤出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近乎狂喜的颤抖。
他猛地伸出双臂,将我紧紧地、紧紧地拥入怀中!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我揉碎,嵌入他的骨血之中。
“是你……真的是你……”他将脸埋在我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我的皮肤上,声音闷闷的,带着难以置信的庆幸和巨大的喜悦,“我早该想到的……那样的眼神,那样的气魄,那样的才华……怎么会是别人……我怎么那么傻……”
我僵在他怀里,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反应。他……他不生气?不觉得被欺骗?不觉得恶心?
“萧煜,你……”我艰难地开口。
他稍稍松开我,双手捧起我的脸,迫使我对上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眸子。那里面,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挣扎和痛苦,只剩下纯粹的、汹涌的爱意和失而复得的狂喜。
“阿璃,”他凝视着我,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我爱的,从来就不是‘沈钰’这个身份。我爱的,是那个在演武场上与我切磋、神采飞扬的你;是那个在书房里与我谈兵论策、见解独到的你;是那个在边关浴血奋战、守护河山的你!无论你是沈钰,还是沈璃,我爱的,自始至终,都只是你这个人而已!”
他俯下身,额头抵着我的额头,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知道吗?当我以为你是男子,却依旧无法控制地为你心动时,我有多痛苦,多绝望?我以为我萧煜这辈子,注定要陷入这悖德悖伦的深渊……可现在,现在你告诉我,你是沈璃……这简直是上天对我最大的恩赐!”
他的话语如同最炽热的火焰,瞬间将我心中所有的冰封和顾虑融化。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脸颊滑落。
原来,他之前的挣扎疏远,竟是因为这个!原来,他心中所爱,一直是我!
“对不起……让你难过了那么久……”我哽咽着说。
“不,该说对不起的是我。”他轻轻吻去我的泪水,动作珍视而温柔,“是我太笨,没有早点认出你。是我让你独自承受了那么多。”
我们相拥在月华之下,所有的隐瞒、猜疑、痛苦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身份的枷锁依然存在,前路的危机并未解除,但此刻,我们彼此心意相通,再也没有任何隔阂。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萧煜低声问,手臂依然紧紧环着我,仿佛怕我消失。
我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感受着从未有过的安心与力量:“我不能永远顶着兄长的名字。我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向陛下坦白一切。无论后果如何,沈家的荣耀,应由我和兄长,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共同守护。”
萧煜低头看着我,眼中是毫无保留的支持与坚定:“好。无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天塌下来,我陪你一起扛。”
窗外,月色正浓。
身份的坦陈,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与萧煜互通心意后,我们之间再无隔阂,开始真正意义上的联手应对眼前的危机。
首要目标,便是揪出屡次构陷沈家、甚至可能通敌的幕后黑手——三皇子轩辕昭。他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不将其拔除,沈家永无宁日。
“三皇子行事谨慎,上次朝堂发难失败后,更是蛰伏起来。我们手中虽有他一些党羽的罪证,但都动不了他的根本。”我在书房内,与萧煜和悄然进京的兄长沈钰一同商议。兄长虽不擅权谋,但心思细腻,常能注意到我们忽略的细节。
萧煜指尖敲着桌面,目光锐利:“他最大的倚仗,无非是皇后母族的势力和他经营多年的朝中人脉。但要扳倒一位皇子,尤其是指控他构陷功臣甚至可能通敌,需要铁证。我们之前查到的,与北狄联系的线索,在赵阔死后就断了。”
“或许……我们可以换个思路。”兄长沈钰轻声开口,他手中正把玩着一块温润的玉佩,“三皇子为何如此急切地要除掉阿璃?仅仅是因为旧怨和忌惮吗?有没有可能,阿璃在北境,无意中触碰到了他更大的秘密?”
我和萧煜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亮。更大的秘密?
我迅速回想北境种种。赵阔通敌……那些精良的私人部曲死士……能精准调动北狄主力设下连环计……
“军械!”我猛地站起身,“三皇子可能在私下贩卖军械给北狄!或者,至少是提供了渠道!”
萧煜眼中精光一闪:“没错!唯有如此巨大的利益,才能让他如此丧心病狂,甚至不惜通敌!也能解释那些装备精良的死士和北狄得到的内部情报来源!”
方向一旦明确,调查便有了重点。我们动用了沈家在军中的暗线,萧煜则利用靖王府的情报网和皇帝赋予的部分监察之权,双管齐下,秘密调查近年来军械库的流向,尤其是可能通过三皇子一系官员经手的部分。
同时,我们故意放出一些模糊的消息,称“沈钰”在北境查获了赵阔与朝中某位贵人往来的新证据,正在秘密整理,不日将上奏天子。此举意在打草惊蛇,逼迫三皇子自乱阵脚。
果然,三皇子那边坐不住了。几天后的深夜,沈风来报,截获了一名试图混出城的三皇子府死士,从其身上搜出了一封密信,是三皇子亲笔写给北狄一位实权王爷的!信中不仅提及了之前几次针对我的刺杀和流言,更隐约透露了下一批“货”(指军械)交接的时间地点!
这封信,虽未明指军械,但结合上下文,已是极大的嫌疑!
“还不够。”萧煜冷静分析,“这封信可以作为佐证,但三皇子完全可以推脱是他人伪造,或者矢口否认。我们需要人赃并获!”
我们决定,利用信中提到的交接时间和地点,设下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时机就在三日后,京郊五十里外的一处废弃码头。
三日后,京郊,废弃码头。
夜色浓重,江风凛冽。我和萧煜带着精锐的京畿卫以及沈家暗卫,早已埋伏在码头周围的芦苇丛和破旧仓库中。皇帝那里,我们已通过特殊渠道递了密折,陈明利害,取得了默许。
时间一点点过去,江面一片寂静。
就在子时将至,月上中天之时,几艘没有悬挂任何旗帜的货船,如同鬼魅般悄然驶近码头。紧接着,一队黑衣人也出现在码头另一端,看身形步伐,皆是好手。
双方接上头,开始迅速地从货船上卸下一个个沉重的木箱。
“行动!”萧煜一声令下!
瞬间,火把齐明,喊杀声震天!埋伏的士兵如同潮水般涌出,将码头团团围住!
“不好!有埋伏!”黑衣人头领惊呼,试图反抗,但哪里是早有准备的精锐之师的对手?战斗几乎是一面倒的碾压。
我和萧煜直接冲向那批正在交接的木箱。萧煜一剑劈开一个木箱,里面赫然是崭新的制式弓弩!再劈开一个,是寒光闪闪的腰刀!
人赃并获!
“三殿下,您还有什么话说?”萧煜提起一个吓得瘫软在地的交接负责人,冷声问道。
那负责人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不敢开口。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竟是三皇子轩辕昭亲自带着一队侍卫赶到了!他显然是得知了消息,想来善后或是灭口!
看到现场情景,三皇子脸色剧变,但随即强自镇定,厉声道:“靖王世子!沈钰!你们深夜在此,调动兵马,意欲何为?这些货物,乃是本王府上采购的建材,你们岂敢……”
“建材?”我冷笑一声,弯腰从木箱中拿起一把弓弩,用力掰开机关,露出里面刻着的工部制造印记,“三殿下府上采购的建材,竟然是工部打造的军械?还是准备运往北狄的军械?!”
证据确凿,三皇子哑口无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轩辕昭!你身为皇子,不思报国,反而勾结外敌,贩卖军械,构陷忠良!你可知罪!”萧煜声色俱厉,字字如刀。
三皇子眼神疯狂闪烁,突然拔出腰间佩剑,指向我们:“你们……你们这是诬陷!是沈家勾结靖王府欲图不轨!给本王拿下这些逆贼!”
他身后的侍卫有些犹豫,但迫于命令,还是冲了上来。
场面瞬间再次陷入混乱。
我与萧煜并肩而战,他剑法精妙,我长枪凌厉,配合无间,将冲上来的侍卫纷纷击退。三皇子见势不妙,竟想趁乱骑马逃走!
“哪里走!”我一声清叱,手中长枪如同流星般掷出!
“噗嗤!”长枪精准地穿透了三皇子坐骑的后腿!马匹惨嘶一声,轰然倒地,将三皇子狠狠摔了下来!
京畿卫一拥而上,将其死死按住。
一场风波,终于尘埃落定。
人证物证俱在,三皇子勾结北狄、贩卖军械、构陷功臣之罪,铁证如山。皇帝闻讯,勃然大怒,虽念及父子之情未取其性命,但下旨将其废为庶人,终身圈禁宗人府。皇后也因此事受到牵连,被剥夺后宫掌管之权,打入冷宫。
笼罩在沈家头上的阴云,终于散去大半。
然而,我的身份问题,也随之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在此次事件中,我女子身份的秘密,虽未正式公开,但已有多方猜测,无法再隐瞒下去。
在金殿之上,面对百官,我褪去了将军铠甲,换上了一身素雅的女装,与兄长沈钰并肩而立。
满朝文武,一片哗然。
我跪在御前,坦然陈情,将代兄从军的前因后果,北境浴血的功绩,以及隐瞒身份的不得已,一一禀明。兄长沈钰也一同跪下,证明一切皆是他的主意,愿与我同罪。
皇帝高坐龙椅,面色复杂,沉默良久。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让人窒息。
最终,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沈璃,你女扮男装,欺瞒君上,按律,当斩。”
我的心猛地一沉。
但皇帝话锋随即一转:“然,你于国有大功!平定北境,稳固边关,揪出奸佞,保全社稷!此等功绩,旷古烁今!若因女子之身而获罪,岂非让天下忠勇之士寒心?让后世史书笑话朕昏聩不明?”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群臣,声音陡然提高,带着帝王的威严:“朕,今日便特旨恩准!沈璃之功,彪炳史册,不容抹杀!即日起,恢复其镇国公府嫡女身份,封‘镇北侯’,享侯爵俸禄,可立女户,掌私兵!以示朝廷不拘一格,赏罚分明!”
“至于沈钰,”皇帝看向我兄长,“虽无军功,但性情温良,才学出众,特准入翰林院,编修史书。”
“陛下圣明!”萧煜率先跪拜高呼。
紧接着,祖父、以及与沈家交好的大臣们也纷纷跪下山呼。
那些原本还想借此攻讦的官员,见皇帝心意已决,且沈璃功绩实在太大,也只得悻悻闭口。
我跪在殿中,听着那“镇北侯”的封号,心中百感交集。我知道,这不仅仅是封赏,更是皇帝对女子能力的一种承认,是对旧有规则的一种打破。
我,沈璃,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以自己的名字,站立在这朝堂之上,接受属于我的荣光。
数月后,镇北侯府。
府邸是皇帝新赐的,与镇国公府相隔不远,亭台楼阁,精致而不失大气。此刻,府中张灯结彩,正举行着一场非同寻常的婚礼。
没有繁琐的纳采问名,没有传统的嫁娶之分。今日,是镇北侯沈璃,与靖王世子萧煜的大婚之日。
我身穿自己设计的,融合了戎装元素与凤冠霞帔的独特嫁衣,手持却扇,与一身大红喜服的萧煜,并肩站在堂前。
皇帝亲自驾临为主婚人,祖父、兄长、朝中诸多文武官员皆来观礼。这场婚礼,举世瞩目。
“一拜天地!”
我们转身,对着殿外苍穹,深深一拜。拜这天地,容我女子之身,建功立业。
“二拜君亲!”
我们向皇帝和祖父、父亲(已从边关赶回)行礼。拜君恩浩荡,拜亲长支持。
“夫妻对拜!”
我与萧煜相视一笑,眼中是历经磨难终得圆满的深情与默契,缓缓对拜。
礼成,掌声雷动。
没有人再质疑女子封侯是否合乎礼法,也没有人再非议这场看似“门不当户不对”的婚姻。因为站在这里的沈璃,是用北境的烽火、狼牙谷的鲜血和自己的胆魄智慧,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燃。
萧煜轻轻挑开我的盖头,烛光下,他眸中的情意比星光更璀璨。他执起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
“阿璃,”他低声唤我,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还记得我曾说过的话吗?”
我微笑颔首:“你说,天塌下来,你陪我一起扛。”
“不止。”他摇头,将我拥入怀中,下巴轻轻抵着我的发顶,“从今往后,这世间的风雨,我为你挡;这天下的美景,我陪你看。你的抱负,你的理想,尽管去实现。我的镇北侯,你只需记得,你身后,永远有我。”
我靠在他温暖坚实的怀抱里,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安宁与幸福。
窗外,月华如水,静静地洒满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