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男生为何不喜欢戴帽子?
发布时间:2026-02-09 08:00 浏览量:3
文/汤姆TAN
北京冬天的风,是带着明确态度的。它不光冷,它还念叨。你走在街上,能听见它在你耳边呼呼地说,说的无非是“赶紧把脑袋包起来”之类的车轱辘话。响应号召的女士不少,毛线的、呢料的、带护耳的,各式帽子像长在头上一样稳固。视线转向街上的男同胞,景象就有点耐人寻味了。大片大片的头顶,就这么直接暴露在寒风里,耳朵冻得通红,像挂了两个小灯笼,可那手就是不肯往上抬,去把帽子戴上。即便有的大衣自带帽子,被风掀掉一次之后,也就那么垂在背后,任其飘摇,仿佛刚才那一下只是风开的一个不合时宜的玩笑,而广大男同胞们拒绝配合演出。这个现象如此普遍,普遍到几乎成了一种默认的冬季街头礼仪。这就引出了一个挺实在的问题:为什么?
01 身讼
先从最基础的,身体本身找找原因。男性普遍比女性更怕热,这是有生理基础的。更高的基础代谢率,更多的肌肉含量,像一台内置功率更大的暖气。当这台“暖气”全速运行时,头部这个巨大的散热器如果不加遮盖,其实是个高效的降温阀。寒冷环境下,这份“怕热”的底子,可能会让他们对“冷”的耐受阈值比实际感觉的要高那么一点。耳朵红了?那只是毛细血管在敬业地收缩,是身体的警报系统,但大脑这个总司令,可能觉得还在可控范围。再者,男性的毛发通常更旺盛,头发、胡须,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天然的、薄薄的隔离层。别小看这层物理缓冲,心理上它会传递一个信号:“我有装备”。当然,这装备在零下的寒风里聊胜于无,但心理暗示有时候比实际保暖效果更重要。还有一个非常实际的点:麻烦。戴帽子会压塌发型,这是所有精心打理过头发的男性都懂的痛。早上花十分钟吹出的纹理,一顶帽子扣上去,再摘下来时可能就变成了某种抽象艺术。对于很多男性而言,发型是门面工程的一部分,是秩序感的体现。而寒风,只是无序的自然力量。为了对抗无序而破坏自己建立的秩序,这笔账算下来,很多人觉得不划算。宁可忍受一时的物理攻击,也要维持那份精心构筑的体面。这听起来有点不理智,但人的选择,往往不是完全由理智驱动的。
02 心证
这就说到了心理层面。这里的心理,不是那种深奥的心理学理论,就是些日常的、几乎本能的感觉。首先是一种对“束缚”的抗拒。帽子,尤其是紧裹头部的帽子,是一种明确的包裹感。对于很多男性来说,这种包裹感与“被约束”、“不自由”隐隐挂钩。头部被一层织物紧紧裹住,哪怕是为了保暖,也可能在潜意识里激起一丝对行动力或思维敏捷度被影响的微妙担忧。尽管理性上知道不会,但那种感觉不痛快。其次,是关于“脆弱”的掩饰。承认寒冷,并采取包裹起来的防御姿态,在某种原始的、未必正确的性别认知里,会被关联到“示弱”。迎着风,光着头,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这点冷,我能扛。” 这宣告未必是给谁看的,更多是对自己的一种确认。扛冻,成了一种细微的、自我证明的雄性仪式。哪怕耳朵通红,鼻涕欲滴,姿态上也不能输。这种心态很微妙,它不张扬,甚至本人都未必清晰意识到,但它确实存在,藏在那些冻得发青却依然坚挺的鼻梁后面。再者,是审美上的某种“负累”观。在不少男性的日常审美体系里,“简洁”、“利落”、“不添多余之物”是高分项。帽子,除非是特定风格的一部分(比如棒球帽与街头风),否则很容易被归为“多余之物”。它破坏了头部与身体线条的直接连贯,增加了一个视觉元素,而很多男性对于打理这个额外元素缺乏耐心和兴趣。与其费心思考帽子与大衣的颜色搭配、材质呼应,不如不要。这种“减法思维”在男性着装中非常普遍,追求的是功能与形式的最低必要配置,帽子在御寒这个功能上,被很多人划在了“非必要”一栏。
03 俗约
我们的文化符号和叙事里,对于“硬汉”或“成熟男性”的想象,有多少是戴着厚实保暖帽的?似乎不多。经典的硬汉形象,往往是立于风雪中而衣冠不乱,头发或许被吹动,但绝不蜷缩。这种文化形象的潜移默化,塑造了一种认知:真正的男人,似乎对严寒有种天然的、不屑一顾的淡然。虽然没人明说戴帽子就不男人了,但那种顶风冒雪、浑然不觉的意象,无疑更具浪漫英雄色彩。从小看的动画、电影,到后来接触的各类媒体,这种“抗冻”特质常常被默认为男性气概的一个微小注脚。另一方面,是关于“正式”与“随意”的场合错位。在非常正式的场合,如某些特定制式的礼服,帽子是标配。但在最日常的、需要御寒的街头场景,适合的帽子类型(如毛线帽、雷锋帽、耳罩)却常常被与“休闲”、“孩童化”甚至“不够稳重”联系起来。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男士,如果戴着一顶顶端带毛球的针织帽,他可能会担心这削弱了他希望呈现的成熟干练感。社会眼光,或者说男性想象中的社会眼光,在这里设置了一道无形的审查线。还有一点是实用主义的异化。男性文化推崇解决问题,但这个问题必须是“真问题”。当“头冷”这个问题,可以被“扛一扛就过去了”、“马上就到室内了”等理由暂时搁置或弱化时,它就不再是一个急需解决的“真问题”。花费额外的金钱(买帽子)、额外的注意力(记得戴、保管、搭配)、承受可能的不适(压发型、束缚感),去解决一个可以被意志力“克服”的问题,这在很多男性的决策模型里,投入产出比不高。他们的实用主义,有时体现在对不舒适感的惊人忍耐力上,而不是对舒适装备的追求上。
04 礼衰
在古代,帽子远不止于保暖,它是礼制、身份和礼仪的核心构件。出土文物里,成年男性的冠、冕、巾、帻,款式繁多,工艺考究。那是“衣冠楚楚”的“冠”,是文明教化的直接体现。不戴帽子,等于“科头”,是非礼的。唐宋时期,幞头流行,从软巾到硬脚,样式变化,但戴着的规矩没变。帽子是男性社会角色的盔甲和名片。明清之际,瓜皮帽成了常服标配,虽然样式趋于统一,但“出门需戴帽”仍是基本规矩。帽子与男性形象深度绑定。变化大概是从民国开始加速的。西风东渐,短发普及,传统的冠冕制度瓦解。知识分子中流行起不戴帽的风气,某种程度上,这成了新风尚和进步姿态的一种象征。鲁迅先生那张著名的点烟照片,一头竖发,就没戴帽子,形象鲜明而有力。到了现代,特别是新中国成立后,一段时期内,中山装、军便装配单布帽或军帽,帽子仍是常见搭配,但它的“礼仪强制性”已经大大减弱,更多是制服的一部分或实用品。真正意义上的转折点,可能是在改革开放后的当代,尤其是近三四十年。随着生活节奏加快,着装自由度极大提升,个性化成为主流。帽子,这个曾经重要的礼仪符号和实用物件,在男性日常着装体系中迅速褪去了“必须品”的光环。生产方式上,曾经遍布的国营帽子厂转型或消失,大规模、标准化的男士日常礼帽生产萎缩。市场被更时尚化、运动化、细分化的潮流帽饰占据,而它们,更多是作为潮流配件,而非御寒刚需存在。男士们发现,他们可以轻松地买到各种酷炫的棒球帽、渔夫帽来搭配潮流,但在寒冷的冬日街头,想找一顶设计简洁、质感优良、纯粹为了保暖且不显突兀的帽子,选择反而没那么多了。生产和消费的焦点,已然转移。
05 异观
别的国家的男士呢?他们会不会戴帽子。先说日本,走在日本街头,我会发现帽子文化非常深厚,但极具季节性。夏天,渔夫帽、草帽是防晒实用品;秋冬,贝雷帽、针织帽、报童帽则频繁出现。日本男性,尤其是年轻一代,将帽子视为重要的时尚配饰,与整体造型融为一体,保暖是顺带功能。他们似乎更少心理负担,更能坦然地将帽子纳入日常美学。韩国也类似,帽子的时尚属性极强,偶像剧和流行明星的带货能力,让各种帽型都能找到拥趸。在首尔冬天的街头,戴帽子的男性比例看上去比北京高不少,且搭配精心,不显突兀。这是一种高度自觉的“造型完成度”追求,御寒与美观等量齐观。再看美国,地域差异巨大。在纽约、芝加哥等北方寒冷都市,毛线帽在冬季是街头常见风景,尤其在年轻人和注重实用功能的群体中。它不那么讲究时尚尖端,更偏向一种率性的街头实用主义。棒球帽更是全民单品,四季皆宜,但更多是休闲标识。至于法国巴黎,贝雷帽的经典形象深入人心,但那更多是一种刻板印象了。现实中,巴黎男士戴帽的比例或许不如亚洲时尚之都高,但他们如果戴,往往选择质感高级的呢帽或礼帽,在秋冬大衣的衬托下,追求的是一种复古而优雅的格调,那份随意感是精心设计过的。在这些地方,男士戴帽子,要么紧密融入时尚体系(日韩),要么是彻底的实用主义选择(部分美国),要么是特定风格的点缀(法式)。社会文化对男性使用“配饰”来修饰自身,普遍抱有一种更开放的态度,帽子不那么容易与“不够男子气概”产生生硬关联。它更像是一个中性的工具,用来达成保暖、防晒或美观的具体目的,心理上的额外包袱相对轻一些。
06 执念
一个男人在冬天不戴帽子,可能不是因为他不冷,而是因为在他的权衡体系里,有比“冷”更优先级的东西在运作。说到这里,反而觉得有点黑色幽默了。人类为了御寒,发明了房屋、暖气、羽绒服,科技树点得高高的,却在头顶这方寸之地,选择性地“复古”,依靠最原始的耐受力和一点点固执。人的行为,尤其是那些看似不理性的日常习惯,往往是最深层的文化心理和身份认同的毛细血管式体现。改变一个习惯,有时比改变一个观念还难,因为习惯是观念穿上衣服走路的样子。下次再看到寒风中那些光着的头顶,或许可以多一份理解。那不是在犯傻,那可能是一场静默的、关于自由、体面或是什么其他东西的,微小而又认真的坚持。至于这场坚持是否值得,只有那对通红的耳朵,和它们的主人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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