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 我女扮男装替草包兄长科考,高中状元后,陛下问我有何心愿
发布时间:2026-03-31 07:31 浏览量:1
感受到身后尖锐的目光,我笑了笑:「多谢殿下关心,季家待我……极好。」
萧澜「哦」了声,不知道是信了还是没信。
下一刻,他转向我爹。
「户部克扣季大人的俸禄了?怎么晨阳过生辰,穿的还是旧衣?」
我爹战战兢兢地拜下,不敢说话。
萧澜轻轻笑了声。
「孤这个伴读,看来不太受待见?」
「罢了,孤今日便带他回东宫。」
他施施然起身,随意吩咐身后的侍从。
「季侍郎冲撞太子,冒犯天家威严。待会回去,给父皇上一封折子。」
11
马车上,两相无言。
我正酝酿着怎么开口。
萧澜蓦然抬眼看我。
「过得不顺心了,为什么不回东宫来?」
「孤不是给过你信物吗?」
我小心地觑着萧澜的神色,胡乱搪塞。
他静静地看着我,没说话。
半晌,我低声问:「殿下为何待我这么好?」
「为公,你是孤的伴读,孤自然要看顾你。」
「为私——」
萧澜顿了一顿。
「孤很……欣赏你。」
「故而想看你扶摇直上,平步青云。」
……
那日,萧澜带着我去护国寺祈福。
佛像神台高坐,萧澜无比自然地和我并肩跪着。
拜下的那一刻,我悄悄睁眼看他,总觉得这个人比我虔诚许多。
我好奇问:「殿下许了什么愿?」
萧澜低眉看我良久,轻声道:「求你,岁岁平安。」
他抬手,将什么东西系在我脖子上。
「生辰礼。」
我低头看,那是一枚长命锁。
萧澜与护国寺的高僧相识,禅房里,两人谈论起佛法。
前世今生、因果轮回。
「彼佛世尊药师琉璃光如来本行菩萨道时,发十二大愿,令诸有情所求皆得……」
我百无聊赖地听着,眼皮却越来ẗŭ̀ₛ越沉。
脑袋一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梦中,我看见了我自己,低头跟在太子身后。
看起来镇定自若,颤抖的眼睫却出卖了我的惶然。
这是我前世进宫伴读的第一年。
12
这个时候的太子不喜欢我,看我的目光冷淡又审视。
宫中个个都是人精,见太子态度冷淡,暗地里对我百般捉弄。
这一年,我的日子并不好过ṱū́₀。
写好的课业总是不知所终,被太傅斥责。
被子不知被谁浇了水,整个湿透。
一切的转机是在那日。
我被人推进了太液湖中。
身上的棉衣浸了水,重重贴在身上。
我不会水,下意识挣扎着,连连呛了好几口水。
冰凉的湖水侵入口鼻,我听见岸边的嬉笑声。
「活该!」
「他不是很厉害吗?到了宫中,看谁还敢包庇他!」
……包庇什么?
我茫然地想着。
「这就是太傅讲的『衣冠禽兽』啊。」
「在宫中装得谦逊和顺,到了宫外,倒是露出真面目了。」
「奸淫女子数十。季晨阳,你还和我们装呢?」
「你还记得荻娘吗?她前夜投了湖!」
「你死不足惜!」
我猛然睁大眼睛。
季晨阳在宫外的种种行径,我略有耳闻。
我只知他轻浮浪荡,却不知——
霎时间,一切前因后果像是被一条线串了起来。
太子的冷漠和审视,伴读不知从何而来的恨意。
我拼命挣扎着,却奈何不住下沉的趋势。
下一刻,岸边的喝骂声停了。
众人恭顺地跪在地上,我努力抬眼,看见了太子的仪仗。
我凄惶地喊:「殿下!」
衰草发白,秋阳惨淡。
我撞进那双冷淡的眼睛,一时失语。
「……不是我。」
嘴唇颤了颤,我几乎是从胸腔里挤出这几个字。
下一刻,冰凉的湖水没过头顶。
我的意识沉入黑暗。
……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
萧澜坐在床边打量着我。
烛火摇摇,照亮他的面庞,看不出是个什么情绪。
身上的衣服干爽,我自知再瞒不过,起身跪下了。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倒是萧澜先开口了。
「听闻季晨阳有一孪生姊妹,聪慧伶俐,只是久居内宅,不肯见人。」
他看着我,慢慢道:「季扶昭?」
我呼吸一窒:「是。」
「《明月赋》也是你所写?」
「是。」
「你可知欺君是死罪?」
听到这个问题,我突然想笑。
「知道。」
「父母之命,草民别无他法。」
萧澜看着我,却不说话了。
半晌。
「即日起,你搬到东宫与孤同住。」
「没有孤的命令,不得出宫。」
我猛然抬头,诧异道:「殿下?」
「不是你做的事,孤不会怪在你头上。」
「那——」
「你的事,孤不会说。」
我脸上的震惊没能掩饰住。
欺君之罪,就这样揭过去了?
萧澜回望着我,轻声道:「对不住。」
13
搬进东宫后,我在宫中的日子好过了不少。
同窗的这些王孙公子仍然厌恶我,却不再在明面上表现出来。
太子的庇护下,我不再出宫回季府,季晨阳也消停了一段时日。
再二月,腊月年节。
季家的家书催了几趟,我只得辞别太子回家。
腊月年节,各家纷纷设宴,正是抛头露面的好时候。
我娘命我扮作小厮跟着季晨阳,以防他露馅。
宴上,却碰见了伴读的公子王孙。
季晨阳想上去巴结一番。
我小声阻拦,他却不屑一顾。
「季扶昭。」
他冷笑着捏着我的下巴:「你这个贱人,是不是见不得我好?」
「左相嫡子,忠勇侯府的小侯爷,高门世家的公子,你进宫伴读几月,为什么一个都没有结交?」
我张了张嘴,正要提醒。
季晨阳阴郁着脸,打断我:「够了!」
「你可知本该进宫伴读的人,是我?」
我无语凝噎,就见他端了酒盏上前攀谈。
他自然讨不到好。
受太子庇护后,他们找不了我的麻烦,憋了一肚子火。
我悄然想着,下一刻,就见言笑晏晏的一群人,看见季晨阳,顿时冷了脸。
季晨阳不明所以,赔着笑。
「几日不见,甚是想念。诸君可好?」
几人对视了一眼。
「季晨阳。」
开口的是左相嫡子,程少游。
他是三皇子伴读,在宫里众伴读中一呼百应。
此时正蹙着眉,上下打量了季晨阳一通。
「你摔坏脑子了?」
季晨阳从小千娇万宠,走到哪都是别人捧他,哪里见过这阵仗。
他呆了呆,试探性地问:「程兄可是今日心情不好?」
「不知我是哪里惹怒了程兄?」
程少游多看了他两眼,嗤笑:「我呢,今日见了条到处发情的野狗,心情确实不好。」
他忽然扯住季晨阳的衣领。
季晨阳被他一揪,往前踉跄了几步。
「殿下将你带回东宫,我奈何不了你。」
「如今到了宫外,你怎么敢跑到我面前来耀武扬威?」
目光落在季晨阳手上的酒盏上。
「听说你折辱女子时,喜欢玩绣鞋吃酒的把戏?」
季晨阳脸色惨白:「我、我——」
「真下作啊,季晨阳。」
程少游笑了笑:「在宫里,我确实不敢对你怎么样。」
「但在宫外,季晨阳,你最好夹着尾巴做人。」
「若是撞见了小爷——」
他接过季晨阳手中的酒盏,扬手泼了他一头一脸。
……
季晨阳受了天大的委屈,灰溜溜地回府告状。
我娘听闻了前因后果,暴怒着就要打我。
「不是要你看好你哥?」
「眼睁睁地看着你哥被刁难,你是不是故意的?」
恰在此时,家仆来报,太子的马车停在府外,接我回宫。
我娘高高扬起的巴掌一顿。
再落下时,她摸了摸我的头发。
「扶昭,娘这么疼你,只是让你看顾好你哥,为什么都做不到?」
「你就是这样报答你娘的?」
她实在气不过,狠狠在我大腿上拧了一把。
「小惩大诫,娘也不是傻子。」
「只有你哥过得好,你才能过得好。」
她忽而轻柔地抚摸着那道出血的掐痕。
「娘的苦心,你要明白,知道吗?」
14
马车里,我和萧澜相对坐着。
他显然已经听闻了今日之事,目光落在我身上,不知道是个什么意味。
寂静里,我蓦然开口。
「殿下博览群书,可否为我解惑?」
衣袍下被掐过的肌肤泛着钝钝的疼。
我无措抬眼,神情有几分茫然。
「古人讲,哀哀父母,生我劬劳。」
「讲……可怜天下父母心。」
「还讲,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之深远。」
「可是,为什么,我感受不到爱?」
为什么我娘口口声声说爱我,我却只感受到疼?
为什么我哥什么都不做,就可以获得所有人的爱护?
萧澜瞧着我,没说话。
就当我以为他不会再回答的时候。
我听见了一声叹息。
「父母之爱,本就是珍稀的东西。」
「感受不到,就是没有。」
「父慈子孝。」
萧澜的目光静静的:「父不慈,则子不孝。」
对上我怔愣的眼神,他抬手敲了一下我的脑袋。
「平日里书读得那样好,怎么一遇到简单的问题,就尽往死胡同里钻?」
「你是一会儿聪明,一会儿不聪明吗?」
他这样说着,我却蓦然想起季晨阳因《明月赋》扬名京城那一夜。
我娘很高兴,亲手给我下了一碗阳春面。
她和颜悦色地坐在我对面,眉梢眼角都堆着笑。
「扶昭啊,做得好,娘没白养你。」
知易行难。
那一刻,我知道我此生都无法释怀。
我还在渴望着那一碗阳春面。
哪怕我知道,那是虚情假意,万丈深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