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风雪情——女扮男装(248)

发布时间:2026-04-10 10:20  浏览量:1

原创首发,本故事纯属虚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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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1989年的六月末,许芳把宿舍里的书本,还有被褥,一样一样地打包,有的装在网兜里,有的装到提包里。

每个兜子都塞的满满的。那个吉林市的男生送许芳上火车。两人似乎有很多话要说,又似乎该说的话,都说完了。

他们都面临着找工作的艰辛,他们都没有想到,念了四年大学,会是这样的结局。

对于前途的未卜,让他们忐忑又忧虑,不知道接下来,生活还会给他们带去什么样的“惊喜”。

火车终于开动了,站台上的男生,越来越远。大学校园越来越远,哈尔滨越来越远。

六月初,这消息还没有来,许芳以为自己怎么也会分到省城,一个局机关工作,或者,分到省里一所中学任教。

但是,这些梦想中的工作岗位都没有了。

许芳想去南方,想去深圳。对于前路,又有说不上的担忧。

四年前,许芳意气风发,可四年后,她顾虑的多了。

1989年的春天,对于许芳来说,是个黑色的春天。

这段历史,很难查找了。网上记载的不多。但有心人也能查到。这是特殊的一年,在此不赘述,以防这篇文章嘎了。

其实,第二年大学毕业生就照常分配工作。可是,1989年这届大学生,某些省份的,就被如此区别对待。你还没处伸冤。

命运这根绳索,好像在冥冥中,牢牢地勒住你的脖颈,让你挣扎也没用,还得乖乖地回到那个你最不想回去的地方。

没回家之前,许芳给父母写了一封信,信里没有说太多,就说今年这届大学生不包分配,需要自己找工作。

素英还不太相信,等许芳回到家,跟父母讲了这次事件的前后经过,以及后来的一些无法想象的事情,让许建川和素英大吃一惊。

只有想不到的,没有做不到的。那些事情已经发生,无法挽回。小人物被波及到,只能自认倒霉。

现在,许芳的工作怎么办?

许芳的两个好朋友张颖和娟姐,张颖受到冲击,也需要自己找工作。娟姐没影响,她还没有毕业,她是五年制,明年夏天她才会毕业。

张颖打算和男友小傅结婚,小傅的父母也承诺,结婚后,帮张颖在四平找个中学教书。

张颖不想教书,她想去旅游局。可是,这次的事情,导致她去旅游局的梦想破碎,她只好提前结婚。嫁个官二代也不错,这是小城市民的想法。

许芳在家里待了三天,就匆匆地去省城,到各个部门递交简历,应聘工作。

在省城,许芳住在娟姐的宿舍。

女大学生的宿舍里,住着天南海北的女生,她们明年也要面临毕业,有人毕业想结婚,有人毕业想出国。

娟姐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她毕业就要参加工作,因为家里太穷,急迫地需要她工作赚钱养家。

许芳跟娟姐睡在一个铺上,娟姐也帮许芳出主意,想办法。

娟姐的男友去了深圳,许芳也想去深圳。娟姐没有男友的联络方式,只能被动地等待男友给她写信。

男友走的第一个月,给娟姐写了一份信,后来,就没有信了。

男友给娟姐写的那封信,说深圳就像个大屯子,去后悔了。还说找工作很辛苦,一直没找到工作。而且吃住都很贵。

最致命的一点是,男友在信里还写了一句话,他说,我们这届大学生,是被撒旦诅咒过的,我们去应聘,也被区别对待,往届的大学生,应聘比我好使,高中生应聘也比我好使,我,唯独1989年毕业的东北的大学生,就被不公平的对待——

不仅是在深圳,在北方省会几个城市,都是如此。很多单位那年似乎得了什么命令似的,根本就不放人进去。

许芳去深圳的想法,就此搁浅。在省城投出的简历,也是全军覆没。

许芳在省城待了一个来月,实在没有办法。她苦闷极了。

社会的不公,大环境的影响,让这个本应该快乐的大学毕业生,脸上却失去了笑容。

她甚至一度怀疑,读书是为了什么?读书真的能改变命运吗?可我的命运却为何如此不堪?

她又动了考研的心。

七月中旬的一天傍晚,许芳从外面应聘回来,拖着两条疲惫的双腿,走回到宽阔的街道上。

街边,搓麻将的声音传了过来,许芳向旁边一看,一个小卖部的门前,几个大汉赤膊上阵,在玩麻将,旁边的矮桌上放着切开的西瓜,两个小孩子在旁边嬉闹——

这情景触动了许芳,她想家了。

晚上有球赛,大家都聚在宿舍的一楼电视前。准备看球赛。还有小商贩进到楼里卖方便面,卖丝袜。

许芳穿过人群,回到娟姐的宿舍,她对娟姐说:“我明天回家,你有什么东西需要我捎给家里的。”

吉大也马上放暑假,但娟姐的家教还有一周,她上完一周课,再回家。

娟姐让许芳给她弟弟捎两本试卷。

第二天,许芳坐着公交车,穿过长长的街道,去了火车站。

离开省城,回到家乡,让许芳的心更茫然。

2、

这个暑假,最快乐的是许晨。

许晨终于考完了大学。她在心里把这件事放下了。不仅是心里,她也表现在各个方面。

有一天,外面来了一个收破烂的。许晨把对方叫到家里,把她所有的课本,全部论斤卖给了收破烂的。

许晨把校服也卖了,书包也卖了,就差卖文具盒。

后来她一想,文具盒还有用。文具盒可以放铅笔,钢笔,橡皮,格尺。

总之,文具盒还有点用。不过,许晨抽屉里有两个旧的文具盒的,都让许晨卖了。许晨还把一些牙膏皮子也卖了。

许晨在收破烂的车里,还看到几卷头发。许晨就问:“这头发你也收?”

收破烂的说:“收,头发还贵呢?”

许晨把自己的两条长辫子撩起来,给对方看:“我头发要是卖,你咋收?”

收破烂的笑了:“你不能卖。”

许晨干脆地说:“卖,你就说能给我多少钱?”

收破烂的笑了:“两条辫子给你五块钱。”

许晨摇头:“不卖,十块钱还差不多。”

收破烂的说:“也行吧,你要是卖头发,我就给你十块。”

许晨舍不得了,犹豫着说:“我再想想。”

许晨想剪头发,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跟小安分手之后,就把长发剪了。但不是剪成短发,是剪掉一截。

许晨有个习惯,一旦想做出什么决定,就先剪头,好像要跟过去一刀两断似的。

但这次,她没想好,就没有卖头发。

她把跟学校有关的东西,全部卖掉。就是决定一辈子也不再念书。

许燕从素英和许建川的嘴里听到一些话,就悄悄地告诉许晨:“二姐,我听妈爸说,你今年要是没考上大学,还要让你考一年。”

许晨生气地说:“我才不考呢,整死我,我也不考了,谁爱考谁考,我是死都不考了!”

高考成绩还没下来,许晨就开始了自己的挣钱计划。

这一年,她不打算去饭店做服务员,挣的少不说,还受人管,要命的是,工资都拖欠。

就没有不拖欠工资的老板。

打工本来就受王八气,要工资比吃屎都费劲。许晨决定自己做生意。

有一天,韩笑找许晨干活,许晨就去了韩笑家。当然,韩笑来找许晨,不是这么说的。

韩笑说话从来都是绕80个弯,许晨跟她在一起,就是吃亏上当的命。没跑,一次都没跑。

那时候许晨虎啦吧唧的,还没感觉出来。也感觉出来一点,不过,她不会总结经验教训。

这次,韩笑来许晨家,笑呵呵地说:“许晨,你今天有事吗?”

许晨没事,就说:“没事。”

韩笑说:“我有点事,你到我家来吧,我妈做了豆面卷子,找你吃饭。”

这好事,许晨能不去吗?她本来就爱吃。

到了韩笑家,许晨发现院子里都是树苗子。

韩笑的爹在林业局工作,承包了很多亩林地,他买回很多树苗子,要把树苗子剪成半尺长,种到地里。将来就是一片林地。

这些活,韩笑都找同学干的。

许晨用那种厚厚的剪刀,跟素英做鞋的剪刀还不一样,这是专门剪树的剪刀。许晨的手指都磨出大泡。

许晨这回吃一堑长一智了,心里想,永世千年都不能再跟韩笑往来,只要韩笑找许晨,就没有好事,不是让她无偿地干活,就是跟她借钱。

这天,发生一件事,韩笑家里来了一个客人,是从海坨子来的老姑夫。

海坨子有个鱼泡子,那里聚集了很多打鱼的人。那是个小屯子,只有一个小铺,这些打鱼的人买不到新鲜的食物。小铺里卖的炉果都长霉点了。

老姑夫跟韩笑的父亲喝酒的时候,就说:“这肯定是个赚钱的买卖,要是有人到海坨子去卖面包,炉果,肯定能卖出去。”

韩笑和许晨都听见了,两人就商量,打算一起去海坨子卖货。

这次的事情,许晨还得依靠韩笑。她心里想好了,只要账目要算清,韩笑就没法占她便宜。

两人又详细地询问老姑夫,怎么去海坨子,去海坨子能卖掉哪些食物。

然后,他们又询问韩笑的老妈,去哪里进货,这些都打听清楚。

两人就开始分头准备,要拿钱,要进货,还要准备零钱,给买货的找零钱。

可是,这天晚上,韩笑突然来到素英家里,对许晨说:“晨晨,我不能去海坨子卖货了,我妈不同意,怕我出事。”

许晨很失望,纳闷地问:“能出啥事儿啊?”

韩笑说:“咱俩都是大姑娘,我听老姑夫说,海坨子都是单身的老爷们,万一咱俩去了,人家把咱俩祸祸了呢?”

许晨心里想,真有意思,谁敢祸祸我?她说:“咱俩包里带着刀,还怕他们?”

韩笑在关键时刻,撤梯子不干了。她不去了,也竭力地劝说许晨不要去。

许晨已经跟素英和许建川说了,好说歹说,爸妈总算是同意她去做生意。现在韩笑不干了,那许晨可咋办?

许晨不想放弃这次机会。不过,韩笑说的情况,也让许晨心里打怵。

衡量了几天,许晨终于做出一个决定。

这天午后,许晨穿着旅游鞋,牛仔裤,浅绿色的套头衫,穿过小胡同,去张颖家。

张颖大姐也在家等待工作的消息,小傅一直没给她消息。

张颖看到许晨来了,就跟她聊起来。

张颖是念了四年大学的大学生,许晨是考了两年的落榜生,两人聊天没问题,不是聊家长里短,是聊文学。

许晨忽然说:“大姐,我今天找你有点事。”

张颖好奇地问:“找我啥事?”

许晨说:“大姐,我来找你剪头发,你把我的头发,剪成你那样的头发就行。”

那几年,有一部电影叫《小街》,是张瑜和郭凯敏演的。张瑜在这部电影里,后来剪了一个男生的发型。

张颖就剪了张瑜的发型。

张颖说:“晨晨,你两条大辫子多好看,你为啥要剪头?”

许晨说:“我要去海坨子卖货,跟我一起去的女同学不去了,我自己去,有点害怕,我就女扮男装去做生意。”

张颖笑着说:“老妹,你也太有想法,赶上演电影了,你说的倒也是个办法,可我不敢给你剪头发,你妈该骂我了。”

许晨说:“我不说是你给我剪的,我就说是理发店剪的。”

在许晨的再三恳求下,张颖把许晨的头发剪了。

许晨把两条辫子梳好,放到包里,准备卖个好价钱。

许晨就这么梳着小子头回家了。这家伙让素英给骂的,素英肺子都要气炸了。

素英说:“许晨呢,安城都搁不下你,非要去农村做生意?人家韩笑都觉得有危险,不去了,你还非得去?你要是想挣钱,你就跟我一起在家做鞋。”

许晨才不跟素英一起干活呢,她怕老妈不给她工钱,那岂不是白干了。

再说,在家里跟老妈一起干活,那有啥意思?到外面做生意,东奔西走,那才有意思呢。

许晨骑着自行车,去六粮店买了50斤炉果,享受批发价。

回到家里,许晨从仓房拿出老爸的杆秤,把炉果一斤一斤地称量出来,用袋装好。

许燕和长生想帮忙,许晨说:“一边拉去,不给你们吃,我要留着卖钱的。”

素英在厨房听见,骂许晨:“太抠门了,你都钻钱眼儿里去了。”

许晨看到弟弟妹妹可怜巴巴地瞅着她,他就给老弟老妹一人一块炉果。

许晨自己舍不得吃,一块她都舍不得吃,她就要卖钱,她就要做生意,她就想看看,自己能不能走通做生意这条路!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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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故事纯属虚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