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太子十八年,父皇鬼鬼祟祟摸到东宫,说弟弟出生了

发布时间:2025-07-16 18:19  浏览量: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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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是他第二次行刺失败了。

他喘着气问我,能不能站定了让他砍上一刀。

我摇头,说我还想多活几年,争取长命百岁。

他嗤笑,说我这是痴心妄想。

后来他竟不再杀我,只说可惜我不是女儿身,不然倒能有别的缘分,如今只能与我结拜为兄弟。

我说没什么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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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为他懂了我这话里的深意,他却琢磨着我许是被阉了……

我这女扮男装的太子生涯,眼看就要到头了。

「定是那妖妃迷惑了太子殿下,请陛下降罪!」

当我被人从后宫押到金銮殿前时,两侧的文武百官早已跪得整整齐齐。

比他们寻常上朝时跪得还要规矩几分。

我曾立志要做一代明君,也幻想过坐拥后宫,只不过里头的佳丽,得是男子才行。

其实我做太子本就是权宜之计,没成想这位置一坐便是十八年。

但解脱在即,因为我的弟弟降生了。

就在前一夜,父皇鬼鬼祟祟地摸到东宫,搓着手跟我说,

「你弟弟出生了,这些年委屈你了,父皇的意思,你该懂吧?」

我自然懂,东宫要换主人了,他想把位置传给那个带把的,而非我这个女儿身。

我点头应道,「儿臣都准备好了,明日父皇废了我的太子之位便是。」

他追问,「你都准备了些什么?」

我冲他笑了笑,没再说话。

十八年前父皇病危,膝下只有我们八个姐妹,个个貌美如花。

可这没用,毕竟我家真有皇位要继承。

若没有皇子,皇位就得从父皇的子侄里挑。

当年父皇兄弟五人,为争皇位斗得你死我活,积怨极深。

让他把皇位交给皇叔的儿子?

那还不如传给街边乞讨的乞丐!

于是便有了我,当然,我并非乞丐。

恰在那时,我母妃生我时难产去了,父皇便睁着眼睛说瞎话,对外宣称爱妃拼了性命,为他诞下龙子,让他终有了后嗣。

本应是九公主的我,凭着他一道圣旨,摇身一变成了太子。

那时所有人都觉得他总算能安心闭眼了,听说连陵墓都早早布置妥当,就等他迁进去。

谁料他那口气没咽下去,竟又活了过来。

只是身子亏空,十八年来再没添过皇子公主,便索性手把手教我如何做个好皇帝。

反正他的核心念头就是,绝不能便宜了那些皇叔。

若事情一直这样,倒也相安无事。

怎知他老当益壮,一把年纪了还能对着嫔妃们尽心尽力,结果便是,我的弟弟降生了。

我这十八年的太子,算是白当了。

我抬头望向龙椅,父皇正目光凛冽地盯着我,里头还藏着几分怒意。

他定是已经知道我做的事了。

李太尉颤着声音开口,「陛下!定是后宫妖妃蛊惑太子殿下,才让他犯下过错,还请陛下恕罪!」

话音刚落,立刻有人跟着附和。

「是啊,太子殿下这些年治水患、察民情,劳苦功高,将来必是一代明君!」

「定是妖妃挑拨陛下与太子的父子情分,还望陛下明察,莫要伤了和气!」

听着他们七嘴八舌地为我辩解,我心里竟有些感动。

这些年我励精图治,政绩摆在那里,他们总归是看在眼里的。

也正因如此,寻常的过错根本废不了我的太子之位。

所以我才特意为所有人准备了一个「大惊喜」。

父皇猛地拍响龙椅扶手,指着我骂道,「孽畜!你竟连自己的亲姐姐都敢觊觎!她可是你一母同胞的亲姐姐啊!」

说着,他竟抄起旁边御前侍卫的刀就要冲下来砍我,我瞅着那侍卫都吓得往后缩了半步。

兄弟,你可是御前侍卫啊,这反应认真的吗?

幸好张公公一把抱住父皇的腿,哭喊着,「陛下息怒啊!龙体为重!」

我趁机佯装害怕,往后连爬了几步,声泪俱下,「父皇!儿臣此生非姐姐不娶!」

「你这孽畜!孽畜啊!」父皇挣扎着还要来砍我,我连忙躲到方才还为我求情的李太尉身后。

只见李太尉身子一僵,沉着脸转过身看我,那神情跟刚才判若两人,活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方才还替我辩解的人,瞬间变了脸色,一脸深恶痛绝地指着我骂。

「这简直是罔顾人伦,有违祖宗礼法!太子殿下竟对公主殿下存此心思!这!这是要遭天谴的!」

风向转变得比翻书还快,一群人跟着李太尉齐声斥责。

他们不敢直接指着我的鼻子骂,只能憋着气,一张张脸臭得像是我刨了他们家祖坟。

「荒唐!实在是太荒唐了!太子殿下怎能做出这等无耻之事!这是皇室的奇耻大辱啊!」

「太子身居储君之位,竟对亲姐姐心存不轨,此等乱伦之举,早已德不配位!还请陛下严惩!」

听着他们一句接一句的口诛笔伐,我浮夸地捂着脸痛哭,

「诸位大人不必多言,我心意已决,此生非姐姐不娶!」

还想替我辩解?

我倒要看看你们怎么圆这个场!

说实话,我早就不想做这个太子了。

太子这差事根本不是人干的,天不亮就得起身,天黑了还不能安歇。

我羡慕八姐能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不是一年两年,是整整十几年啊!

闹剧收场后,我的太子之位顺理成章地被废了,配合我演戏的八姐也被送出宫去。

说是送出去,其实是去闯荡江湖了。

天地良心,我跟八姐真没什么。

我甚至打不过她,她从小习武,大内侍卫都没她身手利落。

作为二十多岁还没出嫁的大龄公主,她说她不想嫁人,心里装着一个江湖梦,父皇却骂她净想些没用的。

父皇一心想让她挑个驸马,她挑来挑去,最后挑了一匹汗血宝马,气得父皇差点又要去打理皇陵,准备拎包入住。

我最终被废黜太子之位,赶出东宫,成了个平平无奇的雍王。

八姐临走前来看我,邀我一同去江湖闯荡。

我说再等等,朝局还不稳,我怕便宜了那些皇叔,让他们趁机作妖。

父皇待我还算不薄,许是知道这些年亏欠了我,雍王府的配置还算不错,东宫的旧人也都让我带了过来。

这里面就包括马嬷嬷,她知晓我的真实身份,从小照料我长大。

她做事十分干练,有多干练呢?

大概就是在我那便宜皇叔登门拜访时,她明知道我在府里,还能面不改色地说我出去了。

她总能准确拿捏我想见谁、不想见谁。

可我没料到,这便宜皇叔竟直接闯了进来,赖着不走,还使唤我的人伺候他倒茶。

没办法,我只好出面,笑着迎上去,

「皇叔久等了,不知我府里的茶,还合皇叔的口味?」

「雍王府的茶,终究比东宫的差了些味道。」

他皮笑肉不笑地说着。

五十岁的人了,精神头比三十岁的小伙子还好。

倒是挺会挑事。

「那皇叔不如移步东宫去品茶?」我浅浅笑着回应。

他放下茶杯,「雍王殿下为了八公主,连太子之位都能舍弃,此事如今被传为奇谈,背负这等骂名,殿下就没想过洗刷污名,重回东宫吗?」

原来在这等着我呢。

想看我野心不死,与新太子争权夺势,让皇家陷入动荡,他好从中斡旋,趁机夺位?

都五十岁的人了,就不能消停点吗?

不过父皇都六十了,还能对着嫔妃们努努力,给我生个弟弟,也不是个能闲下来的主。

这两兄弟,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我既已乱了人伦,违了天道,早已为世人所不容,想再造势重回东宫,怕是难了,也辜负了皇叔的美意。」我说得恳切,脸上带着悔恨痛心的模样。

随后幽幽地看向他,

「不知我那姐姐被父皇送去了何处,唉……皇叔若知晓,一定要告诉我,也好成全我与姐姐的心意啊!」

他顿时露出一副吞了苍蝇的表情,盯着我欲言又止。

许久才憋出一句,「殿下的喜好,当真是与众不同,令人佩服!」

2

皇叔无功而返,我善意地目送他离开,其实更担心他会突然折返偷袭。

「殿下,天色渐暗,该用餐了。」马嬷嬷提醒道。

夕阳西下,确实到了晚饭时间。

这是我搬离东宫后的第一餐,身边只有马嬷嬷一人相伴。

从前八姐时常会来陪我说说话,如今她已不在。

雍王府终究是我一个人的雍王府。

原来我也会感到孤单。

要是有个人能陪我解解闷就好了,没想到这样的人来得这么快。

卧房门缝里的头发依旧原样未动,但窗缝中的头发却掉了下来。

父皇曾教导我,作为皇帝最重要的是保全性命,所以他首先教我如何活下来。

能够潜入府中的刺客绝非普通人物,他们的刀剑数次与我擦身而过,但总是差了一点。

因为我总能预判对方的下一步动作。

父皇常说,从未见过像我这般惜命的人。

我回应说,命虽贱,却珍贵。

他说那是天子之命,不是卑微之命。

如今,我不再拥有天子的身份,只剩下这卑微的一条命。

我深吸一口气,装作若无其事地推开门,迅速扫视屋内,检查那些我特意留下的标记。

任何细微的变化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比如此刻,书桌左侧的书架上,原本有些细碎的纸屑,薄如蝉羽,只要有人经过就会沾附几片。

现在少了些,靠着这个小手段我躲过了不少刺杀。

即便已被废黜仍有人想取我性命,背后之人除了新太子母妃的势力还能是谁?

也罢,他们必须够狠才能保住新太子的地位。

我可以让他们多练习,也算是为他们提供最后一点帮助。

我缓步走向书桌,伸手打开抽屉,故意将后背留给左侧书架。

不用猜都知道杀手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以前的刺客从没有一个放过这种机会。

我屏息凝神,取出藏在抽屉中的弩箭对准身后。

咻!

对方蒙着脸,捂着肩上的伤口,我的箭正中他的左肩。

鲜血染红了他的黑衣,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盯着我,「你怎么知道我在那里……」

「想给你个意外,你意外吗?」

「意外个鬼!」

说完粗话,他身形一闪跳窗离去。

身材颇为魁梧,差点把窗户撞坏。

通常来说,杀手都很执着,第一次失败必然还会再来第二次。

我把弩箭放回原位,不仅能在抽屉里藏武器,桌子下、枕头底、帘幕后都有。

只有他们想不到的地方,没有我藏不了的地方。

这种“惊喜”,经历多了也会觉得乏味。

但敢骂我的刺客,他是头一个。

马嬷嬷闻声赶来,「殿下,您没事吧?」

「安然无恙,一切都好。」我从容地坐在椅子上向后靠去,放松身体。

「嬷嬷,替我准备一下,明日我要外出游玩,做一个心灰意冷、沉溺风月的落魄废太子。」

我要让那些对我仍有期望的人彻底失望。

其实我还挺期待这样的生活的,也许是因为前十八年过得太过拘谨了吧。

所以当真正流连于花街柳巷时,耳边女子温柔的声音让我心情愉悦。

我包下了整条街的所有青楼,今日就让本太子,哦不,本王来助你们提升业绩!

「殿下真是风度翩翩,世间少有!」

「殿下容貌俊美,胜过古人!」

「殿下看看我这边呀!」

我在众人的簇拥下进入本地最气派的红月楼,几个平日里不合的老鸨此刻动作一致地往里请人,

「凡是女子都给我进来陪殿下!那边那个洗衣女,你也来!」

把我当成冤大头了,洗衣女就算了吧……

3

我漫不经心地给她们分配了任务,

「你们几个,去弹奏琴曲;你们,来唱几曲小调;还有你们,负责跳舞助兴;你们几个,过来给我揉揉肩,捶捶背。至于剩下的……」

虽说演戏得演全套,但今日这一番举动,怕是很快就会在朝野间传得沸沸扬扬了。

我搂着两位身姿曼妙的姑娘,悠然自得地坐着听曲儿,说实话,这滋味儿还挺惬意。

姑娘们个个貌美如花,言谈又温婉可人,谁能不喜爱呢?

我决定要公平对待,不偏不倚,逐一去到每个姑娘身边!

当我走到弹琴的姑娘们那里时,发现其中一人显然是在敷衍了事,手指压根儿就没碰到琵琶弦,这也太敷衍了吧?

而且,看这身材,似乎比一般姑娘要魁梧些。

「这位姑娘,为何要蒙着面呢?」我含笑问道。

「脸上长了些疹子,怕惊扰了殿下的雅兴。」

这捏着嗓子装出来的女声,和她那蹩脚的琵琶弹奏一样假。

「你随我一起上楼吧,楼上的姑娘们正等着呢。」

我笑着拿过她的琵琶丢到一旁,「快跟我上来吧。」

我装出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拉着她的手就往楼上拽,一拽,没拽动。

「你要是不愿意,本殿下也不会勉强。」我刚假装松手,她却突然反手抓住我,往楼上走。

「怎么会不愿意,我求之不得呢!」

一推开门,里面的姑娘们热情地围了上来,一张桌子前,坐着的站着的,硬是挤了十来个人。

当然,也包括刚才那个假弹琵琶的。

自从我坐在桌子前,面前的酒杯就没空过。

「她」一直坐着,静静地看着我喝。

这怎么行呢,于是,在放倒了五个姑娘之后,我把酒杯递到了「她」面前。

「你也喝,不喝就是瞧不起我!」我假装有些醉意,摇头晃脑地给她满上。

「我脸上有疹子,喝酒不合适。」

「你不会是不行吧?」

这话一出,她隔着面巾,一杯酒一口干了,眼睛都不眨一下。

旁边的姑娘凑了过来,「殿下,人家陪你喝嘛~」

「好啊。」

于是,我又放倒了剩下的姑娘。

至于我为什么这么能喝,一是因为天赋,我天生酒量就好;二是因为训练,父皇曾说,做太子是高危职业,必须时刻保持清醒。

虽然现在已经不是太子了,但酒量太好,想醉也醉不了。

「殿下醉了,不如早点休息吧。」

「不,是你醉了。」

「放屁!我怎么可能醉?」

为了证明她没醉,她直接拿起酒壶吹了起来,完事后一脚踩上桌子,狂妄地低头看我,

「我可是千杯不醉!」

然后,她就倒了,还把我一桌的好菜给砸翻了。

我蹲下身,扯开她的面巾,果然是他,闭着眼睛安静时,倒是个清秀俊逸的美男子。

只是睁着眼睛时,眼中总带着几分狂野不羁,这也是为什么我能轻易认出他来。

上次他躲进我房里刺杀未果,这次又扮成琵琶女,可惜琵琶弹得太假,又失败了。

马嬷嬷就是这个时候从窗户翻进来的,一眼就看到了我面前的男子,

「殿下,此人是刺客吗?」

「是吧。」

「要老身处理掉吗?」

「不必了,嬷嬷完成今天该做的事就行。」

马嬷嬷又看了我一眼,迟疑着还是先去给地上躺着的那些姑娘背上扎了一针,保证她们明天会腰酸背痛、两腿发软。

自然,明日雍王殿下纵情声色,一夜七次,不,一夜十次的传奇故事很快就会传开了!

我很快就会成为京中男子们的楷模了,大概吧。

「殿下,我刚刚扎顺手了,也给他扎了一针……」

马嬷嬷拿着针的手还没放下,有些无措地看着我。

「扎男子身上会有什么效果吗?」

「也会有一种,那样的效果。」

马嬷嬷沉默了,我也沉默了。

我的目标是让那些姑娘们以为我厉害得不行,而不是让一个男人觉得我厉害得不行。

我会被他杀了的。

虽说他本来就是来杀我的。

他还真挺急,第二天就想来取我性命了。

茶壶底部那张垫纸颜色变了,我放下茶壶,叹口气道,「这是你第三次失败了。」

「怎么就没把你给毒死!」他从房梁上一跃而下,一脸愤愤地走向这张桌子。

只是走路姿势有些怪异,我知道这是马嬷嬷那一针的效果。

可我什么都没做,我应该跟他解释吗?

「别生气,喝杯茶消消气。」我好心地替他斟满递给他。

「这毒,我下的,你让我喝?」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差点忘了,我让人重新给你倒一壶来。」我笑笑,正准备喊人。

「用不着!」

我感觉他快要按捺不住自己的杀意了,坐在桌子这边都能感觉到桌子在颤抖。

他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你竟敢!你竟敢趁我喝醉把我给……」

他越说越气愤,气血上涌,桌子感觉都快被他给捏碎了。

马嬷嬷说,那针扎他身上效果也是一样的。

我觉得我应该解释一下,「你听我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敢做不敢认!老子今早醒来就发现自己衣服都没了,还浑身无力,跟隔壁房的姑娘反应一样!」

「隔壁房的姑娘?她们还好吗?」

「先管好你自己吧!老子一定要杀了你这个无赖!」

「你的工作应该是暗杀,而不是光明正大地砍我。」我已经快速从桌底摸到了弓弩,对准了他,好声劝道,「要不你先冷静一下?」

他顿住了,将剑重重地砸在桌上,「说吧,怎么才能让我砍你一剑?」

「那可不行,我还要长命百岁呢。」

他满脸悲愤,咬牙切齿地说了一句做梦就走了。

这次倒是有一段时间没来,这期间京中开始流传我一夜十次的壮举,着实把父皇给吓到了。于是,他连夜召我入宫问我到底想干什么。

脸上的表情比满汉全席还要丰富多变。

我说我还能干什么,一切还不是为了我们家的皇位。

他恍然大悟一般,却还是沉着脸说这事太丢人了,让我下次悠着点。

4

秋意转瞬即逝,冬雪早早落下,庭院中铺满细碎的雪花,在阳光下闪烁如玉。

今年的梅花开得格外繁盛,花瓣也比往常大了不少……怎会如此大朵?

他再次出现,浑身是伤地倒在雪地上。

我第一反应是他又想耍什么花招,或许又是苦肉计来博取我的同情,于是我谨慎靠近,准备看看他这次又要演哪出。

只见他在雪地中满身血迹,血腥气扑鼻而来,衣衫破碎不堪,似是刚经历一场恶战,长发散乱地贴在染血的肩头,意识模糊。

最要命的是脸朝下趴着,我生怕他一个喘不过气就此嗝屁。

“喂,还活着吗?”我把他的脸翻过来,让他面朝我。

他嘴里咕哝不清地说着什么,我俯身凑近一听,好家伙,这种时候还让我别碰他?

我能信他?

后来他终于醒了过来,但身体虚弱无法行动,只能靠坐在床头赌气。

整整三天,只要我一进来,他就把脸转向墙内。

“你这是打算闭门思过?”我端着药碗走到他面前。

“别管我!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那你受伤了为何偏偏跑到我院子里来?”

虽然马嬷嬷再三叮嘱我要提防此人,毕竟他是个刺客。

可这屋子里任何一个角落我都藏了箭弩,我会怕他?

“我是来杀你的。”他倔强地继续背对着我。

“你还记得那件事啊,我都解释过了,那是误会。”我笑着吹了吹药汤递给他,“不烫了,喝吧。”

“我和那些被你轻薄过的女子一样,你也说是误会?”

好吧,这事我确实没法否认。

“没错,就是我做的,我看上你了行了吧?把药喝了。”

“果然是你!”

话音未落,我直接捏住他的下巴掰过来,像前三天那样,强行将药灌进他嘴里。

这也是他一见我就躲的原因。

想逃?门都没有。

喝完药后,他又是一副怒目而视的模样盯着我。

不过这次他力气恢复了些,一把推开我。

药碗摔在地上,碎片划破了我的虎口,鲜血渗出。

我低头看着伤口,血珠滴落在地上,他的目光也被吸引过来片刻,随后扭头骂了句“活该”。

呵,好心没好报还真是常见。

我忍痛打起精神用清水冲洗伤口,随便包扎了一下。

越想越气,我救了他这么多天,他居然推我?

于是我也推了回去!

看他被我按倒在我身下,脸上泛红却怒不可遏,我心里一阵畅快。

“你想对我做什么!”

“你说我想做什么?”

“果然你救我只是为了占我便宜!你个变态!”

人急了真能爆发出力量。

没想到他竟翻身压住了我!

事情从这一刻开始变得奇怪起来,他双手扣住我手腕按在头顶,另一只手撑在我身旁。

我低声说:“我可以喊非礼吗?”

“到底是谁非礼谁?”他眼神一沉,耳根微红。

我好心建议:“如果你觉得吃亏,也可以反过来一次。”

“你做梦!”他作势要掐我脖子。

我顺手从床边抽出一支弩箭,对准他胸口。

“我们冷静点如何?”

他又走了,在伤愈后的第二天。

白吃白喝这么多天,说走就走,连个告别都没有。

终究是养不熟的狼。

但狼也会认窝。

这次只隔了一天他又回来了,回来那天正下着小雨,他面色阴郁,浑身是血,只是这次似乎是别人的血。

回来之后一句话不说,径直倒在床上睡着了。

手里还紧紧握着自己的剑。

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靠近我。

我识趣地退出去,次日再去时,他已经换过衣服,正在院子里洗剑。

血水顺着雪地流淌,显得格外刺眼。

他说他在刺杀御史大人那个不成器的儿子时,被同伴背叛,所以才会倒在我的院子里。如今已为背叛者复仇。

他靠接任务维生,杀我不成拿不到报酬,只能做些别的差事。

下一个目标依旧是杀我。

我对他说:“我有钱,要不要考虑换个雇主?反正你也算是我这里的人了。”

他羞愤交加,满脸通红,指着我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憋出一句:“总有一天你会死在我手里。”

我挑眉一笑:“一次都没成功,你在杀手圈是不是混得太惨了点?”

这句话似乎激怒了他,他扔下剑,拔剑便向我挥来。

“老子杀人无数,自从遇到你才开始倒霉!”

我笑着从旁边石堆后摸出一支弩箭:“能不能好好说话?”

他看到弩箭冷静了些,点了点头。

“我杀了叛徒,但刺杀御史家儿子的任务还没完成,我必须继续。”

“这样啊,那你来我这里干什么?”

“找机会顺便把你一起解决!”他冷冷道。

看来不是专门来蹭饭的?

那御史家的儿子我也略有耳闻,品行恶劣,仗着他父亲的官职胡作非为,父皇因顾及颜面才一直容忍。

若真杀了他,也算为民除害。

“御史家的纨绔心脏不好,不能受惊吓,否则容易猝死。”我环臂对他说。

他疑惑地看着我:“你跟我说这个做什么?”

“快年底了,帮你冲业绩。”

5

御史家的纨绔公子离世了,听闻是丧命于马车之中。

那马不知怎的受了惊,发疯似的横冲直撞,一头扎进了河里。

他儿子被吓得魂飞魄散,回来后没过多久,人就没了。

至于究竟是在回来的路上就没了气,还是回来之后才咽的最后一口气,谁也说不清楚。

不过,这如今也与我无关了。

我裹着厚实的棉衣,围坐在桌边,暖炉里的炭火正旺,桌上热气腾腾的火锅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我正吃得畅快,他就在这个时候闯了进来。

他裹挟着一身凛冽的风雪,大步流星地穿过我面前,径直坐下,拿起筷子就开始大快朵颐,那架势,仿佛这里是他的地盘。

我忍不住开口:“别忘了,你还肩负着杀我的任务呢,你这般模样,可是在消极怠工?”

他埋头猛吃,一张原本英朗的脸,被食物挤得五官都有些错位。

“喂,那个谁,你差不多得了,这可是我的火锅。”

“我叫楚泠夜。”

这是他头一回告诉我他的名字。

“杀手不是都忌讳让人知晓姓名吗?”

“反正你迟早都是要死的,难不成还怕一个死人泄露我的秘密?”

他吃得心满意足后,转头就往火锅里撒了些奇怪的粉末。

“你这砒霜下得也太明目张胆了吧,当我是瞎子吗?”

“我放的是泻药,砒霜那玩意儿太贵了。”

所以他下药的意义何在?

难道就为了让我吃不上火锅,活活饿死?

这也太狠毒了吧!

我愈发确定,他就是在消极怠工,极其敷衍地执行任务!

新太子正式入驻东宫了,距离我被废太子之位,才不过一个月的时间。

如今,全朝野上下,无数双眼睛都紧紧盯着我,似乎都在翘首以盼,等着看我这个曾经的太子,会做出何种举动。

皇叔许久未曾登门了,那天却突然来了。

他贼心不死,还想挑起我的斗志,让我再去争上一争,还信誓旦旦地说一定会全力支持我。

他的话,要是能信,那母猪都能上树了。

“皇叔,权力之争,我已经心力交瘁,如今我只想早日寻到姐姐。我也曾想过找其他女子来转移这份伤痛,可我发现,我心里始终只有姐姐一人。”

“你就满脑子都是这些儿女情长吗!真是朽木不可雕也!亏你还是曾经的东宫之主呢!”

皇叔又一次骂骂咧咧地走了,我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就瞧见他从柱子后面缓缓走了出来。

“你……都听见了?”

“你既然心里只装着你姐姐一人,又何必来招惹我,你还真是,深情似海啊!”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极重,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剑砍来,却又硬生生憋着一股气。

解释,还是不解释?

算了,这根本解释不清,这本来就是我设下的局,一解释起来,恐怕容易露出破绽。

我朝他挑了挑眉,道:“但是,我对你也有好感,不行吗?”

好像不太行,他似乎真的生气了,一拳砸在柱子上,砸出了个大坑,骂我是个烂人,然后便气冲冲地跑了。

他生气?他为何要生气?

是因为我喜欢我姐姐,还顺便喜欢了他,让他觉得自己被一个有悖伦理的人喜欢,是一种侮辱?

应该是这样吧……

好烦。

心烦意乱的时候,就该去听些悦耳的话语。

于是,我又去了红月楼,叫了十个姑娘作陪。

姑娘们第二天都夸我精神抖擞,于是第三天我又去了。

但我忘了,正常男子这般频繁,身体可吃不消。

一回来,就看到他倚靠在门前,抱着剑,一身青蓝色的衣裳显得他身姿挺拔,面色如玉,宽肩窄腰,宛如一幅画卷。

他横眉冷目,嘲讽道:

“你还真是兴致勃勃啊,你这种人,最好早点死在女人的温柔乡里。”

“我可没办法死在女人床上。”我诚实地回答。

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是啊,你这有特殊癖好的人,应该死在男人床上!”

“要不死在你床上怎么样?”

他怒喝一声“滚”,然后自己先走了。

这倒提醒了我,我不仅可以有悖伦理,我还可以有特殊癖好啊!

也是时候再造一波声势了。

我不再去那劳什子红月楼了,开始四处搜罗美男,什么戏班子的,什么清倌,不管来自哪里,只要长得好看,通通送到我府里来。

马嬷嬷办事效率极高,一天时间就给我找来了七八个面容清秀的少年郎。

他们一个个面上娇羞不已,嘴上说着拒绝,实际上却争先恐后地往我身边凑。

这感觉,还挺不错!

现在,外面骂我乱搞女人的声音,随着新鲜感的消退,渐渐弱了下去,那我就再炒一波和男人的绯闻,提高一下热度!

这些美男们就跟漂亮姑娘们一样,长得赏心悦目,说话又甜,一口一个殿下叫得我心花怒放。

我满意地给每人一张大银票,又拿着金子随意塞进他们的衣袖里。

美色当前,我终于体会到了父皇曾经的快乐。

我正沉浸在这快乐之中时,楚泠夜突然推门而入,大骂一声:“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呢!”

彼时我正搂着当红的清倌喝酒,酒杯刚好碰到嘴唇,抬眸一看,感觉整个房间的温度都骤降了几分。

他黑着一张脸看着我,仿佛我是个负心薄幸之人。

我热情地发出邀请:“你要一起吗?”

咔嚓一声,我的门被卸了下来,那么大一个门板,直接朝我脸上飞来。

要不是我身手敏捷,及时滚开,那门板一定会砸在我脸上!

“不来就不来!你拆我的门干什么!”我无能狂怒。

他怒气冲冲地抬起拳头,没一会儿又放了下去,最后气急败坏地走了。

半夜,我偷偷去他房门前张望,发现他不在。

我承认,我这张嘴有时候确实没个把门的。

第二天,整个京城都知道我不仅搞女人,还搞男人。

当然,这消息不是我传出去的,而是我故意让人传的。

昨晚的那批美男已经都送回去了,老样子,先灌醉,再让马嬷嬷动手。

这次只挑了几个让他们第二天浑身乏力,我觉得我还是不能表现得太“能干”了,不然保不齐明天就有一堆人来找我要壮阳补肾的药了。

父皇又召见了我,这次是当着群臣的面,把我骂得狗血淋头。

没有一个人敢替我求情,最后我被罚禁闭一个月。

这些都是做给别人看的。

我折腾这么一出,不过就是给新太子铺路罢了,父皇明白,我也明白。

但是他不明白。

我回到府中,就看到他站在屋门前,刻意与我保持着距离,却又一直阴沉着脸跟在我后面,一个字也不说,像个幽灵一般。

实在受不了这种如芒在背的视线,我问他:

“跟着我干什么,难道是我威名远扬,你也想被我“青睐”?”

6

他身形猛地一滞,握剑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看向我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复杂,

「我是怕你不知收敛死在谁的塌上,到时候我的钱就打水漂了。」

「如今我被父皇禁足在此,漫漫长夜实在难熬,放眼望去也只有你能作陪。好歹我曾救过你性命,不如你以身相许来报答?」

我勾着唇角露出几分狡黠的笑,故意朝着他的方向挪了挪步子。

我往前挪一寸,他就往后退一寸,眼尾微微颤抖,瞳孔里浮着几分惊惶,直到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再无退路。

「跟着我不会吃亏的,眼下我寻不到旁人,身边也就只有你了。」

我步步紧逼,指尖轻轻落在他胸前的衣襟上,带着几分试探。

他忽然攥住我那只不安分的手,手臂一发力便是一个利落的过肩摔。刹那间天旋地转,后背撞上地面的钝痛猛地炸开,才听见他冰冷如霜的声音响起,「冷静些了吗?」

我说,「冷静了。」

何止是冷静,简直痛得快要喘不过气。

我记不清他是怎么把我弄到床上的,只知道后背的痛感一阵紧过一阵,只能维持着趴着的姿势。

他伸手捏住我背后的衣角,似是想掀开查看伤势,我立刻扬声喊着疼,让他赶紧去把马嬷嬷请来。

幸好反应够快,不然裹胸的秘密就要被他发现了。

马嬷嬷进来时满脸心疼,问我怎么弄的,我只说自己不小心摔的。

她定然是不信的,不然也不会恶狠狠地剜了楚泠夜一眼。

因为这一摔,我在床上趴了好几天。这几日里,他总保持着五米开外的距离盯着我,仿佛我是什么会传染的疫病。

「至于这么躲着吗?我不过是与旁人亲近些,你要知道,同性之间也有真挚的情谊,不能带着世俗的偏见看待。」

「你那算什么情谊,分明是露水情缘。」他冷冷地望着我,脚下半步未动。

「我与旁人是露水情缘,与你却不同。」我朝他轻佻地挑了挑眉梢。

他面色冷得像结了冰,耳根却悄悄漫上一层薄红,不知是被我气的,还是另有缘由。

「你不仅罔顾伦理,还是个断袖,偏偏又如此滥情。倒不如死在我手里,也算是为民除害。」

「那我倒是想知道,我害了谁?」我扭过头直直地看向他。

他迟疑着,一双漆黑的眸子死死锁住我,半天没能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

我压低声音幽幽道,「况且我从未亏待过他们,都是给了钱的。」

被禁足的这些日子,我眼前常见的也就只有他和马嬷嬷。

马嬷嬷不待见他,我早就看出来了。

等我伤势好转,他更是避我如避蛇蝎,却又总在暗处偷偷打量我。

真是的,一点都不坦率。

但他没忘了自己的营生,偶尔能看见他带着一身血气回来,回房就倒头大睡。好几次我撞见他,他溜得比谁都快。

真当我这儿是免费的歇脚地了?

「你可算回来了。」我早已鸠占鹊巢,霸占了他的床,故作妩媚地侧躺着,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要不要一起睡?」

他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门口的姿势一动不动,脸颊忽然腾起一抹不明的红晕,

「从老子床上滚下去。」

「什么你的我的,这座王府本就归我,就连你,也该是我的。」我朝他抛了个媚眼,自己都觉得有些别扭。

「不知廉耻!」他骂了一句,转身就跑。

我特意趴到窗边,望着他踏着月色离去的背影,房间里瞬间冷清下来。

还是躺回去接着睡吧。

保持规律的作息,才能长命百岁,不是吗?

可总有人不想让我安稳活到老。

我失手了。

杀手的剑没能刺穿我的身体,掌风却将我狠狠拍飞。

我撞在墙上才停下,喉间涌上的腥甜让呼吸都变得艰难。

不管是做太子还是废太子,果然都是高危行当。

或许这次真的要没命了,父皇会不会难过?八姐的江湖梦实现了吗?他会不会来替我收尸?

罢了,马嬷嬷总会来的。

「这是我的猎物,何时轮得到旁人插手?」

7

他忽然现身,背负长剑,冷然而立。

这该死的安心感。

「这个任务你执行多久了?雇主早已不耐烦了,总不能因为你迟迟无法完成,就一直拖延下去吧?」

杀手语气冰冷地开口。

「我愿意拖多久就拖多久。」

话音未落,他已经冲上前去,两人剑来剑往,招招致命,杀机四伏。

我艰难地翻了个身,从鞋盒中取出箭弩。

正所谓防不胜防,暗箭最为致命。

杀手死了,死在了我的暗箭之下。

他面色沉重地走到我面前蹲下,

「你怎么变得这么不小心,竟然差点栽在别人手里。」

「我以为那个人是你。」

他停顿了一下,「是我你就放松警惕了吗?别忘了我是来做什么的。」

「来杀我的,我知道,现在就是个好机会,你要不要动手?」我苦笑。

「我才不会做这种趁人之危的事,我要杀你必须是光明正大地!」

「比如那次下毒,还是那次假意谈心?」

「闭嘴。」他试图扶我起身,却在我痛得叫出声后作罢。

「你一个大男人就不能忍一忍吗?当太子的都这么娇气?」

「抱我。」

「嗯?」

「抱我。」

他用戒备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会对他不利。

我都快不行了,他还在这磨蹭,气得我一把勾住他的脖子,再次说道,「抱我。」

他近在咫尺,我能看清他眼中的一丝隐忍。

不就是抱一下,有那么难吗?

最终他妥协了,双臂穿过我的背和腿,稳稳地将我托起,那结实的肌肉让我倍感安心。

相比之下,我像个弱不禁风的小鸡仔。

从这个角度,刚好能看到他完美的下颌线,果然好看的人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无可挑剔。

他突然低头,「你再盯着我看,我就把你眼睛戳瞎。」

「你好看,我愿意为了多看你一眼被你戳瞎。」我不在意地笑着。

他手上的力道猛然加重,抓得我生疼,我连忙求饶,「不看了不看了,快松手!」

他放轻了力度,把我轻轻放在床上,忽然问道,「你经常遇到这种刺杀吗?」

「多的时候一年十几回,少的时候三五次,总是会来的。」我咧嘴一笑。

他说,「看来当太子也没什么好的。」

「确实,所以我辞了。」

成天除了处理公务,就是读书,还有应付刺杀,几乎没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像是被权力束缚的工具。

所以现在退下来,反倒轻松了许多。

那些所谓的放纵,有一部分并不是演戏,而是压抑太久后的释放。

但终究还是会归于平静。

比如现在,我突然想寻找属于自己的人生了,只是还没想好该做什么。

马嬷嬷进来处理现场,很快恢复如初,她心疼地替我掖了掖被角,便先去处理尸体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

他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离我五米远的地方,就这样静静坐着。

我问他,「你不回去休息吗?」

「万一又有人来刺杀你,你现在就跟案板上的鱼肉一样,只能死在我手里。」

「好好好,我只能死在你手里,要不你也躺一会儿,我旁边还有空位。」我指了指旁边的床铺示意。

他无动于衷。

「放心吧,我现在就算有心也没力气对你做什么。」

「我没有那么强。」

他眼皮微微颤动。

「你不会是怕了吧?」

他站起身踢翻了凳子,径直走到我床边,扯下了绑着床幔的带子。

我以为他打算跟我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还把床幔都拉上了,激动得心跳加速、手足无措!

结果我的手却被他绑住了。

「你至于吗?」

「至于。」

他低声说着,靠近我耳边,

「如果你真的爱你姐姐,就不该像现在这样胡来,你这样做只会让她伤心。」

八姐伤不伤心我不知道,但我怎么听出他语气里有些难过?

我翻了个身侧对着他,「我姐姐她并不喜欢我。」

「那你这就是单相思?」

「关你什么事?」

他双手垫在脑后,认真地看着我,

「既然你心里有别人,那就麻烦以后离我远点,之前红月楼发生的事,就当没发生过。从明天开始,我只是那个想要杀你的人。」

气氛骤然凝重,他这是想彻底断绝关系?

我挣扎着撑起身子压在他身上,「不行!我不同意!既然我做了,就要负责到底!」

他慌乱地推开我,「你既然心里有了别人!就别再来招惹我!」

「可我心里只有你!」

哎呀,不小心说漏嘴了。

「我不想再被你欺骗了,这只是你的一场游戏,凭什么让我深陷其中?捉弄我很有趣吗?」

他坐了起来,神情落寞。

他不信我,也无法相信我。

只能倔强地抿着唇,转头不看我。

或许他是喜欢我的吧,喜欢我这个看似乱伦的人,喜欢我这个死性不改的人,喜欢我这样不堪的样子。

也许我该放手了。

既然一切始于红月楼那一夜,那就从那里说起。

我把马嬷嬷扎针的事告诉他,也说明我故意摆烂是为了避免成为新太子一方的目标。

但我没有说出乱伦也是假的,那牵涉到父皇和八姐,我还不能说。

「你就没有后悔过吗?因为你的姐姐,不得不做到这种地步?」

「这是我曾经犯下的错,没什么好后悔的,只可惜连累了姐姐也被逐出宫。」

明明我已经说出真相,他为何反而更忧郁了?

「你真是情深义重。」

「现在我把一切都告诉你了,摆烂只是为了活命,你我之间本无纠葛,我说出来也只是想放过你,不想你再为此烦恼,你想走就走吧。」

「走?你把我耍得团团转,现在却说要放过我?你有没有问过,我想不想放过你?」

他怎么又生气了?!

正常情况下,他不该释然离开吗?

他突然收紧绑住我手的带子,又抽出一根,体贴地将我双眼也蒙上。

眼前顿时一片黑暗。

「你蒙我眼睛干什么?」

「现在知道害怕了?你不是挺狂的吗?」

他也挺狂的,还挺怂的。

我只是说了句“我也不是不可以喜欢你”,希望他能手下留情,他就立刻不动了。

乖乖地从我身上下来,躺到一旁,一动不动。

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第二天醒来时,眼前是一片明亮,眼罩不知何时被取下,他又端端正正地坐在椅子上,好像昨晚从未靠近过我。

马嬷嬷端来药汤,我不喜苦味,加了许多糖,却依旧苦涩难咽。

马嬷嬷似乎也已习惯了他的存在,并不再对他怀有敌意。

「嬷嬷,我要上厕所。」

他在场我一直不好意思提这事,再憋下去我膀胱都要炸了。

马嬷嬷正准备扶我去,他突然起身,「让我来吧,她一个女人扶不太合适。」

他的好意我能理解,但我真的不需要啊!

「殿下从小都是由我照顾的,没有什么合不合适。」马嬷嬷坚定地回应。

「男女有别,他年纪也不小了,该避嫌了。」

不等马嬷嬷反应,他已然抢过来扶着我了。

茅房门前,我看着他。

「怎么了,你不是要上厕所吗?」

「我自己进去就行。」

「还是我扶着你吧,万一你掉进去了,我还得喊人来捞你。」

我不信,他肯定没那么好心。

好在最后,我还是成功说服了他,独自一人进了茅房。

8

当晚,他再度悄然现身于我的房中。

“别自以为每次都能让我中招,被你这套把戏戏弄,老子如今已经百毒不侵了,有胆量你就真来点实质的。”

这次,他猛地掀开我的被子,径直坐了上来,双手无处安放,只好环抱于胸前。

他那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眸紧紧盯着我,我亦毫不示弱地回瞪过去,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莫名的尴尬气息。

根据我过往的经验,此刻我应当主动出击。

父皇曾教导我,唯有主动出击,方能掌控局势,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当我鼓起勇气,主动凑近他时,他却突然伸出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脸,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尴尬,却让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他沉声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还能想干什么?!

我特么是想亲你!你眼睛是装饰品吗,大哥?

不行,父皇说过,遇事要沉稳冷静,不可急躁粗鲁。

我缓缓将脸从他手掌中挣脱出来,故作镇定道:“我想……”

闻言,他脸上瞬间泛起一片红晕,一直蔓延到脖子根,似乎有千言万语想要骂出,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只是瞪大眼睛看着我。

“你真以为我不敢打你吗?!”

“我可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伤者,你难道要欺负一个受伤的人吗?”

“我能欺负得了你?明明就是你在这里胡言乱语!”他怒骂道,随即垂下头去,不敢与我对视。

然而,他却并未离开。

我原本的打算是让他受不了我的挑衅,自行离去,以免我的女儿身被发现。

可是,他怎么还没有被我气走?

气氛再次变得微妙而尴尬,为了打破这僵局,我一咬牙,将他推倒了。

没错,就是推倒了。

他一脸不可置信,还带着几分惶恐地看着我,仿佛我是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他说:“你要是再这样挑衅我,后果你可要想清楚。”

他的手还紧紧抓着床单,一脸凶相,却任由我双手撑在他身侧,欺身而上。

后果?我能怕什么后果。

反正我已经一无所有,即将开启新的人生篇章了。

我并不讨厌他,甚至有些喜欢。

喜欢他的野性不羁,喜欢他嘴硬心软,喜欢他明明想打我却又下不了手的模样。

如果我现在告诉他我是个女子……不,现在还不是时候。

我轻轻地点过他的嘴唇,撞上他失神的眸子。

那眸子里,只有我一个人的身影。

他说:

“明知你心里有你姐姐,我本应该毅然决然地离开,可是每次看到你,我又会不由自主地将目光停留在你身上,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

就在我晃神的瞬间,他轻易地就推开了我。

看着他再次落荒而逃的背影,我心里仿佛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虽然我本意就是要逼他走。

但他真走了,我又有些后悔了。

该抓紧时间处理了,不然我的幸福就要溜走了!

这一个月来,我大门未出,关于我的风言风语已经传得沸沸扬扬。

全城都知道我不仅乱伦,还男女通吃,乱搞一气。

我的风评已经跌入谷底。

真好,你们继续骂吧,父皇和我反而乐见其成呢。

但是,在我府门口堵着我骂就有点过分了。

什么文人墨客,不去好好写诗搞学问,成天追着我骂我乱伦死断袖,难怪会被废太子,真是,骂得太对了!

我兴致勃勃地当场就指了其中几个长得还算俊朗的,对马嬷嬷说今晚把他们送到我房里来。

光是骂我怎么行,我得让他们亲身体验一下什么叫死断袖,这样下次他们骂的时候就能更加感同身受了。

所有人都瞧见了我的人绑了几个人抬进府,一时之间,他们竟然都不骂我了,改用眼睛瞪我。

瞪我有用吗?敢怒不敢言有用吗?还不如让自己痛痛快快地多骂几句。

马嬷嬷非常给力地把抬进府里的那三四个人绑在椅子上,堵住了嘴巴。

主要是他们太吵了,叽叽喳喳的。

我一迈进门,他们个个都用一种近乎凶狠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跟他们有不共戴天的仇恨一样。

马嬷嬷搬来一堆酒,我对他们说只要能把我喝趴下,他们就能走,同意的就点头,我就给他们松绑。

他们互相使了个眼色,点头时那么自信满满。

也对,文人墨客嘛,没事就喝酒吟诗,对自己的酒量有自信也很正常。

是我高估他们了。

他们四个被我喝得趴下了,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就好像我刨了他们家祖坟一样。

毕竟是读书人,我没打算真毁了他们的清白,待会就会有天降“侠士”,打抱不平地将我制服,然后将他们救走。

等他们明日醒来,他们还是清清白白的,依然只有我是那个恶人。

我安排的“侠士”还没出场,楚泠夜倒是先来了,我举起手里的酒杯递向他,“要不要一起喝一杯?”

9

他迈着沉厉的步子走近,手臂一挥便扫落了我手中的酒杯,那琉璃盏在地面踉跄着翻滚,最终隐没在厅堂角落的阴影里。

我安坐于凳上,不得不仰起脖颈,望向眼前这位浑身裹挟着寒意的男子。

他眉眼间凝着冰霜,仿佛我犯下了滔天罪孽,此刻正要来执行天谴般的惩戒。

那四个先前还与我对饮的男子早已醉倒在地,在冰凉的青砖上不省人事,满室醺然中唯有我还清明着。

或许也并非全然清醒,竟又生出向他靠近的念头。

尚未起身,耳畔已撞进他淬了冰的声音,

「上次的内伤还未痊愈,你就这般不知收敛吗?」

他忽然强硬地拽住我拖向床榻,将我掷在床上后便动手解着衣袍。

我眼中漾着期待望过去,他迎上我的目光,指尖的动作却骤然放缓。

我忍不住催促:「怎么停住了?」

他眼底翻涌着暗沉的光:「你似乎很是盼望?」

「你这般记挂着我,我怎能辜负这份心意,来吧。」我索性平躺在榻上。

正如我所料,他终究按捺住了,又默默将衣衫系好。

他并非那般孟浪之人,我心里清楚。

「你怎会突然回来,莫不是听闻我又招了些男子入府,吃醋了?无妨,你若愿意,也可加入,我定当一视同仁。」

「你再敢多说一字,我便割了你的舌头。」

他忽然俯身扛起地上的两人,一肩一个转身离去,片刻后又折返回来,继续搬运剩下的人。

看来这「清理门户」的差事,被他抢了先。

经此一事,我的名声彻底败坏了,毕竟那些文人墨客的口舌,传播流言的速度远比风还快。

京城近来新起了个歌舞班子,传闻火爆异常,那些西域舞娘身段窈窕舞姿奔放,这般热闹怎少得了我。

我斥重金将整个班子请入府中,让她们专意为我一人献舞,马嬷嬷悄悄禀报,楚泠夜正在屋顶上怄气。

舞娘们正卖力扭动腰肢,将我的目光尽数吸引,直到一支冷箭擦过脸颊,我才猛然回神,翻滚着躲开接踵而至的箭雨。

父皇曾说,遇袭时切不可坐以待毙,翻滚必能保命!

他说得诚然没错,却没提过翻滚时容易撞上旁边的廊柱。

额头当即撞得金星乱冒,幸好屋顶的楚泠夜踏碎瓦片纵身跃下,一把将我捞起便向外冲。

我回头一瞧,好家伙,那些舞娘顷刻间化作手持利刃的彪悍女子。

不止舞娘,连搬运道具的护卫也无一例外,全都朝着我的性命扑来!

看来,时候已然到了。

「躲进我的卧房!」

他行动力极强,一个转角便甩开追兵,冲进了我的卧房。

我的王府占地颇广,足够他们慢慢搜寻了。

「看你下次还敢不敢随意将外人招进府里。」

他将我放下后,整个人紧贴在门后,密切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我们都心知肚明,那群人找到这里只是迟早的事。

府里的卫兵此刻在马嬷嬷的带领下按兵不动,想来并未与杀手正面冲突,我不愿再因自己折损人手,即便是府兵。

反正过了今夜,世间便再无我这号人物了。

新太子的势力已然足够强硬,往后无需我再多费心力,皇叔定然讨不到好处,我也该功成身退了。

「别盯着了,他们迟早会找到这里,这么多杀手,你一人应付不来。」

「难不成要坐在这里等死?」

我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一下。」

他疑惑地看了我一眼,脚步挪动时仍三步一回头望向门外,我猛地拉过他按坐在床上。

他压低声音怒斥:「你疯了不成?都这种时候了还胡闹!」

我指尖轻轻覆上他温润的唇瓣:「逃不掉的,他们都是冲我来的,我知道是新太子的人,包括你,也曾是他派来的吧。」

他沉默片刻,缓缓点了头。

外面已传来器物碎裂的声响,我对着他轻笑:

「有件事想告诉你,其实初见你时,我便动了心,我喜欢的人是你。」

我俯身向前,在他唇上印下一吻。

他双手环住我的腰,眼波流转间漾开笑意:

「反正都是要死的,就这一次,便遂了你这断袖的心愿。」

说实话,当一个容貌出众的人邀你亲近时,没人能抗拒这份诱惑,我也不例外。

心跳得如同要撞破胸膛,

这该死的悸动!

若非外面的脚步声愈发迫近,我真想此刻便将他拥入怀中!

但来日方长,这点忍耐我还是有的!

我应了声:「好。」

随即起身拿起烛台掷向帐幔,屋内瞬间腾起烈焰,他撑着床沿看向我:「你这是在做什么?」

10

我缓缓靠近他,将脸贴在他温暖的颈侧,轻声问:「这样才算亲密,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随你。」他闭上眼睛,仿佛已经认命,静静地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一副任人摆布的模样。

这一刻,我真的想将他拥入怀中,占为己有,但我克制住了。

我伸手按下床头的一个暗钮,随着一阵机关转动的声音,床边缓缓打开了一条逃生通道。

「走吧,我们还有机会。」

在逃亡的地道里,他的神情渐渐复杂起来。

「毕竟我们一同经历了生死,可惜你是男子,不然我们可以结为知己。」

他微微迟疑地看了我一眼,那眼神被我捕捉到了。

他哪里是想与我结义,分明是不想再被我压制。

我淡淡一笑,道:「没关系,我本来就不是男人。」

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却误会了意思,「难怪如此,是谁对你做了这种事?」

我以为他明白了,结果他以为我被人伤害过?

我握住他的手,轻轻按在我的胸口,「现在呢?」

他茫然地问:「现在怎么了?」

「你就没有察觉到我的心跳吗?」

「心跳快是因为你又想压着我吧!」

他猛地抽回手,退后几步,与我拉开距离。

真是令人沮丧,我从未如此无力过。

算了,等我换回女装,他自然就明白了。

当夜,我的府邸被人放火烧毁,马嬷嬷安排了一具替身男尸,废太子的身份正式终结,我也如八姐一样,获得了新生。

我在客栈里挑选了一件淡蓝色的长裙,梳了一个十八年来梦寐以求的女子发髻,坐在镜前,几乎被自己的容颜所惊艳。

我相信他看到我时,也会为我倾心。

但我想得太简单了,并非我不够美,而是他的理解力太差。

「你怎么穿上了女装?难道你喜欢这样?」

这是他见到我女装后的第一句话。

我恨不得拍醒他,让他睁大眼睛看清楚,但我忍住了,只是拉着他走进房门,将他按在床上。

我问他:「我不好看吗?」

当年父皇有兄弟五人,为了皇位彼此争斗,骨肉相残。

他的目光落在我胸前,疑惑地问:「你的身材怎么这么柔软?」

「如果你不愿意,那就推开我。」我不想再多说废话,今天若不能让他明白,我就彻底放弃。

当他解开我的衣襟后,终于看清了真相,满脸震惊,随后便沉醉其中。

一切结束后,他一直凝视着我的脸,像是怎么看也看不够。

我把所有的秘密都告诉了他,从我扮作男子成为太子开始,到弟弟出生我被迫让位,还有八姐的事其实是一场戏,甚至连昨夜的刺杀,父皇早已提前告知我。

父皇不会责怪新太子,但也绝不会坐视我被害,毕竟这十八年来,我与他最为亲近。

如今,我也该离开皇城了,像八姐一样,开启属于自己的人生。

这也意味着,我必须远离所有与皇城有关的人,包括马嬷嬷。

甚至来不及与她告别,作为我最信任的人,她一定已经被严密监视,因为有人怀疑我是否真的死了。

但时间久了,大家的疑虑自然会消散,我还是等风头过去后再去看她吧。

他问我:「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我反问:「你不打算照顾我了吗?」

他立刻紧紧抱住我:「当然想!可我只会杀人,跟你在一起,你可能会受苦。」

「可你很温柔。」

他不仅温柔,其实也是个极其出色的杀手,我之前竟然还质疑过他的能力。

不过他在处理情报方面确实有些欠缺,只知道拔剑就冲上去,比如上次对付御史的儿子,明明吓唬一下就能把他吓得半死,他却还是选择动手。

太费劲了,这方面我可以帮他补足。

杀人前,我负责收集信息,杀人后,我来善后,配合得倒也默契。

某天起,江湖上突然出现了一对令人闻风丧胆的搭档。

我还遇见了曾经一心闯荡江湖的八姐,她说江湖太危险,她想回家了。

一年后我又遇到她,我问她为何还没回去,她笑着回答:「回什么家!」身后还跟着一位俊朗的少年。

但在我眼里,还是我家那位更让人安心!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