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女扮男装入朝为官,朝堂上,我能听到大臣们的心声,下
发布时间:2025-12-08 14:34 浏览量:51
我叫江璃,女扮男装考了个榜眼。
结果上任第一天,我就打开了“心声外放”模式。
威严的陛下内心是个磕CP狂魔,温润的左相天天在心里骂街。
最离谱的是,他们居然觉得我和状元郎有一腿?!
现在全京城都在传我们是断袖,只有我知道,他看我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救命,现在掉马还来得及吗?等等,陛下您那欣慰的姨母笑是怎么回事?!
就在我手心冒汗,几乎要撑不住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郡王,”却是萧景珩举杯站了起来,他面带微笑,语气从容,“临川文风鼎盛,才子辈出是不假。至于美人么……晚生倒觉得,腹有诗书气自华,真正的风采,源自胸中丘壑,而非皮相。便如郡王您,睿智豁达,才是真正令人心折之风姿。晚敬郡王一杯。”
他这番话,既巧妙地化解了郡王针对我相貌的刁难,又将话题引回才学与气度,更是抬了郡王一手,给足了面子。
郡王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萧景珩会突然插话,而且说得如此滴水不漏。他深深看了萧景珩一眼,心中念头转动:
【萧家这小子……是在维护江璃?他们关系果真如此之好?罢了,今日给萧家一个面子。】
“哈哈,景珩说得是!是本王失言了,自罚一杯!”郡王顺势下了台阶。
席间气氛重新活跃起来。
我暗暗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萧景珩一眼。他微微颔首,目光沉静,传递着安抚的意味。
【郡王今日言辞古怪,似有意针对江兄。莫非……与近日那些流言有关?】他的心声充满了忧虑与警惕。
这场宴会,我最终有惊无险地度过。但我知道,危机并未解除,只是暂时被萧景珩挡了回去。御史台的暗中调查,郡王的当众试探,都像一把把悬在我头顶的利剑。
我必须尽快想出应对之策。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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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深陷身份危机,苦思对策之时,一道八百里加急的军报,如同巨石投入深潭,在朝堂上掀起了滔天巨浪。
西北边境,一直被秦烈大将军压得不敢妄动的北狄部落,趁着秦烈班师回朝、边境守备相对空虚之际,纠结数个部落,大举寇边!边关数座军镇告急,请求朝廷速发援兵,调拨粮草!
大朝会上,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陛下端坐龙椅,面色阴沉。丹陛之下,文武百官分列两旁,鸦雀无声。
“众卿,北狄猖狂,边关危急,该如何应对,都说说吧。”陛下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短暂的沉寂后,左相林文正率先出列,手持玉笏,沉声道:“陛下,北狄此番来袭,虽势头凶猛,然其部族联军,各怀鬼胎,难以持久。臣以为,当以坚守为主,命边军依托坚城,消耗其锐气。同时,紧急调拨粮草军械支援,并遣能言善辩者出使分化狄人各部,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
他语气沉稳,思路清晰,一副老成谋国之态。然而,我清晰地“听”到了他内心的算计:
【打?拿什么打!国库本就空虚,去年水患,今年又多处地动,赈灾钱粮尚且捉襟见肘!一旦开启大战,钱粮如流水,必定加赋于民,届时民怨沸腾,如何收拾?秦烈刚回来,正好借此压一压他们武人的气焰!坚守、分化,才是上策!】
左相一党官员纷纷附议,强调国库艰难,民生为重,不宜轻启战端。
这时,武官队列中,一位身材魁梧、面色黝黑的老将军猛地踏出一步,声如洪钟:“陛下!左相此言差矣!北狄狼子野心,岂是分化所能解决?坚守?我边关将士浴血奋战,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狄人在城外烧杀抢掠?唯有迎头痛击,打出我天朝威风,方能保边境长久安宁!臣请陛下速发援兵,臣愿亲自领兵前往!”
这是秦烈大将军的副将,姓韩。他心中怒火熊熊:
【林文正这老匹夫!就知道守着钱袋子!边关将士的命不是命吗?狄人要是分化有用,早就太平了!就是要把他们打疼!打怕!】
【哼,莽夫之见!】左相内心冷哼,【只知道打打杀杀,不顾大局!】
双方各执一词,争论不休。文官主守,武官主战,朝堂之上顿时充满了火药味。
陛下面无表情地听着,手指轻轻敲击着龙椅扶手。他的心声同样激烈地交锋着:
【林文正说得有理,国库确实没钱了……但韩将军也没错,狄人这次来势汹汹,不狠狠打一仗,以后怕是永无宁日。妈的,真是两难!这帮臣子,就不能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吗?】
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了站在文官队列中前方的萧景珩。他紧抿着唇,面色凝重。终于,在又一轮争论稍歇时,他出列了。
“陛下,”萧景珩的声音清晰而坚定,“臣以为,北狄此番大举进犯,绝非小打小闹,若一味坚守,恐损军心士气,更助长狄人气焰,使其得寸进尺。然,国库空虚亦是实情。故,臣建议,战,必须要战!但可采取‘以战促和,速战速决’之策。精选一支精锐骑兵,携足量火器与补给,由良将统领,不必与狄人大军纠缠,专司寻找其主力,予以雷霆一击!同时,严令边军各部坚守要点,配合主力行动。如此,既可震慑狄人,迫其和谈,又可最大限度节省钱粮,避免陷入长期战争的泥沼。”
他此言一出,朝堂上又是一静。
【哦?景珩主战?倒是出乎意料。】陛下心中讶异,【不过这‘以战促和,速战速决’……听起来似乎有点意思。】
左相一党的官员立刻有人反驳:“萧修撰此言差矣!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岂是你说速战速决便能速战速决的?若一击不中,反被狄人拖住,岂不更是雪上加霜?”
萧景珩不卑不亢:“正因为战场形势多变,才更需主动出击,掌握先机。若待狄人站稳脚跟,四处劫掠,届时再想反击,耗费更大!”
双方再次争论起来。
就在这时,陛下的目光忽然扫过翰林院队列,落在了我的身上。
“江修撰,”陛下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你平日寡言,但心思缜密。对于此事,你有何看法?”
刹那间,整个朝堂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我感觉到无数道视线,有好奇,有审视,有不屑,也有来自萧景珩的鼓励。
我深吸一口气,出列行礼,心脏因紧张而剧烈跳动。我知道,这是一个关键时刻。我的回答,不仅关乎边关战事,更可能关乎我自身的处境。
我迅速集中精神,捕捉陛下的心声。他此刻内心的天平正在摇摆:
【林文正太保守,韩将军太激进……景珩的法子有点冒险,但也不是全无道理……朕需要有人能坚定朕的决心,或者……提供一个更稳妥的选择?钱啊,关键是钱……】
我明白了。陛下内心是倾向于打一场有限度的、高效的仗,但他最担心的是钱粮,是后续的麻烦。
于是,我垂首,用清晰而平稳的语调说道:“回陛下,臣以为,萧修撰‘以战促和,速战速决’之策,实为老成谋国之言。”
此言一出,我能感觉到左相方向投来的冰冷目光。
我继续道,依据“听”到的陛下担忧,加以引申:“北狄畏威而不怀德,唯有展示雷霆手段,方能使其知难而退,换取边境长久安定。至于钱粮耗费,臣以为,此战关乎国体,关乎万千边民性命,即便艰难,亦需竭力支撑。且,若筹划得当,精选良将,速战速决,其耗费未必多于长期对峙、任由狄人劫掠所造成的损失。反之,若此战能胜,缴获狄人物资,亦可稍补军用。更重要的是,此战若胜,可极大提振军心民心,震慑四方不臣,其利远在钱财之上。”
我一口气说完,殿内一片寂静。
我偷偷抬眼,瞥见陛下手指敲击扶手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江璃这小子……说得在理!打,必须要打!而且要打得漂亮!钱不够,就从内帑先支一部分,再让户部紧一紧其他地方!没错,此战胜负,关乎国威!不能犹豫了!】陛下的心声变得坚定起来。
“善!”陛下猛地一拍龙椅扶手,朗声道,“江爱卿此言,深合朕意!北狄猖狂,岂能退缩?便依萧景珩、江璃所奏,以战促和,速战速决!兵部、户部即刻拟定方略,精选将领,调拨钱粮军械,不得有误!”
“陛下圣明!”主战派官员纷纷躬身,声音洪亮。左相等人脸色难看,却也无法再反对。
退朝时,我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再次落在我身上,含义复杂。有惊讶,有审视,或许还有……新的忌惮。
萧景珩走到我身边,低声道:“江兄,方才多谢。”
我知道,他谢的是我支持了他的主张。
【江兄虽不言,心中自有丘壑。今日一席话,不仅坚定了圣意,更显格局。】他的心声带着真诚的钦佩。
我摇了摇头,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沉甸甸的压力。我凭借“听”到的圣心,赌对了这一次。但我也因此更加深入地卷入了朝堂斗争的漩涡中心。
经此一事,“江璃”这个名字,不再仅仅是一个“善于断案”的榜眼,更是一个能在陛下面前直言,影响重大决策的“新贵”了。
福兮?祸兮?
边关战事方略已定,朝廷机器高效运转起来。兵部遴选将领,户部筹措粮草,整个京城都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忙碌的气氛。然而,就在这备战的关键时刻,一桩旧案却被重新翻了出来,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这团热火上。
数年前,为筹备西北军备,朝廷曾拨付一笔巨额款项用于采购优质战马与军械。然而,最终交付的战马多有老弱,军械亦以次充好,致使边军战力受损。当时虽查处了几个中低阶官员顶罪,但幕后黑手及大部分赃款去向始终成谜。如今大战在即,此事被一位不惧权贵的御史旧事重提,矛头直指当时主持此事的几位已致仕或调任的高官,其中甚至隐隐牵扯到如今朝中某些位高权重者。
陛下闻奏震怒,下旨严查。但因时隔久远,证据湮灭,涉案人员关系盘根错节,刑部与大理寺调查进展缓慢。焦灼之际,陛下竟下了一道出人意料的旨意:命翰林院修撰萧景珩、江璃协理此案,负责梳理所有相关文书档案,寻找线索。
旨意下达,朝野哗然。让两个入职不久的翰林官协理如此重案,可见陛下对原有查案机构的不满,以及对萧景珩与我能力的某种认可(或者说,是上次漕运案带来的信心)。
【景珩和江璃查案有一套,让他们去碰碰这硬骨头!说不定能有奇效。正好也看看,这案子背后到底藏着哪些牛鬼蛇神。】陛下的心声充满了期待与……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我与萧景珩再次搭档,入驻了刑部专门腾出的一间签押房。面对堆积如山的陈旧卷宗、账册,以及各方势力或明或暗的阻挠与关注,压力前所未有。
此案远比漕运案复杂,涉案金额巨大,牵扯人员位高权重,稍有不慎,不仅查不出真相,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萧景珩负责核查账目往来与人员关系网络,他心思缜密,于数字和人事极为敏感,很快便梳理出几条可疑的资金流向和几个关键的中转人物。
而我,则再次倚仗我那不为人知的能力。我反复翻阅那些关键证人的旧供词,试图从中“听”出他们当年未曾言明的恐惧、隐瞒与交易。
当我拿起一份当时负责验收军械的工部小吏(后因“失察”被贬)的供词时,集中精神,一段充满悔恨与后怕的心声残留涌入:
【……我知道那些枪头是软的,甲胄是薄的……可、可上面打了招呼,说是特殊渠道来的,价格便宜,让我签字验收……我不敢不从啊!他们势力太大了……后来出事,我就成了替罪羊……】
“上面”?“特殊渠道”?“势力太大”?
我又找到当时负责押运银两的某个漕帮头目(已死于一场“意外”)生前留下的一些杂乱笔记,从中捕捉到一丝对某个特定徽记的恐惧:
【……那标记……是“青蚨记”的?他们的人也插手了?完了,这趟水太深了……】
“青蚨记”?这像是一个商号的名字,却从未在明面的卷宗里出现过。
我将这些零碎的“听”到的线索,结合萧景珩梳理出的资金和人事网络,不动声色地引导着调查方向。
“萧兄,”我指着账册上一笔流向模糊的款项,“这笔银子最终消失在南直隶一带,而当年负责采购的几位官员,似乎都与一位已致仕的杨姓侍郎交往甚密。这位杨侍郎,听闻其家族在南直隶颇有产业?”
萧景珩目光一凝,立刻调阅杨侍郎及其家族的档案:“不错!而且,这位杨侍郎当年在工部任职时,曾大力推荐过几家特定的商号承接军械制造……”
我们又顺着“青蚨记”这个模糊的名字,在浩如烟海的各地商号记录中艰难排查,最终在江南某府的旧档中,找到了一个名为“青蚨记”的皮货商行,其背后东家极其隐秘,但似乎与某个皇商家族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查案过程并非一帆风顺。我们时常感觉到无形的阻力。某些卷宗会“意外”丢失,某些关键证人会突然改口或闭门不见。甚至有一次,我们乘坐的马车在前往调查的途中,马匹突然受惊,险些冲入河道,幸得车夫技术精湛才化险为夷。
【此事绝非意外!定是有人不想我们查下去!】萧景珩看着惊魂未定的我,眼中满是怒火与后怕,【江兄,连累你了。】
我摇摇头,心中同样凛然。那惊马瞬间,我并未捕捉到清晰的恶意心声,说明对方行事极为谨慎老辣。
但这些阻挠,反而更加坚定了我们查下去的决心。在共同面对危险与压力的过程中,我与萧景珩的配合愈发默契。他负责明面上的推理、交涉与推进,我则凭借“直觉”在迷雾中指引方向。我们常常只需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的想法。
夜深人静,签押房内烛火摇曳。我们对着摊满桌案的卷宗地图,低声讨论,交换意见。有时累了,便各自泡一杯浓茶,稍作休息。
一次,我因连日劳累,伏在案几上小憩片刻。迷迷糊糊中,感觉到有人轻轻为我披上了一件外袍。
我微微睁眼,恰好对上萧景珩来不及收回的目光。那目光不再仅仅是同僚间的欣赏与信任,而是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与怜惜。
他迅速移开视线,耳根微红,心中一片慌乱:
【江兄……睡着了的样子,毫无防备,竟让人觉得……格外需要呵护。我这是怎么了?】
那一刻,我的心跳漏了一拍,一股陌生的暖流涌上心头,脸颊也不自觉地发烫。我慌忙闭上眼,假装仍在熟睡,内心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这种悸动,于我而言,是奢侈而危险的。我是女子,他是男子,更是前途无量的状元郎。我们之间,隔着无法逾越的鸿沟。
然而,情感一旦萌芽,便难以遏制。我开始不自觉地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会因为他的关心而窃喜,也会因为他的蹙眉而担忧。而他,似乎也对我多了几分超乎同僚的关照与维护。
我们心照不宣地将这份悄然滋生的情愫压在心底,继续投入到紧张的查案中。最终,在我们锲而不舍的努力下,一条清晰的线索浮出水面:赃款通过数个空壳商号辗转,最终流入了以那位已致仕杨侍郎家族及其关联皇商为核心的利益集团手中,而“青蚨记”正是他们用于洗钱和运作的关键一环!
我们将确凿的证据链整理成册,呈报陛下。
陛下阅后,龙颜大怒,当即下旨,将所有涉案人员,无论地位高低,一律严惩不贷!此案牵连甚广,朝野震动,也极大地震慑了那些企图在战备中伸手的宵小之徒。
案件告破,陛下对萧景珩与我大加赞赏,赏赐颇丰。但我们都知道,经此一案,我们不仅立下了大功,也彻底得罪了朝中一股庞大的势力。
然而,站在刑部门口,看着萧景珩在阳光下清俊的侧脸,感受着他投来的、带着难以言喻情愫的目光,我心中竟生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勇气。
前路或许更加艰险,但若与他同行,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畏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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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马案的成功告破,将我与萧景珩推向了风口浪尖。赏赐与赞誉如潮水般涌来,但随之而来的,是更加密集和恶意的窥探。我知道,我触动了某些人最根本的利益,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流言开始悄然散布,起初只是些捕风捉影的猜测,关于我的出身,关于我与萧景珩“过于密切”的关系。渐渐地,风向开始转向更恶毒的方向,暗示我“形貌举止异于常人”,甚至影射我科考身份有疑。
萧景珩显然也听到了这些风声,他多次在我面前欲言又止,眼中充满了担忧。
【那些污蔑之词,简直荒谬!江兄光风霁月,岂容他们如此诋毁!定是军马案背后余孽的反扑!】他的心声愤怒而坚定,对我毫无怀疑。
这让我既感动又愧疚。他如此信任“江璃”,若他知道这根本是一个谎言……
祖母在家中亦是忧心忡忡,拜佛的频率更高了。
【祸事啊,祸事要来了……早知道当初就不该……】她的心声充满了悔恨与恐惧,让我的心也揪紧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该来的,终究还是来了。
这一日大朝会,原本在商议边关战事的后续粮草调度事宜。突然,一位素以耿直(或者说,是被当枪使)闻名的御史大夫王锴,手持笏板,大步出列,声音洪亮:
“陛下!臣要弹劾新科榜眼、翰林院修撰江璃——欺君罔上,混淆阴阳,其罪当诛!”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就连高踞龙椅的陛下,也微微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变得深邃。
【哦?终于来了?朕倒要看看,他们拿出了什么证据。】陛下的心声带着一种早有预料般的冷静。
我的心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血液仿佛瞬间冻结。虽然早有准备,但当这一刻真正来临,那灭顶的恐惧依旧席卷而来。
“王爱卿,何出此言?”陛下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王锴显然有备而来,他昂首挺胸,朗声道:“陛下!臣查明,江璃并非男子,实为江南临川江氏之女!其与孪生兄长自幼互换身份,欺瞒父母,蒙蔽乡里,更胆大包天,女扮男装参加科考,窃取功名,位列朝堂!此乃藐视国法,欺君大罪,罪无可赦!”
他随即呈上数份“证据”:包括临川当地几位“乡老”的证词(声称曾无意中见过幼时穿女装的“江璃”),江家邻居一些模糊的回忆(提及江家子女相貌极为相似,性格却迥异),甚至还有一份篡改过的江家早年户籍记录的副本(试图证明“江璃”应为女子)。
每一份“证据”都看似确凿,直指我的致命弱点。
朝堂之上,一片哗然!无数道目光,惊愕、鄙夷、难以置信、幸灾乐祸……如同利箭般射向我。我站在原地,感觉四肢冰凉,大脑一片空白。我能听到周围嘈杂的议论声和无数纷乱的心声,充满了震惊与恶意。
【天啊!江璃竟然是女子?!】
【难怪如此貌美,举止文弱……】
【欺君之罪!这是要满门抄斩的啊!】
【完了,萧景珩怕是要被牵连了……】
萧景珩猛地转头看我,脸上血色尽褪,眼中充满了极度的震惊与……一丝恍然?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女子?江兄……是女子?那些违和感……原来如此……那……】他的心声混乱不堪,充满了巨大的冲击。
“江璃,”陛下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王御史所言,你可有辩解?”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知道,此刻任何慌乱都是致命的。我出列,跪倒在金銮殿上,以额触地,声音因极力克制而微微颤抖:
“陛下明鉴!臣……臣冤枉!”我知道否认是徒劳的,对方既然敢发难,必然有相当把握。我只能赌,赌陛下的态度,赌我之前的功劳,赌……那一线生机。
“冤枉?”王锴冷笑一声,“铁证如山,你还敢狡辩?陛下,此女诡辩善欺,切不可信!应按律严惩,以正视听!”
【哼,看你这回还如何逃脱!】王锴的心声充满得意。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身影猛地出列,跪倒在我身边,正是萧景珩!
“陛下!”他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江修撰自入朝以来,兢兢业业,屡立奇功,其才学品行,朝野共鉴!仅凭些许来源不明、真伪难辨的所谓‘证词’,便要定其欺君死罪,臣以为不妥!恳请陛下明察秋毫,勿使忠臣蒙冤!”
他竟在真相几乎大白的情况下,依然选择为我辩护!我的心被巨大的震动和酸楚攫住。
【无论她是男是女,她为国为民之心,她的才华能力,皆非虚妄!我绝不能眼睁睁看着她……】萧景珩的心声充满了痛苦与坚定。
紧接着,又一人出列,是年迈的祖母!她不知如何得了消息,竟以诰命夫人的身份,闯上了金銮殿!
“陛下!”祖母老泪纵横,跪伏于地,“老身有罪!一切皆是老身昏聩,纵容孙女行此大逆不道之事!璃儿她……她只是痴迷诗文,心怀报国之志,才犯下大错!她虽有罪,然其心可悯,其才可用啊!所有罪责,老身愿一力承担,求陛下开恩,饶我孙女性命!”
看着祖母花白的头发和颤抖的身躯,我的泪水终于决堤。
朝堂之上,一时寂静。陛下看着跪在地上的我们三人,目光深沉,久久不语。
他的心声在我脑中响起,却并非愤怒,而是带着一种复杂的考量:
【果然是个女娃娃……胆子也忒大了!不过,能力也是真出众。杀了?可惜了。萧景珩这小子,倒是情深义重。这老太太也够狠,为了孙女敢闯金銮殿……嗯,军马案刚破,边关还在打仗,正是用人之际……况且,这事儿,说起来也挺有意思的……】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陛下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
“江璃。”
“臣……罪臣在。”我哽咽道。
“你女扮男装,参加科考,欺瞒于朕,按律,确乃死罪。”
我的心沉入谷底。
“然,”陛下话锋一转,“念你屡立功劳,才华卓著,其情可悯。更兼萧景珩力保,你祖母陈情。如今国家多事,正值用人之际……”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革去江璃翰林院修撰一职,夺其进士功名……”
我闭上眼,等待最终的判决。
“——贬为白衣,随军前往西北效力,戴罪立功!若再有功于国,前罪方可酌情赦免。若有不轨,两罪并罚,绝不姑息!”
这个判决,再次让朝堂震动!贬为白衣,戴罪立功!这等于是在绝境中,给了我一条生路!
“陛下圣恩!罪臣……叩谢陛下!”我重重叩首,泪水混合着劫后余生的复杂情绪,汹涌而出。
萧景珩和祖母也连忙叩谢天恩。
王锴等还想再言,却被陛下一个冰冷的眼神制止。
【行了,这事就这么定了。朕乏了,退朝!】陛下的心声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退朝的钟声响起。我瘫软在地,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身份的秘密,如同悬顶之剑,终于落下。虽被革职功名,前途未卜,但终究……活下来了。
萧景珩将我扶起,他的目光复杂,有震惊,有怜惜,更有一种失而复得般的庆幸。
【原来你是女子……江璃……】他的心声喃喃,带着一种全新的认知与情感。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一样了。我不再是“江修撰”,而是戴罪之身江璃。前路,是陌生的西北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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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革职夺功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京城。昔日门庭若市的江府(实为祖母在京中租赁的小院)瞬间冷落下来。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祖母忙着为我打点行装,将所有的体己银子都塞给了我,眼中含泪,却强忍着不哭出声。
【璃儿,苦了你了……西北苦寒,刀剑无眼,你一定要平安回来……】她的心声充满了不舍与担忧。
萧景珩来看过我几次。他如今在朝中地位愈发重要,协助处理边关粮草调度,忙碌异常。但每次来,他都会带来一些实用的物品——御寒的皮裘、伤药、甚至还有几本兵书战策。
“西北局势复杂,秦大将军治军虽严,但内部派系林立,你此去……万事小心。”他看着我,目光中充满了不加掩饰的关切与……情意。如今身份挑明,那份一直被压抑的情感似乎终于可以流露一二。
“我知道。”我点点头,心中酸涩又温暖,“萧兄……景珩,京城之事,劳你多看顾我祖母。”
“放心。”他郑重承诺,【待你立功归来,我必向陛下恳求,恢复你的……】他的心声未尽,但我明白他的意思。
我摇了摇头:“不必强求。能活下来,已是万幸。未来如何,走一步看一步吧。”
离京那日,天色阴沉。我没有惊动任何人,只带着一名陛下指派的名义上“监护”、实则保护我的老军士,乘坐一辆简陋的马车,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座承载了我无数荣耀、惊惧与秘密的城池。
前往西北的路途漫长而艰苦。风沙、严寒、简陋的食宿,都与京城的繁华安逸截然不同。我褪下了绫罗绸缎,换上了粗布棉袍,努力适应着这一切。身体是疲惫的,精神却有一种奇异的放松。至少在这里,我不再需要时刻伪装,时刻提防暗箭。
半月后,我们终于抵达了西北边军大营。连绵的营帐,肃杀的岗哨,操练的号子,以及空气中弥漫着的尘土与皮革混杂的气息,无不彰显着这里的铁血与粗犷。
秦烈大将军并未因我是戴罪之身而轻视,也未因我是女子而另眼相待(或许陛下早有交代)。他看过陛下的手谕后,只淡淡说了一句:“既是戴罪立功,便去军需处做个书记官吧,负责文书往来、粮草登记。记住,军中只认军功,不认身份。”
【陛下塞来个女娃子,还是犯官……罢了,放在眼皮底下看着吧,别出乱子就行。】秦烈的心声透着几分无奈。
我被安置在军需处一个偏僻的营帐里,开始了新的“任职”。工作繁琐而枯燥,与翰林院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别。周围的军士们起初对我这个突然出现的、细皮嫩肉的“文书先生”颇为好奇,甚至有些轻视,但见我处事认真,字迹工整,算学精准,倒也渐渐接受了。
我安分守己地做着分内之事,同时利用一切机会,了解边军的运作、西北的地形与狄人的习性。我知道,想要真正“戴罪立功”,绝不能只满足于做一个合格的文书。
机会很快来临。
一次,大军例行出击,清剿一股骚扰粮道的狄人骑兵。我留守大营。傍晚时分,前方送回一批缴获的狄人物资和几个俘虏,交由军需处清点登记。
当我检查那些狄人的随身物品时,在其中一个小头目的皮囊里,发现了几封用狄文写的信。我自幼博览群书,对周边各族文字略有涉猎,狄文也认得一些。信中的内容大多是些日常琐事和抱怨,但其中一封信里,却夹杂着几句看似无意提及的、关于某个绿洲水源近况的闲话。
我心中一动,集中精神,拿起那封信,假装仔细辨认狄文,实则将注意力放在了那个被俘的、看起来有些焦躁的小头目身上。
果然,一段充满担忧和侥幸的心声传来:
【……幸好那封真正的信被我吞了……这封假的应该能糊弄过去吧?只要他们不知道鹰嘴崖那边的水囊子快干了……大部队还在那里等着呢……】
鹰嘴崖!水囊子(狄人对小型水源地的称呼)快干了!
我立刻意识到这是一个极其重要的情报!狄人的一支主力,很可能就隐藏在鹰嘴崖附近,并且即将面临缺水困境!
我强压住心中的激动,不动声色地将信件归类,然后立刻求见秦烈将军。
当我把我的“发现”(借口是在核对缴获物品时,根据信件内容和俘虏的反应推测出来的)禀报给秦烈时,他起初并不相信,认为我一个文书官异想天开。
【女人家就是心思多,这点蛛丝马迹能说明什么?】他的心声充满怀疑。
但我坚持己见,并详细分析了鹰嘴崖的地形、水源的重要性,以及狄人可能的动向。或许是我笃定的态度,或许是我分析得确有道理,秦烈沉吟良久,最终派出了斥候前往鹰嘴崖方向侦查。
两日后,斥候带回的消息证实了我的判断!狄人一支数千人的主力果然潜伏在鹰嘴崖附近,因水源即将枯竭而军心浮动!
秦烈当机立断,亲率精锐,连夜奔袭,利用狄人缺水的弱点,发动突袭,大获全胜!此战不仅重创了狄人一部主力,更缴获了大量物资,极大地鼓舞了全军士气。
凯旋归来后,秦烈看我的眼神彻底变了。他当着全军将领的面,大力褒奖了我,称我“心思缜密,于军务大有裨益”,并破格提升我参与军机议事。
【没想到这女娃子还真有点本事!看来陛下派她来,不是添乱,是送了个宝贝啊!】秦烈的心声充满了惊喜与认可。
经此一事,我在西北军中彻底站稳了脚跟。无人再因我的性别和过往而轻视我,“江先生”的名声开始在军中传开。我依旧在军需处任职,但已能接触到更核心的军务信息。我继续利用我的能力,在审讯俘虏、分析情报时,往往能“听”到关键信息,提出独到的见解,数次帮助军队料敌先机,避免损失。
萧景珩从京中的来信,也带来了好消息。他告知我朝中局势,关心我的安危,字里行间的思念与情意愈发浓烈。他说,陛下曾私下问及我的情况,听闻我在西北的表现后,颇为满意。
战火纷飞中,我与萧景珩相隔千里,靠着书信传递着彼此的情感和支持。而我在西北这片广阔的天地里,也终于挣脱了身份的枷锁,凭借着自身的努力和那特殊的能力,真正地绽放出了属于“江璃”的光芒。
戴罪之身,亦可建功立业。女子之躯,亦能运筹帷幄。
时光荏苒,我在西北军中已近一年。
这一年里,边关战事时有发生,但在我凭借“心声”能力屡次提供关键情报、协助秦大将军料敌先机之下,我军胜多败少,逐渐掌握了战场主动权。狄人损兵折将,内部矛盾加剧,最终不得不遣使求和。
而我“江先生”之名,也早已传遍西北边军。从最初那个被轻视的“戴罪文书”,到如今连秦大将军召开军机会议也时常询问我意见的“智囊”,我用自己的能力和实打实的军功,赢得了所有人的尊重。甚至有些粗豪的将领,会拍着我的肩膀(虽然我每次都暗自龇牙咧嘴)称我一声“小江兄弟”,让我哭笑不得。
期间,萧景珩的信从未间断。除了倾诉思念,他更多是告知我朝中动向。陛下似乎并未忘记我,偶尔会在议事时提及“那个在西北戴罪立功的江璃”,言语间并无怪罪,反有几分赞赏。萧景珩说,他已在暗中活动,联络了一些清流官员,准备在我回京后,联名为我陈情。
这一日,边关正式传来狄人王庭递上的降表,承诺纳贡称臣,永不犯边。持续数年的西北战事,终于以天朝大获全胜而告终!
整个边军大营陷入了狂欢之中。篝火熊熊,酒肉飘香,将士们载歌载舞,庆祝这来之不易的和平。
秦大将军特意将我唤至中军大帐,亲自斟了一碗酒给我,他面色黝黑,眼神却格外明亮:“江先生,这一年,辛苦你了!若非你多次献策,我军断无今日之大胜!这份功劳,本帅定会如实向陛下禀报!”
【此女乃奇才也!文武兼备,心思缜密,更难得的是不骄不躁。陛下当真是……慧眼如炬?】秦烈的心声充满了感慨与佩服。
我双手接过酒碗,心中亦是激荡:“大将军谬赞,此乃全军将士用命之功,江璃不敢居功。”
“哈哈,有功就是有功!不必过谦!”秦烈大笑,与我碰碗,一饮而尽。
不久,朝廷的封赏旨意和召大军凯旋还朝的谕令同时抵达。秦烈及一众将领各有封赏,而对我,旨意中却并未明确提及,只令我与大军一同返京。
我心中了然,我的最终命运,还需回到那座紫禁城,由陛下来裁决。
凯旋的队伍浩浩荡荡,旌旗招展。当我再次看到京城巍峨的城墙时,心中百感交集。一年前,我如同丧家之犬般灰溜溜地离开;一年后,我虽仍是戴罪之身,却已是立下赫赫军功、载誉而归。
大军在城外驻扎,主要将领入宫觐见献俘。我因身份特殊,被暂时安置在驿馆,等待陛下的召见。
令我意外的是,我回到驿馆不到一个时辰,宫中的内侍便来了,宣我即刻入宫。
该来的,终于来了。
我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虽仍是布衣,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袍服,跟着内侍,再次踏入了那熟悉又陌生的宫门。
没有去金銮殿,内侍直接将我引至了御书房。
书房内,只有陛下一人。他穿着常服,正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听到脚步声,他缓缓转过身。
一年不见,陛下似乎并无太大变化,只是眼神更加深邃难测。
“罪民江璃,叩见陛下。”我跪下行礼,心中忐忑不安。
陛下没有立刻叫我起身,只是踱步到我面前,沉默地打量着我。那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伪装。
【黑了,瘦了,但眼神更亮了,有了风霜之色,也更坚毅了。看来西北的风沙,确实能磨砺人。】陛下的心声平静地响起。
“平身吧。”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谢陛下。”我站起身,垂首侍立。
“江璃,”陛下走到书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敲着桌面,“你在西北的事,秦爱卿的奏报,朕都仔细看过了。献策破敌,洞察先机,安抚降卒……做得不错,比很多须眉男儿强。”
“罪民不敢当,皆是份内之事。”我谨慎地回答。
“份内之事?”陛下轻笑一声,“一个戴罪之身的女子,在军中做出如此成绩,你管这叫份内之事?”
我的心提了起来。
“朕还记得,一年前,你跪在这朝堂之上,身份被揭穿,何等狼狈。”陛下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当时,朕革了你的功名,将你贬往西北。你心中,可曾怨恨朕?”
我立刻又跪了下去:“罪民不敢!陛下法外开恩,留罪民性命,予罪民戴罪立功之机,此乃天恩浩荡!罪民唯有感激,岂敢有半分怨恨!”
【倒是识趣。】陛下心中哼了一声,随即又道,“起来说话。朕问你,如今战事已了,你有何打算?”
我依言起身,深吸一口气,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我抬起头,目光坚定地看向陛下:
“陛下,罪民自知犯下欺君大罪,罪无可恕。然,罪民亦深知,陛下乃旷世明君,赏罚分明。罪民在西北一年,竭尽所能,报效朝廷,非为赎罪,实为尽一份大燕子民之心。如今,罪民别无他求,只求陛下念在罪民微末之功,能宽恕罪民家人,祖母年迈,实乃无辜。至于罪民自身,任凭陛下处置,绝无怨言!”
我将姿态放到最低,只求保住祖母,同时也在赌,赌陛下惜才,赌我这一年的功劳,足以打动他。
陛下看着我,久久没有说话。御书房内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他的心声在我脑中激烈地交锋着:
【这丫头,以退为进,倒是聪明。杀了?太可惜了,这等人才,百年难遇。而且景珩那小子……唉。可不杀,如何堵住悠悠众口?律法何在?】
【有了!】陛下眼中突然闪过一丝精光,似乎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
“江璃,”陛下终于开口,声音洪亮而清晰,“你女扮男装,欺君罔上,按律当斩!然,朕念你才华出众,于国有功,更兼在西北军中戴罪立功,卓有建树,特法外施恩!”
我屏住呼吸。
“即日起,赦免你欺君之罪!然,科举功名,乃国家抡才大典,不容混淆,不予恢复。”
我的心微微一沉,但随即又提了起来。
“但,你于西北战事,献策破敌,功在社稷,朕亦不能不赏!特册封你为‘安宁县主’,享县主俸禄,赐府邸一座!”
县主?!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陛下。这……这简直是峰回路转!从阶下囚到县主?!
【哈哈!朕真是太机智了!既保全了人才,又全了律法体面(毕竟革了功名),还给了封赏!最重要的是……】陛下的心声充满了得意,目光瞥向了御书房门口。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内侍的通报声:“陛下,翰林院侍读学士萧景珩求见!”
“宣!”陛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萧景珩快步走入,他显然是得知我入宫的消息后匆忙赶来的。看到我安然无恙地站在这里,他明显松了口气,随即向陛下行礼。
“景珩,你来得正好。”陛下笑眯眯地看着他,“朕刚册封了江璃为安宁县主,你以为如何?”
萧景珩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发出巨大的惊喜,他立刻躬身:“陛下圣明!江……县主才德兼备,于国有功,受此册封,实至名归!”
【太好了!陛下竟然……璃儿她……】他的心声充满了激动与喜悦。
“嗯,”陛下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我,语气带着一丝调侃,“安宁县主,你如今恢复了女儿身,又有了封号,这婚姻大事,也该考虑了吧?可有意中人否?”
我的脸瞬间通红,下意识地看向萧景珩。他也正目光灼灼地看着我,眼中情意绵绵。
陛下看着我们这“眉来眼去”的样子,内心的兴奋简直要溢出来:
【磕到了!磕到了!朕就知道!这回可是官配!堂堂正正!看谁还敢说朕乱点鸳鸯谱!】
“陛下,”萧景珩深吸一口气,猛地撩袍跪地,声音坚定而清晰,“臣萧景珩,倾慕安宁县主江璃已久,恳请陛下赐婚!”
他竟如此直接!在我刚刚获封,立足未稳之时!
陛下哈哈大笑,显然对此情景极为满意:“好!好!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朕准了!特赐婚于安宁县主江璃与翰林院侍读学士萧景珩,择吉日完婚!”
“臣(罪民)谢陛下隆恩!”我和萧景珩同时叩首,彼此对视,眼中充满了泪水与幸福。
走出御书房,阳光洒落在身上,暖洋洋的。我看着身旁眉目含笑的萧景珩,感觉如同做梦一般。
一年前,我身陷绝境,生死难料。一年后,我不仅洗脱了罪名,获封县主,更得到了陛下的赐婚,与我心爱之人终成眷属。
“璃儿,”萧景珩轻轻握住我的手,低声道,“从今往后,你再无需担惊受怕,我会护你一世周全。”
我回握住他温暖的手掌,用力地点了点头。
远处,宫墙巍峨,天空湛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