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师女扮男装十年辅佐帝王,晕倒后诊出喜脉,龙种秘密曝光

发布时间:2025-07-19 02:02  浏览量:49

我身为当朝帝师,这些年始终以一袭青衫男装示人,朝堂内外,无人知晓我本是女儿身。

这些日子积劳成疾,实在撑不住了,便递了奏折称病请辞。陛下竟亲自前来相送,御书房外的长亭下,他握着我的手再三挽留,语气里满是不舍。​

“先生真要走?” 他眉头微蹙,指尖的温度透过衣袖传来,带着不容忽视的恳切。​

我垂眸避开他的目光,躬身行了个大礼:“臣心意已决,望陛下保重龙体。”​

话音刚落,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袭来,眼前金星乱冒,身子一软便朝前倒去 —— 恰好跌进他怀中。​

最后的意识停留在他惊惶的呼喊里,随后便彻底失去了知觉。​

再次醒来时,已躺在自家府邸的床榻上。床边围着几个御医,为首的老御医刚诊完脉,猛地松开手,脸色煞白地后退半步,手里的脉枕 “啪” 地掉在地上。​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震惊,声音都在发颤:“这…… 这竟是喜脉!”​

三个字像惊雷般炸响,满室皆静。​

我心头一沉,暗道不好 —— 怀了陛下骨肉的事,这下再也瞒不住了。那些年隐于男装之下的谨慎,那些深夜里暗自祈祷的侥幸,终究还是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亮了我苍白的脸。指尖下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小生命,也是足以颠覆朝局的秘密。​

门 “吱呀” 一声被推开,明黄色的身影踏进来,逆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见他低沉的声音响起:“方才太医的话,朕都听见了。”​

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闭上眼,等着一场无法预料的风暴。​

1

那年我才十四岁,已算得上满腹经纶。四书五经倒背如流,亲手批注的策论在文人圈里悄悄传阅,连须发皆白的老学士都赞我 “后生可畏”。父亲找到我时,鬓角还沾着朝露,他捧着一卷泛黄的画像,轻声说:“去做四皇子的先生吧。”

画像上的女子眉眼温婉,正是父亲藏在心底半生的淑妃。我忽然明白,这些年他坚持让我束发着男装,教我骑马射箭、朝堂谋略,或许早就为这一天做了打算。可我并不怨他 —— 四岁那年,我缩在难民堆里,冻得嘴唇发紫,是他拨开人群,把我从快冻僵的破庙里抱回来,给了我一碗热粥,一件棉袄,一个家。

“既为报恩,也为遂你心愿。” 我对着父亲深深一揖,接过那身象征 “先生” 身份的青衫。那时我悄悄盘算,等四皇子满十八岁,能独当一面了,我就卸下这男装,找一处山清水秀的地方住下。凭我这张藏在束发下的脸,总能寻个知冷知热的郎君,生一两个胖娃娃,过柴米油盐的小日子。

谁能想到,那个初见时瘦得像根豆芽菜的少年,皮囊清秀得像个小姑娘,骨子里却藏着翻江倒海的野心。他跟着我读书时,总爱歪着头听,睫毛垂下来像两把小扇子,可转脸就能在棋盘上布下杀局,眼神冷得像淬了冰。不过十年光景,他就踩着血路登上了龙椅,成了如今威加四海的陛下。

登基那天,他穿着十二章纹的龙袍,站在太和殿的丹陛上,却在散朝后拉住我的衣袖,像当年那个求我多讲半刻书的少年:“先生别走,这江山刚定,缺不得你。” 我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听着宫墙外隐约的叛乱余音,心一软就应了。心想再陪他一两年,等朝堂安稳了,就去寻我的田园梦。

偏生这次南巡出了岔子。夜宿驿站时遭遇刺客,箭矢擦着他的脖颈飞过,更要命的是,他中了江湖上最阴毒的 “合欢散”。那会儿刚甩开追兵,月色藏在乌云后,荒僻的山神庙里只剩我们两人。他浑身烫得像火炭,意识模糊中攥着我的手腕,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先生…… 救我……”

我哪能丢下他?可那毒邪性得很,御医说过,唯有阴阳调和才能解。夜风卷着庙外的虫鸣灌进来,我看着他渐渐发紫的嘴唇,咬碎了牙 —— 清白算什么?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死。那天夜里,我褪下男装下的罗裙,也褪下了坚守十年的底线,把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2

醒来时,晨光正透过庙顶的破洞落在他脸上。少年君王睡得沉,呼吸均匀,一条健壮的手臂牢牢环在我腰上,掌心的温度烫得我皮肤发麻。我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手,指尖划过他虎口的薄茧 —— 这双手早已不是当年那般细嫩,十年握笔、执剑、批阅奏折,磨出了与年龄不符的厚重。

我还记得初见他时的模样。十岁的少年穿一身月白锦袍,站在淑妃宫前的海棠树下,风一吹就咳嗽,帕子上总沾着淡淡的血丝。淑妃牵着他走到我面前,笑着说:“这是你清晏先生。” 他抬头看我时,眼睛亮得像落了星子,那点惊艳藏在怯生生的打量里,看得我心头一跳。

原以为只是做他的先生,教他读书识字便好,没承想淑妃坚持要行拜师礼。三清案前,他规规矩矩跪下,磕了三个响头,额头抵着青砖,声音带着童音的清亮:“弟子明枭,拜见先生。” 从那天起,我成了他唯一的先生,看着他从瘦弱少年长到挺拔青年。

此刻他睡着的模样倒褪去了几分帝王气,眉峰柔和,唇线清晰。我轻轻叹了口气,正想悄悄起身,目光却扫过身下的草席 —— 那抹刺目的红像烧红的烙铁,烫得我脸颊发烫,心慌得像揣了只兔子。完了,这下再也回不去了。

3

章毅带着侍卫找到山神庙时,陛下刚醒。他支开众人,让章毅去追查昨夜的刺客,转身却叫住正要退下的我,指尖叩着案几,目光在我脸上打了个转:“先生,昨夜替朕解毒的女子……”

“我给了她银子,天不亮就走了。” 我垂着眼,声音平稳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陛下放心,断不会留下后患。”

明枭却挑了挑眉,那双看透朝堂诡谲的眼睛像鹰隼般盯着我,带着探究:“哦?先生给了多少银子,能让一个清白姑娘肯委身于朕?”

“什么叫委身?” 我抬眼迎上他的目光,语气里带了点刻意的不认同,“陛下是天子,龙章凤姿。她昨夜虽不知您的身份,但您年轻力壮,风度翩翩,对她而言算不得委屈。”

“她既清白,为何肯应?” 他追问,指尖在案几上敲得更急了。

我早料到他会这么问,垂在袖中的手悄悄攥紧,指甲掐进掌心才稳住声线:“她也是有苦衷的。嫁的丈夫害了肺痨,从成亲起就没下过床,家里穷得快揭不开锅。” 我顿了顿,把编好的话说得更细,“她虽是良家妇女,可这一来能得千两银子给丈夫治病,二来不用伺候公婆,往后还能衣食无忧,对她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良家妇女?” 他重复了一遍,尾音微微上扬。

“自然是。” 我点头时,连睫毛都没颤一下,“陛下是万金之躯,就算为保命,臣也断不会让不清不楚的人近身。那妇人是邻村王屠户的女儿,左邻右舍都能作证,身家干净得很。”

这番话前后圆得严丝合缝,连我自己都快信了。明枭盯着我看了半晌,终于松了眉,语气缓和下来:“昨夜,倒是辛苦先生了。”

“陛下平安就好,臣不辛苦。” 我赶紧躬身,想趁机退下。

他却忽然开口:“麻烦先生把那女子带来,朕想见见她。”

“为什么?” 我猛地抬头,眼底的惊讶藏不住 —— 都说了是乡野村妇,还有个病丈夫,他怎么还要见?难不成看出了什么破绽?心一下子提到嗓子眼,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4

“先生有所不知,那女子落下了件东西。” 他从袖中慢条斯理地摸出个物件来。

竟是枚系着红绳的水滴状玉坠!

那可是我每天贴身戴着的物件,平日里都藏在衣襟底下,从不让旁人瞧见的。

都怪我今晨醒来时心绪不宁,竟丝毫没察觉它已从颈间滑落。

我心里头火烧火燎的,偏又得装作若无其事,半分急切也不敢露在脸上。

“这物件…… 这物件是那姑娘留给您的。” 我垂着眼帘,语调不疾不徐地开口,“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她把这玉坠留与您,定然是想存个念想。”

“哦?” 明枭扬了扬眉梢,目光在我脸上打了个转,嘴角噙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先生怎会如此通晓女儿家的心思?”

“自然是凭借…… 老夫这过人的悟性。” 我倒是半点不谦虚。

他用指腹反复摩挲着那玉坠,视线直直锁着我,忽然勾了勾唇角,开口问道:“方才先生说那姑娘家境贫寒,可她怎会有这般物件?这玩意儿拿去当铺,少说也能换个一二十两银子。”

“这……” 我故作困惑,微微蹙起眉头应道,“我也琢磨不透。许是她家传的宝贝?再说了,我给了她千两银票,她许是觉得受之有愧,便以此相还吧。”

“先生……” 明枭那张清秀俊朗的脸上,竟掠过一丝落寞。可那神情转瞬即逝,他随即勾了勾唇角,颔首赞道,“先生这番解释,倒也合情合理。只是,朕还是想见她一面。”

听他这么说,我那点耐心算是耗光了。

“陛下,您这又是何苦?这事若是传扬出去,定会有损您的圣誉,臣…… 臣实在不希望您再见她!” 我又加重了语气,“况且,我也不知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这事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他素来是肯听我劝的,我也极少这般动气。原以为,他总会听进去几分。

可他却缓缓摇了头,语气里透着一股子执拗:

“先生,那姑娘纵然清白,却也夺了朕的清白!如今满世界只有你见过她,朕命你,无论如何都要寻到她!”

我:“……”

这不是让我自己揪出自己吗?

5

头一桩,便是皇帝问起我如何结识那女子。

早猜到他会有此一问,我自然是备好了说辞。

前几日我便打点好了客栈掌柜,让他 “时机一到” 便出来作证,就说那姑娘只是偶尔来帮忙煮酒的,谁也不知她打哪儿来。

这番安排,此刻正好派上用场。皇帝也亲耳听见了掌柜的说辞。

接下来的几日,我便装模作样地替皇帝四处寻访那 “姑娘”。

最后,只能以一无所获回禀圣上。

本以为他或许还会纠缠,没承想他只是怅然叹了口气:“罢了,想来是朕与她缘分太浅。”

浅就浅吧!

平日里也没见他对哪个姑娘这般上心过!

好在总算能顺利启程回宫。陛下南巡已有一月有余,宫里积压的政务定然不少,他回去后日日忙碌,想必也就没时间再惦记那档子事了。

我身为朝中大学士,还兼着国子监祭酒的差事,一回府也是忙得脚不沾地。

原以为这事就算翻篇了,再也不会提起。

没料到这天,陛下邀我一同用午膳,刚闻到桌上油腻的气味,我便忍不住一阵反胃,直想作呕。

“来人,快传御医!” 皇帝当即吩咐道。

我心头猛地一跳,忽然想起,月信已经推迟十多天没来了。

“陛下不必劳烦,臣只是肠胃有些不适,昨日方韵已经给我配了药。若是让她知道陛下传了御医,定会埋怨我信不过她的医术。” 我摇了摇头,故作无奈地笑道,“那丫头的性子,陛下是知道的,我实在惹不起啊!”

面上虽是温和带笑,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麻。

我这情况…… 莫不是怀上了吧?

6

皇帝当即让宫人撤了满桌的油腻菜肴,又吩咐御厨赶紧备些清淡爽口的吃食。

之后,便陪着我一同吃那些寡淡的饭菜。

我便道:“陛下不必如此费心照顾臣。”

他抬眼看向我,低低笑了一声:“这话可不对,先生何曾这样陪着朕?记得十三岁那年我病着,日日只能吃些寡淡吃食,偏先生你,天天在我跟前啃着油光锃亮的大鸡腿,香喷喷的酱肘子……”

“……”

“呵呵,陛下这记性,可真是好得很!” 我只能干笑两声打岔。

“不妨事。” 他目光落在我脸上,笑意温润得像雨后初晴的清风,“只要是陪着先生,朕心甘情愿。”

许是做贼心虚,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带着种说不出的灼热与缠绵……

我赶紧笑了笑,拿起茶壶给他添茶,刻意避开那道让人心慌的目光。

“对了,涠洲监粮贪渎一案,陛下可有定下派谁去查办?” 我赶紧换了个话题。

“朕原本是想让先生出任钦差大臣,亲自去查办此案,只是如今……” 他看了看我的脸色,“既然先生身子不适,那就另选他人吧。不知先生可有合适的人选举荐?”

我想了想道:“李岩如何?”

“李爱卿啊。” 皇帝沉吟片刻,缓缓点头,“他确实是个合适的人选。”

李岩身为刑部侍郎,又是朱丞相昔日最看重的门生,由他去再合适不过。

“还有呢?” 皇帝又问。

我略一思索,答道:“监粮一事还牵扯到户部,陛下不妨从户部挑个熟悉业务的官员,协助李大人一同审查便可。”

“嗯,这个安排甚好,有劳先生费心了。”

我陪着皇帝一边喝茶一边商议政事,又一同用完了午膳,期间偶尔涌上的不适感,都被我强自压了下去。

看来,皇帝并没对我反胃的事多想。

一回府,我便立刻让下人去把方韵请到我房里来。

7

“是喜脉!” 方韵指尖搭在我的腕脉上,先是瞳孔骤缩,随即又凝神把了片刻脉,这才抬眼望向我,语气里满是惊惑,“可大人您这是何时有的身孕?这脉象……”

我望着她震惊的眼神,幽幽叹了口气:“就在陛下这次南巡的时候。”

“陛…… 陛下?” 方韵惊得声音都劈了调,眼睛瞪得溜圆,死死盯着我,“大人您竟然和陛下……”

我神色平静地抽回手,缓缓理了理袖口,低声道:“那时情况危急,为了救陛下的性命,实在是没别的法子,才出此下策。”

“这么大的事,陛下他竟丝毫不知?”

我轻轻点了点头:“他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哪里会晓得,自己平日里敬重有加的先生,竟是个女儿身呢?

方韵脸上神色复杂,沉默片刻后终究还是问出了口:“那大人打算怎么办?这孩子…… 是留还是不留?”

这个问题,我今日…… 不,从我为救陛下舍弃清白的那一刻起,心里就盘桓过千百遍了。

“我早晚会从这朝堂上退下来,离他远远的。父亲走后,我在这世上本就孤身一人。这孩子,倒不如留下,也算是给我做个伴儿。”

方韵是父亲生前留给我的心腹,说是丫鬟,倒不如说是姐妹更贴切 —— 她也是父亲当年收养的孤女之一。

她一身武艺不在话下,医术更是精湛,寻常大夫根本比不上。这些年来,我能安然以男装混迹朝堂,全靠她从中周旋。我颈间那足以乱真的喉结,便是她亲手做的假体;就连这副沉稳的嗓音,也是她手把手教我练出来的。

“大人是想提前辞官归隐?” 方韵很快明白了我的意思。

我点头应是,又把今日在宫里谎称肠胃不适的事细细说给她听:“先慢慢做些铺垫,等时机成熟了,就以病重为由辞官。”

8

既已拿定主意,便没有拖沓的道理。

第二天一早,我就真的 “病” 倒了,连早朝都没法去了。

我心里跟明镜似的,陛下必定会亲自来看我。

果不其然,他刚散了早朝,就带着御医急匆匆地来了。

可御医连我的面都没见着 —— 方韵直接把人拦在了门外。

“想抢我的病人不成?” 方韵叉着腰站在廊下,对着明枭直言不讳,“陛下恕罪,奴婢说话直了些,可若是我家大人真到了那病入膏肓的地步,连我都束手无策,宫里的御医来了也是白搭!”

“韵儿,退下吧。” 我从锦被里勉强抬起手,摆了摆,声音透着病气。

“是,大人。”

屋子里很快只剩下我和皇帝两人。他径直走到床边坐下,目光紧紧锁着我,满是关切。

“昨日还好好的,怎么今日就病成这样了?” 他蹙着眉,语气里满是担忧。

“病痛这东西本就没个定数。” 我说话间,突然一阵剧咳袭来,忙用帕子捂住嘴,咳得肩头不住颤抖,脸颊也泛起不正常的潮红,反倒衬得原本就苍白的脸色愈发憔悴。

明枭见状,眼底的心疼藏都藏不住,连忙起身倒了杯温水递过来:“还是让御医进来看看吧,稳妥些……”

“万万使不得。” 我接过水杯抿了一口,勉强笑了笑,“陛下您要是执意叫御医来,臣这后院怕是要翻天了!”

明枭闻言眯起了眼,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悦:“这方韵也太放肆了些……”

“陛下忘了当年淑妃娘娘病重的事了?” 我轻声提醒他。

论起医术,方韵可比宫里的御医高明多了。几年前,那时还是淑妃的太后娘娘病重卧床,宫里的御医们都束手无策,最后还是请了方韵进宫调理,才把人从鬼门关拉回来。

果然,明枭脸上的愠怒渐渐消散了些:“虽说方韵这性子是傲了些,但医术上的本事,确实旁人比不了的。”

他望着我,眼神忽然变得有些复杂,顿了顿才缓缓开口:“也是。先生身边有这般能干的佳人悉心照料,难怪会这般看重她。”

我只当没听出他话里的意味,淡淡笑了笑,没再接话。

明枭见我不反驳,不知怎的,忽然重重哼了一声,丢下句 “没想到先生也是好色之徒”,便一甩衣袖,转身大步离去了。

我:“……”

谁好色了?

我吗?我这什么都没说呢,怎么就成了他口中的好色之徒?

9

常言说,酒过三巡才知醉。这生病的戏码,演上三回,也就像模像样,能以假乱真了。

这出戏,我还得接着往下唱。

在家 “调养” 了三四日,我才重新上朝。可也不能让人看出我已大好,还得装出一副病恹恹的模样。

我拖着一副病恹恹的身子走进大殿,脸色瞧着惨白惨白的,精神头也蔫蔫的 —— 这都是方韵的手笔,她特意为我化了妆,瞧着就像久病初愈的样子。

我如今怀着身孕,许多调理的药物都不能碰。方韵说了,再过些日子,孕吐的反应只会更厉害,让我务必在十日之内把这三次 “病倒” 的戏码做足了。

为了不露出破绽,我得尽量避开与皇帝单独相处太久。

这日朝议结束时,已近午时,皇帝却特意留我一同用膳。

我连忙拱手推辞:“陛下,臣这病还没好利索,万一过了病气给陛下,可就罪过了。”

“无妨,朕不怕这个。” 他笑着摆了摆手,说特意让御膳房备了些滋补的好菜,给我补补身子。

一想起御膳房那些精致可口的菜肴,我喉头忍不住动了动,暗自咽了口唾沫。可眼下这情形,我必须得忍住。

“陛下,实不相瞒……” 我故意露出几分为难,“韵儿已经给我备了药膳,我一早答应了她回去用膳的。”

话音刚落,就见皇帝盯着我看了许久,俊朗的脸上渐渐笼上一层阴云,瞧着像是憋着股火气。我正暗自心惊,以为他要动怒,过了好一会儿,他却突然扯出个笑容:“既如此,那先生便回去吧。”

后来过了许久我才偶然得知,那天我走后,皇帝竟莫名发起了脾气,不仅把满桌的珍馐佳肴都扫到了地上,连桌子都给掀了!

10

回到府里,方韵早已备好了药膳等着我,清一色都是安胎养身的方子。

前几年为了维持男装的身份,方韵曾给我用了些压制女子特征的药,对身子多少有些损伤。

连方韵都忍不住感叹:“真不知道该说您运气好,还是陛下运气好…… 就您这身子骨,竟能一次就怀上。”

我摸着尚且平坦的小腹,心里总有些不安,担心这孩子会受那些药物影响。

方韵却拍着胸脯保证:“有我在,你就放一百个心,保管能让您顺顺利利生下个白白胖胖的小子。”

“那我就先谢过方神医了!” 我笑着打趣她。

她却轻哼一声,斜睨着我:“您啊,还是先想想怎么藏好身份吧!不然哪天露了馅,这欺君之罪可是要满门抄斩的,到时候我还得陪着您一起走黄泉路呢!”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就算真的被发现了,陛下也不会对我如此绝情吧?我心里隐隐存着一丝侥幸。

方韵走到我身边坐下,定定地看着我。

“怎么了?” 我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脸,难道是脸上沾了饭粒?

“大人您……” 方韵摇了摇头,忽然笑了,“罢了,您向来聪慧,我能想到的事,您心里未必没盘算过。”

我放下筷子,认真地看向她:“你我姐妹一场,有什么话是不能说的?尽管讲。”

方韵咬了咬唇,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把话说了出来:“您就真没想过,卸下这身男装,跟陛下坦白一切…… 然后跟他堂堂正正地在一起吗?”

“胡说什么!” 我心里猛地一震,下意识提高了声音反驳,“我与陛下,是君臣,更是师徒,这层关系怎么能乱?更何况…… 更何况怎能做那等逾越礼教的事!”

方韵却嗤笑一声,带着几分调侃:“哦?不能在一起?那您先前还跟人家有了肌肤之亲?您这是打算…… 提上裤子就不认账了?”

我:“……”

11

我硬撑着上了三天朝,可那副 “久病不愈” 的模样半点没改。陛下瞧着实在忧心,好几次都劝我在家好生休养些时日。

可我心里清楚,自己肩上担着辅佐陛下的重任,向来不敢有丝毫懈怠。

“除非臣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否则定会守在陛下身边,辅佐朝政!” 我望着他,语气无比恳切。

没成想,说这话的第二天,我就又 “病倒” 了,连床都下不来,更别提去上朝了。

虽说这场病是早就编排好的戏码,可这天清晨,孕吐的劲儿上来时,我是真的遭了大罪 —— 酸水胆汁都快吐出来了,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软得提不起一丝力气。

挨到下午,肚子饿得咕咕叫,偏又半点胃口没有,只能有气无力地歪在床头。方韵费了好一番心思,才熬出一碗灵芝煨鸡汤,既滋补又清爽,不至于引发反胃。

我饿了快一整天,手脚都软得发颤,靠在床头任由她一勺一勺地喂着。这世上,除了过世的父亲,除了陛下,就属方韵待我最亲厚了。

我望着她专注的侧脸,忍不住问:“你怎么总对我这么好?”

方韵舀汤的手顿了顿,轻哼一声:“还不是因为老爷临终前把您托付给我。”

“就只是因为这个?”

她挑眉瞥我一眼,那神情明摆着是 “不然呢”。我被她逗得轻轻笑了。

她却忽然放下汤勺,慢悠悠地说:“好吧,我承认,我是打心底里佩服大人的才学,也喜欢大人这张脸…… 但凡大人长得丑些,学问差些,我兴许就不会这般上心了。”

话音刚落,就见有人掀了帘子走进来。我抬眼一瞧,心猛地一沉 —— 竟是皇帝!

他站在门口,脸色冷得像结了冰,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屑,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陛下。” 我强撑着坐直些,低声行礼。

方韵连忙转过身,把只喂了几口的汤碗放在旁边的矮桌上,起身福了福身,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先生好些了吗?” 明枭缓步走近,脸上的阴鸷竟不知何时散去了,语气听着还算温和,仿佛刚才那冰冷的眼神只是我的错觉。

“劳陛下挂心,已好多了。” 我想伸手去端那碗汤,他却抢先一步拿了过去。

他端着汤碗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凑到我嘴边。

“陛下不可……” 我微微蹙眉,有些慌乱。

明枭却轻哼一声,眼神里带着点执拗:“怎么?方韵喂你就肯喝,朕喂你,反倒没资格了?”

“陛下言重了……” 他怎能与方韵相提并论?可这话我哪敢说出口,只能乖乖张嘴,任由他一勺勺喂着。

喝了没几口,我忽然被呛得剧烈咳嗽起来。脑中灵光一闪,索性顺着这股劲儿咳得更凶了。

趁明枭侧身放碗的空档,我迅速往床内侧俯身,从枕头下摸出一方手帕捂在嘴上,身子抖得像风中的残烛。等我拿开手帕时,淡蓝色的帕子上已染上了点点猩红,唇瓣上也沾了些血迹。

“怎么了?” 方韵听到动静,快步跑了进来,满脸惊慌。

我配合着缓缓闭上眼,身子一软,彻底 “晕” 了过去。

“先生!”

“大人!”

12

事后,方韵看我的眼神格外复杂。那时我孕吐的劲儿刚过,晚饭时胃口好得很,吃什么都觉得香甜。

见她一直盯着我,我忍不住问:“有话就直说,别老盯着我瞧。”

方韵忽然 “噗嗤” 笑出声,笑得直不起腰,像是被点了笑穴似的停不下来。

我瞪了她一眼:“差不多行了,有那么好笑吗?”

“我原先还觉得,大人您这般才学,要是真退了朝,实在是可惜了。”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擦着笑出来的眼泪,“可今日见您这演技,倒觉得就算去说书唱戏,也准能成个名角儿!”

“你这是夸我呢?” 我故意装傻,啃着手里的猪蹄,豪气地说,“跟着你家大人,还愁没好日子过?保管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方韵笑着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总算没白疼你!”

这已是我第二次 “病倒” 了,“病情” 眼看着越来越重,还特意让明枭亲眼瞧见了。

于是方韵按计划去药铺抓药,给我诊的病因是:积劳成疾,五脏六腑都已亏空衰竭。至于安胎的药,则另派心腹偷偷去买了。

果然过了两天,方韵就来禀报:“药铺掌柜跟我说,我去抓药的第二天,就有人花高价买走了我开的药方子。”

“哦。” 我头也没抬,继续翻着手里的书。

方韵挑眉追问:“您就这反应?”

“是陛下派人去的。” 我淡淡道。

方韵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这是…… 不大信您啊?”

我摇摇头,抬眼冲她笑:“说不定,是不信你的医术呢?”

方韵 “哼” 了一声,转身就往外走,关门时 “嘭” 的一声,震得门框都嗡嗡响。

我看着门板无奈地笑了。

当天晚上,方韵瞅着我凸起的腰腹,慢悠悠地说:“大人您这身子,倒是肉眼可见地丰润起来了。”

我:“……” 她这分明是伺机报复!

“算算日子,孩子都一个多月了。照您这圆润的速度,不出一个月,那孕相指定藏不住,旁人一眼就能瞧出来。”

我刚塞进嘴里的红烧肉差点噎在喉咙里,慌忙咽下去:“怀孕还会这么明显?”

方韵咂咂嘴:“妇人就算再胖,肚子里塞个枕头和真怀了孕,那脸色、那神韵能一样吗?您忘了先前见过的那些孕妇?”

经她一提醒,我脑子里闪过那些孕妇的模样,心忽然慌得厉害 —— 这可怎么办?

13

于是第二天,我又强撑着去上朝了。这是我辞官前,给明枭演的最后一出戏。

因为 “生病”,我已把手里的朝政,连国子监的差事,都暂且交给了下属官员。

陛下和我们在御书房议事,眼看就要散会时,我忽然当着众人的面剧烈咳嗽起来,一口猩红的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明黄色的奏章上,格外刺目。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我眼前一黑,直直倒了下去。

皇帝一把将我抱起来,一边急切地喊着传御医。

我被安置在皇帝的龙榻上,很快就有御医跪趴在床边诊脉。没一会儿,他就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满脸惊恐地磕着头:“陛下,朱大人他…… 他恐怕是不行了!”

“到底怎么回事?” 皇帝的声音里满是震怒。

就在这时,太后娘娘驾临了。跟着她一起来的,还有 “恰好” 今日进宫请安的方韵。

几年前太后病重,是方韵救了她的命,自那以后,太后就一直把方韵当救命恩人看待。

接下来,自然该轮到方韵给我诊脉了。

“陛下,您可知我家大人这病的来龙去脉?” 方韵一边搭脉一边问。

皇帝沉默片刻,声音有些沙哑:“听说是积劳成疾?可他还这么年轻……”

方韵抬眼看向他:“陛下没听过‘英年早逝’吗?”

皇帝急切道:“只要能救先生,无论多珍贵的药材,朕都能寻来!”

“我家大人这病,是心神耗尽,身子早已亏空到了根上。” 方韵收回手,语气凝重,“除非陛下能劝得动大人辞官休养,否则…… 他必定命不久矣!”

皇帝紧盯着她:“必须辞官?”

“陛下还不了解他吗?只要一天不离开朝堂,他就会一天为陛下、为江山社稷劳心费神,直到油尽灯枯!” 方韵顿了顿,轻轻叹了口气,“当然,若是能彻底静养,或许过个几年还有回转的可能。可要是再这么耗下去,我怕他连今年都熬不过去。”

皇帝沉默了许久,久到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才缓缓开口:“好,朕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