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扮男装考中状元 被迫娶了公主 她亲自为我更衣 发现我裹胸的白绫
发布时间:2025-12-01 19:50 浏览量:562
《被迫迎娶意》
我女扮男装考中状元,被迫娶了公主。
公主每日亲自为我更衣,眼神日渐灼热。
直到她发现我裹胸的白绫。
「夫君这是什么?」
我吓得跪地请罪,她却轻笑。
「正好,我也有个秘密…」
1.
琼林宴上,我低头不敢看任何人。
永宁公主却偏偏看向我。
她坐在皇帝下首,明艳得像一团火,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好奇,也带着审视。
我那时还庆幸自己装得像——
身形高挑,嗓音因自幼习惯压低而略显中性。
加上刻意模仿的男子做派,未曾露馅。
没想到,就那一眼,我被她选中了。
宴席间,我刻意避开所有可能涉及身体接触的场合。
当其他进士们勾肩搭背地互相敬酒时,我只远远举杯示意。
永宁公主的目光却始终如影随形。
甚至在我刻意粗鲁地撕扯鸡腿时,她唇角微扬,仿佛在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码。
2.
赐婚圣旨下来那天,我坐在书房里浑身发冷。
案头,是公主下嫁的旨意,明黄的卷轴,刺目得让人不敢直视。
「探花郎风姿俊朗,文采斐然,深得朕心,特将永宁公主下嫁……」
那身象征荣耀与地位的绯色官袍,此刻却沉得像铁,裹得我喘不过气。
我要娶公主了。
一个永远不能洞房的「驸马」,一个随时会掉脑袋的「男人」。
接旨后,父亲沈尚书深夜叩响我的房门。
他屏退左右,盯着我良久,最终长叹一声:
「节儿,这条路是你自己选的,为父...帮不了你了。」
我这才知道,父亲早已看出端倪,却因家族荣耀选择沉默。
那夜,我们父女对坐无言,直至天明。
3.
永宁公主搬进状元府那天,我全程僵硬。
她比我想象中更美,也更……主动。
「夫君,我替你更衣。」
她笑着走近,红色的婚服极衬她。
「公主殿下!」
我吓得往后一缩,撞在桌子上。
她却笑得更深。
「夫君这是怎么了?你我已是夫妻,莫非还害羞不成?」
我喉咙发干,强迫自己站稳。
「不敢劳烦公主。」
永宁不以为意,再次靠近,指尖灵活地解开了我婚袍第一颗玉扣。
「伺候夫君,是为人妻的本分。」
淡淡的、属于公主身上的馨香萦绕过来。
不同于书房里的墨香,那是一种鲜活、温软的,却让我浑身僵硬如铁的气息。
我像个木头人一样站着,感受她的手指偶尔擦过我的脖颈、喉结——那里平滑得不像个男人。
但好在解开外袍后,她便松了手。
「我累了,睡吧。」
说完,永宁公主便脱下自己的外袍躺在了床上。
我松了一口气,「我去书房睡。」
「就在这睡吧。」永宁公主的声音很轻,像羽毛拂过水面,但我还是听清了。
历经一整天繁琐的婚俗流程应是累极了的。
我没再争辩什么,躺在永宁公主身边时又闻见那独特的馨香。
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4.
永宁要求我每晚睡在她身旁。
每日的更衣,成了我最大的煎熬。
她似乎对此事抱有极大的热情,亲力亲为,不容拒绝。
而那双眼睛里的探究,一日比一日更甚。
那灼热的视线,几乎要剥开层叠的衣衫,窥见内里惊天的秘密。
今夜,尤甚。
外袍被褪下,搭在旁边的屏风上。
永宁的手指,落在了我中衣的系带上。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血液冲上头顶,耳中嗡嗡作响。
我知道自己应该阻止,哪怕冒着大不韪的风险。
可身体却不听使唤,像是被无形的绳索捆缚。
中衣的带子被轻轻抽开,衣襟微散。
裹胸的白绫,赤裸裸暴露在她眼前。
然后,时间好像停止了。
我听见自己的心跳,像打雷一样响。
她伸手,指尖碰了碰那层白布。
「夫君。」
她声音很轻却也十分清晰。
「这是什么?」
我脑子里那根紧绷了十余年的弦,在这一刻,铿然断裂。
双膝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额头冒出细密的冷汗。
「臣……万死!」
我声音发抖,带着绝望的嘶哑。
「臣欺君罔上,罪该万死!此事全是臣一人之过,与沈氏满门无关,求公主……」
我伏在地上,不敢看她此刻的表情。
是震惊,是愤怒,还是被欺骗后的嫌恶?
女扮男装,科考为官。
甚至与公主成婚,哪一桩都是抄家灭族的大罪。
我死不足惜,可沈家上下百余口……
我等着她尖叫,喊人,把我拖出去斩了。
可她笑了。
笑声很轻,很短促。
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了然?
甚至是一丝几不可察的……玩味?
「夫君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永宁的声音里听不出半分怒气。
反而像是……松了口气?
她弯腰扶我起来,手很稳,声音更稳:
「正好。」
永宁的唇角弯起一个微妙而惊心动魄的弧度。
「我也有个秘密。」
5.
我被迫抬起头,撞进永宁的眼底。
那里没有预料中的雷霆震怒,没有嫌恶惊惧。
只有一片沉静的、近乎温柔的深邃。
仿佛早已洞悉一切,只等此刻水落石出。
「我也有个秘密……」
永宁的声音压得更低,气息拂过我冰凉的耳廓,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她扶着我僵硬的手臂,引我在旁边的圈椅上坐下。
自己则转身,步履轻盈地走向紧闭的房门。
落栓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做完这一切,永宁才踱步回来,却没有立刻说话。
她站在我面前,指尖轻轻拂过书案边缘。
目光落在跳跃的烛火上,侧影被暖光勾勒得有些朦胧。
「夫君可知,我为何在琼林宴上选中了你吗?」
我茫然摇头,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这是我数月来百思不得其解的噩梦源头。
「因为你跟他们不一样。」
她看着我,眼神像能穿透我。
「你看我的眼神里没有贪婪,只有警惕——像一只被困住的兽,和我一样。」
我后背发凉。原来她早就看穿了我。
「你的喉结太平滑,声音总绷着……」
她顿了顿,指尖下移,虚虚划过自己的胸前。
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我依旧被白绫紧缚的胸口。
「这身形,无论官袍如何宽大,行走坐卧间,总有些地方……与真正的男子不同。」
「还有我更衣时,你身体的僵硬,绝非羞涩二字可以解释。」
她每说一句,我的脸色就白一分。
「那你为什么不揭穿我?为什么还要嫁给我?」
「因为嫁给你,是我唯一能摆脱另一种命运的方式。」
永宁俯下身,双手撑在圈椅的扶手上,将我圈禁在方寸之间。
气息相近,目光灼灼。
「父皇宠我,但更爱他的江山。」
「他属意的驸马,是手握重兵的镇北侯世子。」
「那人暴戾嗜杀,后院姬妾不知折磨死多少。
「我若嫁过去,不过是笼络边将的一件精美器物,用完了,是死是活,谁会在意?」
我屏住呼吸,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绝美面容。
这是我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那明媚笑容下的裂痕,看到了皇家荣耀背后的冰冷桎梏。
「选择一个『无权无势』,看似『前途无量』又『易于掌控』的新科状元,是我能为自己争取到的最好结局。」
永宁的目光锐利起来,像淬了冰的刀锋。
「我需要这样一个不会碰我、不会束缚我、甚至……还有其致命把柄在我手里的『夫君』。」
她的视线再次落在那显眼的白色绫缎上。
「所以,夫君,」
永宁的语调放缓,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的秘密,非但不是灾祸,反而是我们彼此的生机。」
6.
永宁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把小巧精致的金剪刀,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我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
永宁却只是用剪刀轻轻挑断了我中衣上另一根松散的系带。
然后,将剪刀调转,手柄递向我。
「解开吧。」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近乎怜惜的意味。
「以后在我这儿,你不用再受这个罪。」
我看着那递到眼前的剪刀,金属的冰凉似乎能穿透空气。
抬头,又看向永宁。
她的眼神清澈而坚定,没有任何试探,只有坦然的交换与结盟的邀请。
巨大的恐惧如潮水般缓缓退去,留下劫后余生般的虚脱。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破茧而生的战栗。
我手抖得厉害,试了几次都解不开那个勒得紧紧的死结。
永宁静静看着,没有催促。
最后我拿起剪刀,刃尖探进白布和皮肤之间。
「咔哒。」
束缚我十几年的东西,断了。
新鲜的空气瞬间涌入肺部,带来一阵刺痛般的畅快。
随之而来的是被长久压迫部位获得释放后尖锐的酸痛。
我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体,剧烈地咳嗽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眼眶。
那不是悲伤的泪,是身体本能对自由的反应。
一件柔软的、带着永宁身上淡淡馨香的披风轻轻罩在了我的肩上。
隔绝了微凉的夜气,也遮掩了我此刻的不堪与脆弱。
永宁的手在我颤抖的肩背上轻轻拍了两下。
动作有些生疏,却足够郑重。
「沈知节。」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地叫我,不再是那声虚浮的「夫君」。
「从今天起,在这儿,你做你自己。在外人面前,你我还是恩爱夫妻。」
我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着烛光下公主清晰而坚定的眉眼。
前路依旧遍布荆棘,欺君之罪如同悬顶利剑。
但这一刻,那令人窒息的孤独仿佛裂开了一道缝隙,透进了一丝微弱的光。
我攥紧了肩上温暖的披风,用尽残余的力气点了点头。
7.
从那以后,每天早上永宁还是会屏退左右来替我更衣。
只是那过程,已无半分之前的煎熬试探。
我褪下寝衣,背对着永宁。
露出线条单薄却明显属于女子的肩背,以及那依旧需要重新缠上的雪白绫布。
最初的几次,我的指尖仍是僵硬的。
带着难以完全消除的羞赧。
皇家公主,金枝玉叶,何曾做过这等事?
然而永宁的动作却异常沉稳。
她接过那冰凉滑韧的白绫,一圈,一圈,仔细而均匀地缠绕上去。
力道恰到好处,既能塑造出男子平坦的轮廓,又不至于让我呼吸艰难。
她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我背脊的肌肤。
我们两人都默然不语,只有绫布摩擦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室内回荡。
「紧吗?」
永宁偶尔会问一句,声音平静无波。
我低声答,耳根却不受控制地发热。
「还好。」
我们成了彼此唯一的共犯。
朝堂之上。
我依旧是那个风姿隽秀、言辞有度的新科状元,翰林院的新贵。
谨言慎行,埋首典籍。
偶尔在皇帝垂询时,给出些不温不火却切中要害的建议。
既不出挑,也不平庸。
而永宁,则在我看不见的地方。
用她公主的身份和影响力,悄然为我扫清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一个过于「热心」想拉拢新科状元的官员被不动声色地调离京畿;
一次可能引发对沈知节出身细究的弹劾,在呈递御前前便消弭于无形。
像两个技艺高超的弈者,在名为「皇权」与「世俗」的棋盘上,互为犄角,相互掩护。
8.
这日宫中设宴,款待北疆使臣。
我作为新晋翰林,亦在陪席之列。
席间觥筹交错,言笑晏晏。
我敏锐地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如同冰冷的蛇信,时不时舔舐过来。
是镇北侯世子,李铮。
那个永宁口中暴戾嗜杀,曾是她噩梦般归宿的男人。
李铮身形魁梧,面容带着边塞风沙磨砺出的粗粝,眼神锐利且充满侵略性。
他端着酒杯,大步流星地走到我面前,声如洪钟:
「这位便是新科沈状元?果然一表人才!难怪能娶公主,真是好福气!」
他话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如同刀子刮过。
我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起身执礼:
「世子谬赞,下官愧不敢当。」
「诶,沈状元何必过谦?」
李铮逼近一步,带着浓重酒气的呼吸几乎喷到我脸上。
他压低了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只是不知,沈状元这文弱书生,可能伺候得好金尊玉贵的公主殿下?」
这话已是极致的侮辱与挑衅。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地投注过来。
我袖中的手猛然攥紧,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冲破理智。
我可以忍受对自己能力的质疑,却无法忍受这人用如此龌龊的言语玷污永宁。
更是将我逼至悬崖边缘——
任何过于激烈的反应,都可能暴露我并非男子的心虚。
在我快要按耐不住的时候,永宁却走过来,站在我身边。
「我夫君好不好,不劳世子费心。」
永宁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李铮阴鸷的视线。
语调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皇家威仪。
「倒是世子,边关苦寒,听闻世子麾下将士勇武,想必世子更是弓马娴熟。」
「只是这京城的规矩,与边塞不同,说话行事,还需多些分寸才好。」
她的话绵里藏针。
既点明了李铮的失礼,又抬出边关将士隐隐施压。
更暗示他不懂京城规矩,粗鄙无文。
李铮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盯着永宁,又狠狠剐了我一眼。
终究不敢在御前对公主无礼,只得冷哼一声,悻悻退开。
一场风波,消弭于无形。
事后我才知道,永宁当夜就派人将李铮最宠爱的外室「请」出京城。
次日李铮收到一纸留书:
「君既无意,妾身远去。」
气得他砸了满屋瓷器,却不敢声张。
永宁笑着对我说:
「他让我的人难堪,我让他的人消失,很公平。」
那一刻,我看着永宁的背影,突然觉得——
这条欺君之路,好像没那么孤独了。
9.
自宫宴那场风波后,府内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似乎悄然改变了流向。
我依旧每日天不亮便起身。
在永宁到来前,自己先将那缠胸的白绫整理好基础。
我不再像最初那般,将这个过程视为一种纯粹的酷刑和屈辱。
当冰凉的绫缎贴上肌肤,脑海中会不由自主地浮现永宁那双稳定、甚至称得上温柔的手。
以及她缠绕时专注的侧脸。
这念头让我耳根发热,却也奇异地带来一丝安定。
永宁推门而入时,带来的不仅是清晨微凉的空气。
还有她身上那股特有的、清冽又带着一丝暖意的馨香。
她似乎总能精准地察觉到我细微的情绪变化。
今日,她走到我身后,没有立刻动手,只是静静站了片刻。
目光落在因常年束缚而略显单薄,却线条清晰的背脊上。
「昨夜睡得可好?」
永宁的声音很轻,打破了室内的寂静。
我微微一怔。
这是永宁第一次问及我的起居,超出了我们「更衣仪式」的固定范畴。
「……尚可。」
我谨慎地回答,心跳莫名快了几拍。
永宁「嗯」了一声,不再多言,伸手接过绫布的一端,开始熟练地缠绕。
她的动作比以往更慢,更轻柔,指尖偶尔划过我肩胛骨的边缘,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
「李铮此人,睚眦必报。」
永宁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
「昨日我虽当众驳了他面子,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日后在朝中,你需更加谨慎,尤其留意他与哪些官员走动频繁。」
这是在提点我,也是在将我拉入更深层次的同盟。
我心头一凛,立刻应道。
「我明白,会小心留意。」
缠绕完毕,永宁为我披上中衣,又拿起那件绯色官袍。
这次,她没有立刻为我穿上,而是用手指细细抚平官袍肩部一道不易察觉的褶皱。
「这料子,是江南进贡的云锦,看着光鲜,实则厚重板硬,穿着并不舒适。」
永宁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我说。
「但穿着它,代表的是身份,是规矩,是不得不扛起的责任。」
我看着铜镜中,永宁站在自己身后,细心整理官袍领口的模样。
镜中映出的,不再仅仅是一个需要我小心应对的公主,一个掌握她生死的同盟者。
更像是一个……会在意我是否舒适,会为我抚平衣上褶皱的……亲密之人。
这个念头让我心口发烫,又带着一种不知所措的慌乱。
「多谢……永宁。」
我几乎是嗫嚅着,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唤出了她的名字,而非那个疏离的「公主殿下」。
永宁整理衣领的手微微一顿,从镜中看向我。
眸光流转,似有涟漪轻轻荡开。
她没有回应,只是极轻地弯了一下唇角。
那笑意浅淡,却直达眼底。
10.
即使有所防范,我愈发谨小慎微。
但李铮的报复还是来得又快又狠。
一封伪造的密信,一个被收买的「证人」。
我就被扣上勾结外官、泄露禁中语的罪名,打入了刑部大牢。
阴暗潮湿的牢房里,我靠着墙,周遭静悄悄的。
虽然我被抓那天永宁不在府内,但还是因为有永宁的打点,我在牢里的日子不算特别差。
永宁也曾让常安——永宁的心腹内侍悄悄来到牢门前带话:
「信已收到,内容已知。外面风雨大,暂且忍耐,静待天晴。」
永宁不仅知道了这封假信,更可能已经找到了破绽。
除此之外,狱卒悄悄塞给我一个油纸包。
里面是还温热的桂花糕,底下压着永宁的字条:
「江南的桂花开了,等你共赏。」
我捧着那包桂花糕,在阴暗的牢房里无声地流泪。
原来她连我最爱吃桂花糕这样的小事都记得。
于是我时常想起永宁。
想起她轻柔且坚定的声音;想起她微凉且柔软的手指;想起她潋滟且明亮的双眼……
第七天,牢门打开。
永宁就站在外面。
穿着一身杏黄宫装,还是那样美丽动人。
脸色却多了几分憔悴。
没有多余的言语,我走到永宁面前。
撩起袍角,便要跪下。
永宁却伸手扶住了我。
「回去吧。」
「府里准备了热水和饭菜。」
她静静看了我一眼,才转身。
我跟着她上车,看着她闭目养神的侧脸。
后来我才知道,那七天里永宁做了什么:
她查清了「证人」王明远被收买的全部证据;
她让心腹拿到了王明远的真实笔迹,证明信件系伪造;
她巧妙地把线索透给以刚直著称的刘御史;
她在宫中周旋,对皇帝强调此案关乎皇室颜面、朝廷威信;
她甚至暗中保护了王明远的家人,让他没有后顾之忧地翻供……
镇北侯教子不严,罚俸一年,责令其严加管束世子。
李铮……被禁足府中半年,无诏不得出。
我们要做的还有很多。
深宫似海,朝堂如笼。
但只要有她在,我就不是一个人挣扎。
我挪过去,寻了个让她舒适的姿势,搂住她,将她的头搭在我肩上。
永宁眼睫轻颤,没睁开。
只是挪动了一下将全身都倚在我怀里。
马车轻晃,鼻尖萦绕着日思夜想的淡淡馨香。
11.
出狱半月后。
我下朝回府,绕过回廊。
却见永宁独自一人坐在后园的水榭中。
她面前摆着一架古琴,手指无意识地拨动着琴弦,并未成调。
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我第一次在她身上看到寥落。
「母妃曾说,琴能静心。」
她没抬头,自顾自说着,目光投向池中游动的锦鲤。
「可惜我学不会。」
我站在水榭边,不知该说什么。
这是我第一次听永宁提起她的生母。
宫中皆知,永宁公主的生母早逝,她是由皇后抚养长大。
此刻她语气中的那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我一下。
她突然站起身,走到我面前,距离很近,目光锐利地看向我:
「知道我为什么一定要挣脱嫁给李铮的命运吗?」
「因为我厌极了做棋子。」
她的声音在暮色里格外清晰。
「无论是父皇笼络边将的棋子,还是后宫固宠的工具。」
「我要按自己的心意活着。」
「哪怕这『心意』,需要藏在另一重身份之下,需要步步为营,如履薄冰。」
我看着她眼中的火光,像看到另一个自己——那个不甘闺阁束缚,冒死博取功名的自己。
「我明白。」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心底流出。
「我们会活下去,按我们自己的方式。」
她凝视我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我的手腕。
她的指尖微凉,力道却沉稳。
「好。」
暮色四合,两只手在水榭边交握,像风雨中相互依偎的藤蔓。
那日后,永宁开始教我抚琴。
我的手指按在琴弦上,她则从后面握着我的手腕调整姿势。
「你比我更有天赋。」
她笑了,美好得像画卷。
「母妃若在世,定会喜欢你。」
12.
春末御花园家宴。
酒过三巡,气氛愈加热络。
皇帝显然兴致颇高。
看着座下儿女成双,尤其是他最宠爱的永宁与「佳婿」琴瑟和鸣。
龙颜大悦。
「沈爱卿。」
皇帝的目光忽然落在我身上,带着酒意的温和。
「北疆风雪甚于往年,部分粮秣转运迟缓,沈爱卿以为该如何?」
这是一个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机锋的问题。
北疆军务,向来是镇北侯府的核心利益所在。粮秣转运,更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刹那间,我感觉全场目光似乎都聚焦在自己身上。
尤其是李铮那道视线,骤然变得锐利如刀,仿佛要将我穿透。
我心跳漏了一拍,手心瞬间沁出冷汗。
回答不当,要么得罪镇北侯府,要么暴露我对军务生疏。
我下意识地看向身侧的永宁。
永宁正垂眸拨弄着碟中的一颗蜜饯,神色淡然,仿佛并未在意。
但在桌案之下,无人可见之处。
一只微凉的手悄然覆上了我紧握成拳的手,轻轻按了一下。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电光火石间,我想起永宁之前的提点。
想起自己在翰林院翻阅过的往年卷宗。
想起那些关于边镇粮饷调配的旧例与争议。
于是我站起身,向皇帝躬身一礼,声音清晰而平稳。
「回陛下,北疆苦寒,将士戍边不易。粮秣乃军中之胆,转运迟缓,确需慎重。」
「臣以为,或可循旧例,优先保障主要关隘军镇供应,同时责成沿途州府,清点仓廪,就近协调补充,以解燃眉之急。」
「此外,亦可查勘是否有更便捷之转运路线,或于边镇左近择地增建常平仓,以备不时之需。」
「具体细则,还需兵部与户部诸位大人详加勘核。」
皇帝点头认可。
「嗯,思虑周详,老成持重。沈爱卿果然未令朕失望。」
座不少官员也微微颔首,表示认可。
李铮却冷笑着起身。
「沈状元果然文采斐然,令人敬佩。不过,纸上谈兵终觉浅。」
「边关军务,瞬息万变,岂是坐在翰林院里翻几本旧书就能洞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