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爹说我这种阴暗批最适合做官,他竟让我女扮男装上朝堂
发布时间:2025-12-23 11:48 浏览量:1517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爹端坐于堂前,手抚长须,目光如炬地打量着我,悠悠开口道:“吾儿啊,你这性子,阴恻恻、暗戳戳的,旁人瞧着许是避之不及,可依为父看,却最是适合做官。”
我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问道:“爹爹何出此言?莫不是诓我?”
我爹一拍大腿,朗声道:“非也非也!你瞧瞧,你每日里两眼一睁,便觉这世间万物皆欠了你几分,这般心性,若入朝堂,定能不畏强权,一心为己谋前程。”
我闻言,心中暗自思量,爹爹这话虽糙,可细细品来,倒也有几分道理。
于是,我便依了爹爹之言,女扮男装,踏入了那波谲云诡的朝堂。
朝堂之上,风云变幻,我每日里皆如履薄冰,却又暗自较劲。
那户部尚书,整日里与我作对,处处掣肘,我心中暗恨,咬牙切齿道:“这老匹夫,怎的这般顽固不化,竟成了我升官路上的绊脚石,怎的还不速速归西!”
还有那丞相,整日里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样,实则心机深沉,屡屡坏我好事,我瞪视着他,心中咒骂:“这老拦路虎,怎的也不早早咽气,耽误我名扬天下,实乃可恨!”
这日,朝堂之上,我阴恻恻的目光不经意间挪向了那龙椅之上端坐的新帝。
新帝本就年轻,见我目光如炬,似有杀意,顿时吓得俊脸煞白,声音发颤,结结巴巴地问道:“爱…爱卿,朕…朕也得死吗?”
我闻言,心中一凛,忙收敛了神色,躬身行礼,赔笑道:“陛下言重了,臣岂敢有此等大逆不道之念。臣只是…只是近日忧思过重,眼神有些恍惚罢了。”
新帝闻言,这才稍稍安心,却仍是不敢直视我的目光,只低声吩咐道:“爱卿日后…日后莫要如此看朕了,朕…朕害怕。”
我忙应声道:“是,陛下,臣知错了。”心中却暗自腹诽:这新帝,怎的如此胆小如鼠,真是枉坐了这龙椅。
1
我自幼便觉,这世间众人,皆欠我良多。
我爹,尤甚,欠我一根“根”。
他总念叨:“若你是个男孩,我定送你去书塾。”
六岁那年,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竟持刀霍霍向我爹。
我冷笑:“你既觉此物重要,那我便借你的用用!”
我爹惊愕之下,低头一看,那亵裤差点被扎穿,吓得脸色煞白。
连夜,他便为我请了个先生,名曰青阳。
青阳先生博学多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可我,仍觉他欠我些什么。
于是,我心生一计,将这老头打包送去科考。
嘿,你还别说,他竟一路高升,如今已当上了吏部尚书。
闲来无事,还弹劾我爹几回,真是我的好老师!
我爹见我这般阴暗,却觉我实乃官场之才。
他言:“京中水深,不比边城,更何况新帝仍让我掌兵。”
“需得个有心眼子的人,方能应对。”
我爹又言:“你需保持优良作风。”
我暗笑,我岂止保持,我简直变本加厉!
我视他人之得,为我之失,心中愤懑难平。
那户部尚书,连账都算不明白,谁给他送钱,他便给谁批款。
光工部修路,就批了八次!
他吃得肚滚腰圆,每日上朝,都将我挡得严严实实。
一个什么都不会,只会邀功的肥胖老登,竟被裴屹夸了五句!
而我,却只得了五个字:“尚可,继续努力。”
我站在户部尚书的阴影里,心中小九九打得飞快。
终于,在一个月明星疏的夜里,我将户部尚书贪墨的罪证,尽数呈给了新帝裴屹。
裴屹问我:“你要何赏赐?”
“升官?”
“银钱?”
“私仇?”
我心中暗骂裴屹肤浅,面上却恭敬道:
“启禀陛下,户部的账是我算的,凭什么户部尚书官印一盖,朝野上下都夸他?”
裴屹挠头:“就因为这?”
我点头:“我明明是账算得最好的,凭什么他做户部尚书?”
裴屹脸上迷茫更甚:“可扳倒他,你也做不了户部尚书。”
我继续点头:“那咋啦?”
“下一个上来再贪,我再奏呗。”
“我会在暗处盯着每一个人,虽然老师说我这叫弹劾。”
裴屹闻言,哑然失笑。
次日,我便从户部郎中,升到了户部侍郎。
可做户部侍郎的日子,也并不太好过。
每日算不完的账,年关将至,账本更是摞出半人高。
我仰天长啸:“造!老天欠我六个时辰!”
“我还没睡,凭什么天亮?”
我满脸怨气地上朝,心中却盘算着打谁的小报告。
工部尚书嘴一张,又要给陛下大兴土木修宫殿。
我怒斥:“陛下屁股上镶金子啦?还用金丝楠木?”
新上任的户部尚书刚要盖印批银子,却顿住手,抬头看我:
“姜侍郎,这个银子,能批吗?”
我不明白,这户部尚书为何如此客气。
老师偷摸给我解惑:“你前夜刚去宫里,第二天前户部尚书就被抄家。”
“陛下拿出来的铁证,还是户部的暗账。”
“眼下户部上下,都以为你是陛下安插的眼线。”
我闻言,怒喝:“谁看他们的暗账了?”
“那都是我一宿一宿不睡觉,硬查出来的啊!”
“怎么还给裴屹做了嫁衣了呢?”
“造!裴屹也欠我的!”
即便年底忙得连轴转,我一笔账也没算错。
再加上新上来的户部尚书十分懂事,日子倒也算滋润。
可我如此勤勉,百官一扭头,却都在夸丞相持枢秉钧,知人善用。
我闻言,冷笑:“哈?丞相儿子,在春楼打死良妓,在后宅打死侍婢。”
“丞相女婿,贪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一张嘴一排金牙。”
“丞相侄子,乱用刑法逼死忠臣,动不动就甩人鞭子。”
“就这,还能夸得出口?”
我环视一圈,连连点头的朝臣,真是把一屋子的马屁精凑到一处了。
除了毫无用处,简直毫无用处。
我咬牙切齿:“老子要在雪地上写上他们全家的名字,等雪化了,他们全家也没了!”
我勾起嘴角,看谁点头点得最猛,余光却瞥见裴屹打了个冷颤。
我心中暗喜,知己难寻,他也觉得这些人口是心非?
我笑得越发开心,既然如此,就让我来替陛下分忧吧。
是以,一下朝,我便跟条鱼似得滑到吏部。
老师顶着一头鸡窝,看到我更是闭紧双眼。
“姜绯,你别为难老夫了,你这年终考绩,老夫已经不知如何写了!”
我摆手:“这有何难,您就写在我的带领下,户部蒸蒸日上。”
“慎言!”
老师伸手猛掐自己人中:“你上面还有个尚书呢!”
我:“那咋啦?”
我嘴硬,身子更硬,老师只能眼睁睁看我把近几年的百官考绩都翻了出来。
我一目十行,看得飞快。
可我没看多久,岑内侍就来了吏部,说陛下召见。
我一脸坦荡,昂首挺胸而去。
可老师却冷汗直流,还嘱咐我:“认错态度一定要好。”
我何错之有?
所以,当裴屹问我可知错的时候,我也这么说的。
裴屹一口气不上不下,喝了两盏茶才说出一句话:“你僭权了。”
我矢口否认,并反问道:“陛下面部如此扁平,是因为太多人蹬上陛下的脸吗?”
“陛下真的打算任朝臣都以丞相马首是瞻?”
岑内侍吓得跪地高呼:“姜大人慎言啊~”
我面无表情:“我不希望有比我德行差的人,站在我的前面。”
岑内侍直接捂住耳朵:“慎言啊!”
裴屹没治我的罪,他只说:“你滚。”
而我走出老远,依旧能听见裴屹的哀嚎。
“岑富海,朕的脸真的很扁吗?!”
2
裴屹那厮,竟丝毫不肯予我机会。
罢了罢了,既他不给,我便自行寻觅时机便是。
我匆匆换上那身华丽的官服,打扮得似只花枝招展的蝴蝶,一路疾行直奔轻音楼而去。
待我踏入轻音楼,抬眼便瞧见那丞相家的废物儿子周临,正两眼放光、垂涎欲滴地盯着美人翩翩起舞。
周临瞧见我,竟径直伸出手来,攥住我的衣角,嬉皮笑脸道:“哟,这是哪来的小郎君,竟比这轻音楼的娘子还要风姿绰约、攒劲得很呐!”
我闻言,眉眼弯弯,笑意盈盈,抬手便是一巴掌,清脆响亮,而后问道:“还攒劲吗?”
周临被这一巴掌打得懵了,竟还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我见状,反手又是一巴掌,喝道:“说谢谢。”
这一巴掌,可算是把周临给打醒了,只见他瞬间红了眼睛,怒目圆睁,撸起袖子便要给我点颜色看看。
哼,我心中暗自冷笑,殴打朝廷命官,那可是杖责一百,徒三年之罪。
我两眼放光,紧紧盯着周临扬起的拳头,满心期待。
可那拳头却并未落到我身上,而是“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在了裴屹的眉骨之上。
我见状,不禁脱口而出:“哦豁!”
心中暗叫不妙,这回怕是要直接夷三族了!
我瞧着捂着脑袋、一脸痛苦的裴屹,灵机一动,扯着嗓子高喊:“有人行刺啊!”
可这喊声刚喊出一半,便被裴屹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而后他拖着我便往楼上跑去。
我扭头瞧着身后穷追不舍的周临以及他那群狐朋狗友、gou腿子们,心中焦急,忙向裴屹问道:“周临这小子,莫非从未见过陛下?”
裴屹喘着粗气,边跑边说道:“周临乃白身一个,周相为避党争之嫌,从不让他参与其中,故而他未曾见过朕。”
我闻言,愈发不解,皱眉道:“那你何不亮明身份?只需将外衣一脱,露出你那明黄的里衣,不就一切都明了了?”
裴屹却满脸不情愿,嘟囔道:“在这脱衣服,怪怪的呢。”
我心中暗自腹诽,觉得我俩被一个白身追得躲进橱柜,这情形更是怪异至极。
可我俩在衣柜里躲了半炷香的功夫后,忽闻外面传来丞相那熟悉的声音:“臣等护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待裴屹顶着那乌眼青,从橱柜中狼狈地钻出来时,只见丞相带着那被打得半死的儿子,以及羽林卫、府尹等人,乌压压地跪了一地。
而我紧跟其后,从橱柜中钻了出来。众人瞧见我俩,眼中的八卦之火“噌”地一下就燃烧了起来,直直地盯着我俩。
裴屹干巴巴地说道:“诸位无需多礼,朕无大碍,都散了吧,该回哪便回哪去。”
而丞相趁着四下无人,凑到我身边,低声夸赞道:“你这小子,爬得倒是快得很呐。”
我闻言,忙摆手谦逊道:“丞相大人谬赞了,这才哪到哪呀。”
我眼珠一转,踮起脚,凑到丞相耳边,压低声音,似恶鬼低语般说道:“丞相大人不如听我一句劝,今夜回家之后,将屋内炭盆烧得旺旺的,再把那屋内的门窗关得严严实实的。”
我顿了顿,又接着说道:“然后,好好地睡上一觉。”
造孽啊!我心中暗自咒骂,今晚定要端了我爹的私房钱,都怪他将我生得这般矮小,一点气势也没有!
周相闻言,冷笑一声,说道:“就算你如今乃是天子近臣,能吹那枕边风,也别妄想撼动老夫的地位!”
周相在那滔滔不绝、巴拉巴拉地说个不停,而我却一句都未听进耳中。
我心中暗自思忖,竟忘记还有这条路了。
我看着周相怒气冲冲、拂袖离去的背影,歪着头,问守在门口的岑内侍:“岑公公,你家陛下,可喜欢我这挂的?”
岑内侍闻言,忙捂住耳朵,一脸欲哭无泪的模样,说道:“大人慎言啊!此等言语,可万万说不得呀!”
老师曾言,以色侍人乃是最下等之法。
可我却觉得,只要能达到目的,便不分上等下等。
于是,我去了南风苑,跟一个弹琵琶的美男学了几招,准备以此来勾引裴屹。
可当我来到勤政殿时,却见裴屹不知从哪捞出个弱不禁风的书生,说道:“此人光是那治水论,便能写上半本书呢。”
只见那二人正在勤政殿内聊得热火朝天,不知天地为何物。
我心中暗自嘀咕,他们俩这是私聊上了?
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知道的?
我拖家带口、不远千里地进京支持他,他竟跟我俩整上小秘密啦?
想到此处,我顿时收起笑容,扎紧腰带,心中暗自较劲。
哼,不就是半本治水论嘛,我的《度支实要》也差两卷便能完本了。
我绝不允许任何一个有根的男人在这事上卷过我!
岑内侍瞧着我皮笑肉不笑的模样,不禁打了个冷颤,小心翼翼地说道:“姜大人,宋临大人与陛下相谈甚欢,大人怕是要在殿外候上一会了。”
我闻言,冷笑一声,说道:“相谈甚欢?”
岑内侍拉长语调,劝解道:“大人,这种醋,就别吃了~”
我继续冷笑,说道:“吃醋?”
岑内侍还未来得及继续劝解我,便听裴屹开口唤我进殿。
呵呵,我心中暗自冷笑,明前龙井都给那宋临喝上了?
我阴阳怪气地说道:“臣一身铜臭,哪里懂什么治水之道。”
裴屹闻言,比我还阴阳怪气,说道:“丞相弹劾你的折子都递到朕面前了,说你昨夜在南风苑跟那美男厮混了一夜。”
我理直气壮地说道:“那臣也参丞相一本,丞相若是没去那南风苑,又怎会知道臣在那厮混?”
裴屹看着梗着脖子、一脸不服的我,一时语塞,半天才把那折子扔到角落里,说道:“此事便翻篇了,莫要再提。”
我冷哼一声,心中暗道,还是男人了解男人。
那小琵琶曾言,只要我朝男人露出我最脆弱的地方,便能无往不利。
这招果然好使。
有什么能比一掐就断的脖颈更脆弱呢?
我挑衅地斜了眼一旁急得耳尖发红的宋临。
哼,没人能比我升官升得还快!
裴屹深吸一口气,说道:“朕还有折子要批,你跟宋临先退下吧。”
我俩还没走远,身后便传来裴屹的怒吼:“他爹手握重权又如何,他竟一直挑衅朕啊!”
“朕早晚要看看他的脖子到底有多硬!”
3
我于夜深人静之时,将《度支实要》之最后一卷,匆匆撰毕。
手捧先帝赐予家父的那枚玉佩,我昂首阔步,一路畅通无阻,径直入宫。
行至宫门,岑内侍却将我拦下,言道:“今日乃陛下休沐之日,陛下尚未起身呢。”
我心中暗自思量,此事我岂会不知?
我正是特意挑选此时辰入宫的。
只因我派去暗中监视宋临之人,回报说宋临亦是一大早便起身,正匆匆往宫里赶来。
我岂能让他抢得先机?
岑内侍一脸无奈之色,言道:“昨夜陛下梦魇,竟梦见你盯着他批阅奏折,整整一夜未歇。”
我忙堆起笑脸,奉承道:“陛下如此勤政,实乃我大晋之福啊。”
话音未落,裴屹猛地推开门扉,随手扔给岑内侍一团明黄之物,命其处理。
我手疾眼快,未及思索,那团明黄已在我手中迎风招展。
只是,那明黄之物上,湿漉漉的一大片,甚是显眼。
满殿寂静无声,我耳畔却清晰传来裴屹磨牙的声响。
为化解这尴尬之境,我强颜欢笑,大声言道:“陛下请看,这一大片,像不像我大晋的壮丽河山?”
裴屹闻言,怒不可遏,劈手夺过我手中的明黄之物。
“姜卿,你定要如此挑衅朕吗?”
我挠头不解,言道:“臣并未调戏陛下啊。”
南风苑的小琵琶曾教我六招,我才用了一招而已。
呵,这浅薄的男人。
我微微摆头,故意露出脖颈,以示挑衅。
裴屹只一眼,便从脖子红到脸颊,结结巴巴道:“你…你…你最好…”
我点头赞同,并将我点灯熬油、费尽心机写出的新策,递给裴屹。
“臣定是最好的!”我自信满满。
裴屹仰天长啸,似是无奈至极:“他完全是个魔童来的啊!”
裴屹气还未喘匀,岑内侍已端着药碗上前,劝裴屹息怒。
此时岂能息怒?
我趁机拱火,言道:“陛下,六部之中,多数丞相党徒,钻律法之空子,借机敛财,此风不可长啊。”
裴屹一碗药下肚,火气方散了大半。
裴屹无欲无求道:“爱卿这种人也挺好的,见人说人话,见鬼骂脏话。”
我不解其意,问道:“这有何难?”
言罢,我趁裴屹不注意,猛掐其腰。
裴屹毫无防备,脱口而出:“造!”
我摊手言道:“就这么简单。”
裴屹深吸一口气,连声道:“造!造!造!”
“朕你们个啊,。”
岑内侍忙着疏散内侍婢女,裴屹趁乱问我:“你到底所求为何?”
我坦诚相告:“求件紫袍。”
“臣貌美,紫袍方能衬臣之风采。”
我以为我已打开裴屹之心扉,可外面却开始传我俩君臣失和。
说是我与裴屹大半夜的,谁也不让谁睡觉,在勤政殿对骂半宿。
那对吗?!
不过,也有意外收获,丞相竟突然约我品茗。
丞相言道:“殊途同归,我们总归都是为陛下办事的,不至于闹得如此僵。”
我见好就收,握着丞相之手,哭诉道:“呜呜呜呜,我家满门武将,好不容易出个文官,定是想方设法往上爬。”
“呜呜呜呜,本以为攀了棵大树,可谁知道君心难测。”
“陛下骂人骂的可难听了!”
我哭的情真意切,眼神却直往丞相手上的扳指上瞥。
丞相言道:“做孤臣难,做好孤臣更是难上加难。”
我点头言道:“那小侄想做户部尚书。”
丞相言道:“你且回去等信。”
话既已至此,我振臂高呼:“势与丞相同舟共济。”
丞相信不信我不知道,但丞相定是想让别人相信我已站到了他那边。
丞相让我坐在他的三马高车上游街时,我像个蟑螂人一样,摸来摸去。
权利真好。
这大马车,真是气派。
我与丞相哥俩好的事,到底传到了裴屹耳中。
我深记小琵琶所言,沟通就是得知道别人在想什么。
于是我告诉裴屹:“我跟别人都是假玩,跟你才是真玩。”
“而且像我这种两面三刀的人,告状最黑了。”
“我昨天刚跟丞相表完忠心,今天就查到丞相那枚扳指,曾是外藩进宫给先帝的。”
“至今还登录在册,不知为何跑到丞相手上去了。”
“更何况我业务能力还过硬,陛下看过我写的《度支实要》后,压着声音夸我。”
裴屹言道:“你疯了?”
“你这条条戳世家肺管子,就算你爹手握兵权,也不能这么狂啊?”
我深藏功与名,言道:“这又不是臣写的,是陛下写的。”
我可太会拍马屁了!
裴屹边画圈边感叹:“如今的各种章程,还是二十年前丞相写的。”
“明日先说这几条,看他们怎么说。”
裴屹勾勾画画,言道:“若是都不同意,再说这几条,这帮人总不能什么都不同意。”
他们就是什么都不同意。
丞相老登缄口不言,替他说话的朝臣,差点把房顶都掀了。
一群狂吠的狗。
我气沉丹田,刚准备加入战局,宋临却举着象笏,说他有本奏。
宋临叽里咕噜说了一通治水之事,什么新招省钱啊,什么围垦保护。
我瞬间就反应过来。
他们君臣俩,拿我探路呢。
退我进宋临,是吧?!
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造啊!
群臣们一下就同意了宋临的治水新策。
毕竟治水才能贪到几个钱啊,我提的均田薄税,可是要扒世家们一层皮的。
裴屹僵硬地避开我欻欻他的视线。
谁没有笏板啊。
在群臣一片祥和中,我也举起笏板,言道:“臣今日翻阅历年旧账,只觉得混乱不堪。”
裴屹前几日说章程都是丞相写的,不就是点我呢吗?
谁制定规则,就方便谁利用规则呗。
我一副公忠体国的模样,言道:“臣依照丞相定下的规程,增加了些六察条贯。”
“若六部都按这个来,国库的账,也能清楚不少。”
“哪个环节出问题,也能追根溯源。”
以退为进,谁不会?
裴屹命岑内侍取走我手中的奏折,一目十行。
许是对我有几分愧疚。
裴屹趁着群臣传阅时,把我夸得上天入地。
甚至连先帝都搬了出来,非说先帝也提过此法。
此话一说,丞相老头就开始哭。
一顿追忆当年与先帝一起打天下时的步履维艰。
朝臣们硬是先夸丞相半个时辰,才说要追随丞相一起为陛下分忧。
而我明面上随大流,把丞相夸得上天入地,心里却在偷摸记谁夸得声最大。
下朝后,裴屹言道:“是你。”
“你声最大。”
我言道:“我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话说一半,哼笑改口:“臣就在虎穴里呢。”
前有狼,后有虎,回首方知,独有我。
裴屹把捏成花瓣的糕饼,推到我手边,闭口不谈今日朝堂阴我的事。
“爱卿这黑眼圈重的,定是为朝事费劲心思,快补补。”
我强压住要骂人的嘴,憋出一脸委屈。
“臣自始至终,都是与陛下一条心。”
“臣从不在意什么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我话说一半,已带了颤音。
“只知道做事,不管可不可能,只求该不该。”
“可谁知陛下…”
呵,男人,愧疚去吧!
4
许是我攻心之策用得太过猛烈,待我起身欲走之时,裴屹竟一言不发,只静静地坐在那里,神色莫测。
我见好便收,耷拉着脑袋,拖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前往吏部府署。
一入府署,我便寻了个暖炉旁的位置坐下,烤着火,不多时,浑身便暖洋洋的,惬意非常。
恰在此时,兵部侍郎魏攸匆匆而来,手中捧着兵部下半年的账册,双手抖得如同握着烧红的火炭一般。
魏攸战战兢兢地说道:“姜大人,这是陛下昨日要的兵部账册。”
我微微挑眉,心中暗道:“昨日?裴屹这厮果然是块当皇帝的好料,恩威并施,先给个下马威,再给个甜枣。”
我接过账本,连看都未多看一眼,直接扔进了炭盆之中,冷冷道:“假账。”
一旁的户部尚书见状,忙咳嗽着说道:“这屋里烟着实大了些,老夫非得出去透透气不可。”说罢,便匆匆离去。
我转身从案几上拿起一本早已拟好的账册,递给魏攸,说道:“为那二百三十两白银,你就甘愿给周家翁婿俩挡箭?这本是我按照兵部实际用度拟的账册,你私自抽取的那点银子,我已经替你补上了。”
魏攸闻言,手哆嗦得愈发厉害了,额头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我从袖中抽出几张银票,塞进魏攸手中,说道:“去寻西街的林郎中,给你娘治眼疾吧。”
魏攸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道:“姜大人,这……这如何使得?”
我满不在乎地摆摆手,说道:“这点银票,我撅我爹个小金库便够用了。”
说罢,我挥了挥鼻尖,故作夸张地说道:“这屋里烟确实大,瞧把魏大人眼睛都熏红了。”
我这正自顾自地攻心呢,岑内侍又匆匆赶来,说道:“姜大人,陛下召见。”
我拍了拍魏攸的肩膀,安慰道:“魏大人莫要担心,这群狗官贼喊捉贼,贪得无厌,才导致国库连朝臣的俸禄都发不出来。”
我咬牙切齿地说道:“该死的老鼠人们,偷得可都是我的银子!要不是他们偷得如此狠辣,国库能穷到连我的俸禄都发不出来吗?!”
老岑一听,忙熟练地捂住耳朵,说道:“大人慎言啊!”
我哥俩好似的拍了拍老岑的肩,又把剩下的银票塞进他的袖口,说道:“老岑,拿着。”
老岑忙把袖子里的银票都还给我,还顺带送了我一大把金瓜子,说道:“大人,奴才只求您嘴下留情,陛下已经喝半个月的祛火药了。”
我拿了老岑的金瓜子,自然得给老岑平事。
于是,我直接使出了小琵琶教我的男人第二招——攻心为上。
我目光凿凿地盯着正在喝药的裴屹,说道:“陛下,您的心思我都知道,臣愿为您解决。”
我顿了顿,又说道:“您说,您想让谁先死?”
裴屹闻言,深吸一口气,将小厨房新做的枣泥饼塞进我嘴里,说道:“朕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过两天安稳日子。”
我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
两天后,我才与丞相在勤政殿互喷口水。
只因丞相听闻我说魏攸给他娘看病的钱是我借给他的时候,一下子反应过来我只是与他虚与委蛇。
丞相气得吹胡子瞪眼,可又无凭无证,只能咬着后槽牙,怒道:“你放屁!”
我忙说道:“丞相大人,我可没有放屁。”说罢,我把目光挪向裴屹,说道:“陛下,您说呢?”
裴屹也说道:“朕也没有。”
丞相气得浑身发抖,说道:“陛下近墨者黑,还望陛下下旨,将这姜氏父子贬回边城。”
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仿佛一点就着。
我突然凑到丞相身边,把兜里的金瓜子尽数塞进丞相手里,说道:“周伯,别生这么大的气,对身体不好。”
我又说道:“您日理万机,没准就是被人蒙骗啦,女婿跟老丈人也未必是一条心啊。”
丞相闻言,胸膛起伏不定,站起来哆哆嗦嗦地指着我,说道:“你……你……”话未说完,便一头栽倒在地。
待丞相幽幽转醒时,我正在挨板子。
裴屹板着脸,说道:“姜卿,你以下犯上,杖责二十。”
我心中暗笑,却无人知晓我来的时候便用过麻沸散,所以现在一点也不疼。
一阵兵荒马乱,抬走丞相老头后,我猛掐大腿,瞧着裴屹,委屈巴巴地说道:“臣为陛下真真是把丞相得罪透了。”
小琵琶说过,适当示弱效果翻倍。
裴屹却说道:“你这种纯阴圣体不用怕。”
我故作惊讶地问道:“陛下如何得知?”
裴屹白了我一眼,说道:“更何况打你板子的羽林卫是你爹,你俩当朕眼瞎?”
裴屹眼瞎不瞎,我不知道。
但魏攸老娘的眼睛倒是治好了。
魏攸投桃报李,第二天便奏周相任人唯亲,女婿兵部尚书偷工减料,还报假账。
兵部尚书却贼喊捉贼,死鸭子嘴硬,把一切罪名都推给魏攸,说道:“陛下,这一切都是魏攸所为,与臣无关啊!”
这回轮到我受教了。
我心中暗骂:“这群人是真的不要脸,只要他们幸福,谁痛苦都行呗。”
但我这种皮下黑自然也不会轻易认输。
我举着笏板,怒骂道:“你们这群烂人,休要攀蔑我家丞相!”
我顿了顿,又说道:“尚书大人,你的意思是丞相教你知道下属偷工减料也不禀报陛下,全然不顾在外杀敌的将士们死活?!”
兵部尚书闻言,懵了,连声说道:“我没有,我没有啊!”
事已至此,丞相已经不能再开口帮他说话。
兵部尚书气从四面八方生,大喝一声,竟给了魏攸一拳。
等裴屹反应过来的时候,朝堂已经打成一团。
我心中暗喜:“终于等到这一天!”
不枉我天天给笏板涂辣椒水!
我兴奋地对爹喊道:“爹,你再也不用怕咱家久居边城融不进京都世家圈子了。”
我又大声说道:“孩儿已经跟这群老登打成一片啦!”
这场朝堂论政最终以我爹带着羽林卫进殿拉偏架结束。
我顶着一脸伤,趁着丞相老头晕过去前,又奏了他侄子在刑部乱用刑罚。
我义愤填膺地说道:“也不知道有啥特殊癖好,打的犯人都皮开肉绽的。”
裴屹闻言,怒不可遏,直接说道:“把这帮不省心的都给朕抓起来。”
于是,兵部尚书,刑部尚书以及魏攸都被关进了诏狱。
主要是百官在朝堂打架,往前翻个几朝几代都闻所未闻。
裴屹如此生气也是情有可原。
朝堂乱成一团,朝臣们都知道裴屹要肃清朝堂。
可周相是随先帝打天下的开国功臣,连官制,礼仪,律法都是周相一手定下。
更要命的是先帝曾给过周相一块免死铁券。
我对我爹恨铁不成钢,说道:“爹,都是开国功臣,你咋就没有免死铁券。”
我爹白了我一眼,说道:“你小子少在这胡搅蛮缠。”
我撇撇嘴,说道:“不然我跟丞相拿着免死铁券城门口互殴不比天天研究心眼子来得快。”
我越想越闹心,说道:“这丞相万死不辞啊。”
裴屹挖出金疮药甩在我脸上,说道:“姜卿,自己涂。”
我又说道:“确实,被你气死一万次都不辞官。”
我心情不好,心里都是那些该死的老鼠人。
既然如此,不如去诏狱里放老鼠。
于是,我拎着一笼老鼠,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诏狱。
刑部尚书和兵部尚书被老鼠吓得满牢房乱窜,骂我道:“你这人贱心硬!”
我不服,说道:“我浑身上下都硬。”
我又说道:“嘴硬,心硬,屎更硬。”
我没理会俩人对我祖宗的问候,拎着奏折又往勤政殿钻。
主要是裴屹最近对我有了几分好颜色,连菜都让我随便点。
我正啃着瓦罐肘子,吃得满嘴流油的时候,刑部侍郎来禀报说牢中俩人都招了。
裴屹好奇地问道:“不是说抵死顽抗吗?”
刑部侍郎小心翼翼地瞥我一眼,说道:“昨按照姜大人吩咐喂了点黄汤就招了。”
我闻言,瞪大了眼睛,说道:“臣没有啊……”
裴屹放下筷子,哕了半晌,才闷声道:“姜卿啊,下次不许玩这么埋汰了。”
5
未曾料想,首当其冲前来寻裴屹之人,竟是那户部尚书。
只见那户部尚书一进殿,便涕泗横流,哭得那叫一个凄惨,鼻涕一把泪一把地诉道:“陛下啊,臣实在是苦不堪言呐!臣总觉得暗处有双眼睛,如影随形地盯着臣呐。”
“那感觉,真真是如芒在背,如鲠在喉,如坐针毡啊!臣每日里惶惶不可终日呐!”
待户部尚书辞官归乡,竟还获赏百金。此消息一经传出,朝野内外皆为之震动。
一群那见风使舵的墙头草,皆以为坦白从宽便可安然无恙,纷纷前来裴屹这处拜码头,以求庇佑。
一时间,裴屹的勤政殿热闹非凡,人来人往,跟那下饺子似的,熙熙攘攘。
裴屹坐在殿中,对着这一个个前来之人,骂完这个又骂那个,我在一旁想插句话溜溜缝都难呐,直感慨:“唉,都不容易,都不容易呐。”
许是因我这感慨之语,竟引得部分大臣与我称兄道弟起来,拉着我的手直说:“知己难寻呐,大人!”
短短数日,朝堂之上便彻底分为两派。
我作为朝堂上刚崭露头角的新贵,嘿,那刺杀我的人,竟比刺杀裴屹的还多。
裴屹见此情形,一改往日那横眉冷对的模样,竟贴心至极地给我套了件金丝甲。
可我r夜皆在勤政殿待着,若有人来刺杀我,我便模仿老岑的声音,扯着嗓子大喊:“护驾!护驾呐!”
我心中暗自冷笑:“呵,那些个卑劣的老家伙们,有本事你们就造反呐!”
“端着刀枪剑戟进宫来取我性命,到时候啊,可就容易说不清楚咯!”
他们虽没胆子造反,可却有胆子罢工。
正值年末,五湖四海的奏折题本,如那雪花一般,纷纷扬扬地飘向裴屹的御案。
裴屹瞧着那堆积如山的奏折,愁得眉头紧锁,又在那喝那苦药。
我仰头,将裴屹命人给我煮的百年老参一饮而尽,然后风风火火地跑到老师榻前,一把将老师从被窝里拉出来,嚷道:“干完你的,再干你的!”
“小题本们,瞧见我的大蜡烛了吗?哼,一点点一宿,我一点都不会累!!!”
可干着干着,我越发热了起来。
我原以为是自己热血难凉,满腔豪情,低头一瞧,好家伙,脚边竟围了一圈炭盆。
我心中暗骂:“呵,小皇帝,知道我一热就犯困,卷不过我,竟开始出这等阴招了?”
我虽精神极度亢奋,可人却累得跟被人狠狠折腾过似的。
这下可好,他们竟开始传我以色侍人,被裴屹榨干了。
一夜之间,我跟裴屹的桃色话本,传遍大街小巷,人尽皆知。
世人皆骂我是奸臣,就连我爹跟先帝打天下的书信往来,都被那些人翻了出来,挑着字眼说我爹有谋逆之心。
我爹听闻此事,气得吹胡子瞪眼,辩驳得也直截了当:“哼,我也不认字啊,何来谋逆之说!”
更有人扛起清君侧的大旗,振臂高呼:“杀此奸臣,以警世人!”
裴屹被这事儿烦得不行,猛灌祛火药时,我正借着休息的空档,饶有兴致地研读新话本《风流皇帝俏侍郎》。
我一边看一边啧啧称赞:“这话本写得,比那小琵琶教得还详细呐。”
“这群政敌真好,连这以色侍君的指南都给我写好了,倒是省了我不少事儿。”
我看得起劲,正准备实践一番,一扭头,却瞧见裴屹生无可恋地望着窗外,口中喃喃道:“下雪天呐,真的很适合睡觉啊。”
我闻言,顿时不乐意了,大声反驳道:“哼,我怎么敢苟同?你怎么睡得着觉的?你这个年纪,怎么睡得着的?”
“什么下雪天,下雨天,下刀子天,统统不许睡!”
可我话音未落,就听见身边传来一阵呼噜声。
我气得掏出银针,准备扎老师百合穴,却被裴屹眼疾手快地拦住。
裴屹无奈地叹道:“唉,吏部尚书都五十四了,这几天熬得生命线都短了一截。”
裴屹一锤定音:“都歇歇吧,别没等刺杀,就熬得灯尽油枯咯。”
裴屹说得在理,我倒头便睡。
待我醒来的时候,殿内空无一人。
给我倒茶的小内侍轻声说道:“大人,陛下在行宫沐浴更衣呢。”
我累成这般模样,他倒洗上澡解乏了。
我心中不服,不管不顾道:“不管,我要看。”
也得益于我最近跟裴屹同吃同喝,这一路竟畅通无阻。
裴屹洗得认真,我看得比裴屹洗得还认真,眼睛瞪得溜圆,一眨不眨。
正巧赶上裴屹自汤中起身。
只一眼,我便撇开眼,嘴里嘟囔道:“好丑…”
我没理会裴屹看过来的满脸惊讶,头也不回地直奔我爹的院子,见到我爹便说道:“爹,我不想要根了。”
“那玩意儿太丑。”
我爹正喝茶呢,闻言一口茶喷出,如同喷出一道彩虹,惊道:“你怎么知晓它丑?!!!!!!”
我嘴快,脱口而出:“我今日看见了陛下的根。”
我爹闻言,瞪大了眼睛,惊呼:“我的祖宗我的爷!我的三族别想跑!”
我爹二话不说,夹着我直奔勤政殿,摁着我一起跪在殿外,高声求陛下开恩:“陛下呐,求您开恩呐!”
但裴屹宣召后的第一句话,直接惊呆了我爹。
因为裴屹说道:“朕早就知道她是女子。”
我爹一口气好悬没上来,喘着气问道:“陛下何时知道的?”
我先肯定了裴屹的英明神武,说道:“陛下英明呐,主要是我家进京时,陛下就把我家查了个底掉。”
然后又点题阐述道:“我家这几颗心呐,那可都是忠诚不二的心呐。”
我爹挠挠头,说道:“听不太懂。”
我无奈扶额,解释道:“轻音楼那晚!躲橱柜那次!那橱柜黝黑,没人监视!”
我爹又问:“陛下知道这种情况还给她升了官?”
我点头表示:“那是因为我比那些有根的都强呐。”
而裴屹却说道:“因为她猴尖。”
“比我阴的没她尖,比她尖的没她阴。”
“更重要的是,满朝文武都没她不要脸。”
我竖起大拇指,赞道:“陛下慧眼识珠呐。”
但裴屹却变了脸色,问道:“但话说回来,爱卿看完朕洗澡就跑?”
6
我扬起眉梢,嬉皮笑脸道:“陛下若是觉着吃了亏,不妨瞧瞧我爹沐浴之景,定能让陛下心情舒畅些。”
我爹听闻此言,先是微微一怔,旋即老脸一红,忙摆手道:“此举甚是不妥,甚是不妥啊!”言罢,便如那圆润的球儿一般,匆匆离开了勤政殿。
裴屹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神秘之色,道:“朕再给你看点好东西。”
我脑袋摇得似拨浪鼓一般,坚决道:“不看,坚决不看。”
裴屹一脸生无可恋之态,缓缓从暗阁里抽出一本册子,轻轻放到我面前,道:“且看看此物。”
我本无意翻看,可那册子似有魔力一般,引得我忍不住翻了半宿,看了一遍又一遍,直看得两眼发直。
直至裴屹将宵夜轻轻放在我手边,我才如梦初醒,抬起头来,问道:“陛下,撰写这本权术之道的高人究竟是哪位?”
此人心机谋略,怕是在我之上啊。
那笔锋蘸着权力的鲜血,一撇一捺,皆似要刺穿纸背,令人心生敬畏。
我暗自思忖,得寻个机会,将此人除之而后快。
裴屹垂下长长的睫毛,语气悲恸,道:“此书乃是先帝病重之时所写。”
我闻言,心中杀意顿时收敛了几分,问道:“陛下,臣当真不是您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吗?”
裴屹微微摇头,道:“先帝只生了我一个。”
我心中颇为遗憾,轻叹一声。
裴屹喉结微微滚动,道:“先帝病逝之后,丞相一家独大,朕身边能用之人甚少。”
“朕有心完成先帝遗愿,却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裴屹垂下眼眸,宛如一尊浸在烛光里的玉雕,浑身散发着慈悲之气,却难掩其中无奈。
我点头表示理解,道:“所以陛下便冒充先帝笔迹,想利用臣这颗急功近利之心?”
裴屹还未来得及收起眼中那波光粼粼之色,故作疑惑道:“朕不明白爱卿何意。”
我撇撇嘴,道:“我爹曾言先帝性情如何,可这行文行间提及周相,竟连一句脏话都没有!”
“我爹曾说,是先帝教他识字。”
“可我爹现在还把万世千秋写成万柿秋天呢!”
“咋的,先帝摇身一变成文化人,还不带我爹一起玩?”
我心中暗自揣测,裴屹不就是觉得最近跟我在一块儿,口碑不太好,若再大刀阔斧地改政,恐影响贤名嘛。
但眼下,实乃展示我包容理解之态的好时机。
我清了清嗓子,咳了两声,道:“臣理解陛下不满丞相一家独大,遇事隐瞒专断,专恣自用。”
“既然陛下想做明君,那臣一家上下,便做陛下的刀,为陛下破局。”
我话音刚落,裴屹眼尾更红了,似那染了胭脂一般。
呵,美貌。
男人的诡计罢了。
我心中暗忖,下一句怕是要说什么我们君臣一心,共渡难关了吧?
裴屹轻轻扫过我握紧的双拳,道:“爱卿,你踩朕脚了。”
“另外,朕瞧见你那日偷摸从国库拿了块免死铁券。”
“朕忘记告诉爱卿,那铁券上写的是魏国公的名字,爱卿用不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道:“没办法,臣实在是急啊。”
裴屹闲来无事,竟算了一卦,说是大凶。
我就说呢,最近怎么弹劾我的奏折,堆得比我爹都高。
朝臣们有的劝裴屹赐我毒酒,有的要赏我极刑,有的说要留我全尸,还有的竟要送我千刀凌迟。
甚至都有小道消息传言,说裴屹不是先帝亲生的了。
满朝上下,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裴屹却提拔我做了户部尚书,还封了丞相为护国公。
裴屹道:“目的正,方为正。”
可我没听见他后面的话。
因为我正沉浸在感慨之中,我穿这紫袍,当真是威风凛凛,正得很呐。
我正跟老师显摆,这紫袍我穿得比他好看时,工部尚书突然站出来,奏我女扮男装,还斥责我爹拥兵自重。
他义愤填膺道:“你们父女俩挟持新帝,做那傀儡,中饱私囊,实乃大逆不道!”
哼,不就是没答应他修宫殿嘛,捞不到钱就要死谏?
再说,我就拿了个没用的免死铁券,就给我扣这么大帽子。
我当真是要恼了。
我气沉丹田,声如洪钟,道:“大晋十五年,工部尚书以天象为由,怂恿先帝大肆修建宫殿,又以次充好,贪污三百五十两白银。”
“大晋十七年,兵部武库吏司勾结地方,以朽木充作甲胄之材,侵吞军费一万二千两。”
“大晋十八年,都察院巡盐御史巡查盐政,收受盐商珍玩古画,估值逾万两。”
“你们这群该死的老鼠人,倒是都有根有据。”
“怎不做点有根的事啊!”
我冷笑一声,道:“我倒是觉得,宫中的公公们都比诸位有两分血气。”
“内宫内侍三百,宫中膳食起居,事杂人多,却无一人贪墨。”
岑内侍在一旁听得生无可恋,哀声道:“补药拉上老奴啊!”
我冷哼一声,道:“都别想独善其身。”
“无根的人们,都站起来上桌!”
“让我们众志成城,一致对外,打倒这些该死的老鼠人!”
而被我点名的大臣不服,道:“你栽赃陷害,你三个月前才进京,如何得知这些?”
我心中暗笑,咋知道的,皇帝告诉我的呗。
一群头尾相连的废物,看不出裴屹要剪掉你们这群丞相的党羽吗?!
7
我素日里,不过靠着那历年账本,虚张声势,纯吓唬人罢了。
“裴屹,你缘何不让我带我爹去抄那丞相一党之家,收集罪证?”我满脸愤懑,质问于他。
未料想,治水的宋临,竟日夜兼程赶回京城,带回了工部尚书在丞相默许之下,虚报水患、虚报冒领的铁证。
“这贪污之数,竟达三百余万两白银,其中九成皆进了丞相府邸。”宋临义愤填膺道。
“可怜那千余条人命,就此枉死,却无处喊冤呐。”我长叹一声。
老师一抖紫袍,上前参奏丞相:“丞相卖官鬻爵,伪造文书,那封存的历年考绩,臣皆已翻出,皆可作证。”
然铁证如山,丞相却依旧稳如泰山,端坐如松。
事已至此,裴屹竟出来惋惜上了。
他缓缓开口:“丞相乃是元勋国戚,虽知谋逆不举,狐疑观望两端,此乃大逆不道之举。”
“但朕念其曾随先帝披坚执锐,立下汗马功劳,不忍处以极刑。故而保其护国公之名,禁足相府,令其颐养天年。”
“丞相党徒,亲近者依律枭首,夷三族;余者按罪分三等——附逆者流三千里,胁从者贬为庶民,受蒙蔽者罚俸革职。”
我听罢,心中暗自感叹:“还得是当皇帝的阴呐,全家都杀了,却留一老头自生自灭,当真是生不如死。”
群臣皆跪地,连声呼:“陛下英明!”
“这就都同意了?”我心中暗自嘀咕。
一回头,却瞧见我爹带着身披黑甲、手持长枪的羽林卫,将大殿团团包围。
丞相一党,顿时树倒猢狲散。
我赶忙上前,请缨道:“陛下,臣愿前往抄家。”
待我抄家归来,看着那抄出的黄金三十余万两,白银五百五十余万两,古货真玩折价近三百万两,顿时两眼冒光。
“这便是为官者向上爬的动力啊!”我兴奋不已。
周相瞧着我忙得脚不沾地,招了招手,道:“都是些死物,跑不了,陪老夫下盘棋吧。”
我瞧着那玉石做的棋盘棋子,连忙坐下,心中暗想:“一会这个也得拿走。”
丞相执起白棋,夸赞道:“你倒是一根好棍。”
“你在明,陛下在暗。你装疯卖傻,弄乱封存的百官考绩,给你老师做挡箭牌,彻查这些年的百官考绩,暗查老夫这些年的暗箱操作。”
“你老师跟宋临才是重头戏,你们步步紧逼,不就是想逼我反吗?”
“可他们也想。”丞相看着棋盘,缓缓说道。
“可若是老夫真反了,怕是才称了你们的意。”
我听着他叽里咕噜说个不停,心中不乐意,道:“说来说去,您还是不服。”
“您就是觉得我爹跟先帝俩莽夫,谁也不配坐拥天下,史书就该由你这样的人来写。”
我从丞相手里扣出最后一颗白棋,道:“机关算尽尽成空。”
“人总不能又要名又要利。”
丞相扬起的嘴角,溢出丝黑血,道:“总有一天你会理解老夫。”
“往前走吧,老夫备了份薄礼给你。”
“这老登要陷害我!”我心中一惊,眼疾手快,抄起丞相手边的茶杯,灌了半口。
“我都走到这步了,谁也别想挡我的路!”我心中暗自发誓。
醒来时,我只感受到了一片黑暗。
“给我毒瞎了?”我心中焦急,四处乱摸。
殿内忽然亮起了簇烛光。
裴屹顶着俩黑眼圈,端着烛台,连声喊道:“太医,太医!”
太医为我诊脉后,道:“姜相能醒,便无大碍。”
我闻言,一脸疑惑:“?睡一觉就能升官?”
一旁老岑依旧高喊:“姜相慎言啊~”
裴屹道:“你昏迷之时,群臣拧成一股绳,上奏说你实乃相才。”
我看着近在咫尺的裴屹,恍然大悟:“这就是丞相送我的礼物,帝王的猜忌。”
“无所谓,我还有几招没用。”我心中暗自盘算。
我抬手摸上了裴屹的胸肌,道:“陛下上次说的大胸…”
裴屹摁住我作乱的手,道:“姜绯,此胸非彼凶。”
我邪魅一笑,道:“可臣的绯,是土匪的匪哦~”
大晋二十三年,我权势滔天,比那周相还甚。
百官依旧唯我马首是瞻。
因为我上位的第一天,便道:“屋檐接水代接代,新官不算旧官账。”
在我强权之下,裴屹写下的雄心壮志,已实现大半。
而裴屹,也成了远近闻名的贤君。
就算有人弹劾我,我也统统按中不发。
群臣捶胸顿足,道:“周相岁数大,没准熬熬能死。”
“姜相身强体壮,三天一根老参,等我死,不如求菩萨复活周相。”
但群臣没想到,我竟激流勇退。
“主要是我再不退,估计我爹死的比丞相老头还惨。”我心中暗想。
我一纸辞呈递了上去,换了块免死铁券。
裴屹废除相位,改立内阁,六位阁臣互相制约。
而我了却身后名,做了白马书院的院长。
走进书院那天,百姓夹道欢呼。
世人彻底忘了那开朝之臣的周相,只要提起贤臣,脱口而出便是我的名字。
连我家族谱,都给我单开了一页。
“世间枷锁本为梦,无形无相亦无我。”我心中畅快,“老娘做什么都是最棒的!”
“我以为我能门生满天下。”我心中期待。
“但裴屹没说书院养了一群猪啊!”我看着那些学生的文章,咬牙切齿。
“这群猪写出来的文章,纯属浪费纸!”我怒道。
我看着站在门外,笑得眉眼弯弯的裴屹,道:“你纯报复来的啊!”
番外——裴屹
父皇重病之时,曾告诉我:“姜家可制衡周相。”
我不信。
“靖远侯跟儿子都善马上功夫,论耍心眼,怕不是周相对手。”我心中暗想。
我没想到,靖远侯带回京城的,竟是他那女扮男装的女儿。
我更没想到,父皇所说的创一代拼刀枪,二代玩心眼,竟是这个意思。
“姜绯实在是太阴了。”我心中暗叹。
她看穿了我想把朝堂这滩死水搅浑,故意逼我出手阻拦她打草惊蛇。
而在躲在橱柜里的姜绯,递给了我一把匕首,道:“这是臣的投名状。”
“臣的拿手戏,是破局。”她自信满满。
“只要周相的儿子敢打臣,臣就敢状告周相儿子持刀伤人。”她目光坚定。
8
姜绯眸中那坚定之色,仿若寒潭之水,深邃且不容置疑。
朕瞧着,心中暗自思忖:朕若直言不信,这姜绯怕是当场便能血溅三尺,再拔刀向朕而来。
伤敌八百,自损三千?此等行径,她亦能做得出来?
朕心下好奇,遂命人去查,这一查,着实令朕大吃一惊。
这些年边城竟无人来犯,竟是因姜绯闲来无事,便挥毫泼墨,撰写那外藩王庭的桃色话本。
什么儿子对小妈心怀不轨,小叔对寡嫂暗生情愫,公爹与儿媳行那苟且之事。
这些话本传至外藩王庭,弄得那王庭之中,众人皆忙着扯头发、争是非,哪里还有闲工夫来兴兵打仗。
朕看着那厚厚一沓,记载着姜绯“战绩”的信报,心中暗道:这只小狐狸,未必就赢不了那周相。
可朕万万没想到,姜绯这“绯”字,竟是土匪的“匪”。
姜绯昂首挺胸,朗声道:“陛下,臣不信命,不信掌心那虚无缥缈的纹路,臣只信十指攥拳,方能汇聚无穷力量。”
朕微微颔首,道:“朕亦信。”
毕竟,她曾一拳打掉朕身边小内侍两颗门牙,还振振有词道:“陛下,那丞相安插在您身边的内侍,垂涎臣的美色,实乃大不敬。”
那伺候茶水的婢女,竟敢给她下毒。
她倒好,简单粗暴,直接将丞相安插在朕身边的暗探一一解决。
朕闭眼,心中默念先帝所言:“姜家上下,皆可用之。”
可这姜绯,却把水搅得浑浊不堪。
她不管有枣没枣,先打一杆子再说,能用之人、不能用之人,皆被她吓唬一番。
她就像骑着头驴上战场,凭借一副破锣嗓子,竟把敌军的汗血宝马都惊得尥蹶子。
朝臣们皆恍惚了,一个个都在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小辫子落在姜侍郎手中。
朕见状,开口欲阻拦一二,可余光却瞥见姜绯右手关节处,那被笔磨出的厚厚茧子。
罢了罢了,朕心道:这样也行,反正她行事邪乎,却总能歪打正着。
她达到目的便忘本,达不到目的便翻脸。
她的宗旨便是:就算是屎,也得铲到自家地里沤肥。
在姜绯这般搅合之下,朝野上下,人人自危。
唯有那勤政殿,每日热闹得如同过年一般。
每日里,除了靖远侯怒骂姜绯:“你这泼皮,不许再看陛下洗澡!”
便是那吏部尚书骂姜绯:“你这不尊师重道之徒!”
还有姜绯缠着老岑要金瓜子的声音,以及她边批题本边怒骂“造”之声。
姜绯更是自来熟,与那尚膳监打成一片。
朕的餐桌上,除了多出个姜绯,还多出一瓮一瓮的瓦罐肘子。
朕无奈道:“总得让她吃饭吧。”
可朕实在想不通,这小小一个人,竟能吃一个肘子、三碗饭。
朕亦想不通,这么小一个人,怎会有如此大的能量,竟能一宿一宿地不睡觉。
不知从何时起,朕的梦里皆是那拿着针,催朕批折子的姜绯。
可批着批着,梦里的姜绯竟半褪官袍,扯着朕共赴那巫山云雨。
朕直接惊醒,心中暗道:“朕怎会喜欢上这一块会说话的铁板?”
岑富海小心翼翼地试探朕:“陛下,要不要让姜绯入宫?”
朕明白岑富海之意。
可这四方的宫墙,不该困住一个如此滚烫之人。
朕若强行留下姜绯,那君臣便不再是君臣,后妃亦不再是后妃。
朕亦怕失去一个懂朕之人。
可人算不如天算,朕真的差点失去姜绯。
那丞相心怀不轨,想让天下人都骂朕与先帝寡恩,连开朝旧臣都容不下。
姜绯竟以身入局,与丞相一同中毒,差点躺板板,才替朕解了这困局。
朝臣们一琢磨,靖远侯手握兵权,朕若真敢杀姜绯,以靖远侯之脾性,未必不敢谋反。
况且朕刚谋定的朝堂,亦经不起此般折腾。
于是,朝臣们一下子便把怀疑的目光挪到周相身上。
纷纷议论道:“人越老越小气,斗不过年轻人,便下此死手。”
连带着姜绯的地位,都跟着水涨船高。
毕竟姜绯年纪轻轻,便深受周相忌惮,定是有点真才实学。
姜绯确实有真才实学,她明白朕之图谋。
姜绯一扫六部,权势至盛之时,突然辞官,并上书求朕废除丞相一职。
朝野震惊,旧臣以袖拭泪,道:“姜相扫清六部积弊,开后世太平之局,实乃纯臣啊!”
新臣则道:“姜绯自毁其弓,以安君心,当得封侯啊!”
离开政事堂的姜绯,只挥挥洒洒留下一行大字:“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朕被气笑了,却还得命工匠把姜绯那笔走龙蛇之字,刻到牌匾之上。
这把,真让她装到了。
而一头扎进教书育人之事的姜绯,在锦瑟华年之时,便拥有了大批簇拥。
这日,姜绯大摇大摆地走进殿来,笑道:“听闻陛下热情好客,不请我坐坐?”
朕恨自己竟能听明白姜绯这弦外之音。
朕长叹一口气,心中暗道:“依旧是个魔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