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先诞子,我出生娘给我换男装,谁知我六岁成案首,我娘傻眼了
发布时间:2025-11-14 15:35 浏览量:85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爹素来风流多情,于外头养了一房外室。
那外室娇柔婉转,惯会以柔情蜜意蛊惑人心,竟为我爹诞下一子。
我爹对那外室所生之子,自是宠爱有加,视若珍宝。
我娘满心不甘,为争我爹的宠爱,日日焚香祈愿,夜夜辗转难眠,只盼能为我爹诞下麟儿。
可天不遂人愿,我娘历经艰辛,却只生下我这个女娃。
我娘瞧着襁褓中的我,不禁悲从中来,长叹道:“怎生了个丫头片子,往后可如何是好?”
时光匆匆,一晃六年已过。
那外室之子,自幼聪慧伶俐,又得我爹悉心教导,学业上倒是颇有进益。
这年,他竟考中了童生。
我爹大喜过望,设宴庆贺,那外室也沾了光,得意洋洋。
那外室之子,不知从何处听闻了些歪门邪道之言,竟带着一帮人,浩浩荡荡地找上门来。
他趾高气昂地站在我院中,大声叫嚷道:“我如今已是童生,日后定有大好前程,你等须得给我娘一个名分,让她做平妻,还要将她写入族谱!”
我娘闻讯赶来,气得浑身发抖,怒斥道:“你这小孽障,不过考中个童生,便如此张狂,竟敢来我府上撒野!”
那外室之子冷笑一声,道:“哼,我娘为我爹诞下男丁,劳苦功高,这平妻之位,她当得!”
我爹在一旁,竟也有些犹豫,踌躇道:“这……此事倒也有些道理。”
我娘见状,泪如雨下,哭诉道:“老爷,我与你夫妻多年,为你操持家务,生儿育女,虽只生下这丫头,可也尽心尽力,你怎能如此偏袒那外室!”
我站在一旁,心中暗自思量:没人知道,他是这本书的男主,而我,是穿书来的。
1
我于榻上沉眠许久,忽而一阵刺目天光倾洒而下,似要将这昏暗内室照亮。
紧接着,只觉屁股上猛地传来一阵剧痛,竟是有人狠狠拍了我一巴掌!
我张嘴便欲破口大骂,哪料发出的声音,竟成了幼儿那惊天动地、响彻屋宇的啼哭声。
此时,一道略显年迈的女声带着几分慌乱响起:“夫人,不好了,是个女娃!”
有妇人那虚弱却带着无尽忧虑的嗓音,自我头顶上方悠悠传来:
“我已然诞下三个姐儿,府中多少妾室对我虎视眈眈,若这胎是姐儿的消息传将出去,林嬷嬷,姜家焉有我们母女的一席之地?”
老妇声音略带哭腔,满是心疼与无奈:“可不是吗,大爷常年居于外头,从不管这内宅之事,只管一房一房的小妾往这府里抬,可真是苦了您与三位姐儿了。”
“……”
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过后,那女子似是下了极大决心,突然将我抱将起来,往嬷嬷怀中猛地一塞,狠了狠心,道:
“那便按照我说的去办!”
林嬷嬷惊骇得瞪大了双眼,片刻后,最终沉沉叹了口气,道:“夫人,这……这能成吗?”
紧接着,她竟又在我的屁股墩上狠狠掐了一把。
待我中气十足地号叫起来,她强做喜笑颜开之色,出门便高喊道:
“恭喜夫人诞下小少爷,足有七斤六两,母子平安呐!”
阖府上下瞬间热闹起来,众人连声说着:“恭喜恭喜!夫人好福气!”
出了月子之后,我娘小心翼翼地抱着我,眼中满是期盼,央求阿爷道:“老爷,求您给咱们这孩子取个名字吧。”
我爹向来对我娘不甚在意,坐月子期间,也不过只来瞧过她两次罢了。
但这个家终究是我阿爷做主,我娘求他取名,是盼着他能多疼惜我这个长房“嫡孙”。
阿爷自嬷嬷怀中接过我,细细端详一番,见我唇红齿白,生得明媚动人,微微一笑,开口道:
“这孩子瞧着是个有福气的,便叫姜钰吧,如珠似玉,日后定能福泽深厚。”
正在喝奶的我,听闻此言,没绷住,就这么“yue”了出来。
大脑里不断浮现“姜钰”这两个字,再联想这些时日,从我那个娘口中听到的只言片语。
将这些线索串起来后,我顿时垂死病中惊坐起,这几日总是张不开的眼睛,立马便瞪得如同铜铃一般。
我心中暗叫:“妈的,我这不是普通的穿越。我这是赶上时髦,穿书了!”
2
我竟一朝穿越,从现代的女博士,成了这本言情小说里的女炮灰!
此本小说之男主,唤作姜勉。
八岁之前,他乃姜家大爷,亦即我爹之私生子。
他自幼聪慧过人,八岁便考中童生,一时间风头无两。
姜家三代皆以经商为生,满身铜臭之气,谁人不羡慕那读书之人?
于是,我爹便将姜勉带回姜家,欲抬其外室为平妻,让姜勉入族谱,以光耀姜家门楣。
我娘听闻此事,自是满心不情愿。
她泪眼婆娑地对我爹道:“老爷,那外室之子,怎能入我姜家族谱?”
我爹却眉头一皱,不悦道:“夫人此言差矣,勉儿聪慧过人,乃我姜家之福,入族谱又有何不可?”
奈何姜勉实在太过优秀,哄得我爹心花怒放,这平妻之事,终究还是成了。
此后,我娘郁郁寡欢,终日以泪洗面。
在我两岁之时,她终究是撒手人寰,独留原身和三个姐姐,在继母手下受尽磋磨。
我虽女扮男装,但好歹也是“嫡子”之身。
我暗自思量:“若能瞒得好,这日子总归不会差到哪去。”
可原身却是个蠢的,竟爱上了姜勉,还主动暴露了自己的女儿身。
结果可想而知,原身被姜家所有人厌弃,最终沉塘而死。
想到这个凄惨的下场,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再看向阿爷的目光,便带着几分热切。
我心中暗道:“这阿爷,可是金大腿,必须要抱好。”
原身爹再如何混不吝,这姜家终究还是老爷子说了算。
思及此,我主动朝阿爷那边拱了拱,小脸儿蹭了蹭他的衣袖。
我娘见状,惊喜道:“钰哥儿,这还是你第一次这般亲人呢,可见是喜欢爹取的这个名字!”
阿爷坐在上侧,闻言难得给了个眼神,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
姜家往上数三代,皆是睁眼瞎,唯独他曾经考上了秀才,取的名儿自然是好的。
我心中暗自琢磨:“钰哥儿这么识货,莫不是个读书的苗子?”
阿爷看我的目光顿时和善了许多,嘴角也微微上扬。
他轻声问道:“钰哥儿,可愿读书识字?”
我闻言,连忙点头如捣蒜,奶声奶气地答道:“愿,钰哥儿愿读书识字!”
3
天呐!我竟从现代的女博士,一朝穿越至这本言情小说之中,成了那女炮灰!
此本小说男主唤作姜勉。
八岁之前,他乃姜家大爷,亦是我爹之私生子。
他自幼聪慧过人,八岁便考取童生,一时间风头无两。
姜家三代皆以经商为生,满身皆是铜臭之气,谁不艳羡那读书之人?
故而我爹将姜勉带回姜家,欲抬那外室为平妻,让姜勉入族谱,以光耀姜家门楣。
我娘听闻,自是满心不情愿。
“老爷,这外室之子,怎可入族谱?”我娘满面忧色,苦苦劝道。
我爹却冷哼一声:“你懂什么?勉儿如此聪慧,日后定能光宗耀祖!”
奈何姜勉实在优秀,哄得我爹心花怒放,这平妻终究还是抬了。
此后,我娘郁郁寡欢,在我两岁之时,便撒手人寰。
独留原身与三个姐姐,在那继母手下受尽磋磨。
我虽女扮男装,好歹也是“嫡子”之身。
“若能瞒得长久,这日子总归不会差到哪去。”我暗自思忖。
可那原身实在愚蠢,竟爱上了姜勉,还主动暴露女儿身。
“你……你竟是女子?”姜勉一脸惊愕,眼中满是嫌恶。
结果可想而知,原身被姜家所有人厌弃,最终沉塘而死。
想到这个凄惨下场,我不禁打了个寒战,再看阿爷之时,目光中带着几分热切。
“这阿爷,可是金大腿,必须要抱好!”我心中暗道。
原身爹再如何混不吝,这姜家终究还是老爷子说了算。
思及此,我主动朝阿爷那边拱了拱,撒娇道:“阿爷~”
我娘见状,惊喜道:“钰哥儿这还是第一次这般亲人呢,可见是喜欢爹取的这个名字!”
“钰儿,过来让阿爷瞧瞧。”阿爷坐在上侧,难得给了个眼神。
姜家往上数三代,皆是目不识丁之辈,唯独阿爷曾经考上了秀才,取的名儿自然是极好的。
“钰哥儿如此识货,莫不是个读书的苗子?”阿爷看着我,目光中多了几分和善。
“阿爷,钰儿定会好好读书,光耀门楣!”我赶忙表态道。
阿爷闻言,顿时哈哈大笑起来:“好!好!钰儿有此志气,阿爷定会好好栽培你!”
4
这可真是天降异象,非同小可啊!
一岁能蹒跚学步的孩童,世间倒也不少。
可一岁不仅能走路,还能抓起一本书,甚至张口喊人的孩童,那可真是凤毛麟角,稀奇至极!
老爷子见状,当即将我高高抱起,脸上红光满面,连声喊道:“好!好!好!”
我娘与林嬷嬷对视一眼,皆是面露喜色。
纷纷上前,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起吉利话来:
“钰哥儿啊,连娘都没喊过呢,今日却先喊了老爷,可见与老爷您是亲近得很呐!”
“咱们姜家这些年,抓阄时抓到书的,可还从未有过呢,钰哥儿莫不是要考个状元回来,光耀门楣!”
“呀,那老爷岂不是要成为状元的爷爷了,这可真真是天大的喜事啊!”
我爹在一旁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接口道:“这么说,那我岂不是状元爹了,哈哈!”
抓阄宴后,姜老爷子对我的态度明显有了变化,对我愈发重视起来。
他不再像以往那样出门跑商,而是开始亲自教养我。
用他的话说,便是:“姜家好不容易得了个读书的苗子,可不能叫其他人给带歪了,我定要亲自教导。”
我娘起初还担忧不已,生怕老爷子太过严厉,或是教不得法。
后来见我没出什么事,且日渐聪慧,便放了心去,不再过多干涉。
冬去春来,转眼间我已长到两岁。
这在古代,已经是可以启蒙的年纪了。
那日清晨,我晨起洗漱完毕,便被我娘送到老爷子的住处。
老爷子早已坐在堂上等候,面前摆着一本书,目光炯炯地朝我招手:
“钰哥儿,你过来,阿爷有话与你说。”
我乖巧地爬上座椅,顺带扫了眼面前的书。
只见那书上写着《三字经》三个大字。
我心下暗自思量,老爷子莫不是想给我启蒙?
想到此处,我不禁笑了起来,两岁还是懵懂无知的年纪,他未免也太心急了些。
若我是原身,只怕真要叫他失望了。
老爷子指着书本,带着三分忐忑、三分紧张、四分期待地道:
“钰哥儿乖,跟着阿爷念,若念得好了,阿爷便带你上街买糖糕吃,如何?”
我闻言,眼睛一亮,奶声奶气地应道:“好!”
一番诱哄下,我坐直了身子,准备开始念书。
老爷子咳了咳,清了清嗓子,道:“人之初,性本善……”
我奶声奶气地跟着念:“人之初,性本善……”
虽口齿尚有些不清,但音和调都对上了,一字不差。
老爷子听了,拍了拍手,夸我道:“好!好!钰哥儿真聪明!”
接着,他又接着往下念:“性相近,习相远……”
我依旧奶声奶气地跟着念:“性相近,习相远……”
一个早晨,我俩便这样他读一句,我读一句。
接着他连读两句,我便连读两句。
再接着他连读三句,我便也连读三句。
不知不觉间,一上午便过去了。
老爷子瞧我的目光也越发稀罕,仿佛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他激动地站起身来,对着虚空拜了拜,道:
“好好好!姜家列祖列宗在上,我们家终于出了个神童了!真是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5
不日,乌水县这方小小天地间,便有消息如春风般迅速传开——姜家嫡长子,竟是个天赋异禀的神童!
那日,老爷子花了五日之功,将《三字经》悉心教我。
待我学得通透,老爷子顿时喜上眉梢,拉着我的手,满街巷地炫耀起来。
“诸位听好了,我这乖孙,仅用五日,便将《三字经》学得滚瓜烂熟!”
有好事者闻言,面露不信之色,挑眉问道:“哦?此言当真?莫不是夸大其词?”
老爷子一听,顿时吹胡子瞪眼,拍着胸脯道:“哼!你不信?那便来考考他!若是他答不上来,我……我叫你爷爷!”
众人闻言,皆是一阵哄笑。
于是,一群妄图做我爷爷的爷爷辈的老人们,竟真的排着队,前来考校我。
然而,他们注定是要失望了。
我不但能将《三字经》倒背如流,且他们随意道上一句,我皆能迅速接出下一句,分毫不差。
一时间,我神童之名,愈发响亮。
这日,老爷子又教完我认字,见我学得如此之快,心中更是得意,忍不住又带着我出去炫耀。
席间,有一老秀才,见老爷子如此嘚瑟,心中颇感不悦,嗤笑道:“八字还没一撇呢,便敢自称神童?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说着,他拉来个四岁的小童,指着他对老爷子道:“此乃我的得意门生,与你那孙子相比,亦是丝毫不差。敢不敢让他们比一比?”
老爷子一听,顿时不服,嚷嚷道:“比就比!谁怕谁!”
这便是我与姜勉的第一次见面。
他,不愧是那故事中的男主。
才四岁,便已初见那不骄不躁之性。
然而,比起我这来自现代的灵魂,他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
比试之中,我应对自如,游刃有余。
甚至老秀才提了些《千字文》里的深奥知识,我亦是对答如流,毫无滞涩。
一时间,老爷子顾不上与那秀才怄气,惊喜地拉着我的手,问道:“乖孙啊,我还未曾教你《千字文》,你是如何答出来的?”
我宠辱不惊,含笑答道:“祖父有所不知,您平日里庶务缠身,忙时我便自己看书,看着看着,便记下了。”
席间众人闻言,皆是一阵唏嘘,纷纷赞叹不已。
此时,一道晦暗不明的目光,遥遥落在我身上。
我隔着张桌子,朝姜勉点了点头,微笑示意。
他脸色难看,紧抿着唇,不言不语。
也是,他如今才四岁,却已是同龄人中的佼佼者。
虽身世见不得光,但我爹给的钱财不少,他身边之人,谁不是对他捧着护着?
只在我这碰了次壁,便脸色如此难看。
然,殊不知,这,仅仅只是个开始呢。
6
自那日起,我与姜勉之名,便似风中柳絮,总被世人轻拈来比。
譬如他翻阅了何等典籍,我临摹了哪位大家的字帖,皆成了文人墨客茶余饭后,津津乐道之谈资。
老爷子耳聪目明,此类闲言碎语,自是有所耳闻。
托我这小小身躯之福,他对姜勉,如今已是厌恶至极。
“听闻那小儿之母,竟是养在外室,身世扑朔迷离,呵,不过是个私生子罢了,还妄自尊大,比你年长两岁,便敢与你相提并论?”
“我的孙儿,乃是文曲星转世,日后定是要金榜题名,状元及第的!”
我闲坐烹茶,闻言淡淡扫他一眼,轻笑不语。
若他知晓,那被他口中不屑提及的私生子,实则是书中他捧在手心,宠溺有加的孙儿,不知会作何感想?
比来比去,四年光阴如梭,我俩仍未分出个高下。
我如今已六岁,到了该入学堂,聆听夫子教诲的年纪。
这四年里,老爷子深感自己才疏学浅,已无力再授我更多学问,便四处奔波,为我寻觅良师。
然寻来寻去,皆不尽如人意。
用他的话说:“我的孙儿,乃是文曲星下凡,状元之才,寻常夫子,哪有资格教导于他?”
“若误人子弟,岂不是罪过?”
这般拖延下去,未等我寻得良师,姜勉倒是先一步觅得佳师。
对方乃县令之得意门生,姓方,年仅二十五岁,便已高中举人,才华横溢。
偶遇姜勉,方举人大为惊喜,觉其天赋异禀,是个可塑之才,当即便收为关门弟子。
如今,姜勉正紧锣密鼓地准备会试,若不出意外,应是能顺利考中。
其拜师宴,在县令府中举办,热闹非凡。
身为乌水县首屈一指的商户,老爷子自然携我一同出席,以示重视。
姜勉身着天青色袍子,与他新认的老师并肩而立,宛如两棵挺拔的青松,令人心生羡慕。
席间,不乏有人认出我来,便酸溜溜地开口道:
“乌水县中,怕是再难找出比方举人更为厉害的人物了!”
“从前你二人尚能不分伯仲,可如今姜勉已拜方夫子为师,日后定是要将你远远甩在身后咯。”
“要我说,姜老头子,你不如备些厚礼,带着你孙子去拜访下方举人,求一求他,或许还能将你孙子也收入门下呢?”
这话,恰好落入姜勉耳中。
这些时日,他娘一个劲儿地给我爹吹枕边风,言若他考中童生,进姜家族谱便是迟早之事。
再加上如今又拜了方举人为师,自是风光无限,得意洋洋,看我的目光也多了几分倨傲。
“夫子曾言,他此生只收我一个徒弟。”姜勉扬起下巴,傲然道。
席间众人闻言,皆是惊愕不已。
关门弟子,还是唯一,可见姜勉才学出众,深受方举人之喜爱。
阿爷闻言,气得酒都不喝了,嚷嚷着要给我找个比方举人好上一百倍的老师。
“我孙儿如此聪慧,定能寻得更好的老师!”阿爷拍着胸脯保证道。
这一找,便找到了二月份。
老师尚未寻得,县试却已悄然临近。
7
县试者,乃童生试之首关也。
其后更有府试、院试,皆须一一通过,方能称得童生之号。
今年,姜勉一朝登科,一举考上童生,且荣登案首之位。
姜家上下,皆喜气洋洋,风风光光地将他迎回。
姜老爷子亦为我报了名,然其心中对我,实未抱多大希望。
只言:“钰哥儿,你且去试试水,考不上亦无妨。毕竟你年仅六岁,不丢人。”
其他商户闻言,皆戏谑道:
“县试要考八股文、试帖诗、策论等诸般学问,你不会以为,背些《三字经》、《百家姓》便能考中吧?”
“姜勉虽在背书上稍逊你孙儿一筹,然有方举人悉心教导,应试定无问题。况且这些时日,方举人对姜勉赞赏有加,直夸其诗作得好,你孙儿拿何物与人家比?”
“正是,日后差距,只怕会越来越大咯。”
阿爷闻言,气得吹胡子瞪眼,不耐烦道:“去去去,钰哥儿才六岁,笔都握不稳呢,你瞎比较什么?”
事实上,我非但握得稳笔,更写得一手好字,端庄秀丽,令人叹为观止。
阿爷初见我写字时,便惊为天人,赞不绝口。
殊不知,我在现代便是从事文学之业,临摹颜真卿之字,已有十数年之久。
哦,对了,这个时代,似乎并无颜真卿此人。
回府后,院子里传来压低之争吵声,似有风波暗涌。
没过多久,我爹铁青着脸,摔门而出,怒气冲冲。
我娘则倚在门边,暗自垂泪,神色凄楚。
如今姜勉在乌水县之名气,愈发显赫,考上童生,已是板上钉钉之事。
我爹欲将他接回,以此事与我娘摊牌,言明心意。
毕竟,谁不想有个天才儿子,光耀门楣?
见我进门,我娘抱着我,泣不成声:
“钰儿,虽说你只是下场试水,但也要争气才行。娘和你三个姐姐,就全指望你了。”
县试之规矩,并不甚严,考场检查,亦不过是隔着衣服搜身而已。
我还年幼,不怕暴露身份,故而心中并无惧意。
娘又抱着我,连连道歉,言辞恳切。
我无奈叹气,心中暗道:
“古代女子,生存实是不易,我不怪她。毕竟,谁都有私心。”
二月初二这天,天气阴霾,似有风雨欲来。
我抱着娘和爷爷为我准备的文房四宝、火炉子等物,毅然决然地奔赴考场。
8
乌水县地域狭小,我与姜勉竟不可避免地狭路相逢。
他身为男子,身形发育自是比同龄人快些。
虽年仅八岁,却已身姿修长,风度翩翩。
又因着方举人对其颇为赏识,在一众学子中,他俨然成了众星捧月般的存在。
我甫一现身,众人便露出那意味不明的讪笑,七嘴八舌地议论开来:
“瞧瞧,这小豆丁,还真有胆量前来呢。”
“他这般矮小,怕是连案几都够不着吧?”
“哈哈哈哈哈。”
我面无表情,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心中暗道:
“一群跳梁小丑,何足挂齿。”
这时,一道修长的身影突然插入我与他们之间,紧接着,清冽好听的男声响起:
“尔等一群人,这般欺辱一个小孩子,也配称得上读书人?真是比那贩夫走卒还不如。”
我默默抬头,对上了一个十岁左右少年的张扬眉眼。
哦,此人并非炮灰。
乃是书中男二,男主最大的竞争对手。
他因长相俊美,做了探花郎,还差点儿被许给当朝最受宠爱的小公主。
可惜,最后却落得个满门抄斩的凄惨下场。
少年为我解围,自是引来了那群人的围攻。
“你究竟是谁?凭什么管我们的事?”
“我们怎么从未在乌水县见过你?”
少年撇撇嘴,不屑道:
“我随祖父在江南定居,祖籍在乌水县,此次是回来参加考试的。”
这时,锣鼓声骤然响起,衙役高声叫着入场了。
姜勉见状,忙拦了几人,匆匆入了考场。
少年见我形单影只,便主动邀我同行:
“小兄弟,可愿与我一起?”
我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十分爽快地点头应下:
“如此,便多谢公子了。”
分完考号,考试很快便开始了。
我拿到卷子的那刻,嘴角不禁露出一抹笑意。
县试结束后没过几天,方举人在茶楼设宴,邀请了不少文人雅士前来喝茶赏花。
阿爷尚未死心,仍想让我拜方举人为师,因此也带着我一同前往。
却没想到,姜勉身边站着的人,居然是我爹。
两相碰面,阿爷哪还有什么不明白的,顿时气得吹胡子瞪眼,警告我爹道:
“你回去给我等着,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我爹好一番讨好,指着姜勉对阿爷道:
“爹,不是我不愿带钰哥儿,勉哥儿也是我儿子,且他考上童生是板上钉钉的事,我这不是为了给咱们姜家挣脸面吗?”
话音刚落,姜勉不自觉地挺直了背脊,目光中满是骄傲。
他如今才八岁,自是没有后来那种宠辱不惊的气度。
穿着上好的棉布长衫,目光骄傲得像个开屏的花孔雀,仿佛在向世人展示他的才华。
阿爷气得捶了我爹一下,暗道:
“怎么,你是觉得钰哥儿考不上童生?”
我爹讪讪地瞧了我一眼,又迅速缩回目光,支支吾吾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钰哥儿不是还小吗,急不来,急不来。”
阿爷冷哼了声,不再言语。
这时,方举人出场了,他环视了周围一圈,随手点了几个也参加了县试的人,提问了几句。
别人作答时,他始终眉头微皱,瞧不出满不满意。
倒是最后轮到姜勉时,他认真听完,眉目刹那间舒展开了,赞道:
“不错,你才八岁,便有如此才学,若是不出意外,案首应当是你了。”
话音刚落,席间一阵骚动,之前多有克制的姜勉,也不可抑制地露出微笑。
案首,也就是县试第一。
都知童生试分县试、府试和院试,若县试能拿案首,那后面两场考试都不会太差。
若运气好些,中个小三元,那可不得了了。
别说秀才,就是考举人,努努力也是能做到的。
这话传入我爹耳朵里,自是笑得合不拢嘴,连声道:
“好,好,好!”
于是当天下午,他就喜滋滋地把姜勉和他的生母孙氏接回了姜家。
一进门,便张嘴道:
“我要抬孙氏为平妻,给勉哥儿一个嫡长子的身份。”
9
饶是阿爷与我娘早有筹谋,亦不免与我爹展开一场激烈之争。
我爹神色决然,紧握着孙氏与姜勉之手,三人并肩而立,宛如真正的一家三口。
“勉哥儿年仅八岁,便能考中童生,且极有可能是案首。日后,秀才、举人之位,于他而言,定是轻而易举。这对姜家而言,是何等荣耀之事!我岂能弃他们母子于不顾!”
我娘听闻此言,心如死灰,哭得几近昏厥,上气不接下气。
我紧握我娘之手,暗自给她传递力量,旋即转头,目光冷淡地问我爹:
“你便如此笃定,案首之位,定是姜勉?”
我爹满脸笃定之色,大声道:
“这可是方举人亲口所言!岂会有假!”
我阿爷见状,竭力阻止,无奈此事终究是大房之事,阿爷也不好对我爹房中之事过多插手。
于是乎,这段时日,我爹满心欢喜地筹备着娶妻之事,而姜勉,便这般堂而皇之地在姜家住了下来。
放榜前一日,我路过花园,恰巧瞧见姜勉于大树底下乘凉看书。
我面无表情,径直走过。
谁料,他竟开口唤住我,张嘴便道:
“钰哥儿,我知晓你对我颇有偏见。然不日我便要成为你兄长,我观你亦有几分读书天赋,若无夫子教导,恐难成大器。若你不介意,我愿教导于你。”
言罢,他眸光清高,神色倨傲,仿佛对我而言,这乃是莫大的恩赐。
我冷嗤一声,扫了眼他手中之书,不屑道:
“此书,一个月前我便已学完。你有这闲工夫,不如多操心操心自己。你以为,你娘真能顺利嫁进姜家?”
姜勉听闻此言,微微一愣。
我不再言语,抬脚便欲离开。
他望着我冷傲之背影,微微皱眉,半晌,低声嘀咕道:
“真是不识好歹。”
第二日,便是放榜之日。
我娘被我爹气得病了好几日,然此日,她仍强撑着病体,起身欲陪我一同前往放榜之地。
她神色紧张,收拾之时,口中不停念叨:
“钰哥儿莫怕,即便此次未考中,亦无大碍。你还年幼,日后机会多着呢。至于你爹那边,娘定不会让一个庶子骑到你头上。”
我朝她笑了笑,并未言语。
因我娘起得晚,又需梳妆打扮,故而耽搁了些许时间。
我们匆匆往外走去,正巧碰上同样欲去看榜之姜勉。
他身侧有我爹与孙氏陪同,三人喜气洋洋,俨然一副已然高中之模样。
我爹甚至还宽慰道:
“莫急,去晚些也无妨。人越多,咱们便越有面子。”
我们两拨人马相遇,我与姜勉目光于空中交汇。
我挑衅地扬了扬眉,挑衅道:
“怎的,迫不及待想去瞧瞧自己是否高中?”
姜勉眸光隐晦,心中冷笑,暗道:
“哼,等我成绩一出,住进姜家,定要好好收拾你这小子。”
表面却故作镇定道:
“钰哥儿莫要得意,且看最终结果如何。”
言罢,我们急匆匆地往外走去。
然尚未踏出家门,忽闻外面一阵热闹之敲锣打鼓声由远及近。
10
此乃衙役报喜之队伍也。
乌水县本就不大,但凡有个风吹草动,消息便如长了翅膀般,瞬间传遍大街小巷。
故而,衙役行至姜家门口之时,身后已然跟了浩浩荡荡的一大群人。
衙役刚一进门,便朝着姜勉拱手作揖,朗声道:“恭喜姜公子!”
方举人赫然也在人群之中,他身份尊贵,众人见他到来,纷纷自觉让出一条道来。
方举人抚着胡子,红光满面地走到姜勉面前,笑道:“为师昔日便言,你定能成事,今日果不其然。”
姜勉抿唇微微一笑,目光却得意地朝我望过来,道:“如何,我早说过我定能高中。”
我朝他翻了个白眼,不屑道:“且看结果如何,莫要过早得意。”
我二人的互动落入其他人眼中,众人立马便窃窃私语开了。
一人道:“这姜勉公子,日后定是前途无量啊。”
另一人附和道:“是啊是啊,姜老爷真是有远见,将姜勉公子培养得如此出色。”
几乎无人将我放在眼里。
我娘紧紧握着我的手,轻声在我耳边道:“你若不想听这些闲言碎语,便寻个理由回房去,明年再考,娘相信你定能高中。”
我抬头,正欲说话。
便见那报喜的衙役,竟绕过我爹、姜勉和方举人众人,风风火火地走至我的面前。
下一刻,他将手中喜报“唰”一下展开。
大红色喜报与烫金色字体相互映衬,映照着我的脸庞,案首后面跟着的“姜钰”两个字清晰可见。
堂前有一刹那的寂静,落针可闻。
紧接着,是孙氏不可抑制的尖叫声:“怎、怎么可能,案首怎么会是姜钰呢?”
姜勉死死抿着唇,脸色微白,虽未说话,但眼中亦是浓浓的不可置信,喃喃道:“这……这如何可能?”
阿爷顿时一个眼刀过去,冷声道:“孙氏,休得胡言。”
孙氏讪笑了声,赶忙找补道:“奴家的意思是,钰哥儿才六岁,就得了案首,会不会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莫不是衙役弄错了?”
衙役闻言,冷嗤了声,道:“此前我便听闻过姜家大爷宠妾灭妻之事,今日有意想讨好你这个案首,说话便不客气起来。”
“案首的卷纸就张贴在县衙门口,若不信你们自己去瞧便是,莫要在此胡乱猜测。”
话音刚落,姜勉便拨开众人,匆匆朝着县衙而去,边走边道:“我定要去瞧个究竟。”
孙氏、我爹和方举人紧随其后,孙氏口中还念叨着:“定是哪里弄错了。”
虽案首不是姜勉,但到底是姜家人,吃瓜百姓们心态略一转变,便接受良好了这个事实。
一人道:“这姜家真是福气深厚啊,竟出了个神童。”
另一人道:“是啊是啊,姜家怕是要出个状元郎了,日后飞黄腾达可别忘了我们这些乡亲啊。”
众人纷纷附和,好听话一箩筐往外冒。
阿爷和我娘从容不迫地应付着来宾,阿爷笑道:“诸位过奖了,不过是孩子运气好罢了。”
我娘亦笑道:“日后还望诸位多多照拂。”
整个姜家一片和谐,欢声笑语不断。
11
待我悠悠然、慢吞吞地行至那县衙门口之时,抬眼一瞧,好家伙,那里早已乌泱泱地围聚了黑压压的一大群人。
人群之中,有人满脸涨红,激动得扯着嗓子高呼:“我中啦!我竟中啦!”
有人则双手抱头,埋头痛哭,口中还不住地埋怨着自己:“怎的这般不争气,竟落榜了!”
当然,更多的人正在大声地讨论着什么,其间时不时便有诸如“此文章构思之精妙,实乃罕见呐”“这诗词意境高远,当真是只应天上有”这般赞叹之语传入我耳中。
只见姜勉静静地伫立在那榜单底下,眸色深沉如墨,似藏着无尽的心思。
一旁,方举人小心翼翼地捧着我的卷纸,细细瞧完,而后抚了抚手,长叹一声,道:
“无论是这文章之文采斐然,还是诗词之妙笔生花,他姜钰的确是当之无愧的案首啊。不过姜勉你也莫要气馁,你这第二名亦是极为难得了,多少人求之不得呢。”
姜勉自然心中明了。
可这第二名与那案首相比,那可真是天差地别,犹如云泥之别啊。
他死死地盯着那压在他名字上面的那两个字“姜钰”,目光阴沉得好似能滴出水来。
若这案首是旁人也就罢了,他或许还能勉强接受。
偏偏是姜钰,怎么能是姜钰呢?他明明才不过六岁啊!这世上真有比自己还天赋卓绝之人吗?姜勉满心的不甘与疑惑。
就在这时,县衙那紧闭的大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一名身着湛蓝色丝绸长袍的男子迈步走出。
他轻轻展开手中的扇子,悠然地扇动着,目光在底下众人身上缓缓扫视一圈,而后扬声问道:“谁是姜钰?”
他这一声,声音不小,且中气十足,瞬间便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众人纷纷转头,四处张望,想看看这姜钰究竟是何人。
我此时正从马车上下来,刚巧便听到这话,抬眼朝着那男子看去,微微眯了眯眼,心中暗自思量。
这段时日,因着县试之故,乌水县来了许多来自各地的读书人,其中名声最为显盛的,便要属眼前这人了。
他叫顾澜之,其祖父乃是四品节度使,如今正于苏州一带辅佐那刚上任的户部侍郎沈从宜肃清贪官污吏。
因着顾家是刚上位的女帝这一派的人,自然在这朝堂之上风光无限,许多人都在猜测,等江南这一番事宜定下之后,顾家说不定还能再往上升一升官呢。
而顾澜之本人,则在去年便中了进士,只是去年恰逢新旧皇帝交替,新皇又是女帝登基,朝中局势极为动荡不安,他不欲卷入这纷繁复杂的朝堂争斗之中,便毅然辞官回了祖籍苏州。如今每日闲散度日,烹茶赏花,看起来好似与世无争一般。
当然,这不过是表面现象罢了。
在原书之中,他可是姜勉的第三个老师,也是在姜勉日后成为权臣这条漫漫长路上,给予了强大背景支持之人。
此人的野心,可不在那朝堂之上,而在那庙宇高堂之后更深远的地方。
他此刻口中高喊着我的名字,我心下一动,当下便转了脚步,朝着他款步而去。
“先生,我便是姜钰。”我恭敬地拱手行礼,朗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