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室抢先诞下儿子,娘狠心给我换上男装 谁知我官道畅通娘傻眼了

发布时间:2025-11-14 17:03  浏览量:162

声明: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如有雷同纯属巧合,外室抢先诞下儿子,我出生时娘一咬牙,给我换上男装。谁知我三岁开智,四岁倒背千字文,六岁时衙役举着烫金喜报恭贺我成案首,我娘傻了眼。完结

我爹是个风流种子,外室生的儿子他宝贝得不行。

我娘为了争宠,天天盼着生儿子,结果却生下了我这个女儿。

六年后,那个外室的儿子考上了童生,竟然带人找上门。

张口就狮子大开口,要让他娘当平妻,他要进族谱。

但他们谁都不知道,这小子是这本书的男主角。

而我,是穿书来的。

1

我睡得正香,突然一道光刺得我睁不开眼。

紧接着,有人照着我屁股就是一巴掌!

我张嘴就想骂人,结果发出的却是惊天动地的婴儿哭声。

一个老婆子的声音响起:「夫人,不好了,是个女娃!」

然后,一个虚弱的女声在我头顶说:

「我都生了三个女儿了,府里多少双眼睛盯着我。」

「这胎要是丫头的消息传出去,林嬷嬷,这姜家哪还有我们的活路?」

那个叫林嬷嬷的老婆子也快哭了:「可不是吗,大爷天天在外面,就知道抬小妾,苦了您和三位小姐了。」

一阵要命的沉默。

突然,那个女人(我娘)一把抱起我,塞进林嬷嬷怀里,一咬牙:

「就按我说的办!」

林嬷嬷愣了一下,最后沉沉叹了口气。

她反手又在我屁股上掐了一把。

我“哇”一声,哭得中气十足。

她立刻换上一副笑脸,冲出门外扯着嗓子喊:

「恭喜夫人诞下小少爷,足有七斤六两,母子平安!」

整个姜府瞬间就炸了锅,道喜声此起彼伏。

出了月子,我娘抱着我,求我爷爷给我取名。

我那便宜爹根本不在乎我娘。

月子里就来了两次,跟打卡上班似的。

但这家里,我爷爷才是真·Boss。

我娘求他取名,就是想让他多疼我这个长房“嫡孙”。

爷爷从嬷嬷怀里接过我。

看我长得唇红齿白,挺喜庆,就笑了:

「这孩子看着就有福气,就叫姜钰吧,如珠似玉。」

我正喝着奶,没忍住,“yue”一声吐了出来。

“姜钰”。

这两个字在我脑子里疯狂弹幕。

再联系上这些天我娘的只言片语。

我一个激灵,垂死病中惊坐起,几天都睁不开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靠。

我这哪是普通穿越。

我这是赶上潮流,穿书了!

2

我一个现代女博士,竟然穿成了一本言情小说里的女炮灰!

这书的男主叫姜勉,是我爹的私生子。

他特聪明,八岁就考上童生,风光无限。

姜家三代经商,最羡慕读书人。

所以我爹就把姜勉带回家,要抬外室当平妻,让姜勉入族谱。

我娘当然不干。

但姜勉太牛了,哄得我爹特开心,平妻还是抬了。

从那以后,我娘就抑郁了,我两岁时她就撒手人寰。

只留下原身和三个姐姐,在继母手下被往死里折磨。

虽然我是女扮男装,好歹顶着“嫡子”的名头。

要是藏得好,日子也不会太差。

可原身是个恋爱脑,她居然爱上了姜勉,还主动曝光了自己是女儿身。

下场?被姜家所有人瞧不起,最后直接被沉了塘。

想到这个结局,我打了个哆嗦。

我转头看向我爷爷,眼神瞬间火热。

这可是金大腿,必须抱紧了!

我那个爹再混蛋,这姜家也是老爷子说了算。

想到这,我主动往爷爷怀里蹭了蹭。

我娘一看,眼睛都亮了:「钰哥儿还是第一次这么亲人呢!看来是喜欢爹取的这个名字!」

爷爷坐在上头,难得给了个正眼。

姜家祖上三代都是文盲,就他好歹考上过秀才。

自己取的名字被“孙子”这么赏识,他心里美滋滋。

这钰哥儿这么识货,莫非是个读书的料?

爷爷看我的眼神,一下子就和蔼可亲起来。

3

姜家人丁兴旺,爷爷有三儿两女,但我爹和大姑是嫡出的。

我,作为大房唯一的“儿子”。

那真是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连常年在外地的我爹,都火急火燎赶回来,拉着我娘好一顿“恩爱”。

我爹一走,我娘更加坚定了要瞒天过海,让我一辈子当男人的决心。

好在我年纪小,干啥都有我娘和林嬷嬷兜着。

我爹和爷爷又常年在外跑生意。

所以,我的身份就这么奇迹般地藏住了。

一晃,我一岁了。

我已经能摇摇晃晃地走路了。

废话,我灵魂都快三十了,学个走路还不是小菜一碟。

满岁酒那天,我爹和爷爷都回来了。

红布上摆满了东西。

我一眼扫过去,最近的是金银珠宝,最远的是笔墨纸砚。

爷爷就站在那堆书后面,眼神里全是期待。

我迈着我的小短腿,吭哧吭哧地往前走。

原书里,男主姜勉能进门,全靠他八岁考上童生。

这在小县城里,简直是光宗耀祖。

姜家为了他,砸了巨多资源和人脉。

与其便宜那个私生子,不如都给我。

我目不斜视,直愣愣地冲着爷爷面前那本《三字经》去了。

然后在爷爷激动得发抖的目光下,一把抱住那本书。

同时,口齿不清地朝他喊:「爷、爷……」

4

这一下可不得了。

一岁会走路的小孩是不少。

但一岁会走路、会抓书、还会喊爷爷的,那可就是稀有品种了!

爷爷当场把我抱起来,满脸红光,连喊三声:「好好好!」

我娘和林嬷嬷赶紧对视一眼,疯狂助攻:

「钰哥儿连娘都还没喊过呢,可见跟老爷您最亲!」

「咱们姜家这么多年,抓周可没一个抓书的!钰哥儿这是要考状元啊!」

「哎呀,那老爷岂不是状元爷爷了!」

我爹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那我不就是状元爹了!」

抓周宴之后,爷爷对我的重视程度直线飙升。

他连生意都不跑了,决定亲自调教我。

用他的话说:姜家好不容易出了个读书的苗子,可不能被别人带歪了。

我娘开始还提心吊胆。

后来见一直没出事,也就放了心。

一晃,我两岁了。

到了古代启蒙的年纪。

那天一早,我娘就把我送到了爷爷的书房。

他老人家正襟危坐,面前摆着本书,朝我招手:

「钰哥儿,过来。」

我乖乖爬上椅子,扫了一眼。

《三字经》。

老爷子这是要给我开蒙了?

我心里偷笑,两岁的小屁孩懂个啥,他也太心急了。

要我是原身,今天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爷爷指着书,三分忐忑三分紧张四分期待地说:

「钰哥儿乖,跟爷爷念,念得好了,爷爷给你买糖糕吃。」

我立马坐直了身子。

爷爷清了清嗓子:「人之初,性本善……」

我奶声奶气地跟读:「人之初,性本善……」

虽然咬字不清,但调子全对。

爷爷一拍手,夸了我两句,又接着往下念。

一个早上,我俩就这么,他一句,我一句;他两句,我两句;他三句,我三句……

不知不觉,一上午就过去了。

爷爷看我的眼神,已经从“稀罕”变成了“震惊”。

他猛地站起来:「好好好!姜家列祖列宗在上,我们家终于出了个神童了!!!」

5

没过几天,姜家嫡长子是个神童的消息,就在乌水县传开了。

爷爷只花了五天教会我《三字经》,然后就天天拉着我到处炫耀。

「我孙子五天就学会了《三字经》!」

「啥?你不信?不信你考考他,他要是答不上来,我管你叫爷爷!」

于是,一群想当我“爷爷的爷爷”的老头,排着队来考我。

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我不光能背,还能倒背如流,随便抽一句,我立马接下一句。

这下,我神童的名声更响了。

这天,爷爷教完我认字,又忍不住带我出去“巡演”。

酒席上,有个老秀才,实在看不惯爷爷那嘚瑟样,就开嘲讽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就敢叫神童?也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说着,他拉过来一个四岁的小孩,指着他对爷爷说:

「这是我的得意门生,跟你孙子比,只强不弱,敢不敢让他们比一比?」

爷爷哪受得了这个激,当场就拍了桌子:「比就比,谁怕谁!」

这就是我和姜勉的第一次见面。

他不愧是男主。

才四岁,看着就挺沉得住气。

可惜,他遇到的是我这个三十岁的灵魂。

比试结果毫无悬念,我赢了。

甚至老秀才故意刁难,提了《千字文》里的内容,我也对答如流。

这下爷爷都惊了,忘了跟秀才斗气,拉着我问:

「《千字文》我还没教你啊,你怎么会的?」

我露出一副“我也不懂但我就是会”的表情,谦虚道:

「您忙的时候,我就自己看书,看着看着……就记住了。」

满座哗然。

一道阴沉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隔着桌子,朝姜勉点了点头。

他那张小脸瞬间就垮了。

也是,他虽然才四岁,但在同龄人里已经是天花板了。

虽然出身不好,但我爹给钱大方,他身边的人都捧着他。

结果在我这碰了个钉子,当场就挂不住脸了。

呵,别急,这才刚开始呢。

6

从那天起,我和姜勉就被绑在了一起,成了乌水县文人圈的八卦KPI。

今天他看了什么书,明天我练了什么字,都能被他们聊半天。

爷爷也听说了这些。

托我的福,他现在一听见“姜勉”这两个字就来气。

「听说那小子的娘是养在外面的,来路不明!呵,一个私生子罢了!」

「还比你大两岁呢,也配跟你比?」

「我孙子是文曲星下凡,将来是要做状元郎的!」

我正悠闲地摆弄茶具,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要是他知道,他嘴里这个“上不得台面”的私生子,就是原书里他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孙子,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比来比去,四年就这么过去了。

我六岁了,到了上学的年纪。

这四年,爷爷觉得自己已经教不了我了,天天给我物色新老师。

但找来找去,他一个都看不上。

用他的话说:「我孙子是状元苗子,那些庸才能教什么?别耽误了我孙子!」

结果,我老师没找到,姜勉那边倒先找到了。

对方是县令的弟子,姓方,二十五岁就中了举人。

方举人偶遇姜勉,惊为天人,当场就收了徒弟。

这方举人正准备考进士,十拿九稳。

拜师宴设在县令府。

作为乌水县首富,爷爷自然也带着我去了。

姜勉穿着天青色长袍,跟他老师站在一起,跟两根小白杨似的,扎眼得很。

席间有人认出了我,就开始说酸话了:

「这乌水县,可找不出第二个方举人咯!」

「以前你们俩还算平分秋色,现在姜勉拜了方夫子,以后可要把你甩远了。」

「要我说啊姜老头,你赶紧准备点厚礼,求求方举人,看能不能顺带也把你孙子收了?」

这话正好被姜勉听见了。

他娘最近天天给我爹吹枕边风,说他考中童生就能进族谱。

现在又拜了名师,这小子尾巴都快翘上天了,看我的眼神都带着俯视。

「夫子说了,他此生只收我一个徒弟。」

全场震惊。

关门弟子?还是唯一的?

这含金量可太高了。

爷爷气得酒都喝不下去了,嚷嚷着要给我找个比方举人厉害一百倍的老师。

这一找,就找到了二月。

老师没影,县试倒是要开始了。

7

县试是童生试的第一关。

过了县试,还有府试和院试,全过了才叫童生。

姜勉就是今年,一举考上童生,还是第一名(案首)。

然后就被我爹风风光光地接回了姜家。

爷爷也顺手给我报了名。

不过他对我没啥期望。

就是让我去“试水”,感受下气氛。

毕竟我才六岁,考不上也不丢人。

其他商户听说了,又开始看笑话:

「县试要考八股文、试帖诗,你不会以为背几本《三字经》就能考中吧?」

「姜勉虽然背书不如你孙子,但人家有方举人指导啊!听说方举人天天夸姜勉诗作得好,你孙子拿什么比?」

「就是,以后啊,这差距是越来越大了。」

爷爷气得不行,把他们全轰走了:「去去去!我孙子才六岁,笔都握不稳呢,比个屁!」

事实上,我不仅握得稳笔。

我还能写一手漂亮的毛笔字。

爷爷第一次见我写字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废话,我现代就是搞文学的,临摹了十几年颜真卿。

(哦,这个时代好像还没有颜真卿。)

回了府,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压抑的吵架声。

没多久,我爹黑着脸,摔门走了。

我娘靠在门边,眼泪汪汪。

姜勉的名气越来越大,考上童生是板上钉钉。

我爹这是想接他回来,跟我娘摊牌了。

谁不想要个天才儿子呢?

见我进门,我娘一把抱住我,哭着说:

「钰儿,娘知道你是去试试水,但你也要争气啊!娘和你三个姐姐,这辈子的指望全在你身上了!」

县试不严,搜身也就是隔着衣服拍拍。

我还小,不怕暴露身份。

我娘又抱着我道歉。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古代女人活得太难了,我不怪她。

二月初二,天气阴沉。

我背着我娘和爷爷给我准备的“豪华考试大礼包”,奔赴考场。

8

乌水县就这么大,我跟姜勉不可避免地遇上了。

他毕竟是男孩,八岁已经抽条了,身材修长。

加上有方举人这个金牌导师,他身边围了一群“小迷弟”。

他们一看见我,就开始阴阳怪气:

「哟,这小豆丁还真敢来啊。」

「他这么矮,够得着桌子吗?」

「哈哈哈哈哈!」

我面无表情,眼皮都懒得抬。

一群炮灰,吵死了。

就在这时,一个修长的身影插到我面前,挡住了他们。

一个清朗又好听的男声响起:

「一群人欺负一个小孩子,也配自称读书人?我看是连贩夫走卒都不如!」

我默默抬头,对上了一双十岁少年张扬的眉眼。

哦,这个不是炮灰。

这是男二。

书里男主最大的竞争对手。

因为长得太帅,当了探花郎,差点就成了驸马。

可惜站错了队,最后落得个满门抄斩。

男二替我解围,立马被那群人围攻。

「你是谁啊?多管闲事!」

少年撇撇嘴,一脸不屑:「我跟祖父在江南定居,这次是回祖籍考试的。」

这时,考场开门了,衙役喊着入场。

姜勉拉走了那几个人,赶紧进去了。

少年看我一个人,主动邀请我一起走。

本着“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的原则,我爽快地点了头。

分完座位,考试开始。

拿到卷子的那一刻,我没忍住,笑了。

9

县试考完没几天,方举人在茶楼摆酒。

我爷爷还没死心,想让我拜他为师,又拖着我去了。

结果一进门,就看见姜勉身边站着的人,居然是我爹。

两边人马一碰上,爷爷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当场就气得吹胡子瞪眼,指着我爹骂,让他回去等着挨揍。

我爹赶紧讨好,指着姜勉对爷爷说:

「爹,不是我不带钰哥儿。勉哥儿也是我儿子啊!」

「他考上童生是板上钉钉的事,我这不是给咱们姜家争光吗?」

话音刚落,姜勉不自觉地把背挺得更直了。

他才八岁,还没后来那股子“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劲儿。

穿着新衣服,骄傲得像只开屏的孔雀。

爷爷气得捶了我爹一下:「怎么,你是觉得我钰哥儿考不上童生?」

我爹尴尬地看了我一眼,又飞快地缩回目光:

「我不是那意思。钰哥儿不是还小吗?不急,不急。」

爷爷冷哼一声。

这时方举人出来了,他环视一圈,随便点了几个考生提问。

别人回答时,他都皱着眉,看不出啥表情。

直到姜勉回答完,他眉头瞬间舒展,满意地点点头:

「不错。你才八岁,就有这等才学。不出意外,今年的案首(第一名),应该就是你了。」

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姜勉再也绷不住了,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案首,县试第一。

这要是拿了,后面的府试和院试基本就稳了。

运气好,拿个“小三元”,将来考举人都不是梦。

我爹听了这话,嘴都快笑烂了。

于是当天下午,他就兴冲冲地把姜勉和他娘孙氏,接回了姜家。

张嘴就宣布,要抬孙氏为平妻,给姜勉一个嫡长子的名分。

10

虽然早有准备,但我娘和爷爷还是跟我爹吵了个天翻地覆。

可我爹这次态度特坚决。

他拉着孙氏和姜勉的手,活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勉哥儿八岁就能考中童生,还可能是案首!日后考秀才、考举人,那是给姜家光宗耀祖!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

我娘心都凉了,哭得站都站不稳。

我握住我娘的手,给她力量,转头冷冷地问我爹:

「你就这么确定,案首一定是他?」

「这可是方举人亲口说的!」我爹特笃定。

这事毕竟是我爹的房中事,爷爷气得跳脚,但也插不了手。

于是,我爹开始喜气洋洋地准备“婚事”,姜勉就这么在姜家住了下来。

放榜前一天,我路过花园,正巧碰见姜勉在树下看书。

我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他居然叫住了我,开口就是一股“霸总”味儿:

「钰哥儿,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但不日我就是你兄长了。」

「我看你也有几分读书天赋,就是没老师教。若你不介意,我可以教导你。」

他那眼神,清高又倨傲,仿佛这是天大的恩赐。

我冷笑一声,扫了眼他手里的书,一脸不屑:

「这本书我一个月前就学完了。」

「你有这时间,不如操心下你自己。你真以为,你娘能顺利嫁进姜家?」

姜勉当场愣住。

我懒得再理他,抬脚就走。

他看着我的背影,皱了皱眉,低声骂了句:「不识好歹。」

第二天,放榜日。

我娘被我爹气病了好几天,但今天还是强撑着爬起来,要陪我去看榜。

她比我还紧张,手都在抖:

「钰儿别怕,考不上也没事,你还小,咱们明年再来。」

「至于你爹那边,娘死也不会让一个庶子骑到你头上的!」

我朝她笑了笑,没说话。

我娘梳妆打扮,耽误了点时间。

我们刚要出门,就撞上了同样去看榜的姜勉一家。

我爹和孙氏陪着他,三个人喜气洋洋,那架势好像状元及第了一样。

我爹甚至还说:「别急,去晚点好,人越多,咱们越有面子。」

两拨人马在门口相遇。

我俩的目光在空中对上,我毫不客气地挑了挑眉。

姜勉眼里闪过一丝冷笑,估计在想,等他成绩一出,看我爹怎么收拾我。

我们急匆匆往外走。

结果,脚刚踏出大门,外面突然传来一阵震天响的敲锣打鼓声!

11

这是衙役来报喜的队伍。

乌水县就这么大,衙役队伍后面跟了黑压压一大群看热闹的。

他们一进门,就冲着姜勉道喜。

方举人居然也在队伍里,他身份高,大家自动给他让路。

他抚着胡须,走到姜勉面前,满脸笑容:「为师就知道,你肯定行。」

姜勉抿着嘴笑,眼神却得意地朝我瞟了过来。

我直接赏了他一个大白眼。

所有人都围着姜勉,夸他前途无量,夸我爹有眼光。

根本没人看我一眼。

我娘紧紧抓着我的手,小声说:「钰儿,你要不想听,咱们就回房去。」

我刚要开口。

就见那个报喜的衙役,一把拨开围着姜勉的人群,绕过我爹、方举人,风风火火地冲到了我的面前!

下一秒,他“唰”一下展开了手里的喜报。

大红的喜报,烫金的大字,映着我淡定的小脸。

“案首”两个大字后面,清清楚楚跟着两个字——“姜钰”。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是孙氏刺耳的尖叫:「怎、怎么可能!案首怎么会是姜钰?!」

姜勉死死抿着嘴,脸都白了,眼睛里全是不敢置信。

爷爷一个眼刀甩了过去。

孙氏赶紧找补:「奴家的意思是……钰哥儿才六岁,就得了案首……会不会是哪里搞错了?」

衙役冷笑一声。

他早就听说过姜家大爷宠妾灭妻的八卦,这会儿正好卖我个人情,说话一点不客气:

「案首的卷子就贴在县衙门口,不信你们自己去看!」

话音刚落,姜勉一把推开人群,疯了似的朝县衙冲去。

孙氏、我爹、还有方举人,脸色难看地跟了上去。

看热闹的百姓们一看,案首虽然换了人,但还是姜家的啊!

大家愣了一秒,立马调转话头,开始对着我和我娘疯狂输出吉祥话。

什么神童啊,文曲星啊,姜家要出状元郎啊……

爷爷和我娘,总算扬眉吐气,从容地应付着宾客。

整个姜家,一派(虚假的)和谐。

12

等我慢悠悠晃到县衙门口,那儿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人。

有激动得大喊“我中了”的,有抱头痛哭的。

更多的人,是围在我的卷子前,大声地讨论着。

什么“太绝了”、“此诗只应天上有”……

姜勉就站在榜单底下,眼神黑得能滴出水。

旁边,方举人看完了我的卷子,长叹一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论是文章还是诗词,他这个案首,当之无愧。你也不用气馁,第二名,已经很了不起了。」

姜勉当然知道。

可第二名和第一名,那是天差地别。

他死死盯着压在他头上的那两个字,拳头握得咯咯响。

如果是别人也就算了。

偏偏是姜钰!怎么可能是姜钰!

他才六岁啊!

这世上,真的有比自己天赋还高的人吗?

就在这时,县衙大门开了。

一个穿着湛蓝色丝绸长袍的男人走了出来。

他摇着扇子,扫视了一圈,扬声问道:

「哪位是姜钰?」

他声音不小,全场都安静了。

我刚下马车,就听见这声,抬眼一看,眯了眯眼。

这人我认识。

顾澜之。

祖父是四品大官,他本人去年刚中了进士,但因为朝堂动荡,他辞官跑路了。

在原书里,他,就是姜勉的第三个老师。

也是姜勉成为权臣路上,最粗的那根金大腿。

这家伙野心大得很。

他现在喊我名字……

我心里一动,几步走了过去,仰起头:

「先生,我就是姜钰。」

13

顾澜之很年轻,也就二十三四岁,但他个子很高,我只到他腰。

他低头看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不要人夸颜色好,只留清气满乾坤”。这句诗,是你作的?」

我直视他,点头:「看了题目的梅花,脑子里就冒出了这句。」

顾澜之的眼睛“噌”一下就亮了,看我的眼神跟看国宝似的,连说了三声“好”。

我一脸“懵懂”。

心里的大石头总算落地了。

没错,这首诗,我是故意“抄”的。

我知道顾澜之这人,心怀天下,又苦于时局,被迫“躺平”。

这句诗,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知己”。

姜勉的诗是不错,但跟流传千古的名句比,还是嫩了点。

我毫不羞愧地收下了这份功劳。

顾澜之满意地看了我半天,问道:「你可有老师?」

他声音不小,周围的学子都惊呆了。

姜勉的脸“刷”一下,惨白。

我乖巧摇头,说没有。

顾澜之笑着递给我一个玉佩:「拿着,这是拜师礼。」

我大喜过望,赶紧接过来,对着他深深鞠了一躬。

顾澜之扶起我,正要说话。

这时,姜勉鼓起勇气冲了过来。

他强撑着笑,装出一副翩翩君子的样子,行礼道:

「学生姜勉,仰慕顾先生许久。不知学生是否有这个荣幸,也拜入先生门下?」

顾澜之听到“姜勉”这两个字,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他这几天在乌水县,估计没少听说我和姜勉的八卦。

现在我成了他学生,他这人又护短,自然不会给我“仇人”好脸色。

顾澜之抬了抬下巴,轻嗤了一声,语气要多傲慢有多傲慢:

「抱歉,我出身长房,是名正言顺的嫡子。」

「我这人,最瞧不上那些外室养的,还敢作威作福。」

「你啊,还是另寻高明吧。」

这话一出口,姜勉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紫。

他身子晃了晃,差点当场晕过去。

14

没过多久,我就在乌水县出名了,彻底火了。

原因有三:

第一,我老师顾澜之当众diss姜勉,读书人都有傲骨,这下全县的读书人都瞧不上姜勉的身世了。

有人不理解,姜勉又没错,凭啥看不起他?

呵,文人最恨伏低做小,孙氏自甘堕落,还想靠儿子上位,姜勉也默认,这不就是帮凶吗?

第二,顾澜之收我当关门弟子。

想巴结我老师的人从苏州能排到乌水县,这消息一出,不知道多少人眼红。

第三,就是我那首诗,火出圈了。

无数人慕名拜读,甚至在外地学子间传阅,个个都夸“绝了”,一听说这是六岁小孩写的,更是惊为天人。

一时间,我的才名,连苏州城都听说了。

不过,这些热闹都与我无关。

阿爷一听顾澜之要收我,当天就备着厚礼,带我行了拜师礼。

礼成后,我直接住进了顾澜之在乌水县的宅子,由他亲自开小灶,教我八股文章,十天才能回家一次。

离家前,我顺手把孙氏和姜勉那点破事给解决了。

我开门见山地跟我爹摊牌:

「爹,读书人把脸面看得比天大。」

「你非要把孙氏扶正,让姜勉进族谱,是想让整个姜家跟我一起丢人现眼吗?」

「到时候,我跟老师,甚至整个姜家,都会被你连累。」

阿爷在旁边疯狂点头:

「没错!你在外面怎么胡闹我不管,但绝不能影响钰哥儿!他将来可是要考状元的!」

我爹再怎么舍不得那对母子,在我和阿爷一口一个「状元」的轰炸下,也只能妥协,点头把人送走。

临走时,孙氏又开始演了,楚楚可怜地拽着我爹的衣角:

「大爷,奴家真的舍不得您啊。就让奴家留在姜家,当个丫鬟伺候您也行啊!」

我端着茶杯,坐在我爹下首,笑眯眯地开口:

「你可别侮辱丫鬟了,我们姜家的丫鬟,那可个个都是身世清白的。」

这话一出,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孙氏心虚了一瞬,立马开启撒泼模式,嚎啕大哭:

「钰哥儿怎么能这么侮辱人!我不活了!」

她一边喊,一边就作势要往柱子上撞。

我爹果然吃这套,赶紧起身去拦,还回头责备地瞪我一眼:

「钰哥儿!你才六岁,怎么说话这么刻薄?」

「我刻薄?」

「爹,你非要我当着阿爷的面,把话说明白吗?」

我爹噎住了。

我冷笑一声,直接放大招:

「孙氏是扬州瘦马, 故意接近您,哄您给她赎身,您不会真以为是真爱吧?」

「爹,您动脑子想想,扬州那么多达官显贵,她凭什么非要跟您?」

「还不是看您人傻钱多!」

我爹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那只伸出去想扶孙氏的手,就那么尴尬地停在了半空。

这下,我爹不拦了,孙氏也不撞了。

姜勉那张脸黑得能滴出水,死死瞪着我,那眼神恨不得把我活剐了。

我连眼皮都懒得抬,直接喊人:

「来人,送客。」

走到门口,姜勉终于不装了。

他猛地回头,八岁的脸上满是阴狠:

「姜钰,你别得意,我们走着瞧!」

15

姜勉的狠话,听起来响亮,实则P用没有。

接下来的府试和院试,我把他按在地上摩擦。

我,六岁,连中三元,史称「小三元」。

阿爷高兴得嘴都合不拢,大摆宴席。我爹也眉开眼笑,早把姜勉忘到了九霄云外。

我们乌水县,就没出过这么牛的娃,县令大人都亲自来给我送了块玉佩。

宴会后,顾澜之准备回苏州了。

他决定把我一起带走。

一来,接下来的乡试、会试都在苏州,他能继续指导我。

二来,苏州人才济济,他想让我多积攒点人脉,毕竟以后要进朝堂,这些都可能是未来的同僚。

老师一片苦心,阿爷哪有不答应的。

出发时间定在十天后。

走之前,我唯一不放心的,就是我娘和三个姐姐。

我记得原书里,我三个姐姐的下场一个比一个惨。

大姐被嫁给残疾,半年就被虐待致死。

二姐被穷亲戚玷污,被迫嫁过去,操劳一生。

三姐最惨,被拐去当童养媳,十二岁就遭毒打虐待,最后跳井了。

这一切的根源,就是孙氏,当然,还有我那个拎不清的爹。

我必须在走之前,把孙氏这个祸害解决了。

我跟顾澜之朝夕相处,他早就看透我了。

见我眼珠子乱转,他用书卷敲了敲我的头:「又动什么歪脑筋?」

我干脆把我的计划跟我老师摊牌了。

果然,顾澜之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他眯着眼笑了:

「这事,为师帮你一把。」

两天后,一个穿着华贵、五官端正的帅哥,被带到了我面前。

16

我爹最近有点烦。

全家都在为我南下的事忙活,他插不上手,闲得慌,就想起了被他冷落许久的孙氏。

谁知他推开门,孙氏一反常态,冷冰冰的。

我爹想亲热,还被一把推开:

「大爷,我身子不舒服,您请回吧。」

我爹还以为她闹脾气,刚想哄两句,眼尖的他,一下就瞥见孙氏锁骨上,有个新鲜的草莓印!

他十几天没碰过孙氏了,这痕迹哪来的?

他当场就明白了,但没发作,沉着脸走了。

转头就让小厮盯紧孙氏。

果然,傍晚,小厮就来报,孙氏打扮得花枝招展出门了。

我爹饭都不吃了,带人气势汹汹地跟了上去。

一路跟到凉亭,好家伙,孙氏正和一个青衫男子喝茶呢,手都摸到人家脸上了。

我爹气得当场爆炸,冲上去质问。

孙氏一看瞒不住,又开始哭:

「还不是怪你!不肯给我名分,我都是为了勉哥儿好啊!」

这谎话漏洞百出,我爹再蠢也不信了,上去就跟那男的打成一团。

但这一打,出事了。

那男的也不是善茬,家里祖父是个小官。

他一口咬死自己和孙氏是清白的,反手就一纸状书,告我爹当众行凶。

我爹锒铛入狱,在牢里吃尽苦头,腿都废了,人也抑郁了。

至于孙氏,那男的根本不认她,她现在名声彻底烂了,在街上都被人砸臭鸡蛋。

这些,都是阿爷后来写信告诉我的。

而我,早就在南下去苏州的马车上了。

17

乡试三年一次,我运气不太好,正好错过了,只能再等两年。

顾澜之倒觉得是好事,说我现在风头太盛,沉淀两年,免得慧极必伤。

所以他拘着我,不让我随便出门,偶尔参加宴会,也是他亲自领着。

年底,苏州举办诗灯会。

这可是苏州的大项目,毕竟是「上有苏杭」,卧虎藏龙。

知府极其重视,请了不少大官坐镇,其中就有户部侍郎——沈从宜。

顾澜之本着带我见世面的想法,把我也带去了。

诗灯会那叫一个人山人海,千灯湖边,楼上楼下,船里船外,全是灯,亮如白昼。

顾澜之带着我在路边茶楼找了个位置。

刚坐下,就看见小二点头哈腰地迎了一群人进来。

我定睛一看,姜勉居然也在!

他跟在人群最后面,估计是感觉到我的目光,抬头看过来,眼神瞬间阴沉。

接着,他快走两步,跟最前面的一个少年耳语了几句。

那少年一挑眉,看我的眼神,跟看垃圾似的。

我:「……」

神经病。

我自顾自倒茶,懒得理会。

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

「钰兄,好巧啊!」

我抬头,一个「黑黢黢」的少年站在面前。

这人穿得那叫一个浮夸。

黑袍金线,腰上挂着三四块极品玉佩。

脖子上还戴个银项圈,外面罩着狐裘,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钱。

我瞥了眼他的玉牌,上面写着「谢眠」。

哦,是乌水县有过一面之缘的男二。

我拱拱手:「谢兄,好巧。」

18

谢眠跟我老师打过招呼,就在我们这桌坐下了。

他上次府试被我压了一头,只考了第二,这会儿正逮着我聊八股文的破题。

我随意点拨了他几句,他立马一副「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夸张表情。

聊着聊着,诗灯会开始了。

醉仙楼门口摆开了猜灯谜的阵仗,猜对了才能进一楼参加比赛。

姜勉那群人也从楼上下来,有说有笑地往醉仙楼走。

路过我们时,那个领头的桀骜少年,我后来知道他姓陆,突然停下脚步,走到我面前,下巴一抬:

「喂,你不去参加诗灯会?」

我莫名其妙:「我为什么要参加?」

我一个熟背五千年诗词的穿越者,去参加这种比赛,不是降维打击吗?

那陆公子嗤笑一声:

「听说你是小三元,诗才了得?我看,都是吹出来的吧。你是不敢去吧?」

我点点头:「你非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他:「……」

这时,姜勉这狗腿子当得倒是熟练,立马跳出来:

「姜钰,你怎么跟陆公子说话的?你以为你还是在乌水县?在苏州,你什么都不是!」

「就是,我看你是怕了!」

我淡定地嗑着花生米,心里冷笑,这激将法也太低级了。

不过,既然你们非要送脸上门,那我就不客气了。

我跟顾澜之打了个招呼,站起身:

「行啊,比就比。」

谢眠一听,兴奋了:「我也去!」

19

猜灯谜就是送分题,我们几个很快就进了一楼。

凭我跟着顾澜之学的这点真本事,一楼二楼,轻松闯过。

到了第三层,只剩下不到二十人。

到第四层,连谢眠都被刷下去了,只剩下四个人。

我,姜勉,还有那个陆公子。

上楼梯时,姜勉突然凑到我身边,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我娘的事,是不是你设计的?」

我懒得理他。

他却突然一步拦在我面前,眼里淬了毒:

「姜钰,我们打个赌。」

「等会儿我要是赢了,你必须跪下,当众承认是你算计了我娘!」

我笑了,这人真是来送人头的。

「那如果你输了呢?」

「我任你处置!」

「行啊,比如,从这四楼跳下去?」

姜勉沉默了一下,咬牙:「行!」

刚说完,四楼到了。

阁楼上坐着五名官员,为首的竟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年轻男子,气质卓绝,温润如玉,气场甚至压过了旁边的知府。

知府很快出了题,我略一思索,提笔写下:

「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一刻钟后,衙役收卷。

半刻钟后,结果出来了。

知府大人当众宣布:魁首,姜勉。

20

知府拿着姜勉的诗,大声念完,周围官员纷纷点头。

「不错不错,韵律悠长,感情充沛,当得起魁首。」

我听完,眉头都皱紧了。

姜勉这诗……是还行。

可跟我抄的这首比,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再看姜勉那一脸「尽在掌握」的微笑,我瞬间就懂了。

这TM是黑幕啊。

姜勉八成是抱上了哪条大腿,把知府给买通了。

我要是现在跳出去质疑,就是公然得罪知府。

姜勉就是算准了我不敢,才在楼梯口给我下套。

大意了。

眼看知府就要把花灯给姜勉了,我正憋屈呢。

就在这时,全场最尊贵的那位,户部侍郎沈从宜,淡淡开口了:

「知府大人,这首诗,配不上魁首。」

全场死寂。

他伸出手,那手白得像玉一样:

「其他几份,拿来我瞧瞧。」

知府的冷汗都下来了,但也没办法,只能把卷子递过去。

第一张就是我的。

沈从宜低声念了出来:「水光潋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

念完,他笑了:「这首,才是真的好。」

知府这下脸都绿了,这诗太好了,他想昧着良心夸姜勉都张不开嘴。

只能讪讪道:「是是是,是我没看清,这首的确是绝品。」

魁首的花灯,稳稳落到了我手里。

这首诗也被衙役当众念了出去,楼下瞬间炸了锅:

「好好好!这诗绝了!」

「听说是七岁神童?莫非就是乌水县那个小三元?」

「果真是他!」

21

这帮读书人疯狂起来,跟追星族没两样。

我站在阁楼边,底下的绢花、丝巾一个劲地往我这扔。

我往下瞅了一眼,这高度,差不多两层半,跳下去死不了,但摔个半残是可能的。

旁边一个官员随口问:「底下风景好看?」

我回过身,目光落在脸色惨白的姜勉身上。

「回大人,我只是想到一件好玩的事。」

「哦?」

「上四楼前,有人跟我打赌,说他要是得了魁首,就要当众羞辱我。」

「那他的惩罚是什么?」

我笑了:「从这楼上跳下去。我刚估量了下,姿势对了,最多躺几个月。」

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姜勉身上。

知府脸都黑了,一拍桌子:「行了!小孩子开个玩笑,何必当真。得饶人处且饶人!」

我寸步不让:「玩笑?」

「古人云:言而有信。」

「要是我今天输了,他会跟我讲『得饶人处且饶人』吗?」

知府被我噎得说不出话:「难不成你还真让他跳?」

我坦然点头:「对啊。」

知府:「……」

他估计没想到,我敢为了一个赌约,跟他硬杠。

气氛僵住了。

就在这时,户部侍郎沈从宜,突然笑了。

「姜钰是吗?」

他慢悠悠地说:「我倒是很喜欢你这性子,抓住敌人一点漏洞,就能扑上去死咬不放。」

「我喜欢。就按你说的办吧。」

他发话了,谁还敢反驳?

姜勉脸色惨白如纸,死死瞪着我。

下一秒,他冲到栏杆边,翻身一跃,毫不犹豫地跳了下去!

22

「砰」的一声巨响,整个千灯湖畔都炸了。

姜勉趴在地上,骨折了好几处,被衙役抬走了。

看热闹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真跳了啊?」

「这……小小年纪,心思也太歹毒了,以后怕是个奸臣!」

眼看舆论要反转。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女声压过了所有议论:

「怎么,大丈夫一言既出,赌输了不认账,算什么君子?」

我循声望去,一个穿红衣的少女,牵着个小丫头走了过来。

她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却已是倾国倾城。

而刚才还淡定自若的户部侍郎沈从宜,居然紧张地站了起来,快步迎了下去。

「太女殿下,您怎么来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就是当朝太女周雪芙,未来的千古女帝。沈从宜,是她的侧夫之一。

她身边那个小丫头,就是小公主,原书里姜勉的老婆。

太女殿下在知府的位置上坐下,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王燕青(知府),你可知错?」

知府和陆家勾结,帮姜勉黑幕的事,被太女三言两语点破,吓得他当场跪地磕头。

太女在审案,旁边那个小公主,蹭到我身边。

她脸蛋红红的,小声问:「那首诗……『淡妆浓抹总相宜』,真是你写的?」

我低头应是。

我悄悄瞥见,小公主的耳朵根都红了。

我遗传了我娘的美貌,长得确实扎眼……

我靠,这小屁孩,不会是看上我了吧?

23

时光飞逝,转眼我九岁了。

谢眠也赖在苏州,天天打着找我玩的旗号,来蹭顾澜之的课。

这两年,姜勉倒是很安分,估计是被我搞怕了。

很快,乡试到了。

阿爷和我娘他们也来苏州陪考,比我还紧张。

三天考完,我精神抖擞地走出考场。

姜勉几乎是被人拖出来的,半死不活。

谢眠摇着扇子,幸灾乐祸地告诉我:

「他倒了大霉,分到了『厕号』。」

我秒懂。

那味道,啧啧,没被当场熏晕算他命大。

十天后,放榜。

我正和顾澜之在下棋,他突然八卦兮兮地跟我说:

「京城都传太女殿下和都尉陈大人两情相悦,跟沈侍郎是政治联姻。可你看,沈大人在苏州,太女殿下可没少来。」

我:「……」

老师您怎么这么八卦。

他看我不搭理,又换了个话题:

「我还听说一桩趣事,听说小公主看上一个人,正闹着要赐婚呢,被太女殿下给拒了。」

我眼皮一跳。

「不出意外的话,」 顾澜之挤眉弄眼,「应该就是你小子了,艳福不浅呐。」

我皮笑肉不笑。

艳福?我消受不起。

因为,我是个女的。

乡试搜身只是隔着衣服摸两下,我年纪小,混过去了。

可会试,是要脱光了搜身的。

我压根就没打算去考会试。

24

乡试放榜,衙门口人山人海。

我刚挤过去看榜,身后就传来震耳欲聋的道贺声:

「恭喜姜解元(乡试第一)!」「才九岁啊!这是要大三元?」

「姜解元可有婚配?我妹妹……」

「我妹妹肤白貌美……」

好家伙,古代人催婚也这么猛。

我好不容易挤出包围圈,一阵马蹄声传来,小公主骑着马来了。

她嚣张地用马鞭一指:「姜钰是本公主的人,你们也敢抢?」

众人作鸟兽散。

小公主翻身下马,把我堵在街角,脸颊通红:

「姜钰,我阿姐(太女)说了,不能以权势逼人,两个人最重要的是喜欢。」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吗?」

我看着她那张率真可爱的脸,居然有点脸红,只能后退一步:

「感谢公主抬爱,只是草民尚未功成名

就,不敢耽误公主。」

小公主松了口气:「我还以为多大事呢。不就是官吗?我叫阿姐给你……」

「不可!」我赶紧打断,「草民要凭自己努力高中。」

小公主一脸纠结。

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传来:「阿雾,没规矩。」

太女殿下来了。

她支开小公主,突然一把握住了我的手!

我心里咯噔一下。

她笑了:「果然如此。」

25

太女殿下知道了。

沈从宜早就怀疑了,写信告诉了她。

我腿一软,当场跪了。

女扮男装,科举舞弊,这在古代是欺君大罪!

她却把我扶了起来:

「别怕。沈从宜早就猜到了,说你性子像我,我还不信。你可比我小时候勇敢聪明多了。」

「你拒绝阿雾,就是因为这个?」

我点点头,索性全招了,包括我考完乡试就回家当富商的计划。

太女意味深长地看着我:「那多可惜。」

「你别以为我看不出来,」太女的眼神锐利,「你是故意在我面前暴露身份的。」

我羞愧地低下了头。

不愧是女帝,这都看穿了。

「你才九岁,就有如此胆识,我很欣赏你。」

「身份的事,我来解决。你只管好好参加科考。」

我激动了。

这可是未来的千古女帝在向我发offer啊!

这大腿,我抱定了!

26

太女殿下果然靠谱。

三年后,我十二岁,参加会试。

进考场前,根本没人搜我的身,考官还一脸欣慰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

这种全世界都知道我秘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会试考场,我又遇见了姜勉。

他不愧是男主,被我这么折腾,居然还能考到会试。

谢眠这次没来,他接管家业去了。

我没忍住,提前给谢眠提了个醒,让他防着姜勉,别像原书一样,被姜勉搞得满门抄斩。

谢家虽然受了点波折,但总算保住了根基。

放榜这天,谢眠早早来等我。

我没在人群里看见姜勉,正纳闷呢。

突然,大街上一阵骚动,一队衙役押着一个人过来了。

那人穿着中衣,五花大绑,头发凌乱,脸上还带着抓痕,被押着游街——正是姜勉!

谢眠摇着扇子,幸灾乐祸:

「你这庶兄胆子肥了,跑去勾引小公主,被人家当场扔出来报官了。」

「啧啧,真是丢尽了读书人的脸。」

恰好,榜单出来了。

人群中一阵骚动:

「卧槽!会元(会试第一)又是姜钰!」

「她已经连中两元了!」

「天哪,这他妈是要大三元啊!(连中解元、会元、状元)」

27

无数道贺声中,谢眠揽着我的肩:「走,哥哥请你喝酒去!」

我刚要拒绝,马蹄声又响了。

小公主来了。

她如今十二岁,出落得越发明艳动人。

她站在我面前,眼眶通红,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半晌,她猛地开口:「姜钰,阿姐已经告诉我了,你是女子……」

这话一出,谢眠揽着我肩膀的手,当场石化!

他难以置信地看看我,又看看自己那只手,一张俊脸刷一下红了!

「你你你……我我我……」

我还能咋办,我摊牌了,我承认了。

谢眠惊得话都说不出来,看我的眼神瞬间充满了钦佩。

小公主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拉回我们的思绪。

她红着眼眶,说:

「阿姐说了,喜欢的是这个人,不是性别……我这些天想了很久,我终于确定了……」

我眼皮开始狂跳。

她不会是要……

小公主深吸一口气,闭着眼喊了出来:

「姜钰,我管你是男是女,我就是心悦你!」

哦豁,完蛋。

这修罗场,咋整?

28

我十分委婉地拒绝了公主。

她像是早已料到这个结果,翻身上马,背脊挺得直直的,只是那双眼却红了,眸中似有眼泪要掉下来。

「我知道你如今心里迈不去这个坎,我不怪你,反正山高水长,姜钰,我等你想清楚那天。」

说完,便纵马离开。

我扶额转头,便看见谢眠一脸震惊,活像是吃到了一个惊天大瓜!

我:「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眠:「事情就是我想的那样!」

我:「其实我可以解释的。」

谢眠:「你别解释了我都知道!」

我:「……」

神经病,他知道啥了?

之后没多久,我恢复了女子的身份。

这自然轰动了所有人。

科举本就是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连男子都吃不下的苦,我一个女子,不光吃下了,甚至还连着中了两元!

一时间,之前碍于公主,歇了心思,不敢向我提亲的人,又纷纷看向自家适龄的男子,再次动了心思。

其中就有谢家。

谢家来提亲的嬷嬷,拉着我的手好一顿说,一转头,谢眠尴尬地站在门口。

他咳嗽了声,不知为何耳尖有些泛红,赶走了嬷嬷后,向我解释道:

「提亲这事是我祖父的意思,我没有从中撺掇,你别误会。」

我点点头:「嗯。」

谢眠继续咳嗽:「你是怎么想的?」

我茫然抬头:「啊?」

谢眠:「你的亲事……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我摇摇头:「没有。」

谢眠眸光一亮,赶紧移开眼:「那、那你……」

我打断了他的支支吾吾:「我现在没有心思想这些。」

谢眠的眸光渐渐黯淡下去,半晌后「哦」了一声。

29

同年, 我参加了殿试。

结束后,由女帝周雪芙,亲自在殿前点了状元。

此消息一传出, 举国沸腾。

他们虽早已料到我兴许会三元及第, 但猜测与亲眼所见是两个概念!

尤其是,我才十三岁啊!

十三岁的状元郎已经是罕见,十三岁三元及第的状元郎,恐怕从古至今, 唯有我一人!

阿爷激动得老泪纵横, 拉着我娘的手谈了一夜的心, 从我刚生下来时说话都要流口水,聊到我临行出门前,家中给我缝制的红色亵裤。

阿娘也是激动得哭了好一遭。

索性她听我的话, 没有早早就给大姐姐定亲, 如今十八岁的大姐, 正值青春年华, 又有个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妹妹, 提亲的人简直踏破我家的门槛, 其中不乏条件优渥的公子,大姐终于可以好好挑选了。

当然,二姐三姐亦是如此。

我爹也是十分激动的, 当初他对我也有些微词, 但现在都一笔勾销了, 恨不得天天出去炫耀自己的女儿是状元老爷, 可惜世界那么大, 他想去看看,但双腿已经断, 哪也去不了。

三日后, 一家人整顿完毕,驾着马车上了京城,给我道喜来了!

被钦点为状元后, 由于我的身材娇小, 又是女子, 没有适合我的状元服,女帝便命人赶紧加班加点赶制。

终于在三日后, 衣服做好了,女帝在承乾殿前,又为我们所有人举办了一次红毯仪式,授衣冠, 之后便是纵马游街等活动。

气势辉煌的殿门缓缓打开。

女帝站在红毯之上, 承乾殿前,一身明黄色长袍,面带微笑,深深注视我。

百官立于殿下。

而我,穿着来时的锦袍, 踏着红毯, 一步步走至女帝面前。

礼部尚书为我赠来衣冠,由宫女伺候着我穿上。

正红色的状元服加身,我转身, 目光遥遥地落在下方。

我知道,这不是结束。

属于我的一品名臣之路,才刚刚拉开帷幕。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