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是江南首富之女,为了逃婚,成了女扮男装的太监

发布时间:2025-11-17 16:30  浏览量:75

我是江南首富之女,为逃婚扮太监混进宫。

没想到狗皇帝赵玄明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明明杀伐果断,偏要装昏君。

更离谱的是,他为了麻痹权臣,竟假装断袖,专宠我这个“小太监”。

天天被他搂搂抱抱,夜夜被他吵醒失眠。

本姑娘忍无可忍,决定跑路!

结果刚翻出宫墙,就被他逮个正着。

01

我缩在角落里,用长长的布条一层层缠紧自己发育良好的胸部,直到呼吸都有些困难才停下来。镜中映出一张过于清秀的少年面孔——眉毛被我描粗了些,头发全部束起,穿着宽大的太监服,确实看不出女儿身。

“林微露啊林微露,你怎么就沦落到这步田地了。”我对着镜中的自己苦笑。

一月前,我还是江南首富林家的大小姐,整日吟诗作画,无忧无虑。直到父亲为了家族生意,硬要将我嫁给那个年过半百的盐铁使做续弦。我连夜收拾细软,女扮男装逃出家门。本想找个地方隐居,却阴差阳错被招进了宫当太监。

幸好检查身体的老太监收了我一锭金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放我过了关。

“新来的!发什么呆呢?”管事的公公尖着嗓子喊道,“赶紧去养心殿伺候,今日陛下心情不好,小心你们的脑袋!”

我深吸一口气,压低嗓音回道:“这就来。”

养心殿内,年轻的皇帝赵玄明斜倚在榻上,一副慵懒模样。权臣司马雄站在一旁,语气虽恭顺,眼神却透着轻蔑。

“陛下,选秀之事不能再拖了。皇室需要子嗣继承大统啊。”司马雄道。

赵玄明漫不经心地摆摆手:“朕还年轻,不急。再说了,这后宫佳丽三千,也没见先帝有多快活。”

我垂首站在角落,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不料赵玄明的目光忽然落在我身上。

“你,抬起头来。”

我心中一惊,缓缓抬头,正对上皇帝审视的目光。他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美却带着几分玩世不恭,一双眼睛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倒是生得俊俏。”赵玄明轻笑,“叫什么名字?”

我压低嗓音:“回陛下,奴才叫...小林。”

“小林?”赵玄明玩味地重复了一遍,随后起身走向我。他绕着我走了一圈,忽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这般好相貌,当太监可惜了。”

司马雄皱眉:“陛下,这成何体统...”

赵玄明却不理会,反而凑近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颈侧:“以后你就叫‘小鹿儿’吧,留在朕身边伺候。”

我浑身僵硬,心中警铃大作。这皇帝莫非真有断袖之癖?

司马雄脸色难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老谋深算的样子:“陛下既然喜欢,留下便是。只是选秀之事...”

“知道了知道了,叔父安排便是。”赵玄明不耐烦地挥挥手,另一只手却揽上我的肩,“小鹿儿,给朕捶捶肩。”

我强忍着推开他的冲动,机械地为他捶肩。赵玄明闭目享受,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待司马雄告退后,赵玄明忽然睁开眼,那双眸子清明锐利,哪还有半点方才的慵懒之态。

“江南来的?”他忽然问。

我手一抖:“是...是的,陛下。”

“家里做什么的?”

“做...做点小生意。”我不敢透露真实家世。

赵玄明轻笑一声,不再追问。他起身走向书案,铺开一张宣纸:“研墨。”

我赶紧上前,熟练地研起墨来。作为江南才女,文房四宝我自是再熟悉不过。赵玄明瞥了我一眼,没说什么,提笔挥毫,一行苍劲有力的字跃然纸上。

“位卑未敢忘忧国。”我下意识念了出来,随即意识到失言,慌忙跪下,“奴才该死!”

赵玄明却并不恼怒,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我:“你识字?”

“略...略识几个。”我冷汗直冒。

他俯身扶我起来,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我的手腕:“起来吧,朕又没怪你。”

这时,门外传来通报声,司马雄去而复返。赵玄明立刻又变回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一把将我拉入怀中。

“叔父怎么又回来了?”他不满地问。

司马雄看着我们这般亲密姿态,眼中闪过一丝算计:“老臣忘了说,三日后太后回宫,陛下务必前去迎接。”

“知道了。”赵玄明敷衍道,手却不老实地在我腰间游走。

我咬紧下唇,强忍着屈辱的泪水。这昏君,着实令本女子忍无可忍!

司马雄终于告退。赵玄明立刻松开我,神色恢复清明。

“退下吧。”他背对着我,声音冷淡,“明日早些来伺候。”

我如蒙大赦,慌忙退出养心殿。走在回住所的路上,我心中五味杂陈。这皇帝表面昏庸,可那偶尔流露出的锐利眼神,又让我觉得他不简单。

更让我担忧的是,他似乎对我格外关注。长此以往,我的女儿身恐怕瞒不了多久。

是夜,我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窗外月色正好,我却无心欣赏。想起江南的家,想起父母此刻定然在四处寻我,不禁黯然神伤。

“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我暗自下定决心。

就在我迷迷糊糊即将入睡之际,忽然听见窗外有细微的响动。我悄悄起身,透过窗缝向外望去,只见一个黑影敏捷地翻过宫墙,那身形竟有几分眼熟。

还不及我细想,更夫敲响了三更的梆子。我只好重新躺下,带着满腹疑虑进入梦乡。

殊不知,这一夜,将是我命运的转折点。

自那日养心殿后,我提心吊胆地过了几日。幸而皇帝并未再特意召见我,只是偶尔在人群中扫我一眼,那目光深沉,让我脊背发凉。

我与其他几个新来的小太监同住一屋,其中有个叫小福子的,格外机灵,也最爱打听闲事。

“听说了吗?”这晚熄灯后,小福子压低声音说,“昨儿夜里,西六宫那边闹鬼了!”

“胡说什么!”年纪稍长的小禄子呵斥道,“宫里不许议论这些。”

“真的!”小福子不服气,“守夜的侍卫都说看见了,一个白影,飘忽忽的,眨眼就不见了!”

我蜷缩在被子里,心中惴惴。入宫这些时日,我越发觉得这深宫大院像个华丽的牢笼,表面金碧辉煌,内里却不知藏着多少秘密。那夜我看见的黑影,究竟是人是鬼?

怕什么来什么。第三天晚上,我正准备歇下,管事的张公公突然推门而入,尖细的嗓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小鹿儿,收拾一下,陛下召你侍寝。”

“侍、侍寝?”我如遭雷击,声音都变了调。

同屋的几个小太监都愣住了,神色各异。小福子冲我挤眉弄眼,不知是羡慕还是同情。

张公公不耐烦地催促:“磨蹭什么?快些!让陛下等急了,咱们都吃罪不起!”

我浑浑噩噩地跟着张公公走出房门,夏夜的凉风一吹,才猛地清醒过来。怎么办?皇帝召我侍寝!一旦近身,我的女儿身必定暴露!欺君之罪,是要杀头的!

养心殿内灯火通明,却静得可怕。赵玄明只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寝衣,墨发披散,正靠在榻上看书。烛光映照下,他侧脸的线条少了几分平日的凌厉,倒显出几分文人雅士的温润。

可我深知,这不过是假象。

“奴才叩见陛下。”我跪下行礼,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

“起来吧。”赵玄明放下书,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审视的意味,“怕朕?”

“奴才……不敢。”我头垂得更低。

他轻笑一声,起身走到我面前,伸手抬起我的下巴。他的手指微凉,触感却像火灼一般烫人。

“长得确实标致。”他拇指轻轻摩挲着我的下颌线,眼神幽深,“比许多女子还要好看。”

我全身僵硬,连呼吸都屏住了,心脏狂跳,几乎要冲破胸膛。

就在我以为他下一步会有更逾越的举动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司马大人!陛下已经歇下了,您不能进去!”内侍惊慌的阻拦声清晰传来。

赵玄明眼神一凛,方才那点暧昧慵懒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锐利。但他开口时,声音却带上了恰到好处的惊慌:

“是、是叔父吗?等等……朕、朕这就……”

话音未落,殿门已被大力推开。权臣司马雄一身朝服,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目光如电,扫过衣衫不整的皇帝,又落在我这个“衣衫整齐”的小太监身上。

赵玄明立刻松开我,像个被抓包的孩子一样,手足无措地拽了拽自己的寝衣:“叔父,您、您怎么这个时候来了?”

司马雄脸色铁青,看着我的眼神充满了厌恶,但他嘴角却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那是轻蔑和满意。

“陛下!”司马雄声音沉痛,“老臣听闻陛下深夜召见内侍,本还不信!您是一国之君,怎能……怎能行此等荒唐之事!此事若传扬出去,皇室颜面何存!”

“朕知错了!叔父莫要声张!”赵玄明慌忙求饶,几乎要哭出来,“朕只是一时糊涂,以后再也不敢了!小鹿儿,还不快滚出去!”

我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出养心殿,背后的衣衫已被冷汗浸湿。

夜风一吹,我打了个寒颤,脑子却异常清醒起来。回想起刚才那一幕,皇帝的反应太快了,那惊慌失措未免太过流于表面。还有司马雄,他看似愤怒,眼底却并无意外之色。

一个大胆的念头窜入脑海——今晚这出戏,莫非是皇帝故意做给司马雄看的?他早知道司马雄会来!

他是在利用我,坐实自己“昏庸好男色”的名声,让司马雄对他更加轻视和放心。

想到此,我心底一阵发寒。这皇宫里的水,太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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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夜“侍寝风波”后,我在宫中的地位变得微妙起来。明面上,我是皇帝“宠爱”的小太监,连张公公见了我都客气三分;暗地里,各种探究、鄙夷、嫉妒的目光如影随形。

我愈发谨小慎微,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影子。

皇帝赵玄明似乎也忘了我这号人,不再特意召见。只是偶尔在御花园或长廊上遇见,他会停下脚步,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那眼神复杂难辨,似笑非笑,让我心里直发毛。

日子在提心吊胆中滑过。这日清晨,天色阴沉,闷雷滚滚,似乎预示着一场暴雨将至。

我正随众人在乾清宫外等候早朝,忽见几名官员浑身湿透、步履踉跄地冲进宫门,面色惊惶。

“陛下!八百里加急!江南暴雨连绵,黄河决堤,淮扬一带已成泽国,灾民流离失所,饿殍遍野啊!”

消息传来,宫门外一片哗然。

早朝之上,气氛凝重。龙椅上的赵玄明拧着眉头,一副被打扰清梦的不耐烦模样。

“又是水患?年年治水,年年决堤,朝廷拨下去的银子都打了水漂不成?”

司马雄出列,躬身道:“陛下息怒。天灾无常,非人力可抗。当务之急是派遣得力干员,前往赈灾安抚,以防民变。”

“叔父言之有理。”赵玄明打了个哈欠,“那派谁去好呢?”

司马雄眼中精光一闪,显然早有准备:“老臣推荐江淮转运使刘能。刘大人熟悉江南事务,定能……”

“刘能?”赵玄明打断他,歪着头想了想,“就是那个去年给朕进贡‘百鸟朝凤’织锦的?东西是不错,可惜被蜡烛烧了个洞。”

众臣:“……”

司马雄嘴角抽搐了一下,耐着性子道:“陛下,刘大人擅长实务……”

“实务朕不懂。”赵玄明摆摆手,目光开始在殿下逡巡,忽然,他的视线定格在我所在的角落。

我心中猛地一咯噔,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他伸手指向我,脸上露出孩童般任性又兴奋的笑容:“朕看,就让小鹿儿去吧!”

一瞬间,整个朝堂鸦雀无声。所有目光,惊愕的、鄙夷的、难以置信的,齐刷刷地聚焦在我身上。

我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司、司马雄都愣住了,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陛下!此事关乎社稷民生,岂能儿戏!小鹿儿只是一介内侍,年幼无知,如何能担此重任!”

“怎么不能?”赵玄明理直气壮,“小鹿儿是江南人士,熟悉风土人情。再说了,”他冲我暧昧地眨眨眼,“朕心爱之人,代表朕去抚慰灾民,再合适不过。朕意已决,不必再议!”

“陛下!”司马雄还想力争。

“好了!”赵玄明沉下脸,虽未提高声调,却自有一股威压散发出来,“朕是皇帝,还是你是皇帝?”

司马雄脸色变了几变,最终躬身道:“老臣……遵旨。”他抬眼看了我一下,那眼神冰冷刺骨,却并未再出言反对。或许在他眼里,派我这么个“佞幸”太监去治水,简直是胡闹,注定失败,反而更合他意——既能彰显皇帝昏庸,又能让他的人暗中行事。

我就这样,在浑浑噩噩中,被推上了钦差大臣的位置,奉旨前往江南治水。

圣旨下达,即刻启程。

我回到住处收拾行装,双手仍在微微颤抖。治水?我一个闺阁女子,何曾懂得这些?这分明是送死!就算侥幸不死,办砸了差事,回来也是死路一条!

赵玄明,他到底想干什么?是真的昏庸到拿国事开玩笑,还是……另有图谋?

窗外,一声惊雷炸响,暴雨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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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下了整整一日,至夜方歇。

宫门已落钥,我作为钦差,特许明日清晨离宫。此刻,我坐在昏暗的房间里,对着摇曳的烛火,心乱如麻。

不能去江南。

此去路途遥远,接触的官员众多,我的身份随时可能暴露。更何况,治水之事千头万绪,我一个深闺女子,如何能应对?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复。

唯一的生路,就是逃。

趁现在宫门守卫因暴雨刚歇而松懈,趁我尚未离京,身份仍是“小鹿儿”,对皇宫路径已有几分熟悉——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我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恐惧,开始行动。

我先将平日里攒下的银钱和几件值钱的小物件贴身藏好。然后,我迅速脱下那身象征束缚的太监服,换上了一套早已准备好的、普通百姓穿的深灰色粗布衣裙。

久违的裙装触感让我眼眶微热。我拆开发髻,熟练地挽了一个未出阁女子常见的双环髻,用一根素银簪子固定。镜中的人,虽面色苍白,眉眼间却有了几分昔日在江南时的灵动。

再不是那个低眉顺眼的“小鹿儿”了。

我吹熄蜡烛,屏息聆听门外动静。雨后的宫廷格外寂静,只闻檐角滴水的嗒嗒声,以及远处更夫模糊的梆子声。

三更天了。

我轻轻推开房门,侧身闪出,融入浓重的夜色里。白日里熟悉的朱墙碧瓦,在夜色中变得狰狞而陌生,如同蛰伏的巨兽。

我凭借着记忆,小心翼翼地向西华门方向摸去。那里守卫相对松懈,且靠近杂役院落,夜间偶有车辆出入,或有机会混出去。

一路有惊无险。躲过几队巡逻的侍卫,我终于看到了西华门那高大的轮廓。心中一阵狂喜,脚步也不由得快了几分。

只要穿过前面那片空旷的广场,再设法避开守门的侍卫……

就在我一只脚踏上广场青石板的瞬间,一个低沉而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爱卿这是要去哪儿?”

我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猛地回头——

月光挣扎着从乌云缝隙中透出,微弱的光线下,一人负手而立,身姿挺拔,不是本该在寝宫安睡的皇帝赵玄明又是谁!

他依旧穿着常服,并未摆出帝王仪仗,只身一人,仿佛只是月下偶遇。可他那双眼睛,在夜色中亮得惊人,如同盯住猎物的鹰隼。

我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心脏狂跳,几乎要从喉咙里蹦出来。

他缓步上前,逼近我,目光锐利地扫过我身上的女装,最终定格在我因惊恐而煞白的脸上。

“朕竟不知,”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朕亲点的治水钦差,竟是个……女儿身。”

他伸出手,并非想象中的粗暴擒拿,而是精准地、不容抗拒地攥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之大,让我腕骨生疼。

“想跑?”他凑近我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耳廓,说出的话却让我如坠冰窟,“林微露,江南林氏嫡女,为逃避与盐铁使的婚约,女扮男装,混入宫中,欺君罔上……你说,朕该如何治你的罪?”

我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他……他竟然连我的真实身份,都一清二楚!

原来,从一开始,我就是他网中的猎物。所有的侥幸,所有的伪装,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场可笑的自欺欺人。

夜色深沉,他攥着我的手腕,力道坚定,不容挣脱。前路,似乎只剩下无边黑暗。

我就这样被赵玄明“挟持”着,开始了前往江南的旅程。

没有钦差仪仗,没有护卫开道,我们伪装成一支普通的商队,悄无声息地离开了京城。赵玄明扮作商贾,化名赵明,而我,则成了他的“表妹”。

马车辘辘前行,车厢内气氛凝滞。我蜷缩在角落,尽量离他远些,心中五味杂陈。身份被彻底揭穿的惶恐,前路未卜的迷茫,还有对身边这个深不可测的男人的畏惧,交织在一起。

“怕了?”赵玄明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并未看我,只低头看着手中的一卷舆图。

我抿紧嘴唇,不答话。

他轻笑一声,终于抬眼看向我:“若朕真想治你的罪,你此刻已在刑部大牢,而非坐在去江南的马车上。”

“为何?”我忍不住问出心中疑惑,“陛下既知我欺君,为何还要用我?治水非同儿戏,我一介女流,能做什么?”

“朕需要林家。”他直言不讳,将舆图摊开在我面前,“江南水患,根在吏治,而非天灾。朝廷拨下的赈灾款、修堤银,十成中有七成进了各级官员的腰包。司马雄在江南势力盘根错节,朕派去的官员,不是被他拉拢,就是被架空,甚至……”他顿了顿,眼神一冷,“莫名消失。”

我心中一震,隐约明白了他的意图。

“你林家是江南首富,树大根深,在商界乃至民间都有声望。由你出面,以钦差身份,借林家之力调度钱粮、勘察灾情,比朕派任何一个官员都更不易被察觉真实意图,也更能避开司马雄的耳目。”他指向舆图上淮扬一带,“朕要你明面上治水安民,暗地里,收集司马雄一党贪墨枉法、侵吞赈灾款项的证据。”

原来如此。我竟成了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一把刺向权臣的暗刃。

“陛下就如此信我?不怕我向司马雄告密?或者,借此报复陛下掳我入宫之仇?”我抬眼看他。

赵玄明与我对视,目光深邃:“林小姐是聪明人。令尊虽与朝廷官员多有往来,但林家根基在江南,若江南糜烂,林家亦不能独善其身。至于报复……”他唇角微扬,“你若真想报复,此刻便不会坐在朕对面与朕说话了。那夜在宫中,你有的是机会。”

我愣住,想起那夜他睡在我榻边,毫无防备的样子。的确,若我真有杀心……

“朕观察你数月,”他继续道,“你机敏,隐忍,通文墨,识大体,心中亦有是非善恶。更重要的是,你渴望自由。”他话锋一转,“此事若成,朕许你自由,并保林家一世平安富贵。”

自由……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瞬间击中了我内心最深的渴望。

车厢内再次陷入沉默,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声音。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田野,心中天人交战。这是一场豪赌,赌注是我的性命和家族的命运。但若成功,我不仅能重获自由,或许……还能为这水深火热的江南百姓做点什么。

行至一处偏僻山林,马车忽然猛地颠簸一下,停了下来。外面传来护卫的低喝声和兵刃出鞘的锐响。

“有埋伏!”车夫惊呼。

赵玄明眼神一凛,瞬间将我拉至身后护住。几乎同时,数支利箭破空而来,“夺夺”几声钉入车厢壁板!

“待在车里,别出来!”他低声命令,随即抽出藏在坐垫下的长剑,身形矫健地掠出车外。

外面顿时响起一片厮杀声、惨叫声。我透过车帘缝隙,心惊胆战地向外望去。只见赵玄明身形如电,剑光闪烁,与数十名蒙面黑衣人战在一处。他招式狠辣,剑剑致命,与宫中那个慵懒昏聩的皇帝判若两人!

这才是他的真面目!

战斗结束得很快。黑衣人留下几具尸体,余者遁入山林。护卫亦有损伤。

赵玄明回到车上,衣襟染血,神色却依旧平静,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是司马雄的人?”我声音微颤。

“哼,”他擦拭着剑上的血迹,“消息走得真快。看来朕的身边,也该清理一下了。”

他看向我,目光锐利:“现在,你已无退路。他们见到你与我同行,无论你是否参与,司马雄都不会放过你。”

我看着他染血的衣襟,又想起江南水患的惨状,心中终于下了决心。

“好。”我迎上他的目光,清晰地说道,“我答应你。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治水所需,林家可出钱出力,但陛下需下明旨,按市价采买,事后归还,不能强征。”

“准。”

“第二,”我深吸一口气,“此事了结后,请陛下兑现承诺,还我自由身,并……废除选秀旧制,不再强征民间女子入宫。”

赵玄明凝视我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最终点头:“朕答应你。”

马车再次启动,向着烟雨蒙蒙的江南驶去。这一次,我知道,我已踏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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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接近江南,灾情的惨状越发触目惊心。

昔日繁华的城镇被浑浊的洪水浸泡,屋舍坍塌,农田尽毁。灾民们面黄肌瘦,蜷缩在临时搭起的窝棚里,眼中满是绝望。河道上漂浮着杂物甚至牲畜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腐臭气息。

我的心紧紧揪在一起。舆图上的标记,变成了眼前活生生的人间地狱。

我们并未直接前往官衙,而是按照计划,由我亮明钦差身份,住进了林家在此地的一处别院。父亲接到我的密信,虽震惊于我成了“钦差”,但深知利害,立刻调动林家资源,全力配合。

赵玄明则以我的“随从”身份,跟随在我身边,暗中指挥。

钦差驾到,地方官员纷纷前来拜见。为首的便是江淮转运使刘能,一个脑满肠肥、笑容谄媚的中年人,正是司马雄的门生。

“钦差大人一路辛苦!”刘能躬身行礼,目光在我脸上转了一圈,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显然没把我这个“太监钦差”放在眼里,“下官已备好接风宴,为大人洗尘。”

“接风宴就免了。”我端坐上位,学着赵玄明清冷矜贵的语调,“本官奉旨赈灾治水,刻不容缓。刘大人,即刻将灾民名册、粮仓库存、以往治水卷宗,以及此次决堤处的详细舆图拿来。”

刘能愣了一下,没想到我如此直接,忙道:“大人车马劳顿,不如先歇息……”

“刘大人,”我打断他,目光扫过他身后一众官员,“陛下在京城,心系灾民,夜不能寐。若知道我等在此饮酒作乐,恐怕不太好吧?”

刘能脸色微变,连声称是,吩咐下属去取卷宗。

接下来的几日,我白日里带着“随从”赵玄明以及林家派来的账房、工匠,视察灾情,巡视堤坝,晚上则埋头于堆积如山的卷宗之中。

赵玄明果然所料不差。账目漏洞百出,库存粮食与册上记录严重不符,拨付的修堤款项去向不明。而决堤的那段河堤,更是偷工减料,用的都是劣质材料。

刘能等人起初还想糊弄,但我凭借在家中学到的经商算账的本事,几次三番指出账目问题,又借林家之力,直接从外地购粮设粥棚,稳定民心,让他们无法在钱粮上掣肘。

赵玄明暗中联络了他安插在江南的暗线,开始收集刘能等人贪腐的证据。

这日,我们巡视到灾情最重的清河县。河堤决口处虽已临时堵上,但依旧岌岌可危。县令是个老实人,看着灾民惨状,忍不住老泪纵横:“钦差大人,库粮早已吃空,朝廷的赈灾粮迟迟不到,再这样下去,只怕……只怕要易子而食了啊!”

我心中悲愤,强自镇定:“老县令放心,粮食很快就会到。”我已让林家从邻省紧急调粮。

就在这时,刘能带着一众官员匆匆赶来,面色不豫:“钦差大人,您在此私设粥棚,调用民夫,似乎不合规矩吧?赈灾事宜,应由官府统一调度。”

我知道,这是触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想控制粮食,从中牟利,甚至以粮控制灾民。

我正要反驳,身旁的赵玄明(化名赵明)却上前一步,沉声道:“刘大人,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敢问刘大人,官府‘统一调度’的粮食,现在何处?为何数千灾民在此嗷嗷待哺,却不见官家一粒米?”

刘能被一个“随从”质问,顿时恼羞成怒:“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质问本官?”

我立刻冷下脸:“刘大人!赵明乃是本官亲信,他的话就是本官的话!本官倒要问问你,朝廷拨付的十万石赈灾粮,如今何在?若明日此时,本官在官仓见不到粮食,便只好八百里加急,奏请陛下,派御史台来查一查这粮食的去向了!”

刘能脸色瞬间煞白,他身后的官员们也面面相觑,显然没料到我这“太监”如此强硬且懂得关窍。

“下、下官……这就去催办!”刘能咬牙躬身,带着人悻悻离去。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我微微松了口气,却感到一阵疲惫。这只是开始,后面的斗争恐怕会更加激烈。

赵玄明走到我身边,低声道:“做得很好。”

我转头看他,他眼中有一丝赞许,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复杂情愫。这些日子,我们朝夕相处,共同面对困难,那种微妙的距离感,似乎在不知不觉中缩短了。

夕阳的余晖洒在残破的河堤上,也映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我忽然发现,卸去了帝王伪装的他,虽然依旧深沉难测,却并不让人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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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们的强力干预和林家的鼎力支持下,灾情初步得到了控制。粥棚每日施粥,灾民得以果腹;以工代赈的方式招募青壮修复堤坝,既给了他们生计,也加快了工程进度。

然而,刘能等人并未坐以待毙。明面上的刁难减少了,暗地里的动作却越来越多。

先是林家运粮的船队在河道上莫名遭遇“水匪”,幸而赵玄明早有防备,派了暗卫暗中保护,才化险为夷。接着,工地又接连出现“意外”,不是材料被盗,就是工匠受伤,显然是有人故意破坏。

我知道,这是司马雄一党的反扑。他们感到了威胁。

更让我不安的是,刘能似乎开始怀疑我的身份。他几次三番借故试探,询问我“家乡故旧”,甚至找来一些宫中出来的老人,远远地打量我。

“刘能老奸巨猾,你近日言行需更加谨慎。”赵玄明也察觉到了异常,提醒我,“他或许不敢直接质疑钦差,但若抓到把柄,密报司马雄,麻烦不小。”

我心中凛然,白日里更加端着钦差的架子,连走路说话都刻意模仿男子的做派。只有在夜深人静的别院房间里,我才敢卸下伪装,揉一揉笑得发僵的脸颊,活动一下被布条束缚得生疼的胸口。

这日,我们再次巡视清河县堤坝。连日的暴雨让河水再次暴涨,新修复的堤坝承受着巨大的压力。工匠和民夫们正在加紧加固。

突然,下游处传来一阵惊呼和孩童的啼哭声。我们循声望去,只见一个七八岁的男孩不知怎么滑入了湍急的河水,正在水中拼命挣扎,眼看就要被卷走!

“我的儿啊!”一个妇人发出凄厉的哭喊,就要往河里跳,被旁人死死拉住。

情况危急!距离男孩最近的是几个吓呆了的民夫。我不及多想,下意识地就朝着河岸冲去!

“危险!”赵玄明在身后疾呼。

我冲到岸边,眼见男孩已被冲出一段距离,河岸泥泞陡峭。我顾不得许多,看准时机,俯身伸手去够那孩子的手!就在我抓住他手腕的瞬间,脚下湿滑的泥土突然崩塌!

“噗通!”

我整个人失去平衡,猛地栽进了冰冷的河水里!

巨大的冲击力和湍急的水流瞬间将我淹没。我呛了好几口水,冰冷刺骨,手脚并用才勉强浮出水面。那孩子紧紧抓着我的胳膊,吓得哇哇大哭。

我一手揽住孩子,一手拼命划水,想往岸边游。但身上的衣裙被水浸透,沉重无比,水流又急,我几乎用尽全力,也只能勉强维持不被冲走。

“抓住!”一声大喝传来。

我抬头,只见赵玄明不知何时已冲到最近处,将一根长竹竿伸了过来。他半个身子探出险峻的河岸,眼神焦急而坚定。

我奋力抓住竹竿。他臂力惊人,猛地将我和孩子一起往岸边拖拽。

就在即将靠岸,他伸手来接应时,一个浪头打来,我身子一歪,领口被岸边的树枝挂住,“刺啦”一声,衣襟竟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虽然里面还有湿透的中衣,但女子纤细的脖颈和部分束胸的布带边缘,已然暴露在外!

岸边瞬间一片死寂。所有目光都聚焦在我破裂的衣襟上。刘能站在不远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充满了惊疑不定!

我脑中“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完了!

千钧一发之际,赵玄明反应极快。他一把将我和孩子拉上岸,同时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的外袍,猛地将我整个人紧紧裹住,牢牢搂在怀里,挡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他的动作迅疾而强势,带着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钦差大人为救孩童落水,受了风寒!”赵玄明声音冰冷,带着慑人的威严,目光如利剑般扫过全场,尤其在刘能脸上停顿了一瞬,“所有人退开!立刻准备热水姜汤!今日之事,若有人敢胡言乱语,惊扰钦差,休怪本……休怪我赵明剑下无情!”

他周身散发出的凛冽杀气,让在场所有人,包括刘能在内,都噤若寒蝉,纷纷低头避让。

他不再多言,打横将我抱起,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大步流星地朝着别院方向走去。

我靠在他坚实温热的胸膛上,能听到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感受到他手臂传来的力量。冰冷的身体似乎找回了一丝暖意,而那致命的危机,竟在他强势的干预下,暂时被压制了下去。

他将我抱得很紧,袍子隔绝了外界的一切,也隔绝了那些探究的目光。

赵玄明一路将我抱回别院房间,踢上房门,动作却轻柔地将我放在榻上。

“没事了。”他低声道,并未立刻松开我,手臂依然环着我,隔着他那件宽大的外袍。

我惊魂未定,靠在他怀中,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起伏和温热。方才落水的冰冷,身份险些暴露的恐惧,以及他毫不犹豫的保护,种种情绪交织,让我身体微微发抖。

他察觉到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刘能……他看到了……”我声音发颤。

“看到又如何?”赵玄明语气沉稳,带着一种令人安心的力量,“他不敢声张。无凭无据,质疑钦差是死罪。更何况,”他顿了顿,声音转冷,“他自身难保。”

他松开我,仔细地用袍子将我裹好,然后起身去吩咐下人准备热水和姜汤。他的背影挺拔,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从容。

泡在温热的水中,冰冷的四肢渐渐回暖,心绪也慢慢平复。回想起他方才毫不犹豫脱下衣袍护住我的样子,回想起他眼中不容置疑的坚定,心底某个角落,似乎悄然松动。

换好干净衣物出来,赵玄明正站在窗边,望着窗外依旧淅沥的雨幕。桌上放着一碗冒着热气的姜汤。

“喝了,驱寒。”他头也没回地说道。

我默默走过去,端起姜汤小口喝着,辛辣的暖流涌入胃里,蔓延至四肢百骸。

“陛下……”

“在外面,叫我的名字。”他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还有些苍白的脸上。

“……赵明。”我有些不自然地改口,“谢谢你。”

他走到我对面坐下,神色平静:“不必谢我。你是我带来的人,护你周全,是分内之事。”他顿了顿,看着我的眼睛,“更何况,你做得很好,比朕想象的还要好。”

他的肯定让我心头微微一暖。

“刘能那边,你打算如何应对?”我问。

“证据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赵玄明眼神锐利,“林家提供的账目往来,加上暗线查到的他们倒卖赈灾粮、以次充好修筑河堤的实证,足以定他们的罪。现在只差一个时机。”

他看向我:“你落水受惊,正好可以借此称病,暂避锋芒。也让刘能他们放松警惕。”

于是,接下来的几日,我依计称病不出,所有事务皆由“随从赵明”代为传达处理。赵玄明借此机会,暗中调兵遣将,布下天罗地网。

月明星稀之夜,我的“病”好了大半,与赵玄明并肩走在别院后的江边。洪水虽未完全退去,但水位已下降不少,月光洒在波光粼粼的江面上,静谧而温柔。

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在此刻似乎得到了片刻的舒缓。

“等此事了结,你有何打算?”赵玄明忽然问道,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低沉。

我想起他之前的承诺,轻声道:“陛下答应过,还我自由。”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月光勾勒出他清晰的轮廓:“除了自由,你可曾想过……留下?”

我的心猛地一跳,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那目光不再充满算计和审视,而是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真诚的期待。

“陛下……”

“叫我玄明。”他纠正道,向前逼近一步,距离近得我能感受到他的呼吸,“微露,这些时日,我看着你如何应对危局,如何安抚灾民,如何与那些蠹虫周旋。你的聪慧、勇敢和善良,我都看在眼里。”

他轻轻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起初,我确是利用你。但现在,我是真心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不是作为棋子,而是作为……我的皇后,与我共享这万里江山,看我如何肃清朝纲,打造一个海晏河清的盛世。”

他的话语如同惊雷,在我心中炸开。皇后?他竟……

“可……我是女子,还曾伪装太监,这是欺君之罪……朝臣们不会同意的……”我语无伦次。

“欺君之罪,朕赦免了。”他语气坚定,“至于朝臣?朕要立后,何需他们同意?司马雄倒台后,朕看谁还敢置喙!”他目光灼灼地看着我,“微露,我只问你,你可愿意?”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映着月光,也映着我的身影。回想起宫中的提心吊胆,旅途中的并肩作战,危机时的舍身相护……不知不觉间,这个深沉难测的帝王,早已走进了我的心里。

我所渴望的自由,或许并非只有远离宫廷这一种形式。与他并肩,扫除奸佞,造福百姓,何尝不是一种更广阔的自由?

心中百转千回,最终化为一个轻轻的点头。

“我……愿意。”

他眼中瞬间迸发出璀璨的光芒,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他一把将我拥入怀中,紧紧的,仿佛拥住了失而复得的珍宝。

“好,微露,从此以后,你我携手,再不分离。”

江风拂过,带着水汽的清新。在这灾后的江南月夜,我与这位曾经让我恐惧、如今却让我心安的帝王,许下了彼此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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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握了确凿证据后,赵玄明不再犹豫。他以雷霆手段,下令抓捕了刘能及其党羽,抄家查证,罪证如山。消息传回京城,举朝震惊。

江南水患在林家和新任官员的努力下,也逐步得到治理,灾民开始重建家园。

事了拂衣去。我们并未声张,依旧轻车简从,踏上了返京的路途。与来时不同,这一次,我和赵玄明之间的关系已然不同。虽然依旧谨慎,但眼神交汇时,多了几分默契与温情。

然而,我们都清楚,京城等待我们的,将是一场更大的风暴。

果然,刚回京城,尚未踏入宫门,司马雄便已率领一众党羽,在宫门外“迎接”。

“陛下!”司马雄面色阴沉,率先发难,目光如毒蛇般扫过我,“老臣听闻,陛下在江南,任由一个身份不明、行为不端的宦官插手政务,滥用职权,构陷忠良!江淮转运使刘能勤勉为国,竟遭此不白之冤!此等阉宦,留之必祸乱朝纲!请陛下即刻将此獠拿下,明正典刑!”

他竟想先发制人,将我定为罪魁祸首。

赵玄明站在御辇上,神色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慵懒:“叔父的消息倒是灵通。不过,小鹿儿是奉朕之命行事,何来滥用职权之说?至于刘能……”他冷笑一声,“他贪墨赈灾款,草菅人命,罪证确凿,怎是不白之冤?”

“罪证?”司马雄嗤笑,“怕是有人屈打成招,伪造证据吧!陛下切勿被小人蒙蔽!老臣恳请陛下,将此宦官交由三司会审,一切自有公断!”

他这是要将我置于死地。

朝堂之上,气氛剑拔弩张。司马雄一党纷纷附和,要求严惩我。而一些忠于皇室的官员,则面露忧色,敢怒不敢言。

就在司马雄以为胜券在握之时,赵玄明缓缓从御辇上走下,走到了我的身边。他没有看司马雄,而是面向众臣,声音清晰而冰冷:

“你们口口声声说他是宦官,说他是小人。可知他是谁?”

他伸手,在我反应过来之前,轻轻取下了我的官帽,如云青丝瞬间披散下来!

满朝文武,包括司马雄,全都惊呆了!宫门前一片哗然!

“她,是江南林氏嫡女,林微露!”赵玄明朗声道,握住我的手,“是她在江南,不顾自身安危,救民于水火;是她借林家之力,稳定灾情,修复堤坝;也是她,协助朕查清了刘能等人贪腐的罪证!”

他目光如炬,扫过司马雄:“至于司马大人,你口口声声忠君为国,那你可知,刘能贪墨的巨额银两,大半都流入了你的府库?你结党营私,把持朝政,甚至暗中蓄养死士,意图不轨!这些罪证,朕已一一掌握!”

赵玄明一挥手,内侍立刻捧上一叠厚厚的卷宗。

司马雄脸色剧变,他显然没料到皇帝不仅公开我的身份,更早已暗中收集了他的罪证!

“你……你血口喷人!”司马雄厉内荏地喝道,眼神中终于闪过一丝慌乱。

“是不是血口喷人,一看便知!”赵玄明将卷宗掷于地上,“司马雄,你可知罪!”

随着卷宗的散落,以及赵玄明安插的人手在朝臣中适时发声,形势瞬间逆转。司马雄一党见大势已去,纷纷跪地求饶,反口指证司马雄。

司马雄孤立无援,面如死灰,指着赵玄明,颤声道:“你……你一直在装……好一个扮猪吃老虎……”

赵玄明负手而立,睥睨着他,恢复了帝王的威严与冷峻:“拿下!押入天牢,候审!”

禁军一拥而上,将瘫软在地的司马雄拖了下去。

这场持续数年的权臣与帝王的斗争,终于在这一刻,以皇帝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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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雄倒台后,牵连出的党羽众多,朝堂经历了一番彻底的清洗。赵玄明以铁腕手段,迅速稳定了局势。

关于我的身份和事迹,也在民间流传开来,版本各异,但大多称颂林家女的义举和胆识。

一月后,太和殿举行大朝会。

赵玄明身着龙袍,高坐龙椅,威仪万千。我则穿着一身特制的女官朝服,站在百官之前。经过这些时日的风波,我已能坦然面对众人的目光。

“江南水患已平,奸佞已除,此乃社稷之幸,百姓之福。”赵玄明声音洪亮,回荡在大殿之中,“在此过程中,林氏女微露,功不可没。她虽为女子,却心怀天下,智勇双全,于国有大功。”

他目光落在我身上,带着温和与坚定:“朕曾许诺,事成之后,还她自由,并保林家平安。今日,朕要兑现承诺。”

他顿了顿,环视众臣,语气不容置疑:“然,朕更要昭告天下,朕欲立林微露为后,执掌凤印,母仪天下!”

此言一出,殿中微微骚动,但经历了司马雄之事,再无一人敢公然反对。

我上前一步,跪下行礼:“民女林微露,叩谢陛下隆恩。然,民女有一事相求。”

“讲。”

“民女恳请陛下,借此机会,废除选秀旧制。民间女子,亦是人子人女,不应强征入宫,骨肉分离。愿陛下许天下女子,婚嫁自由之权。”我抬起头,朗声说道。

这是我当初与他约定的条件,也是我心中所愿。

赵玄明看着我,眼中满是赞赏与柔情:“准奏!自即日起,废除选秀,宫中放归一批年长宫女。天下女子,婚嫁皆可自择!”

“陛下圣明!”百官齐声高呼。

赵玄明从龙椅上起身,一步步走下御阶,来到我面前。他亲手将我扶起,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执起我的手。

“林微露,你可愿嫁与朕为后,与朕携手,共护这万里河山,共创清明盛世?”

阳光从大殿门口照射进来,落在他俊朗的眉眼和明黄的龙袍上,熠熠生辉。我看着他那双不再掩饰、充满真诚与爱意的眼睛,微微一笑,坚定地回握住他的手。

“我愿意。”

三个月后,一场盛大而隆重的封后大典在皇宫举行。没有强征,没有逼迫,只有两情相悦,与万民祝福。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燃。

赵玄明,不,我的夫君玄明,轻轻掀开我的盖头。他眼中带着醉人的笑意,亦有着如释重负的轻松。

“终于,只剩下你我二人了。”他执起我的手,与我十指相扣,“微露,从此以后,这深宫不再是牢笼,而是我们的家。我会为你,废除那些不必要的规矩,让你能像在江南时那般,自由自在地生活。”

我靠在他怀中,感受着前所未有的安心与幸福。

“只要有你在,哪里都是自在的。”

窗外,月华如水,星河璀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