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试衣间外有“眼睛”：我们逛的是优衣库，还是“楚门的世界” | 青年说

近日，优衣库部分门店被指通过偷拍消费者来防盗，在社交媒体上引发了广大消费者的讨论。很多网友也反映了在优衣库因“被当成小偷”引发不适的经历。试衣间的角落、货架的缝隙，仿佛处处都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在注视，让一场普通的购物变成了无处可逃的“楚门世界”。这场“偷拍防盗”风波，绝非简单的消费体验纠纷，而是品牌管理逻辑与年轻消费者核心诉求的错位。

社交平台上关于在优衣库“被当小偷”的讨论。图源：九派新闻

对年轻人而言，购物本是卸下疲惫的放松时刻，一旦发现自己的一举一动都在镜头下被审视、被怀疑，那种被侵犯的不适感便会油然而生，原本期待的舒适体验必然大打折扣。一边是品牌为控制减少零售犯罪的损失，将压力层层传导至基层；另一边是作为消费主力的年轻人，对被尊重感和数字隐私权的诉求日益强烈。当品牌把经营压力转化为对顾客的无差别防备，把商业考核凌驾于消费者基本权利之上，这场冲突便已注定。

在情感上，消费者选择优衣库，不仅是因为衣服款式实用耐穿，更源于品牌长期营造的“无差别、无压力”消费氛围，因而优衣库的偷拍防盗行为更像是一场形象“背叛”。此外，优衣库的客户群大部分是中青年人，在数字时代，个人信息保护意识空前高涨，消费者对个人信息、肖像数据的敏感度远超以往。偷拍顾客并在内部流传照片，不仅侵犯了传统意义上的肖像权、隐私权，更触动了我们对数字身份被恶意标记、传播和滥用的担忧。这种未经同意的饱含猜测和怀疑的信息收集与共享，无疑是碰到了道德与法律的双重红线。

事实上，防盗是全球零售业的共同难题，我们并非不能理解零售行业的防盗困境，但这绝不能成为品牌侵犯消费者权利的借口。2025年初数据显示英国零售商2024年防盗开销高达18亿英镑，对优衣库这类快时尚品牌而言，陈列开放的经营特色更让防盗难度倍增。合理的安防本无可厚非，真正破坏体验的不是防盗本身，而是防盗方式。国外研究表明，93%的顾客会注意到商店安保系统，但仅10%认为其影响购物体验。问题的关键在于，优衣库对高成本技术安防投入意愿不足，却将“LOSS率”指标与管理层绩效强绑定，最终导致店长不得不下达“以偷拍量作为指标”的畸形操作。

破解困境的关键，在于品牌跳出与顾客对立的思维误区。优衣库完全可以借鉴那些以高信任度体验著称的品牌，比如ZARA部署的RFID智能防盗系统，通过技术手段实现无感安防，既控制损耗又不破坏体验。更重要的是，品牌应优化考核逻辑，不再将损耗压力简单转嫁给基层和顾客，而是通过技术升级、管理优化等方式从根源上降低损耗。

我们期待优衣库能正视问题，用尊重重建与顾客间的信任。毕竟年轻人的消费选择从不是盲从，而是对舒适与尊重的投票。别让“楚门”的凝视，毁掉原本温暖的消费体验。（卢奕熹 重庆大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