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小说：他每次来打扫，我家的东西就会悄悄变一个

高级公寓里，

阿默蹲在客厅的地毯上，拆开一个快递盒。

里面是一个崭新的咖啡杯，还有一只棕色的泰迪熊。

他先把新咖啡杯放到厨房的水吧台上，

然后从水吧台里，取走了另一只一模一样的咖啡杯。

他拿起旧咖啡杯时，指尖在杯沿轻轻停了一下，

像是在确认什么温度。

接着，他走进卧室，

把床上那只旧的泰迪熊玩偶拿走，

换上刚买的、一模一样的新泰迪熊。

他把旧泰迪熊抱在怀里，

脸微微贴了一下，

才放进快递盒。

最后，他把那只旧咖啡杯和旧泰迪熊重新装进快递盒，仔细封好。

屋子里被他收拾得一尘不染，

茶几上的花瓶里，插着刚买来的鲜花。

门锁传来“咔哒”一声。

门开了，穿着香奈儿高级定制礼服的莫莉走了进来。

看到阿默，她那张写满倦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又辛苦你了，阿默。”

阿默上前接过她的行李，轻声问：

“要喝咖啡还是茶呢？”

“不用了，有点累，打算睡一会儿。”

莫莉是这高级公寓的主人，

而阿默，是她聘请的男管家。

她是外企高层，常年在世界各地飞来飞去，

早就把家里的备用钥匙交给了阿默，

让他在自己出差时帮忙换鱼缸水、浇花、打扫卫生。

“对了，你帮我把箱子打开一下。”

阿默打开行李箱，里面有一个精致的礼盒，

礼盒里是一瓶男士香水。

莫莉说：“去巴黎的时候看到，

觉得这味道挺适合你，就给你买了。”

“谢谢。”

阿默接过香水，指尖在礼盒边缘轻轻抖了一下。

“好了，我去休息了。”

“嗯，莫小姐，那我先回去了。”

阿默把备用钥匙放在玄关，提着自己的东西，

轻轻带上门离开。

莫莉回到卧室，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

一头倒在床上，习惯性地把泰迪熊抱进怀里。

这是她从小养成的习惯——

睡前一定要抱着泰迪熊才能睡着。

手机突然响了一下，是短信。

短信内容是：

“亲爱的，很抱歉这次临时有事，

没能和你在巴黎见面。

我知道错了，求你别生我气，好吗？”

莫莉盯着短信看了几秒，没有回复，

直接把手机丢到一边。

她还在生气。

这次去巴黎出差，男友明明说好会来陪她，

结果却放了她鸽子。

刚才那瓶男士香水，其实是她给男友买的。

现在看到就心烦，索性做个顺水人情，送给了阿默。

莫莉抱着泰迪熊，渐渐睡熟。

她没有发现，这只泰迪熊，和以前的那只，

其实有一点不一样。

一栋老旧的居民小区。

阿默顺着斑驳的楼梯爬上五楼，掏出钥匙，打开自己的家门。

客厅很普通，只有一台电视和一张旧沙发。

他抱着那个快递盒，径直走进卧室。

门一推开，画面在刹那间产生一种奇异的重叠感——

他这间狭小的卧室，

和莫莉家的卧室，

装修、布置，几乎一模一样。

阿默打开快递盒，

把那只旧咖啡杯拿出来，给自己泡了一杯咖啡。

他端着咖啡，坐在床边，

慢慢喝着，仿佛在和莫莉隔着空气接吻。

然后，他把那只旧泰迪熊放在床上，

凑过去，闻着里面散发出的、淡淡的、熟悉的香味。

阿默一直暗恋着莫莉。

但他也清楚地知道，

自己只是一个被雇佣的男管家。

和她之间隔着一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于是，他开始偷偷做一些事情。

莫莉不在家的时候，

他每次去打扫，

都会从她的相册里拿走几张旧照片，

用电脑把自己的照片和她的合成在一起，

假装他们曾经一起合影。

下雨天，他睡不着，

就会撑着伞，走到莫莉家楼下，

在黑漆漆的屋子里，

放上自己最喜欢的黑胶唱片，

听着雨声，

幻想莫莉也能听到同样的旋律。

每一次去，他都会带走一些东西：

一条床单，一个发夹，一支用过的口红……

然后用新买的、一模一样的物品替换掉。

他把莫莉房间的床单铺在自己的床上，

把她的发夹放在枕边，

把她的口红摆在梳妆台上，

一点点打造出这个和莫莉家一模一样的卧室。

这样，他就可以假装，

他们曾经一起在这里生活、一起入睡。

这样，也算和莫莉“隔空相爱”了吧。

阿默把那瓶莫莉“送给他”的香水，

小心翼翼地放进柜子里。

他看着那瓶香水，心里升起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已经开始给我买礼物了，

是不是，我们之间，

还有一点点可能？

2

半个月后，

阿默的手机突然响了。

每次手机响起，他的心都会猛地一跳。

这台手机，只有一个人知道号码——

这是他专门为莫莉准备的“专线”。

每次电话打来，

就意味着莫莉又要出差了。

出差前，她会叫阿默过去拿备用钥匙；

出差回来，阿默再把钥匙还给她。

每一次见面，大概只有三分钟。

但对阿默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用最温柔的声音说：

“你好，莫小姐。”

“阿默，又要麻烦你了。

现在能过来一趟吗？”

阿默立刻换了一身最得体的衣服，

在镜子前仔细打理头发，

还特意喷了一点莫莉送给他的香水。

一路上，他都在心里演练着：

待会儿见到她，要说些什么，

要怎样才能让她对自己多一点印象。

可当他推开莫莉家的门时，

整个人都愣住了。

客厅里堆着一大堆纸箱，

家具和摆设都被贴上了封条，

整个屋子，像是被掏空了一样。

“莫小姐，你这是……？”

莫莉从沙发上站起来，脸上带着一种轻松的笑意：

“阿默，我要搬家了。”

这高级公寓是公司配给她的，

如今，她准备搬走了。

她抬起手，无名指上，一枚钻戒闪着耀眼的光。

“我男朋友向我求婚了，我打算搬到他那里去住。”

阿默觉得自己的耳朵里嗡嗡作响，

什么也听不清了。

“阿默？阿默？你在听吗？”

莫莉见他没有反应，轻轻晃了晃他的手臂。

阿默猛地回过神，脸上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啊……好的，莫小姐，

我会完成你交代的所有事。”

“太好了，谢谢你，阿默。”

莫莉从桌上拿起一个信封，递给他：

“这是这个月的工资，还有一点额外的感谢费。”

她伸出手：“阿默，有机会再见。”

阿默握住她的手。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和莫莉有这样的“亲密接触”。

“再见。”

莫莉转身，提着行李匆匆离开。

门关上的那一刻，

阿默觉得，

有什么东西，也在他心里，

彻底关上了。

3

不一会儿，搬家公司的人来了。

阿默站在一旁，认真地盯着他们搬东西，

生怕有一点磕碰。

这是莫莉交代给他的最后一件事，

他一定要做好。

所有东西都搬空后，

屋子里只剩下空荡荡的墙壁和地板。

阿默一个人坐在沙发上，

他一直以为，

只要能走进这间屋子，

就离莫莉更近一点。

他像个小偷，

一次次从这里“偷”走属于她的东西，

想把她的生活一点点搬进自己的世界。

可没想到，

另一个“爱情的大盗”——

莫莉的男友，

却悄无声息地，

偷走了她的心。

——

阿默慢慢站起身，

最后一次走进莫莉的卧室。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枚戒指，轻轻放进床头柜的抽屉里。

这枚戒指，他已经随身携带了很久。

每次来打扫，他都会在心里幻想：

有一天，他能把这枚戒指拿出来，戴在莫莉的手上。

但现在，

永远都用不上了。

他的目光落在床边的纸篓里，

里面有几张揉皱的纸。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捡起来，

摊开。

是几张草稿纸，

上面是莫莉的亲笔字迹。

他把这几张纸折好，放进自己的口袋。

这是他从莫莉家，

拿走的最后一样东西。

公司的工作人员来了，

阿默把两把备用钥匙递了过去。

然后，他转身离开。

走出那栋豪华公寓，

他回头看了一眼，

心里像被掏空了一块。

他回到自己那间破旧的公寓，

关上门，

走进那个和莫莉家一模一样的卧室。

房间里的一切都没有变，

床单、窗帘、玩偶、摆设……

都和记忆中的莫莉家，

一模一样。

他把那几张草稿纸摊在桌上，

拿出一支笔。

然后，

他照着莫莉的笔迹，

一笔一划地，

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

“我爱你。”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很久。

仿佛，

那真的是莫莉，

在对他说：

“阿默，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