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地铁1号口 (第二十一集)/冷冰洁

地铁1号口

文/冷冰洁

第二十一集

正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客厅，暖光落在红木餐桌上，陆霖雨的妈妈周慧端上最后一道清蒸鱼，瓷盘与桌面相碰发出轻响。她穿着剪裁得体的真丝衬衫，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透着职场历练出的干练，嘴角却扬着几分藏不住的骄傲，扬声朝二楼喊：“小雨，吃饭了，菜都要凉了。”

楼上的卧室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周慧擦了擦手，又提高了些声音，语气里添了丝催促：“小雨，快下来吃饭，今天你唐叔叔家的小雅回来了，吃过饭我带你过去坐坐。”

卧室里，陆霖雨靠在床头，指尖还停在与楚月的聊天框里，屏幕上是楚月哭红的眼睛的照片，他的眼眶也泛红，眼底还凝着未散的心疼。听见妈妈的话，他眉头瞬间拧起，嗓音沙哑又冷淡：“妈，我和小雅不可能。”

楼下的周慧脸色微沉，声音比刚才重了几许，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什么不可能？人家小雅长得漂亮，又是名牌大学的高材生，你们俩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况且你唐叔叔现在任职教育局局长，这门亲事多合适。”

“合适不是你说了算。”陆霖雨掀被坐起身，语气里满是不耐烦，“妈，我再说一遍，我的爱情我自己做主，不用你安排。”

“你懂什么爱情？”周慧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几分愠怒，“我听说你在学校和个乡下野丫头谈恋爱了？陆霖雨，我告诉你，那绝对不可能，咱们家是什么家世，她是什么出身，门不当户不对的，传出去别人要笑掉大牙！”

“妈！”陆霖雨猛地攥紧拳头，这是他第一次跟妈妈大声说话，语气里满是怒意和坚定，“我请你尊重她一下！她不是什么乡下野丫头，她叫楚月，是我喜欢的人，这辈子我只想和她在一起。”

话音落，卧室门被狠狠摔上，“砰”的一声震得楼道都微微发颤。陆霖雨摔门而出，脚步急促地冲下楼梯，径直走出了家门。

周慧被儿子这突如其来的顶撞惊得愣在原地，半晌才回过神，转头看向坐在餐桌旁慢条斯理吃饭的陆爸，火气瞬间涌了上来，拍着桌子道：“看你教育的好儿子！你之前不是拍着胸脯说小雨最听话，什么都听咱们的吗？现在倒好，为了个乡下丫头，敢跟我翻脸了！”

陆爸放下筷子，抬眼瞥了她一眼，语气平静：“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你管得太多，逼得太紧了。”

“我管他？我还不是为了他好！”周慧气得伸手抢过陆爸手里的筷子，狠狠拍在桌上，“吃什么吃！儿子都要被拐走了，你还有心思吃饭！”

陆爸无奈地摇摇头，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朝书房走去，走时低声丢下一句：“不可理喻。”

“你说谁不可理喻？”周慧追着喊了一句，见陆爸头也不回，更是火大，站在厨房门口，看着紧闭的家门，咬着牙放话，“我告诉你们，这个家我说了算！陆霖雨必须娶小雅，那个乡下丫头，我绝不同意她进陆家的门！”

书房的门轻轻关上，陆爸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带着几分警告：“注意你的态度，也注意你的言行，楚月是孩子喜欢的人，你不该这么说。”

没过多久，门铃响了。周慧压下心头的火气，快步去开门，见门外站着的人，脸上的愠怒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脸慈爱的笑容，眼角的细纹都舒展开来，语气也温柔得不像话：“小雅来啦，快进来快进来，姨可想你了，好久没见，又长漂亮了。”

唐雅穿着一身嫩绿色的连衣裙，裙摆缀着细碎的蕾丝，手里提着精致的礼盒，眉眼弯弯，长得乖乖巧巧，看着格外讨喜。她微微躬身，笑着喊：“陆姨好，叔叔好，这是我给您和叔叔带的一点东西。”

她走进客厅，目光扫过四周，没看到陆霖雨的身影，眼底闪过一丝失落，轻声问：“陆姨，霖雨哥呢？我还以为他在家。”

“这臭小子刚出去了，估计快回来了。”周慧拉着唐雅的手，把她按在沙发上，又忙着去切水果，“你先坐，姨给你切芒果，知道你爱吃。”

而另一边，陆霖雨走出家门没多远，手伸进口袋想给楚月打电话报平安，才发现手机落在了卧室的床头柜上。他皱着眉，心里记挂着楚月，只能转身往家走，脚步匆匆，推开家门时，正好撞见周慧拉着唐雅的手热络聊天的画面。

看到唐雅，陆霖雨的脚步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颔首，算打过招呼。

唐雅看到他，眼睛瞬间亮了起来，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娇俏的欢喜：“霖雨哥，你回来啦。下午你有时间吗？好久没见了，我们能不能出去走走，聊聊天？”

陆霖雨收回目光，语气疏离却依旧保持着礼貌：“抱歉，我下午有钢琴课，已经和老师约好了时间，没空。”

“没关系啊霖雨哥。”唐雅丝毫不在意他的冷淡，依旧笑得乖巧，“我可以陪你去练琴，我就在旁边等着，不打扰你，好不好？”

一旁的周慧见两人搭话，笑得满心欢喜，忙不迭地帮腔，推着陆霖雨的胳膊说：“小雨啊，你就让小雅陪你去呗，反正她也没事，你们俩也好久没见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聊聊。”

陆霖雨看着妈妈那副笃定的模样，又瞥了眼唐雅眼中的期待，眉头深深皱起，心底的烦躁愈发浓烈，指尖攥得发白，却又不好当着唐雅的面发作，只觉得胸口堵得厉害。

一路练琴，唐雅始终安安静静坐在一旁，偶尔轻声搭话，陆霖雨却只是寥寥应上几句，指尖落在琴键上的力道都带着几分郁气，连琴声都透着莫名的沉闷。好不容易挨到练琴结束，他又耐着性子送唐雅到家，转身时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眉宇间的烦躁半点未散。

等陆霖雨拖着一身疲惫回到家时，夜色已经漫上来，客厅只留了盏暖黄的壁灯。周慧早就在客厅等着，听见玄关的动静，立刻从房间里走出来，脸上堆着刻意的温和，快步迎上去：“儿子，回来啦？和小雅一下午玩得怎么样？这孩子打小就贴心，跟你多合得来。”

陆霖雨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扯了扯领口松了松气，语气冷硬又疲惫，没半点多余的情绪：“不怎么样。”

说完他就想往楼上走，周慧却快步上前拦住他，伸手想拍他的胳膊，被他下意识偏身躲开，她的手僵在半空，又很快收回来，放软了声音小声安慰，字字句句都绕着心底的盘算：“儿子，妈知道你现在心里别扭，可你得好好想想，小雅那孩子知书达理，家境又好，唐叔叔如今在教育局的位置，对你以后的前途那是多大的助力。等你到了妈这个年龄就知道，年轻时脑子一热选爱情，到最后大多是后悔的，过日子终究是要讲实际的。”

她话说到一半，瞥见陆霖雨瞬间沉下来的脸，忙把到了嘴边的“乡下野丫头”咽回去，生硬地改口：“那个楚月，家里在偏僻的小山沟，父母都是种地的农民，她能给你什么？跟她在一起，你只会处处受拖累，对你没有任何好处。”

这些话像细密的针，扎得陆霖雨心头愈发烦躁，他懒得再跟周慧争辩，只觉得满心疲惫，丢下一句“我不想听这些”，便转身快步往楼上走，冰冷的背影带着不容置喙的抗拒，连脚步都透着仓促。

周慧站在原地，看着陆霖雨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脸上的温和一点点褪去，眼底凝起几分执拗与坚定。她轻轻抿着唇，心里已然有了几分周密的盘算，手指无意识地攥了攥，心底默念：不管用什么办法，她都绝不会让陆霖雨和楚月走到一起，更不会让那个乡下姑娘踏进陆家的门。这件事，她有把握做到。

客厅的壁灯将她的影子拉得长长的，落在光洁的地板上，透着几分不容撼动的强势。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冷冰洁，编剧，作家，诗人，央视礼宾书《中国当代诗歌大词典》 编辑；《世纪诗典.中国优秀诗歌精选 集》编委；《山风》诗刊副主编； 《仓央嘉措诗社》文学社长。被央视主持人晨峰老师赐名:小沙棘。因作品婉约缠绵，又有小琼瑶之称。东方爱情女神，中国玉面爱情诗后。 荣获全国第二届孔子文学奖，中国第六届，第八届和第十届传统文化传承与发展高峰论坛会暨“发展中国”先锋人物特约嘉宾。在“中国七夕爱情作品大奖赛” 中，蝉联五届一等奖，荣获全国“文魁杯”一等奖。著有长篇连载小说《月亮为啥总落西山村》《丁香空结雨中愁》。短篇小说《雾丝雨》《永没掀开的红盖头》等爱情合诵作品自成一派，包括《红尘醉》《陪我一起去看海》《梅花泣》《上古情缘渡天劫》《嫁给你的照片》《浅浅遇，悠悠殇》《情封万年，永世不化》《梧桐花开落无痕》《想你时你在哪里》《今夜，星星有泪》《今生，你是我最美的缘》《你给的暖》《青青碧草问天涯》《水中月》《今生守着红尘渡口等你》《结结相思》《香山湖畔》《冰城之恋》等，电影《红莲河》根据爱情合诵作品《冰城之恋》改编而成。现编剧电视连续剧《月亮为啥总落西山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