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月16号固定给女儿转5千，晚了几天一个快递让我连夜坐飞机赶去

上个月16号，我给女儿转账的日子。五千块，雷打不动。

这钱是她妈走后我定下的规矩。闺女在上海，房租就得四千多，加上吃吃喝喝，年轻人手里得有点活泛钱。我在老家开出租，一个月刨去油钱剩个六七千，给她转五千，自己留点儿够花就行。

可上个月我忘了。

也不是全忘，16号那天我跑了个长途，送人去隔壁市，来回折腾到半夜。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17号凌晨了，寻思着第二天一早转。结果第二天起来，车又有点毛病，开去修理厂，跟师傅掰扯半天，回家倒头就睡。就这么一拖，拖到了19号。

19号晚上我躺床上刷手机，才猛地想起来这事儿还没办。正准备打开软件转账，忽然看见一条物流信息。

一个快递，从上海发出，正往我这儿送。

我愣了愣，点进去看。是一箱东西，寄件人是她名字。这丫头，平时都是我给她寄吃的，她难得给我寄东西。我往下翻了翻，看见她留的备注：

“爸，这几天没收到你的转账提醒，电话也打不通，我给隔壁王叔打了电话，他说你车在修。我买了点吃的寄回去，记得收。以后别给我转钱了，我涨工资了，够花。”

电话打不通是因为我那几天手机摔了一下，听筒有点毛病，接电话得开免提。可能她打过来的时候我在路上，没听见。

我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

她给我买东西？她给我买东西。

这孩子从小就不会要东西。她妈走那年她刚上初中，我那时候在工地，又当爹又当妈，最怕她受委屈。有回她看同桌有个新书包，回来多瞅了两眼，我问她想不想要，她摇头。第二天我去买了一个，比同桌那个还贵。她接过去的时候没哭，我也没哭。但那天晚上我听见她在被窝里偷偷哭，我也在被窝里偷偷哭。

后来我开出租，时间灵活点，能多顾着她。高考那年我天天给她熬汤，她喝腻了也不说，就默默喝完。考上大学那天，她没激动，我倒是激动得请全车队吃饭。送她去火车站的时候，她进站前回头看了我一眼，说：“爸，你回去开车慢点。”

就这一句，我在车上哭了一路。

再后来她毕业，留上海，我继续开出租。每月16号成了我俩之间不成文的规矩。我转钱，她收钱，偶尔聊几句，多半是她问“吃饭没”，我回“吃了”。就这么简单。

可这回，就因为晚了几天，她给我寄东西了。

快递到的那个下午，我正好在家。挺大一个箱子，抱起来沉甸甸的。拆开一看，上面是两盒上海那种老字号糕点，下面是一件羽绒服，还有一封信。

信是她手写的，现在谁还手写信。

“爸，羽绒服是给我妈买的那个牌子，你说过她以前最喜欢这个牌子。我问了店员你穿的号，应该合适。糕点是给你尝鲜的，不甜，你说过不喜欢太甜的。爸，我真的涨工资了，够花。以后钱你自己留着，别老吃面，买点好的。还有，你手机要是坏了就去修，别凑合。王叔说你最近老咳嗽，是不是又抽烟了？少抽点。”

我拿着那封信，站了好一会儿。

然后我给她打电话，这回听筒好了，她接得很快。

“快递收到了？”

“收到了。”我说，“你花这钱干啥，自己留着花。”

“给你买的你就穿。”她说，“爸，你真没事吧？这几天没你消息，我有点担心。”

“能有啥事，车坏了，修了几天。”我说。

“那就好。”她顿了顿，“爸，我说真的，以后别转钱了。我够花。”

“够花是你的事，转钱是我的事。”我说。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下，然后她笑了，声音有点哑：“那你少转点，三千就行。”

我没接这个话茬，问她：“最近加班多不多？”

“还行，这周末不加班，准备在家做饭。”

“做啥？”

“还没想好，可能炖个汤吧。”

“炖汤放点姜，去寒。”

“知道。”

挂了电话，我坐在沙发上，把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然后我打开手机，订了一张去上海的机票。明天早上七点的。

我也不知道为啥要订票，就是忽然想去看她一眼。不是不放心，就是想去看看。看看她住的地方，看看她说的“还行”是不是真的还行，看看她炖汤的时候会不会真的放姜。

王叔后来跟我说，你这大半夜订机票，疯了吧。我说没疯，就是想去。

他问去干啥。

我说不干啥，就去看看。

他问那看完就回？

我说看完就回。

他摇头说搞不懂你们这些人。

我没解释。

凌晨三点我还没睡着，把那件羽绒服拿出来试了试。大小正好，穿上暖和。她在信里说这是她妈喜欢的牌子，我其实记得。她妈走那年，就说想要件这个牌子的羽绒服，我说等过年买，结果没等到过年。

我穿着新羽绒服，在镜子前站了一会儿。

镜子里的老头头发白了不少，脸上褶子也多了，但穿上这件衣服，忽然觉得自己还挺精神。

早上六点，我背着个包出门。包里没装啥，就装了她寄的那两盒糕点。

“今天有空没？”

她可能还没醒，没回。

飞机落地是九点半，我打了车往她住的地方去。她知道我来了，在小区门口等我。看见我下车，她愣了一下。

“爸，你咋来了？”

“来看看你。”我说。

她看着我身上那件羽绒服，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走，”她说，“上楼，我炖了汤。”

我跟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问：“放姜了没？”

“放了。”

“放了多少？”

“你管我放多少。”

我就没再问。

那天在她那儿待到下午，喝了汤，吃了她做的菜，看了她养的绿萝。她租的房子不大，但收拾得干净，阳台上那盆绿萝长得挺好。

下午四点多我说得走了，明天还得出车。她送我到小区门口，站在那儿看着我上车。

车开出去一段，我回头看，她还站在那儿。

到家已经是半夜，我躺在床上，打开手机看她发的朋友圈。

就一张照片，是我穿着那件羽绒服在她家客厅喝汤的背影。配了两个字：我爸。

我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天，然后关手机，睡觉。

明天还得出车。

16号又快到了，这回我没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