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连载】红杏红(第十三集)/冷冰洁

发布时间:2026-04-12 07:26  浏览量:1

作者简介:

冷冰洁

当代诗人、作家、编剧

央视礼宾书《中国当代诗歌大词典》编辑

《世纪诗典》编委

《山风》诗刊副主编

仓央嘉措诗社文学社长

文学荣誉

蝉联五届中国七夕爱情作品大奖赛一等奖

获全国“文魁杯”一等奖、第二届孔子文学奖

被誉为“东方爱情女神”“中国玉面爱情诗后”

素有“小琼瑶”之誉,央视主持人晨峰赐名“小沙棘”

代表作品

- 长篇小说:《月亮为啥总落西山村》《丁香空结雨中愁》《地铁1号口》

- 影视编剧:电影《红莲河》、短剧《地铁1号口》

- 诗歌合诵:《红尘醉》《浅浅遇,悠悠殇》《梧桐花开无痕》《冰城之恋》《梅花泣》等

创作风格

笔致清冽如泉,文风澄澈如冰,于沧桑之中落笔温柔,以细腻深情写尽人间至情,意境孤清唯美,风骨卓然,自成清隽文风。

【长篇小说连载】

红杏红

文/冷冰洁

第十三集 暴雨惊魂 红颜遭辱

杏红赶回李万村,脚还没迈进家门,先一头扎进了果园。公婆在树下正忙着疏枝,看见杏红回来,婆婆立马扔下手里的剪刀,眉开眼笑地迎上来:“哎呀红儿,回来啦!快回家歇歇,别累着!活哪能干得完呀。饿了吧?娘给你留了饭。”

“娘,我不累。”杏红嘴上说着,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两声。婆婆心疼得直拍大腿,一把拽过她的胳膊往回拖:“走走走,回家!娘给你炖了鸡,快补补。”

回到屋里,夕阳正贴着窗棂往下落,李长生坐在窗边的长凳上,正捧着一本书看。余晖洒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秀安静的轮廓,若是没有那一身病气,看着倒像幅温温柔柔的画。

他听见动静抬头,目光撞上杏红的眼睛,脸颊莫名泛起一点淡红,连忙递过一杯温水,声音软得像春风:“累了吧?我还以为你今儿不回来了。”

这一声问候,让杏红忽然想起哥哥在杏花树下忙碌的身影,想起二丫儿追蝴蝶的样子。原来幸福就这么简单,有牵挂,有回应,哪怕再累,心里也是暖的。

可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另一头的牵挂正煎熬得人夜不能寐。

军营里,顾望川对着桌上的鸳鸯鞋垫红了眼眶。他给杏红写了满满两大摞信,一封封寄出去,却像石沉大海,连一点回音都没有。他对着电话追问母亲:“妈,我爸到底把我哥的事办利索没?杏红她……她哥结婚了吗?”

母亲支支吾吾:“办了办了,都妥了。”

“那我寄给杏红的信,怎么一封都没回?”望川的声音带着委屈和焦虑,“她是不是出啥事了?”

母亲心虚地转移话题:“嗨,三道梁子那地方不好走,姑娘家出门不方便,兴许是……没收到呗。”

真相被死死压在柜子底。高老汉不识字,高从民脑子憨,那些带着望川滚烫温度的信,他们一封都没敢给杏红看。他们怕,怕女儿知道了真相,这个家就散了。

望川对着鞋垫掉完眼泪,又铺开信纸,一笔一划写下新的牵挂:“杏儿,收不到你的信,我心里慌得很。军营的月亮很圆,可我看哪都像你的脸。听娘说你哥结婚了,我就放心了。三道梁子路难走,你别乱跑,等我回来。这辈子,我去哪都陪着你。”

信寄走的那一刻,他把军装的衣领扯了扯,心里憋着一股劲。父亲顾千山常教育他:“男儿志在四方,有国才有家。别沉溺儿女情长,要干出个样子来。”望川把这话记在心里,他在军营里拼命训练,他在等,等复员的那一天,他要把自己满腔的热血和爱意,全都捧给他的杏儿。

这一等,就是两年。

这天,顾千山对着老伴儿喜滋滋地说:“老婆子,川儿再有几个月就到家了!”老太太脸上却没笑,反而一脸愁容,拉着老伴的手直哆嗦:“他爹,这可咋跟孩子交代啊?咱们骗了他两年……”

顾千山背着手叹了口气,却还是硬起心肠:“不怪咱们。川儿走那天,杏红就结婚了,咱们哪有机会说?这几年瞒着,也是怕他从部队跑回来,毁了前程。咱们没错,这都是为了孩子好。”

而杏红,依旧在两座大山间奔波。这两年多,她隔三差五就往三道梁跑。哥哥嫂子穷得叮当响,家里的大事小情离不了她指点;公婆通情达理,每次她回娘家,都让她带上满满一袋子干粮、水果去补贴。这三道梁子的路,被她走得寸草不生,可她咬着牙,习惯了。

这天,婆婆往她肩上塞了一袋子自家果园的苹果,让她给哥嫂尝尝鲜。杏红扛着袋子,脚步匆匆地向三道梁赶去。刚翻过第一道梁,晴朗的天突然变了脸,一团乌云猛地压下来,紧接着狂风大作,一场大暴雨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山洪顺着梁沟往下冲,水深过膝,浑浊的黄泥水卷着碎石咆哮。杏红的衣服全被湿透,冰冷的雨水贴在身上,每走一步都陷在泥里,拔腿艰难得很。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哒哒”声从坡下传来,是四波开着农柴车收粮食回来了。

四波原本几次想开车冲过去,结果水太急,车直接憋灭了火。他正蹲在地上骂娘,一抬眼,就看见在泥水里艰难跋涉的杏红。他眼里瞬间亮起了光,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扯着嗓子冲杏红喊:“妹子!别往前走了!那水太深,过不去!等雨小了再走!”

杏红打心底里讨厌这个嘴碎的男人,但眼下的情况确实危急。她咬着牙,好不容易从泥里拔出腿,一步步挪到车边。四波立马下车,伸手接过她肩上的苹果袋子,拉开副驾门:“快上车!你看这天,还得下!”

杏红抬头一看,东面又涌来一片更黑的乌云,大颗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水花。她没别的选择,只能弯腰钻进车里。

四波盯着她湿透的衣服,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玲珑的曲线,眼神越来越暗。他随手拿起自己车上的一件厚外套,递了过去:“快披上,别冻感冒了。”

杏红紧咬嘴唇,不肯接。可低头一看自己浑身湿透的样子,衣服贴在皮肉上,狼狈不堪。她深吸一口气,对着四波命令道:“你下车,去前面等着。”

四波嬉皮笑脸:“好好好,我的车还得靠妹子发话呢。”他嘴上答应,却慢悠悠地挪到驾驶座,假装发动车子,磨蹭了半晌,才不情不愿地推门下了车。

杏红趁他转头,麻利地脱下湿透的上衣,准备换件干爽的。她的皮肤被冷水激得泛着青白,呼吸急促,胸口随着喘息微微起伏。

隔着车窗的四波余光偷瞄,心脏狂跳。那点藏不住的觊觎,在暴雨的催化下,瞬间变成了疯狂的占有欲。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推开车门,疯了一样扑了上去!

“啊——!”

一声短促而凄厉的惊呼在暴雨中炸开,尖锐得刺破了雨幕。

在这封闭的驾驶室里,力量悬殊得像天与地。杏红被死死压在冰冷的塑料座椅上,泥水混着雨水顺着发梢滴落在脸上。她拼命挣扎,双手抓挠,双脚蹬踹,可在四波那股如狼似虎的蛮力面前,每一次反抗都显得微弱无力。

冰冷的雨水混着肮脏的气息涌来,淹没了她的呼吸。她眼前阵阵发黑,意识像要沉入深不见底的泥潭。

就在这极致的屈辱与绝望边缘,她眼里迸出最后一丝火光,猛地张口,死死咬住了压在自己身上的人的手臂!

“嗷呜!”

四波吃痛惨叫,力道瞬间松脱。

趁此间隙,杏红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一把推开压顶的魔爪,撞开车门,像一头发疯的小兽,跌跌撞撞地冲进了齐腰深的暴雨泥水里。她什么都顾不上了,甚至顾不得身上的寒冷与疼痛,只知道拼命地往山坡上爬,身后的雨声和叫骂声渐渐被甩在身后。

她爬上山坡的高处,浑身是泥,浑身是伤,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回头望去,那辆停在泥水中的农柴车,此刻就像一张狰狞而丑陋的大嘴,在雨幕中张合着。

她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被泥水浸透的裙摆下,那一点刺眼的殷红,正从腿根慢慢晕开,在浑浊的泥水里开出一朵绝望而凄艳的小花。

那是她坚守了二十几年的尊严,此刻被无情地碾碎在脚下。

杏红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肉里,鲜血顺着指缝流下。眼泪混着雨水砸在泥水里,碎成一片又一片。

这命运的苦,她忍了十几年,扛了十几年。可这一刻,这股铺天盖地的羞辱与绝望,让她觉得自己的灵魂,真的快要撑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