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扮男装考了状元,父亲为了九族,让我们一同入朝为官互相照应

发布时间:2025-07-25 01:12  浏览量:70

我女扮男装考了状元,父亲为了九族,让我们一同入朝为官互相照应(已完结)

我和兄长同在朝廷为官,本想着能在这官场中相互扶持,一同闯出一番天地。

谁承想,我的仕途顺遂得如同顺水行舟,一路平步青云,从初入朝堂的小官,步步高升,直至坐上了左相的高位,在朝堂之上也算是有了一席之地,能左右不少朝政大事。

可兄长却命运多舛,他的官途就像那崎岖山路,坎坷不断。不知是得罪了哪位权贵,还是时运不济,竟被一贬再贬,最后竟被发配到了那荒无人烟、人迹罕至的岭州。那岭州地处偏远,环境恶劣,瘴气弥漫,生活条件极为艰苦,兄长在那里想必是吃了不少苦头。

这一日,我收到了兄长寄来的第七封书信。拆开信封,展开信纸,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妹妹,求求,捞捞。”看着这简短又带着几分滑稽的话语,我心里“咯噔”一下,眼皮也跟着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这一夜,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满脑子都是兄长在岭州的艰难处境。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我拖着疲惫的身躯去上朝。可一整日,我都心神不宁,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兄长那封求救信,根本无法集中精力处理朝堂上的事务。

轮到我上奏折时,我强打起精神,双手捧着奏折,恭恭敬敬地呈给皇帝。皇帝接过奏折,并未立刻翻开,而是微微抬起头,目光温和地看着我,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轻声问道:“爱卿,瞧你今日神色有些异样,可是有什么心事?”

官拜左相那日,我心情格外舒畅,便邀了几位平日里相熟的同僚,一同去酒肆小酌了几杯。酒过三巡,天色渐晚,我这才摇摇晃晃地回到府中。

踏入府门,不知怎的,心里莫名泛起几分不安,就连右眼皮也跟着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暗示我,似乎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降临。

我赶忙在府里四处查看,书房没有走水的迹象,书案上的折子也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显然没有窃贼来过。我稍稍松了口气,又回到自己院落,直到摸到枕下那个藏着秘密的小方盒,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然而,这口气还没松完,就见一个小厮低着头,战战兢兢地捧着一封书信走了进来,头都不敢抬一下。

我皱了皱眉,问道:“这是?”

小厮赶忙回答:“是岭州宋大人寄来的家书。”

听到这话,我心里“咯噔”一下,看着信封上那龙飞凤舞的几个大字,只觉得眼前一黑。哎呀,差点忘了,我这一生最大的威胁,不是朝堂上的那些政敌,而是我那当了五年官却被贬了十七次的哥哥宋青安。

我和我哥宋青安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小时候,我们长得极为相似,就连爹娘都常常分不清谁是谁。他从小就不学无术,整日逃课去斗蛐蛐,玩得昏天黑地。而我呢,偏偏不喜女红那一套,常常换上男装,扮作他的模样去私塾读书。

或许是书读多了,心也渐渐野了。我实在无法接受几年后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几个字束缚住,嫁作他人妇,从此困在那一方小小的庭院之中。

宋青安那家伙,脑子倒是灵光,顺势给我出了个馊主意:“你读了这么多书,就不想入朝为官,施展一番自己的抱负吗?”

其实,我本就想着去参加科考试试身手,没想到放榜之时,我竟然高中状元,而我哥那家伙,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居然也成了个进士。

当恭贺的人群乌泱泱地挤在门前时,我爹一脸茫然,忍不住出声问道:“孩子他娘,我怎么记得,我们当初生了一男一女啊?”

我娘掐着爹的胳膊,没好气地说:“孩子他爹,有没有可能,当初咱们闺女长出来了?”

这哪有什么可能啊!爹娘得知我女扮男装高中了状元,吓得差点背过气去。毕竟,现如今要是说出真相,那可是欺君之罪,全家都得掉脑袋。

他们愁眉苦脸地想了几天,最后实在别无他法,只能再三嘱咐我们:“你们兄妹一同入朝为官,可一定要互相照应,千万不能被人发现身份!”

我哥咬着个桃子,笑得一脸傻气,说:“妹,爹娘让你多照顾我呢。”

我黑着脸,没好气地说:“入朝为官可不比在家中,宋青安你少闯几次祸,就当是为我好了。”

可结果呢,做官第一年,宋青安就因为嘴馋,多喝了右相一杯酒,结果被当成了右相党羽。后来右相主张变法失败,连带着我哥也被贬出了京城。

离京那日,他紧紧抓着我的手,眼含热泪,说:“妹啊,你加把劲儿升官,京城的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儿、烧花鸭、烧雏鸡、烧子鹅、卤猪、卤鸭、酱鸡、腊肉、松花小肚儿、晾肉、香肠儿、什锦苏盘……我还没吃够呢。”

我嘴角抽搐,说:“馋不死你。”

从先帝驾崩到新帝登基,这五年里,宋青安就像个被踢来踢去的皮球,被贬了十七次,而我呢,也捞了他十七次。我一路晋升直至左相,而我哥却一贬再贬,最后被发配到了人迹罕至的岭州。再发配下去,恐怕真要去当野人了。

想到这儿,我两眼一黑,颤抖着打开了他那封信。还记得我哥上次被贬,是因为支持右相变法。这次被贬,则是因为不支持右相变法。

被贬的次数多了,宋青安早就没有了最初的惊慌失措。他一开始还在信里哭着哀求:“妹,这里的饭太硬,菜太辣,哥哥我吃不惯,快饿死在这儿了。”“妹妹,求求,捞捞。”

现在呢,宋青安却龙飞凤舞地落下几个大字:“妹,岭州的风水养人,我同河岸对面的野人姑娘看对眼了,等我下次回京,给你带个野人侄女回来。”

看完信,室内一片死寂。我闭了闭眼,脑海中不禁浮现出宋青安牵着野人姑娘,穿着草裙的模样来。唉,那宋家可真要完蛋了。

过了好半晌,小厮才大着胆子开口:“大人可有法子?”

我已经是大昭最年轻的左相了,可以说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可此时,我也只能苦笑一声,说:“哪还有什么法子。”

我冷笑一声,接着说:“难不成让我坐到龙椅上去?”

当晚,我做了一整夜的噩梦,梦里全是宋青安那家伙闯祸的场景。这导致隔日上朝时,我都还有几分心神不宁,盯着龙椅都出了神。

同僚悄声问我:“左相可是在担心宋大人?”

“宋大人吉人自有天相,上回从岭南回京,整个人都吃胖了两圈呢。”

“是啊是啊。”另一个同僚也附和道,“宋大人又是左相的同胞哥哥,陛下如今这般器重左相,想必宋大人回京的日子也不远了。”

众人都上赶着巴结我,只有右相一人,偏过头,冷哼一声。此人小肚鸡肠,宋青安没支持他变法,他就把我全家都记恨上了。

我简单说了几句客套话,转身就要走。身后却突然跟上来个太监,说:“左相留步。”

陛下要召见我,我第一反应就是:宋青安那厮又闯祸了。我脸色瞬间变得十分难看。

谁知到了殿内,陛下换下了朝服,正在专心批奏折。见我进来,陛下抬眸,笑道:“宋爱卿,坐。”

我坐在那里,却如坐针毡、如芒刺背、如鲠在喉。当今圣上,就是个笑面虎,让人捉摸不透。

当年我还是个芝麻小官的时候,朝中大臣,半数投奔三皇子,半数追随五皇子。同僚悄悄问我会选择哪个。三皇子倨傲,五皇子怯懦,无论谁登基,大昭都要完了。

我随意在先帝的皇子中瞥了一眼,说:“选七皇子吧。”

“七皇子,怎么可能?”同僚一脸惊讶。毕竟,他的背后,可没有实力强劲的母家,也没有鼎力相助的大臣。

可就是这个看似不起眼的七皇子,最后却登上了皇位。

还记得七皇子萧复雪登基为帝的那一天,我宋家也跟着沾了光,我竟意外地升了官。

后来,我怀揣着忐忑的心情,小心翼翼地向他询问缘由。年轻的皇帝闻言,轻轻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眼底闪烁着意味深长的笑意:“宋爱卿,这宫里啊,到处都是朕的眼睛。”

那一刻,我如坠冰窖,浑身上下冷汗直流,竟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府中的。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官,所说的话竟都能被当时还是失宠皇子的陛下听见,他藏得如此之深,实在令人胆寒。

我深知自己女扮男装的秘密一旦暴露,便是万劫不复。因此,我曾无数次想过辞官,带着全家远离这朝堂纷争,避世而居。然而,我刚动了这个念头,我那不成器的哥哥宋青安就被贬了官。

无奈之下,我只能硬着头皮回来捞他。我下意识地朝着那高高在上的龙椅望去,心中暗自嘀咕:不会我刚动了个念头,又被这小皇帝知道了吧?

小皇帝似乎有所感应,终于放下了手中的奏折,目光如炬地朝我看来:“朕记得,令尊离世前,曾为宋爱卿指过一桩婚事?”

我闻言,心中一紧,僵硬地点了点头。爹娘离世前,为了替我遮掩身份,特地给我找了个莫须有的表妹,还装模作样地写下了我和她的婚书。

“如今孝期已过,怎么不见宋爱卿去提亲?”小皇帝的声音虽轻,却如重锤般敲在我的心上。

我整颗心都提了起来,当时只想着能躲一时是一时,大不了我就辞官离开。可谁知我那哥哥偏偏是个净拖后腿的主儿,如今官拜左相,牵一发而动全身,哪里是我想走就能走的了的?

“表、表妹心有所属,臣同她的婚事,就此作罢了。”我硬着头皮,结结巴巴地说道。

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自己说完这句话后,皇帝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些许。这只笑面虎歪头,含笑朝我看来:“可要朕为爱卿再寻一桩婚事?朕看,左侍郎家长女正值芳龄,林御史的妹妹,也尚且待字闺中……”

我闻言,寒毛耸立,越听越心慌。毕竟入朝为官五年了,我对皇帝多少有些了解。他表面上看起来纯良无害,实则出手果断,心狠手辣。能被他说出来的事,多半是他心底已经有了主意的。

“全凭陛下做主。”我硬着头皮,说出了这句话。

然而,这句话却像是马屁拍在了马腿上。一时间,殿内鸦雀无声,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皇帝收敛了笑意,定定地看着我,而我却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心慌得厉害,一时间连自己葬在哪里都想好了。

就在这时,小太监在门口一晃,提醒皇帝该用午膳了。我这才松了一口气,起身告退。

“慢着。”皇帝的声音再次响起,“今日有几道新菜,都是你远在岭州的哥哥送来的菜谱。宋爱卿,留下同朕一起尝尝吧。”

被皇帝留下用膳,这可是莫大的殊荣。然而,我看着一道道菜肴被端上来,却总觉得自己吃的是断头饭。宋青安是个极为挑食的主儿,我还记得他第一次被贬后回来,整个人瘦得不成样子。不过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他很快学会了如何苦中作乐,根据当地的特色制作新菜。他制作的菜谱,甚至风靡了整个京城。每次被贬都把自己吃得油光水滑,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享福去的。

我看着眼前的菜肴,毫无胃口。只能装模作样地吃了几口,好不容易等皇帝放下筷子。我战战兢兢地开口:“陛下,是不是臣那个不成器的哥哥,又犯了什么错?”

不然也不会突然把我留下,说些莫名其妙的话来敲打我吧?谁知小皇帝歪头,似乎有几分疑惑:“怎会?朕只是想同爱卿叙叙旧罢了。”

“还记得朕刚登基时,朝堂动荡不安,是宋爱卿日日伴随朕左右,这才稳住了局势。几年过去,难不成生分了?”皇帝的话让我心中一暖,但更多的是惶恐。似乎是为了印证他所说的话,放我出宫时,他还赏赐了不少东西。

就连皇帝身边最得宠的大太监,在我跟前都笑得谄媚:“左相年轻有为,陛下对左相当真爱重。这夜明珠,只此一颗,连太后宫中都见不到呢。”

他刚说完,旁边传来一声冷笑。右相不知道在门口等了多久,脸色并不好看。他斜斜地瞥了我一眼,大步朝前走去,嘴里还嘟囔着:“狐媚惑主!”

我闻言,茫然地停下脚步。女子的身份没有暴露,今天穿的又是官服,我怎么就狐媚惑主了?大太监连忙找补:“右相定是听说了京城中的谣传,左相不必放在心上。”

回去的路上,我还有些晃神。萧复雪当年登基时,朝中上下各怀鬼胎,他能相信的人很少。我这个从不站队的,就是其中之一。一年又一年,朝中上下几乎被萧复雪推翻重洗了一遍。然后,他就将目光落在了我们这些曾深受他信任、手握大权的人身上。

我至今还记得,其中一位同僚邀我小酌。他喝醉了,还不忘拍拍我的肩膀:“我们也是陪着陛下一路走过来的,他连我们都不信,还能相信谁?更何况,我手握十万大军,除了我,陛下还能交给谁?”

然而隔天,他就主动辞官,远走他乡。离开时,我去送行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忌惮地看了皇城最后一眼。我怕步他后尘,主动让权。可谁知我越让,萧复雪越是要给我封官加爵,直到今日这般地步。

我叹了口气,收敛了情绪,开始给宋青安写回信。回信写完,我喊了几声小厮的名字,却一直没有动静。窗外还时不时传来一阵窃笑。

我推开窗,只见几个丫鬟小厮吓得脸色惨白,哆哆嗦嗦地朝怀中藏着什么东西。结果手太抖,那样东西反而掉了出来。我定睛一看,是个话本。

半个时辰后,府中所有人都站在了院内。我看着从他们房中搜出的那些话本,《纯情左相火辣辣》《皇帝心尖宠,左相哪里跑》《如何当好一个皇帝宠臣》……我嘴角抽搐,敢确信自己身份没有暴露。否则在京中流传的,就不是我和萧复雪的话本,而是我被抄家的消息了。

“这些都是哪来的?”我故作镇定地问道。

有个丫鬟弱弱出声:“大人,京城里遍地都是。”

我眼前一阵发黑,心里算是彻底明白了,右相对我为何敌意如此浓烈。

萧复雪的后宫冷冷清清,连个妃嫔的影子都见不着。右相可没少操心,隔三岔五就上奏,说要替皇帝选妃,充实后宫。可每次,萧复雪都以事务繁忙为由,给挡了回来。

而就在这节骨眼上,我竟然连升几级,官拜左相,甚至还被皇帝留下,一同享用午膳。这事儿,换谁都得琢磨琢磨,我和萧复雪之间,是不是有啥不清不楚的关系。

可我心里清楚,我和萧复雪,那就是纯粹的君臣关系,清清白白,没半点私情!

我琢磨着,可能是我家祖坟风水出了问题,不然咋会摊上这事儿。我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前还在想,明日得去给爹娘上坟,这情形,逼得我不得不做最坏的打算了。

我紧紧攥着那个小方盒,心里五味杂陈。难道,真的只能假死脱身了吗?

爹娘生前喜欢清静,我坐着马车,一路摇摇晃晃到了山脚。我换上一身素衣,独自一人上了山。想想自己,真不是个孝顺的女儿,让二老临走前还为我·操心。

“爹,娘。”我在他们墓前跪下,心里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这些日子,发生的事情太多,让我进退两难。

“女儿要离开京城了。”我轻声说道,“你们放心,假死前,我会安排好一切。看在我的份儿上,陛下想必也不会为难哥哥。只是,以后我不能常来看望你们了。”

我想好了,假死前,要给萧复雪留一封遗书。遗书上的每个字,我都反复琢磨,确保那只笑面虎看不出任何破绽。

只是,我心里有点不甘心。“论才能,我不输朝堂上任何一个人。他们能站在那里,议论朝政,谈国事,我为何不能?”我喃喃自语,“爹,娘,我相信有朝一日,如我这般的女子,也能堂堂正正地站在朝堂之上。”

忽地,耳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声。我抬头一看,只见一个踉跄的背影,那人头也不回,走得匆忙,不知听到了多少。

一股寒意从心头涌起,瞬间席卷全身。我大声喊道:“站住!”

我顺着他离开的方向追过去,只看到了一地烧成灰的纸钱。那块光秃秃的墓碑上,刻着前户部侍郎的名讳。我记得这位户部侍郎,他没有子女,也没有妻妾,在朝中唯一的好友,就是右相。

我神色一正,快步下山。小厮候在马车边,我问他:“刚才可有人下山?”

小厮仔细想了想,说:“是有一位大人,我还记得他手上提着的那个糕点盒,棕红色的,像是揽月坊的点心。”

“派人去查,今日右相是不是去过揽月坊。还有右相那边的动静,时时刻刻都帮我盯着。”我吩咐道。

不出一个时辰,我就收到了右相进宫的消息。这家伙,真是一刻都忍不了。刚抓到我这样大的一个把柄,这位把我视为眼中钉肉中刺的政敌,就急着去萧复雪跟前告状了。

若是我能先一步见到萧复雪,主动认罪,事情说不定还有转圜的余地。要是右相先一步……恐怕今天就是我和我哥的死期了。

我强撑着换上官服,暗暗骂了右相一句:“真是小肚鸡肠!”

我和右相的马车几乎是同时到了宫门口。下马车时,右相脸色铁青,甚至不敢回头看我一眼。

殿门外的大太监看看我,又看看右相,迟疑地出声:“两位大人今日这是?”

“臣有事启奏。”

“臣有事启奏。”

我和右相同时出声,争锋相对,谁也不肯让步。

大太监有些为难,他进殿禀告了一声出来:“两位大人,都请吧。”

为官五载,我曾无数次踏入这里。可今时不同往日,这次来,我抱着必死的决心。倘若牺牲我一人,就能保全宋家所有人,那也是值得的。

刚看见萧复雪的身影,我直接屈膝跪地:“臣有罪!”

我话音刚落,旁边扑通一声。右相也跪在了地上:“臣也有罪!”

原本打好的腹稿直接卡在了喉咙里。我恍惚中,怀疑自己听错了。

大昭的左相和右相同时跪在大殿上认罪,萧复雪神色莫测。他像是气到了,以至于很轻地笑了一声:“什么罪?”

平时说话做事慢条斯理的右相这次反应快得出奇,他先我一步开口:“臣以有功自居,直至今日才发现变法尚有不足。宋大人劝阻臣,却因此被贬岭州,臣,有罪!”

我诧异地看向右相,怀疑他是中了邪。萧复雪缓步走了下来,似笑非笑:“是吗?”

“臣甘愿受罚,还望陛下收回成命,将宋大人调回京城!”右相说道。

我没听错吧,这是在为我哥求情?难道是揽月坊的糕点吃多了,吃坏了右相的脑子?

正想着,萧复雪的目光倏然落在了我身上。他唇角勾着,眼底却没有笑意:“左相又有何罪?”

我浑身一颤,这应当是入朝为官以来,萧复雪第一次这样唤我。我侧头,斜斜地瞥了一眼右相。虽然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替宋青安求情,也不知道他在山上听到了多少,但是今日,右相应当没有把我女扮男装这件事说出去的意思。

那我犯不着自己跳出来,把自己送上断头台。“臣……”我停顿了一瞬,“臣不小心将放在书房的御赐夜明珠给打碎了。”

大殿里再度安静了下来,气氛冷得可怕。

“岭州宋青安的事再议,左相留下。”萧复雪说道。

等殿里只剩下我和萧复雪二人,他丢给我一本折子:“字太丑了,朕懒得看,你念给朕听。”

刚劫后余生,我手脚都是软的。好不容易抓住那本折子,翻开一看,我两眼一黑。又是我哥的字迹。

从前私塾先生说他字丑他还不认,非说这是自己自创的书法,将来是要名垂青史的。也就是因为他字太丑,所以他寄给我的书信哪怕被人偷了我也不着急。除了我这个亲妹妹,也没人能看懂了。

写给萧复雪的折子,字虽然端正了许多,但也没好到哪里去。我硬着头皮,读了下去。

“奏为岭州江岸……”

宋青安洋洋洒洒写了大几千字,两百字在讲他在岭州做了什么,疏浚岭湖,修理河堤,赈济灾民,剩下的字都在说废话。

最后甚至还真情实意地邀请萧复雪去岭州看看,说那里瓜果鲜美,民风淳朴,自己刚待了半个月,又圆润了一圈。

我读完这封奏折,有些复杂。

宋青安的荒唐事听多了,我差点就忘了。

想当初他也是从千万人中被拔擢出来的天才,看着有些不靠谱,但他是真心实意在为百姓做事的。

无论被贬到哪里,他都没什么怨言。

顶多和我诉苦几句饭菜太难吃,没几天就能苦中作乐,开始勤勤恳恳地忙碌。

“宋爱卿。”

萧复雪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跟前,

“你心底这根弦有时不必绷得太紧了,宋青安他比不过你,但也绝非蠢材,朕放他历练,还望你们兄弟能明白朕的良苦用心。”

我放下手中的折子,恭恭敬敬地朝着萧复雪行礼,

“臣明白。”

一抬头,萧复雪正幽幽地看着我,

“你最好是。”

我怀疑萧复雪在点我。

出宫时,我还不忘虚心向大太监请教,

“公公,陛下今日所言,何意啊?”

大太监掀起眼皮,

“陛下这是不高兴了,等着大人哄呢。”

我怎么得罪萧复雪了?

这段时间,我老实得像一只鹌鹑,就怕树大招风把我命给招走了。

见我不解,大太监压低声音,

“左相和右相一同觐见,还异口同声,眉来眼去,如同做了夫妻一般,这陛下能高兴吗?”

我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猛地退开一步

“怎么可能,我和右相都是男的!”

而且这右相可是我政敌,要是我心眼子小一点,早就背地里扎了十个小人了。

大太监摆手,有几分怜悯地看了我一眼,

“罢了罢了。”

我没把大太监的话当回事。

因为当晚回去,我就收到了来自宋青安的第二封信。

他在信中说,自己是真的喜欢上了那个野人姑娘,连压箱底的私房钱都掏出来做聘礼了,还请我一个月后去喝喜酒。

我连夜给他写完回信,第二天一早就收到了右相的拜帖。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都想好了会受到什么样的刁难。

可没想到,右相见到我,一句难听的话都没说出口。

他的目光透过我,像是看见了记忆中的另一个人。

“你很像我阿姐。”

我刚想说不敢当,右相都三十好几了,荒唐点能把我生出来了,还说我像他阿姐?

“我阿姐好武艺,十三岁离家出走,找师傅学了一身武功,她告诉我,她将来可是要当将军的。”

“大昭重文轻武,女将军,更是闻所未闻,难道阿姐她会不知道?她就是要当这第一人。”

右相怔怔地看向窗外,好似那里,还站着那个意气风发的阿姐。

“那她……当上将军了吗?”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轻颤着。

“没有。”

右相眼底闪过一抹痛楚,

“我倒是宁可,她死在战场上。”

“我爹装病,将她骗回了家。我爹说,这样在外头抛头露面的女子,日后就嫁不出去了。”

“他给阿姐灌了药,将人抬上了花轿,等我从私塾赶回来时,已经追不上了。阿姐一身武功被废,要她端茶倒水,孝顺公婆。”

“她在那里蹉跎了整整十年,等我高中,前去接她那日,她换上了自己从前的戎装,将和离书扔在了那个男人脸上。”

“临走前,阿姐还是笑着的。她抓着我的手,说,我江临安,下辈子还要当将军。”

直到深夜,我才将右相送出了门。

他看向我的目光里,有羡慕,有钦佩。

“宋大人留步。”

右相坐上了自己那辆旧马车,依旧提着揽月坊的糕点,借着月色,摇摇晃晃地消失在了尽头。

我突然觉得,我能做些什么,我应该做些什么。

从那日和右相彻夜长谈后,我和他的关系缓和了许多。

不过在朝堂上,该争论的还是要争论。

吵完,几位同僚还能小酌几杯。

结果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眼里,我和右相走得太近了。

京城里我和右相的流言传得沸沸扬扬。

“什么流言?”

我咬了一口桃子,随口问了个小厮。

小厮眼珠胡乱转了几圈,

“其实……也没什么,就是说大人和右相化干戈为玉帛,如今情同手足、惺惺相惜。”

我蹙眉,“没有了?”

“还有,但是不重要,就是说大人和右相如胶似漆形影不离情投意合。”

等会儿,这几个词是这样用的吗?

“查一查,到底是从哪里传出来的流言。”

说完,我又咬了一口桃子。

这桃子味道倒还不错。

也不知怎的,最近萧复雪总爱赏赐我些东西。

上次的夜明珠,这次的桃子,还有今天刚送来的几匹布。

据说是江南来的绸缎,柔软得不像话。

压在几匹布下的,是一个小锦盒。

我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截布料。

被人整齐剪开,端端正正地放在了其中。

当着小厮的面,我将那块布料拿了出来。

“大、大人。”

小厮欲言又止。

“说。”

“这不会是……一节袖口吧?”

我僵硬地将目光落在了布料上,上上下下看了一遍。

真的是袖口。

这块布料瞬间变成了烫手山芋。

我将它丢回了小锦盒,一回头,又看见了摆在桌上的几个桃子。

分桃断袖。

这种时候,再迟钝的人也反应过来了。

萧复雪是在暗示我什么,难不成是我和右相的流言传进宫里去了?

还没等我想出个所以然,宫中传来旨意,萧复雪要微服私访,指名让我随侍,右相监国。

先帝曾南巡七次,一去就是半月。

这半月里,臣子和皇帝几乎是同吃同住。

半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稍有不慎,就会暴露身份。

最简单推开这桩差事的法子,就是装病。

太监来传旨时,我刚绕着院子跑了三圈,双颊泛红,躺在床上,俨然一副高烧不退的模样。

“这可如何是好?”

传旨太监只能回去禀告。

为了把这场戏演得逼真,我还让大夫在我房中熬药,整个屋子都熏出了一股草药味。

萧复雪换了身常服来探病时,我刚和几个丫鬟小厮推完牌九。

一听见脚步声,我慌忙将骨牌全倒进了被褥里。

“陛、陛下。”

我装作要起身行礼,稍稍一动,被褥里的骨牌就发出了清脆的撞击声。

萧复雪神色如常,制止了我的动作。

“今日这相府,没有君臣,只有萧复雪和宋清璇。”

我克制着动作的弧度,又慢慢躺了回去。

萧复雪也不出声,就坐在床边,安静地看着我。

我本以为在这种时候,自己应该毫无困意。

也许是推了一夜牌九,眼皮开始打架了。

直到我昏昏欲睡之际,他才开口,

“是吓到了,所以不敢随我南巡吗?”

我艰难地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嗯?”

许久后,萧复雪的声音在寂静的室内响起。

“分桃断袖,宋清璇,你这般聪明,难道猜不到我对你的心思吗?”

等我一觉睡醒,萧复雪已经离开了。

我面无表情地掀开被褥,倒出那堆骨牌。

其实我一字不差,全都听见了。

但是在那种时候,除了装睡,我也想不出别的法子。

我本以为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循序渐进,可以改变如同右相阿姐那样的女子的命运,可以改变这世间的偏见,哪怕只是一点。

可这种时候,我被萧复雪看上了。

自从女扮男装入朝为官后,我就再也没想过这一生能和谁相伴。

也从来没想过,那个喜欢上我的人会是萧复雪。

装病了三日,眼看南巡在即。

我又听说了萧复雪这次南巡就是去岭州。

就宋青安那核桃大的脑仁,我怕他一天能得罪萧复雪八百次。

“陛下,臣的病,突然就好了。”

我掩袖,装模作样地咳嗽了两声。

心里把宋青安骂了无数遍。

豁出去了,我再捞宋青安最后一次。

哪怕后面他被抓到野人部落里,我也不管了。

南巡这一路,萧复雪就带了一个贴身侍卫,四五个暗卫,以及晕船的我。

岭州路边,只有船只接送。

我吐得昏天暗地,这下都不用装,是真病了。

半梦半醒间,我总能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守在床边。

我稍一动作,他就能惊醒,然后端上来一碗温热的药。

“阿璇,喝了药,就好了。”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有些恍惚。

脚离开水面,彻底踏上岭州的土地,我整个人都消瘦了一圈。

萧复雪抬手,动作自然地将披风披在了我身上。

我诚惶诚恐地退开一步,

“陛下,臣自己来。”

船上的那些日子,如同一场旧梦。

直至吹到岭州的风,我才从梦中彻底醒了过来。

萧复雪动作一顿,“嗯。”

我和萧复雪之间隔着,太多太多了。

切不可让自己继续沉沦下去。

我那个不争气的哥哥,此刻正在水田里劳作。

他顶着个斗笠,绑好裤脚,撸起了袖子,干得卖力。

有人提醒他,

“宋大人,陛下来了。”

“什么下?”

宋青安头也不抬。

“是陛下。”

“陛什么?”

要不是尚在病中,我真想过去抽他一个嘴巴子。

站在宋青安边上的姑娘直接掀了他的斗笠,把人往后一转。

宋青安这才看见萧复雪。

他瞪大双眼,

“陛下!”

缓慢地,他又看见了站在萧复雪旁边的我,

“妹……没事吧,老弟你怎么也在这儿?”

岭州这地方偏远,也多了许多在京城从未见过的瓜果。

宋青安安排了一场接风宴。

大家围坐在一起,倒是热闹。

中途有位端菜的姑娘,时不时朝我看一眼。

她看的次数多了,我如有所感,抬头朝她看去。

然后人家姑娘羞红了脸,掩面跑了。

“哎呀老弟,瞧你把人家吓得,喝一杯?”

“酿的果酒,不醉人。”

我接过了酒杯,余光中,萧复雪的脸色阴沉。

谁又惹到这个小肚鸡肠皇帝了?

我避开他的目光,举起筷子吃了这些天来的第一顿饱饭。

在船上难受成那样,吃什么吐什么。

一到了岭州,简直是胃口大开。

果酒酸甜,不知不觉中,我喝了整整一壶。

有宋青安在,就绝对不会冷场。

菜没吃几口,他在岭州的故事倒是讲了一箩筐。

最后,他推推我的肩膀,

“阿璇,你看见我的心上人了没?”

“就是在水田里,摘了我斗笠的那个姑娘。”

“一开始,她都不会说岭州话呢,现在她全家都搬到了岭州,我和她的亲事就定在了这月初八,算过了,是个好日子,阿璇?”

我睁着一双茫然的眼睛,

“骗子。”

“什么?”

“你不是说果酒喝不醉吗?”

头有些晕乎乎的,明明还残留着几分清醒的意识,可手脚都有些不受控制。

宋青安拉住了我,

“你去哪?”

“回去休息,不然在这儿撒酒疯吗?”

我用力甩开了他的手。

这一下,把自己甩得也踉跄了几步。

有人及时扶住了我的肩膀。

我撞在他身上,抬眸朝他看去。

“在哪,朕……我送他过去。”

起初几步路,我还在提醒自己。

此刻扶着自己的,是萧复雪,是皇帝。

后面酒劲上来,我连眼前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了。

还以为是从小到大一直陪着我的如云。

一路上我嘴就没停过,从朝堂上那些迂腐的老东西,骂到京城西坊里那个写我和右相话本的家伙。

“右相他都,年纪这么大了。”

我给“如云”比划,

“他差点就能当我爹了。”

“写这种话本的,应该被抓进官府,通通关起来!”

“那,写你和陛下话本的呢,也要被关起来吗?”

“如云”问。

“当然,我是男的,陛下也是男的。”

我双手抓着“如云”的脸,往旁边拉,

“你忘记了,我的身份,不能暴露,我和陛下,是不可能的事。”

“如云”的声音很轻,

“什么身份?”

我松开了手,随便找了个田埂坐下,突然不出声了。

“如云”就安静地坐在我旁边。

“我已经是大昭最年轻的左相了。”

一把拽过“如云”的衣领,我凑近,鼻尖几乎要撞上他的鼻尖,

“难道,我比那些人差吗?那群男的,都能站在朝堂上,我为什么不行?”

见“如云”不出声,我继续逼问他,

“你说,我做得不比他们好吗?等有朝一日,大昭定会有更多女官、女将军、女状元……如云,我等得到那天吗?”

我将头埋进了他怀中,

“别还没等到,自己先暴露身份了。”

“陛下心思重,又多疑,我都怕自己哪天犯了他的什么忌讳,小命不保了,没有我在,我那个只知道吃的蠢货哥哥怎么办?”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被人带到房中,何时睡过去的。

等到隔日睁开眼睛,我心如死灰地躺在床榻上。

哈哈,这下是真的要死了。

也不知道现在差人给我寻一处风水宝地做坟,还来得及吗?

如今,我只能寄希望于萧复雪也喝醉了,而且完全忘记了我说过的话。

屋里没人,连宋青安也不见了踪影。

我拦下人询问。

“陛下啊,他一早就和宋大人修水渠去了。”

“前些日子风雨太大,刚修好的水渠,转眼又坏了。”

约莫走了一炷香,我才看见宋青安的身影。

他和萧复雪如今的模样,我险些差点认不出来。

两人几乎是融入了岭州的地方水土,和岭州百姓一起修水渠。

由于太过认真,过了很久他们才注意到我。

宋青安明显是长记性了,他朝我挥手,唤了声,

“阿璇,这里!”

同时,另一道不可忽视的目光也落在了我身上。

我闭了闭眼睛,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需要我帮忙吗?”

“算了,你这小身板,还是到旁边休息去吧。”

“你病还没好,昨夜又喝醉了酒,歇一会儿吧。”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声的。

我低低地应了一声。

偏偏宋青安这厮不老实,他还要自来熟地问萧复雪,

“陛下,昨晚阿璇没撒酒疯吧?”

萧复雪抬眸,瞥了我一眼,

“没有。”

“真的没有?我还记得几年前的团圆夜,阿璇喝多了酒,把我当成了马,非要骑在我背上,不让骑,阿璇还要生气。”

……要不是萧复雪在,我真想现在下去把宋青安的嘴给封上。

“那她昨夜还算听话。”

我心里咯噔一声,只听见萧复雪说,

“只是认错了人,把我当作了如云而已。”

明明照着还算灼人的太阳,我却手脚冰冷了起来。

“陛下。”

我倏然出声,“臣……”

一旁有个盘发的妇人,操着口岭州的地方话,小心翼翼地仰起头,看向萧复雪,

“是陛下吗?重修水渠,民妇有个法子。”

她话音刚落,旁边很快有人反驳,

“林家婶子,你能有什么法子?”

“你念过几本书?又识得几个字?怎么张口就来?”

还有人笑道:

“林婶,你可不能在陛下和宋大人面前胡言乱语,出了馊主意,小心官府把你抓起来。”

“这不快晌午了,还不快回家给你夫君做饭去?”

林婶脸色涨得通红,她小声地反驳,

“我说有法子,就是真的有法子。”

可在众人的嬉笑声中,她踉跄地朝后退了两步,似乎要放弃了。

就在我忍无可忍,决定出手之际,一道声音响起,

“慢着。”

萧复雪放下手中的东西,

“重修水渠,你有什么法子?”

萧复雪一开口,在场的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林婶双手紧紧攥着衣摆,鼓足勇气,

“依民妇看来,水渠之所以会……”

半炷香后,林婶终于说完了。

在场所有人都若有所思,只有些细微的反驳声,

“妇人之见罢了。”

“就是,几百年下来岭州的水渠都是这样修建的,怎么能说改就改?”

但大多数人都听了进去,还有些人面露惭愧。

“林婶说得对。”

我站了出来。

萧复雪回头,目光扫过众人,

“你们在嘲讽她只是个民妇的时候,不被你们放在眼里的妇人之见已经能救下整个岭州了。”

这句话震得我心头发麻,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萧复雪又问了林婶一些水田、庄稼之类的事,林婶都对答如流。

“封林萍为女官,协理宋大人重修水渠。”

从古至今,从未有过“女官”。

我怔怔地望着他,而萧复雪眼底含着笑意,目光缱绻, 朝我看来。

这件事传得沸沸扬扬, 有赞许的,也有不认同的, 一时间诗篇满天飞。

出乎他人意料的是,最古板的右相听闻此事,居然也点头了。

“不光是女官,还应该有女将军、女先生才是。”

接下来在岭州的几日,每当我鼓起勇气去找萧复雪时, 他总是不在。

我这个犯了欺君之罪的人还没害怕,萧复雪倒是躲起来了。

终于有一日,我将人堵在了门口。

“陛下, 臣有罪。”

“臣女扮男装, 参加科举, 入朝为官五载, 臣犯了欺君之罪。”

萧复雪很轻地叹了口气, 有些无奈,

“阿璇, 你明知道,朕不会怪你。”

“朕这些日子避着你,只是有些……”

萧复雪没说下去, 我却很快反应了过来。

不久前,他还在偷偷吃醋,给我送来桃子和袖口暗示自己的心意。

结果, 我是个女子。

萧复雪有些懊恼,不知道该如何面对我。

想到这里,原本还有些慌张的我出奇地平静了下来。

“那陛下还是……喜欢男子吗?”

萧复雪屈起手指, 抬手在我额头轻轻敲了一下,

“我只是喜欢你。”

“你不管是什么模样, 我都喜欢。”

我倏然想起来岭州的路上, 因为晕船,我食欲不振,夜不能寐,整个人消瘦得厉害。

萧复雪就守在我床前,事事亲力亲为, 我只要稍微动一下,他就能惊醒。

那张脸, 早就在那些日夜里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脑海中。

我伸手, 抱住了眼前人。

“我都听见了, 可不许耍赖。”

萧复雪浑身一僵, 小心翼翼地回抱住了我,手逐渐收紧。

“阿璇, 回京后,你恢复女子身份吧?”

“我不要你辞官,也不要你做我的皇后, 成为我背后的影子。”

“我要你名垂青史, 永远站在我身侧。”

我用力点头, “嗯。”

大昭的夜里,明月高悬,一如往昔。

但我知道, 从今日起,越来越多的江临安、越来越多的林萍会如星星之火,燃起燎原之势。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