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怀了野种,我气的扇她巴掌,女扮男装的新帝拉住我:是朕的骨肉
发布时间:2025-08-04 06:53 浏览量:69
声明:故事虚构,不要代入现实,皇后怀了野种,我气的扇她巴掌,女扮男装的新帝拉住我:是朕的骨肉。完结
为了稳固皇后之位,我谎称自己诞下了小皇子。我命她女扮男装长达二十载,终于熬到老皇上驾崩,她登基为帝。我长舒一口气,心中暗忖:「日后我们母女二人,总算不必再提心吊胆了。」
新帝却蹙紧眉头,语气坚定:「儿臣身为皇上,自然也是男人。」
后来,新帝册立了皇后。皇后诞下公主,眉眼间与帝后极为相似。我望着新帝那雌雄莫辨的眉眼,嘴边的胡茬,以及脖颈上的喉结,心中不禁有些恍惚。难道,我当年真的诞下了皇子?
然而,某天在新帝的御书房内,我却发现了一件绝不该出现的物品。
皇后有孕的消息传来时,本该是普天同庆的喜事。
我却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的鼻子破口大骂:"不知廉耻的贱/人!"
这孽种绝不可能属于当今圣上。
只因那位端坐龙椅的新帝,分明是个货真价实的女儿身。
我的巴掌还未落到皇后脸上,就被匆匆赶来的新帝攥住手腕。
年轻帝王眉峰紧蹙,甩开我的手:"母后,皇后腹中胎儿,确是朕的骨肉!"
我怔怔望着这个自己亲手培养了二十年的孩子。
待到屏退左右,殿内只剩我们母女。
我放软声调:"序儿,皇家血脉容不得半点差池。"
"过继宗室子嗣的事,母后定会替你安排得妥妥当当。"
新帝却冷着脸拒绝:"儿臣自有子嗣,过继之事不必再提。"
我忍无可忍,压低声音:"当初立后不过是做给朝臣看的戏码。"
"你还真把自己当男人了?"
新帝用看疯子的眼神望着我:"母后又在说胡话?朕是皇帝,自然也是男人。"
我心头一震。
这已不是她第一次强调性别。
登基那日,我望着金銮殿上的龙袍身影,终于吐出压抑二十年的浊气:"从今往后,咱们母女再不用提心吊胆了。"
她却皱着眉打断:"儿臣是皇帝,自然也是男人。"
那时我只当她是谨慎,怕隔墙有耳。
此刻对上她认真的目光,后颈突然泛起寒意。
可我的序儿分明是女儿身。
二十年前,我设计怀上先帝骨肉,冒险催产九死一生,却只生下个女婴。
为保住后位,我谎称诞下皇子,当夜所有知情者都成了地下亡魂。
这二十年,我让她穿男装、学男子举止,请文臣武将教导她治国之道。
如今她登上帝位,却开始固执地强调自己是个男人。
妃嫔照例来请安时,我留下了最得宠的锦妃。
"皇上常在你宫里留宿?"我端着茶盏慢条斯理地问。
锦妃低头娇笑:"回太后,确实如此。"
茶杯突然砸在她脚边,飞溅的瓷片划破她如花容颜,渗出点点血珠。
锦妃吓得尖叫,我厉声喝道:"既如此,你为何还留着守宫砂!"
她浑身颤抖:"太后息怒!皇上每次来都……都说困倦,早早便歇下了!"
我指尖发颤。
虽未亲眼见过她守宫砂,但确信新帝是女子,自然不能行房。
可皇后腹中的孩子又是从何而来?
我眸色渐深:"传皇后。"
皇后刚踏进门槛,就被嬷嬷们按着跪倒在地。
我俯视着她:"周氏,可知罪?"
她仰头直视我:"臣妾不知。"
"你与人私通,怀上野种,竟还敢狡辩!"
皇后忽然勾起唇角,那抹笑意诡异得令人发毛:"太后说笑了,臣妾何罪之有?"
我挥手示意,嬷嬷们攥紧拳头朝她腹部砸去。
皮肉相击的闷响回荡在殿内,皇后却始终笑着,那笑容让我后背发凉。
二十年来,我手染无数婴孩鲜血,见过各种表情的嫔妃。
却从未见过这样的笑容。
太医隔着纱帘诊脉后,跪地恭贺:"恭喜太后,皇后腹中是位皇子,母子平安。"
我踉跄着后退,撞翻博古架上的青花瓷瓶。
嬷嬷们是我亲手调教的,从未失手。
太医退下后,新帝扶着脸色惨白的皇后从纱帘后走出。
"母后若再对皇后动手,休怪儿臣不孝。"
我掐紧掌心,强挤笑容:"序儿,皇后有孕在身,该操办选秀了。"
皇后笑容终于消失,新帝却平静应下:"全凭母后做主。"
二十年相依为命,如今这个我亲手养大的孩子,竟要为了掩盖秘密与我反目。
我安排死士美人潜入新帝寝宫,盼着她能带来转机。
可等了一整夜,等来的却是美人含羞带怯的脸:"皇上他……要了臣妾。"
这不可能!
我亲自调教的美人不会说谎,她详尽描述着细节,每个字都像刀子剜心。
头疼欲裂间,我突然想起那个曾质疑新帝性别的朝臣。
当年他因直言被贬,我放任新帝自行处置。
此刻赶到冷宫,却见本该养胎的皇后在此焚香。
"皇后怎会在此?"
她行礼道:"臣妾奉皇上之命,告慰英灵。"
"哪位将军的英灵?"我皱眉,"不是有个文臣被贬了吗?"
皇后诧异:"太后记错了,那是战死沙场的定远将军。"
将军?
我分明记得那是位迂腐的文官。
她抬眸看我:"太后娘娘,可是记岔了?"
头痛如潮水般涌来,我转身欲走,却听见身后传来轻笑。
后来我才明白,那天是我离真相最近的一次。
头疼得越来越厉害,可我硬撑着非要去军营走一趟。
先帝还在时,当今圣上尚是太子,曾隐姓埋名在军营里待了两年。后来他带兵一举击退外敌,这才在民间攒足了声望,顺利继位。
我琢磨着,这两年的朝夕相处,总该留下些破绽。
我把当时同帐篷的士兵叫来问话。那士兵挠了半天后脑勺,才支支吾吾开口:"回太后的话,皇上当年倒没别的异常,就一样——行军路上难得碰见溪水河流,大伙儿都急着下水擦洗,偏皇上从不脱衣。"
我心里猛地一颤。
当初是我把他塞进军营的。
临行前我千叮万嘱:绝不能让人知道你是女儿身。
这么一说,倒全对上了。
我正要打道回府,忽然听见远处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还有士兵们爽朗的笑闹。远远望去,溪边赤着上半身的汉子们正闹作一团,中间被簇拥着的,可不正是当今圣上?
他身上裹着层湿透的白纱,紧贴在胸膛上,隐约能看见结实的肌肉线条。士兵们还在起哄:"皇上和咱们同乐!"
圣上越过飘扬的军旗,目光直直朝我这边看来。
我身子晃了晃,差点没站稳。
回宫后就病倒了。
圣上来探病时,眉眼冷得能结冰:"太医说母后是愁思过重。"
"您到底在愁什么?"
我盯着床幔,没吭声。
他端起药碗,舀了一勺吹凉,送到我嘴边。动作熟稔得像当年在冷宫时,我中毒快死的那会儿,他也是这么一勺一勺喂我吃药。
我挥退宫人,哑着嗓子问:"序儿,你到底是母后的公主,还是皇子?"
他嘴角扯出点笑,带着刺:"母后就为这事儿愁成这样?"
我盯着他的脸。
当年在冷宫争太子位时,我被先帝幽禁,中毒快死的那会儿,就是这个孩子守着我,把药熬得滚烫再吹凉,硬把我从阎王殿拽回来。
"母后,"他突然正色,每个字都咬得极重,"我是您的皇子。"
我闭上眼,眼泪顺着眼角往下淌。
"知道了。"
这一病就是小半年。
刚能下床,皇后就哭哭啼啼找上门,挺着个显怀的肚子跪在我跟前:"太后娘娘,您可得替臣妾做主啊!"
我和她何时有过这般交情?
她抽噎着说:"皇上整日和美人厮混,连早朝都不上了。臣妾劝几句,反倒惹得龙颜大怒。"
"臣妾实在没法子,才来烦您。"
她眼里藏着点我看得懂的怨怼。
我突然想起,那美人是我亲手安排进宫的。
既然事情已经了结,是该召她回来了。
我摆摆手:"退下吧,哀家自有打算。"
当晚,美人就死了。
可我没想到,圣上知道后竟气得发疯。
他拽着皇后闯进我殿里,脸冷得像块冰:"母后,美人的死和您有关?"
皇后睫毛抖得厉害:"皇上,臣妾说了多少回,美人她是病死的……"
"病死的?"圣上突然吼起来,"前脚刚找完母后,后脚人就死了?当朕是三岁小孩?"
我皱眉呵斥:"序儿!不过死了个美人,值得你发这么大火?"
他冷笑一声:"在母后眼里,什么才值得?"
我脑子嗡的一声。
当年在冷宫,他衣裳被撕得稀烂,脸上混着血和泪,也是这么吼的:"在母后眼里,什么才值得?"
心口突然疼得厉害。
我缓过神,厉声道:"你是皇帝!整日沉溺女色,像什么样子!"
他讥讽地勾起嘴角:"朝堂都是母后把持着,朕不过是个摆设。不如朕微服出巡去,省得母后看着心烦。"
说完甩袖就走。
殿里只剩皇后轻轻的抽泣声。
每一声都像针扎在太阳穴上,疼得我冷汗直冒。
婢女扶着我回房时,没人看见皇后抬头时,嘴角慢慢翘了起来——那分明是得意的笑。
夜里做了个梦。
梦里有个小孩缩在角落,带着哭腔求:"母后,让他们停下!儿臣再也不敢了!"
可那华服女子面无表情,看着小孩的衣裳被撕成碎片,刺啦刺啦的声音刺得人耳疼。
直到小孩光着身子缩成一团,女子才抬手让人停下。
她声音冷得像冰:"序儿,下不为例。"
小孩抱着自己发抖。
女子又开口:"记住了吗?"
小孩抖得更厉害,点了点头。女子突然换了语气,带着点责备:"宫外有什么好?值得你连命都不要?"
小孩抬头,眼里烧着恨:"在母后眼里,什么才值得?"
女子脸一沉,手一挥。
那些大汉又围了上来。
我猛地惊醒。
窗外天刚蒙蒙亮,婢女听见动静跑进来:"太后娘娘,您怎么了?"
我没理她,光着脚就往皇后寝宫跑。
皇后刚换好衣服,见我来了吓一跳。
要是我仔细看,能发现她眼里除了惊讶,还有丝侥幸。
可我只盯着她隆起的肚子,像着了魔似的伸手。
就在要摸到时,皇后往后退了一步。
我的手扑了个空。
她扑通跪下,声音发颤:"臣妾惶恐。"
我却突然笑出声。
皇后皱着眉,婢女们也你看我我看你。
我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突然就轻了——圣上有孩子了。
圣上是男人。
那当年我逼他扮男装的事,就像场噩梦。
我不是狠心的母亲。
没苛待过自己的孩子。
没有。
时光悠悠,如同缓缓流淌的溪水,皇后的身形日益丰腴,肚子也一天比一天大。
终于到了临盆的那一天,皇后顺利诞下了一个小公主,母女平安。
小公主生得眉清目秀,那眉眼跟帝后二人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恍惚间,我仿佛看到了多年前刚呱呱坠地的新帝。
我赶忙派人快马加鞭,给新帝送去飞书报喜。
可新帝却拖拖拉拉,足足过了一个月才回到宫中。
我本打算好好训斥他一番,怪他如此散漫,连回宫都这般拖延。
然而,当我抬眼望去,却看到新帝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动作轻柔得仿佛怕弄疼了她,眼神里满是温柔。
我看着新帝那雌雄莫辨的眉眼,嘴边冒出的胡茬,还有脖颈处凸起的喉结,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我忍不住在心里犯嘀咕:我当年,真的生下的是皇子吗?
就在这时,小公主清脆响亮的啼哭声突然响起。
我猛地回过神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我无比确定,我当年生下的,就是皇子。
三年的时光,如白驹过隙,悄无声息地溜走了。
小公主昭璎出落得粉妆玉琢,天真烂漫,就像一朵盛开在春日里的花朵。
在她一岁那年,我四处寻访,找来了许多能工巧匠,为她修建了一座丹楹刻桷、美轮美奂的宫殿。
从那以后,我每天都陪在昭璎身边,看着她一点点长大。
昭璎开始牙牙学语,有一天,她奶声奶气说出的第一个词竟然是“祖母”。
那一刻,我高兴得几乎要落泪,心里满是喜悦。
一旁的新帝听到这话,愣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晦暗不明的神色。
我竟然从他的眼神里看到了一丝莫名的不忍。
大概是我看错了,产生幻觉了吧。
自从昭璎出生后,我的头疾就越来越严重了。
每次犯病,都是新帝亲自拿着药铫,为我煎药,从不假他人之手。
只是我这病就像顽疾一般,难以治愈,实在是白白浪费了新帝的一片孝心。
昭璎三岁的时候,正是贪玩的年纪。
这天,阳光明媚,风和日丽,她扯着我的衣角,奶声奶气地央求道:“祖母陪璎璎玩捉迷藏嘛!”
我看着她那可爱的小模样,心里一片柔软,毫不犹豫地就答应了下来。
我闭上眼睛,听着昭璎那欢快雀跃的小步伐渐渐远去。
过了一会儿,我睁开眼睛,这时嬷嬷凑到我耳边轻声说道:“太后娘娘,小公主躲进了御书房。”
我顺着嬷嬷指的方向,朝着御书房走去。到了御书房门口,我惊讶地发现,门外竟然一个人都没有把守。
我远远望去,就看见书柜的缝隙里夹着一根粉色的布条。
我忍不住暗自发笑,心想这小丫头还挺会藏。于是,我蹑手蹑脚地走近书柜,然后猛地一下将柜门打开。
可是,昭璎并不在柜子里。
我随意地扫了一眼那粉色物什。
只这一眼,就让我如同遭受雷击一般,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瞳孔也不由自主地震颤起来。
那是一个绝对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我颤抖着双手,拿起那块柔软的布料。
这竟然是新帝当年癸水将至之时,我一针一线亲手缝制的月事布。
细密而又粗糙的针脚里,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我向来不擅长女红,可当年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怀疑,就算十指都被扎得鲜血淋漓,我还是咬着牙勉力缝制。
可是,新帝,他不是男人吗?
明明是大好的晴天,我却感觉浑身冰冷,仿佛置身于冰窖之中,连嘴唇都在不停地打颤。
突然,身后传来新帝的声音:“母后,您怎么会在这儿?”
我打了个寒颤,赶紧将月事布塞进衣襟,然后面色如常地转过身去。
我正打算开口解释,昭璎却从屏风后面蹦蹦跳跳地跑了出来,笑得天真无邪:“父皇,祖母在同璎璎玩捉迷藏。”
新帝的轮廓在那一瞬间变得柔和起来,他一把将昭璎抱起,温柔地说道:“璎璎乖,去别处玩儿。”
我从新帝怀中接过昭璎,说道:“哀家带她出去。”
昭璎搂着我的脖子,在我怀里咯咯地笑着。
我却无心去理会她的欢笑,心事重重地瞥了一眼手背上的脂粉。
方才我故意用手背擦过新帝的脖颈。
我抬眸,视线不着痕迹地落在新帝那颗永远不会滚动的喉结上。
我的头疾又犯了。
这次比起之前,来势更加凶猛,也更加棘手。
我浑身疼痛难忍,仿佛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我的身体,那种痛苦简直让人生不如死。
在半梦半醒之间,我隐隐约约看到皇后端着药碗,迈着轻盈的步伐缓缓走来。
新帝鼻翼微微耸动,皱起了眉头,问道:“怎么换了药?”
皇后压低声音,轻声说道:“也是时候了。”
新帝一听,顿时怒不可遏,一把将药碗打翻在地,语气强硬地说道:“拿原来的药来。”
过了许久,皇后才轻声应道:“好。”
苦涩的药水一勺勺地喂入我口中。
偶尔有药水溢出,立刻就会有一根指腹轻柔地为我拭去。
恍惚中,我听到新帝那浅到极致的叹息声。
等到殿中一个人都没有了,我才缓缓睁开眼睛,眸色一片清明。
这时,我的心腹悄无声息地来到我身边。
他凝神为我把脉,眉头一点点地皱了起来:
“太后娘娘,您这不是病。”
“是中毒。”
我的眼角顷刻间沁出了泪滴,自嘲地笑了笑。
在这深宫之中浸淫多年,想要我这条命的人多了去了。
就连曾经与我患难与共的枕边人,在世的时候也时刻想要取我的性命。
只是我从未想过……
我的亲生骨肉,竟然也盼着我早日咽气。
门外突然传来昭璎的声音:“祖母,母后带璎璎来看您啦!”
心腹会意,身形一闪,跃上了房梁。
昭璎小跑着过来,用她那柔软的小肉手轻轻地擦掉了我的眼泪,模样格外认真:“祖母是生病痛痛才哭的吗?”
我抚摸着昭璎的脸,强笑着点头说道:“是啊璎璎,祖母太痛了。”
昭璎凑近我,轻轻地呼气:“那璎璎给祖母吹吹,祖母就不痛了。”
我攥紧昭璎的小手,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皇后踱步上前,端庄地行礼说道:“太后娘娘,您让臣妾带着璎璎前来,所为何事?”
我轻咳一声,说道:“哀家只是想见见璎璎罢了,现在既已见着了,便将她带回去吧,莫过了病气。”
皇后狐疑地皱起了眉头。
待到满室寂然,心腹跃到我跟前。
我眸色森然,说道:“看清楚皇后的模样了吗?查查她的来历。”
心腹却若有所思,说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肖像一位故人,只是……”
“只是什么?”
心腹犹豫了一下,开口说道:“只是那位故人,是个男人。”
我眸色一沉。
昭璎的眉眼,与帝后二人如出一辙。
如此看来,倒也说得通了。
夜深人静,我第二次踏入了这个破败不堪的府邸。
上一次来的时候,皇后在这里跟我说:“这位将军战死沙场,马革裹尸。”
心腹说道:“此人名叫慕时回,原本是个文臣,后来被新帝派去了必死无疑的战场,战殁后被追封为将军。”
“他的家人呢?”
“慕时回幼年时,他的家人都被流寇杀害了,他侥幸逃脱,被一个戏子收留。后来他参加科举入仕,进入了朝堂为官。”
我抚摸着腕间的佛珠,感慨道:“也是可怜,小小年纪便遭此横祸。”
心腹颔首说道:“太后娘娘心慈。”
我们循着线索找到了那个戏子的住处。
门敲了很久,都没有人回应。
倒是街坊探出头来,问道:“人早死了,你们是要来买人皮面具吗?”
我想起在潺潺溪流中,新帝白纱下隐约可见的胸膛。
于是我点了点头。
街坊领着我们进了门。
一进门,入眼便是几个人皮面具,做得惟妙惟肖,却让人看了毛骨悚然。
街坊说道:“人皮容易做,面具难摹。戏子生前所做的人皮面具,就只剩下这几个了。”
我问:“戏子是怎么死的?”
街坊轻嗤一声,说道:“遇人不淑,养了个白眼狼。”
“慕时回亲手杀了他的养父?”
“是下毒。”
我怔住了。
街坊却以为我不信,说道:
“戏子亲口告诉我的,还能有假不成?”
“也就是官府无能,没找着证据,不然非得叫那白眼狼以命相偿!”
我问:“此毒是不是会让人头疼难耐?”
街坊忙不迭地点头说道:“对对对,你是如何知晓的?”
我脸色渐沉,伸手抚上一旁的人皮面具。
当真是栩栩如生,出神入化。
我启唇说道:“我要一张人皮面具。”
新帝还是如往常一样,亲自端着药来给我。
那碗褐色的药汁在白瓷碗里轻轻晃动,倒映出我紧锁的眉头和苦涩的神情。
昭璎见我迟迟没有喝药,用她那稚嫩的声音,奶声奶气地说:“祖母,璎璎这里有糖,吃了糖就不苦了。”
我苦笑了一下,轻声说:“真是个好孩子。”
新帝舀起一勺药,送到我嘴边,平静地说:“母后,良药苦口利于病。”
他的脸色平静如水,仿佛他手中的真的只是一碗普通的汤药。
我突然想起昨夜心腹对我说的话:“太后娘娘,皇上他有意要铲除我们的势力。”
皇宫之中,权力让人迷失心智。
即便是有血缘关系的母子,也难免会走到这一步,变得面目全非。
我直直地看着新帝,心中五味杂陈。
在这压抑的沉默中,昭璎像个小大人一样,拍了拍我的背,安慰道:“祖母要乖乖喝药,这样病才会好起来。”
我忍不住泪流满面。
在泪眼朦胧中,我摸出藏在软枕下早已准备好的虎符,带着哀求的语气说:“序儿,母后把兵权交给你。这药,母后不喝了,好不好?”
新帝愣住了,他接过虎符,摩挲了许久,才将它放入袖中。
然后,他又端起药勺,送到我嘴边:“母后,良药苦口。”
他的脸上写满了清冷和决绝。
看来,新帝还是想要我的命。
可我想不明白。
就算我有千错万错,但我十月怀胎生下他,又多年扶持他,这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新帝为何会如此恨我?
恨到想要我死。
我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抓住新帝的小臂,急切地问:“是不是皇后在背后挑唆你?”
新帝一时不防,手中的药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我红着眼,咬牙切齿地说:“此等狼心狗肺之人,连有恩情的养父都不放过!”
“序儿,你千万不要被这个贼人蒙蔽了双眼!”
这时,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太后娘娘,你都知道了?”
我抬头一看,只见皇后端着药碗站在不远处,嘴角挂着一抹诡异至极的笑容。
新帝牵过茫然的昭璎,叫来婢女将她带了下去。
殿内只剩下我们三人。
皇后走到我面前,轻声说:“太后娘娘,药要趁热喝。”
我眸光一闪,摸出藏在袖中的簪子,狠狠地向皇后的脖颈刺去。
但皇后的反应快得惊人,她抬手就钳住了我的手腕,似笑非笑地看着我。
皇后那张红艳精致的嘴唇里,竟然吐出了男人的声音:“太后娘娘,这是你第二次想杀我了。”
我杀人无数,早已记不清自己手上有多少血债,闻言也是毫不在意:“你这种忘恩负义之人,你父母在九泉之下,也会因你而蒙羞!”
皇后握着我手腕的力度突然加重,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
“你,也配提我父母?”
“当年就是你,把我全家都赶尽杀绝了!”
我愣住了。
新帝沉声开口:
“母后,你可还记得当年我逃出宫的事情?”
“当年你找到我时,与我坐在一起的那个小男孩,就是他。”
我愕然。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曲序那时还不懂什么是女扮男装,也不懂什么是杀身之祸。
她只是凭着自己的本性,喜欢那些艳丽的女孩玩意。
她捡起御花园里凋零的花,簪到自己头上时,我打了她手板。
她用我的脂粉,把自己涂成个大花脸时,我扇了她一巴掌。
曲序很识趣,从此便不再犯,规规矩矩地当个皇子。
可我的欣慰并没有持续太久。
那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日子。
嬷嬷神色慌张地摊开掌心,里面是一些小巧的首饰:“皇后娘娘,奴婢在太子的被褥下发现了这些东西。”
曲序散学回宫,只见我端坐在床榻上,脚边是嬷嬷僵直的尸体。
曲序脸色苍白,连连退了好几步。
我将那些七零八碎的首饰扔到她面前,淡然抬眼:“序儿,嬷嬷发现了你的秘密,母后帮你把她杀了。”
曲序跌坐在地上,干呕了好几声。
我无奈地说:“序儿,你到底要害死多少人才肯罢休?”
曲序不住地摇头,声音都在发抖:“我、我没有……”
我走到她面前:
“可嬷嬷就是因你而死。”
“序儿,你怎么那么不听话呢?”
“母后让你长长记性,好不好?”
下一秒,软鞭扬起,带着呼啸的风声,破空抽在皮肉之上。
曲序只来得及嚎哭一声,就被我死死地捂住了嘴巴:
“嘘,不要让别人听到。”
“序儿,你还想害死多少人才甘心?”
曲序看着死不瞑目的嬷嬷,听话地安静了下来。
而我则站在她面前,再度扬起软鞭。
日光从窗棂透进来,曲序小小的身子,完全笼罩在我的影子之下。
我开始变得疑神疑鬼。
我总觉得曲序并未死心。
我总觉得她在不安分地想要做回女孩。
于是每当她多看一眼女子物什,回宫后都会被我按跪在身前。
我扬起软鞭歇斯底里:“你是不是要害死母后?你是不是要害死母后才肯罢休?”
每次等我脱力停手,理智回笼。
曲序早已遍体鳞伤,奄奄一息。
我拥住她,泪流满面:“序儿,母后也是不得已,你别怨母后狠心。”
曲序果真不再为罗衣绣带、女儿妆奁所动。
直到那日,我看见她用膳时,不自觉地翘起了尾指。
那是曲序第一次反抗。
她抓住我的软鞭,大骂我是疯子。
不过她只是一孩童,能有多少力气。
最后,她如往常一般颓败倒地。
而我照例哭过一阵后,便回了寝宫。
本以为这事便算了结。
谁知隔天一早,便有奴婢两股战战地跪倒在地:“皇后娘娘,太子、太子不见了。”
曲序偷了我的令牌,连夜逃出宫去了。
我压下消息,暗中派人去找,很快便有了消息。
我找到曲序时,她正穿着简陋的布裙,与一男童并肩而坐,笑容灿烂。
与骂我是疯子时判若两人。
我心中郁气难平,却也撑出一抹笑:“序儿,到母亲这边来。”
曲序小小的身子颤了下。
倒是男童一点也不怕生,主动同我攀谈了起来:“伯母,您就是小序的母亲?”
我慈爱地点了点头。
“小序昨夜不知遇到什么事儿,满身是血。我是在不远处的破庙找到她的,阿娘还帮小序换了衣裳。”
我“哦”了一声,扫过脸色惨白的曲序,笑道:“你真是个好孩子,那你能告诉伯母,你家住在何处吗?伯母找个日子,带上小序上门答谢。”
男童毫不设防,如实相告。
语毕还认真道:“不过阿娘说过,助人是不求回报的。”
我笑意更深:“真乖。”
当晚,几个“流寇”就冲入了男童家中。
当年的男童眉眼与眼前的皇后相叠。
皇后勾唇:“没想到吧,我天生心脏异位,那一剑并没有要了我的命。”
他伸手探上我的脖颈,眼中恨意如潮:“这才让我有了今日,能亲手报仇雪恨。”
话音刚落,他的指节就收紧了。
我死死扣住他的手,却移不开分毫。
濒死之际,新帝冷然的声音响起:“这虎符,是假的。”
脖颈一松,我大口大口地喘气。
皇后嘲弄地扯开嘴角:“连自己亲生骨肉都不信,你当真是可悲至极。”
我看着新帝发笑:
“你们都一样。”
“一样的狼心狗肺。”
“一样的忘恩负义。”
新帝面色无波,仿佛我口里说的那个人不是她。
皇后却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仰头笑了起来:
“你不过是把皇上当成争宠固权的工具罢了,你对她何曾有恩?”
“至于我,那不过是个娈童戏子,死不足惜!”
新帝看着我:“母后,在您交出真正的虎符之前,就待在这殿中好生养病吧。”
我不可置信地抬眸,对上新帝那双有如枯井般深邃的眼。
我被幽禁了。
三日后,一个嬷嬷形色仓皇地跪倒在新帝面前,声音发颤:“殿中失火,太后娘娘晏驾了。”
我倚在雕花木栏旁,冷眼瞧着新帝扑在那具焦黑的尸首上,哭得肝肠寸断。
那演技真是绝了。
三年光阴,终究让那头幼虎蜕变成了真正的百兽之王。
我盘算了两日,发现竟无半分胜算。
更别说虎符都交了出去。
想到此处,我眼底泛起阴翳。
那日递给新帝的虎符,货真价实,倒是她看走了眼。
人老了,实在没力气再争斗。
三年前,新帝怕我拿她女儿身的秘密做文章,竟演了场大戏。
这三年里,她借着我被病痛和昭璎分走心神,慢慢吞了我的势力。
耳边总有人吹风。
帝王多疑本是常事,我只当她逃不过这宿命。
却没想到,她竟要置我于死地。
那我便把兵权也给了她吧。
母女一场,我做到这份上,她总该留条活路。
昭璎那孩子,乖巧得让人心软,软糯得叫我生出些不切实际的幻想,竟盼起儿孙绕膝的天伦之乐。
可到底还是错付了。
于是我迷晕了守夜的嬷嬷,给她换上我的衣裳。
看着火舌舔舐着昏睡的老人,直到变成一具焦骨。
我戴上人皮面具,跌跌撞撞跑出寝宫,跪倒在新帝脚下,亲口宣告了自己的死讯。
死死盯着她的脸,想寻半分泪意。
她却只愣了片刻,便起身道:"朕知道了。"
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
心腹驾车载着我狂奔。
夜深露重,马车在密林中颠簸前行。
三年间,我身边可用之人越来越少。
忍不住叹道:"到如今,哀家身边竟只剩你了。"
无人应答。
马蹄声渐渐迟缓。
我心生警觉,掀开车帘。
剑光劈面而来。
利刃刺入腹部的瞬间,我看见平日里低眉顺眼的心腹扯下脸皮,露出张熟悉的脸。
皇后拔出染血的刀,笑得森冷:"其实你本可以不用死。"
我踉跄着后退,鲜血染红衣襟。
她欣赏着我的惨状:"想你死的人太多了,只有皇上还念着旧情。"
皱眉道:
"可你对她何曾有过真心?"
"你当她是条狗,高兴时逗弄,不高兴就打骂。"
"你扪心自问,那些惩罚真是她该受的吗?"
"还是你借题发挥,发泄自己的不如意?"
我心头火起,张口却喷出血沫。
皇后冷笑:"你对昭璎好,不过是想赎罪罢了。"
秘密被戳破,我脸色骤变。
她步步紧逼:
"你可知她多少个夜晚睁眼到天明?"
"你可知她枕下总藏着把剪刀?"
"你可知她夜半惊醒时会喊救命?"
"可就算这样,她也没想过要你的命。"
我含糊道:"谎、谎言……"
她若不想杀我,为何要夺我权柄?
皇后眼神骤冷:"因为你不配执掌江山。"
"旱灾蝗灾肆虐,你却只顾着修你的陵寝。"
"视百姓如蝼蚁,视人命如草芥。"
"你这样的人,怎配握着生杀大权?"
可我真的错了吗?
想当年,我也是个心软的人。
嫁与先帝时,他还只是个小吏。
后来乱世颠簸,我们九死一生才坐上龙椅。
以为苦尽甘来,却等来什么?
等来先帝的冷落,贵妃的专宠。
那些我提拔过的臣子,为了子嗣问题就要废我后位。
因为我心软,他们便欺我辱我。
当我狠下心肠,他们才学会敬畏。
所以曲序不听话时,我也想让她怕我敬我。
只有这样,女儿身的秘密才不会暴露。
只有这样,我们才能安享富贵。
我真的错了吗?
眼前景物开始模糊,眼皮越来越沉。
终于阖上双眼的瞬间,似乎听见谁在耳边轻叹。
我是个无名的老妪。
在这个山村醒来时,前尘尽忘。
村民说发现我时,满身是伤,气息奄奄。
我摸着腹部狰狞的疤痕,问:"救我的人长什么样?"
村民回忆:"那人眉目如画,分不清是男是女。"
从此我每日搬个小板凳坐在门口,望着山路发呆。
春去秋来,青丝变白发,始终没等到要找的人。
直到某个清晨,我靠在藤椅上永远睡去,手里还攥着半块玉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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