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结)我女扮男装成了婚,因为愧疚小心翼翼伺候了三年娇娇娘子

发布时间:2025-08-28 17:28  浏览量:161

番外篇

1

秦涅登基后的第一个冬天,长安落了很大的雪。

新帝仁慈,减赋税、开粮仓,一系列政令推行下去,原本因连年征战而凋敝的民生,竟也稍稍恢复了些许生机。

而我自辞去相位、恢复女儿身后,反倒清闲了下来。昔日丞相府匾额已卸,我搬回老宅,守着父亲留下的几卷书、一庭梅,倒也自在。

只是秦涅却不让我真正“自在”。

他如今是皇帝,不能像从前那般动辄翻墙入院、夜半爬床,便干脆下了一道旨,将我家旁边那座空置的府邸圈为“皇家别苑”,美其名曰“体察民情”,实则每隔三两日便要来“别苑小住”。

这一日,雪下得正紧,我正拥炉看书,忽听窗棂轻响。

不等我起身,一道身影便自窗外利落翻入,带进一阵寒风与雪屑。

来人穿着玄色常服,墨发高束,眉眼如画,不是秦涅又是谁?

他手上提着一个食盒,肩上落着未化的雪,一进屋便弯起眼睛笑:“阿洄,我带了酒酿圆子,你快尝尝。”

我放下书,瞥他一眼:“陛下如今出入臣女闺房,倒是越发熟练了。”

他凑近来,将食盒放在小几上,伸手来握我的手:“你的闺房,我自然是常来常熟。”说罢又眨眨眼,“再说,我如今也不是‘陛下’,是韩未若。”

的确,他今日未着龙袍,只穿寻常衣衫,墨发束得简单,甚至未戴冠,看上去倒真有几分旧年“韩未若”的影子。

我任他握着我的手,哼了一声:“韩未若可不会翻窗。”

“谁说的?”他理直气壮,“当年在邺城,我怕吵醒你,每次晚归都是翻窗的。”

我竟无言以对。

食盒打开,里面是一碗犹带热气的酒酿圆子,旁边还配了几样精致小菜。一看便知是宫里的手艺。

秦涅将碗推到我面前,眼睛亮亮地看我:“快吃,我盯着御膳房做的,甜度正好,你肯定喜欢。”

我舀起一勺送入口中,糯米圆子软糯,酒酿清甜,的确是我旧年喜欢的味道。

“如何?”他眼巴巴地问。

“尚可。”我故意淡淡道。

他却不恼,反而笑起来,托着腮看我吃,自己却不动。

屋外雪落无声,屋内烛火暖融,映得他眉目温柔。我吃着圆子,偶尔抬眸,便能撞进他含笑的眼底。

这一刻,不似帝王与臣女,倒似一对最寻常的夫妻。

一碗圆子见底,我放下勺子,秦涅极自然地递过帕子,又为我斟了杯热茶。

“阿洄,”他忽然轻声说,“三日后,宫中设宴,你可愿来?”

我动作一顿。

新帝登基,宫中宴会自是常事。但我自恢复身份后,便从未在公开场合露过面。朝中知“赵洄”是女子者本就寥寥,如今更多人只知赵太师之女“赵溯”自幼离京、如今方归,却不知她便是昔日的丞相赵洄。

秦涅此举,无疑是想将我正式推至人前。

“以何种身份?”我垂眸问。

“以赵溯的身份,”他握住我的手,声音坚定,“以我未来皇后的身份。”

我抬眸看他。

烛光下,他目光灼灼,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与紧张。

我沉默片刻,忽然问:“秦涅,你为何从不问我,是否愿做这个皇后?”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你若不愿,早在我第一次提时便拒绝了。你既容我一次次靠近,便是心软了。阿洄,我了解你。”

“你了解我?”我挑眉,“那你说说,我现在在想什么?”

他凑近些,指尖轻轻拂过我唇角,声音压低:“你在想……这个傻子当了皇帝,怎么还是这般黏人。”

我:“……”

他低笑出声,趁我不备,飞快在我唇上偷吻一记,而后退开,眉眼弯弯:“我还知道,你虽嘴上嫌我,心里却喜欢我黏着你。”

我瞪他,耳根却有些热。

正想反驳,他却忽正了神色,轻声道:“阿洄,我知你志不在深宫。你若不愿受拘束,皇后之位不过虚名,宫规礼法皆可为你而改。我只想与你堂堂正正并肩,看这天下河山,岁岁年年。”

屋外雪声簌簌,他的声音融在暖光里,一字字敲在我心上。

我望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邺城的小屋里,他也是这样看着我说:“阿洄,待你功成名就,我嫁你可好?”

那时我当他是个姑娘,只笑他傻,却不知他早已将一生许我。

“好。”我听见自己的声音说。

他眼睛蓦地一亮,像是雪夜里骤然绽开的烟花。

“但有个条件。”我补充道。

“你说!”他立刻道,“莫说一个,千百个我也应你。”

我微微一笑:“宫宴那日,我要你以韩未若的模样陪我出席。”

秦涅:“……”

2

三日后,宫宴。

我穿着一身藕荷色宫装,长发绾成云髻,一支玉簪斜斜插入,简单却不失雅致。秦涅虽准我“不必拘礼”,但我深知今日场合特殊,终究不能太过随意。

行至宫门,早有内侍等候,恭敬引我入席。

宴设暖阁,地龙烧得暖和,空气中浮动着酒香与梅香。席间已坐了不少人,多是宗亲勋贵、朝中重臣。我一路行去,能感到无数目光落在我身上,好奇、探究、惊艳兼而有之。

我目不斜视,唇角含着一抹浅笑,从容落座于秦涅下首特意空出的位置。

——这位置太过醒目,几乎明示着主人与我的关系。

秦涅尚未至,席间交谈声不高,却暗流涌动。我能感到不少人在暗中打量我,却无人贸然上前搭话。

直到一个声音迟疑地响起:“……赵小姐?”

我抬眸,看见一张熟悉的脸。

苏崇。

他穿着一身太常寺卿的官服,比上次见时清瘦了些,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沉稳。此刻他正看着我,眼神里满是惊疑不定。

我微微一笑:“苏大人,别来无恙。”

他呼吸一滞,快步上前,压低声音:“您……您真是赵……”

“我是赵溯,”我平静地打断他,“家父赵太师。”

苏崇愣在原地,目光在我脸上逡巡,仿佛想找出什么破绽。

我知道他在怀疑什么。昔日丞相赵洄与赵太师之女赵溯,容貌确有几分相似,但气质迥异,且赵洄是“男子”,常人绝不会将二人想到一处。

但苏崇是见过“赵洄”与“韩未若”亲密之人,此刻心中惊涛骇浪,可想而知。

“原来如此。”良久,他缓缓吐出四个字,眼神复杂至极,有震惊,有了然,最终化作一丝苦笑,“下官明白了。”

我知他聪明,一点即透,便也不再多言,只举杯示意:“往日种种,多谢苏大人。”

谢他守口如瓶,谢他暗中相助。

苏崇深吸一口气,举杯回敬:“赵小姐言重了。”他顿了顿,声音极低,“陛下他一直很惦念您。”

我正欲答话,忽听内侍唱喏:“陛下驾到——”

席间众人顿时起身行礼。

我抬眸望去,只见秦涅着一身明黄龙袍,自屏风后缓步而出。他今日戴了玉冠,面容清俊,步履从容,帝王威仪天成。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时,那威严顿化春水,唇角不自觉扬起,眼底笑意藏也藏不住。

他行至御座,却未立刻坐下,目光扫过全场,温声道:“众卿平身。”

众人谢恩落座。

秦涅却朝我伸出手:“阿溯,来。”

满场寂静。

在无数道目光中,我起身,将手放入他掌心。他握紧我的手,引我与他同坐于御座之侧。

“今日宫宴,一则与众卿共赏雪景,二则,”他声音朗朗,握我的手微微用力,“朕欲寻一知己,共承江山,同白首之约。”

他转向我,目光灼灼:“赵氏阿溯,温婉贤淑,德才兼备,朕心慕之,欲立为后。众卿以为如何?”

席间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住了。

立后之事非同小可,更何况是立一位“来历不明”的女子。几位老臣面面相觑,似欲谏言。

就在这时,殿外忽然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伴随着清脆的笑语:

“哎呀呀,这般热闹的宴席,怎么没人等我?”

众人循声望去,皆是一怔。

只见殿门处,一位身着绯红宫装、云鬓花颜的“女子”正款款走来。她身姿高挑,容貌极盛,眉宇间带着几分慵懒风流,眼波流转,顾盼生辉。

席间顿时响起一片抽气声。

这“女子”美得惊人,却无人认得她是哪家闺秀。

唯有我,看着那张熟悉的脸,看着那身比在场所有贵女都惊艳的打扮,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秦涅他还真敢!

“韩未若”步履翩然地走到御前,似模似样地行了个礼,声音娇脆:“民女韩未若,参见陛下。雪天路滑,来迟了些,陛下莫怪。”

秦涅看着自家“姐妹”,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无妨,赐座。”

内侍连忙在离御座极近的地方添了席位。

“韩未若”落座,一双美目滴溜溜一转,便落在我身上,故作惊讶:“这位便是未来的皇后娘娘吧?果真天姿国色,与陛下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我:“……”

席间众人被这突然出现的绝色“女子”吸引了注意,又见她与陛下态度亲昵,言语间更是支持立后,一时都有些摸不着头脑。

几位本想开口反对的老臣,此刻也迟疑了。

秦涅趁势道:“韩姑娘是朕的故交,今日特来为朕贺喜。”他目光扫过众人,“立后之事,朕意已决。礼部即刻着手筹备。”

皇帝态度坚决,又有这位“故交”出声支持,加之这位赵小姐看上去的确气度不凡,席间众人互相看了看,最终齐声道:“陛下圣明!”

一场可能的风波,竟就被秦涅这般胡闹似的化解了。

我看着他眼底狡黠的笑意,又瞥了一眼正冲我偷偷眨眼的“韩未若”,心中又是好气又是好笑。

这个人……当了皇帝,也还是这般不按常理出牌。

3

宫宴散后,雪已停歇,月出云开,清辉满庭。

秦涅摒退左右,拉着我的手,在宫中漫行。

雪后的宫苑静谧无比,唯有我二人的脚步声沙沙作响。廊下宫灯次第,映着积雪,恍如琉璃世界。

行至梅园,寒香扑鼻。红梅映雪,疏影横斜,美得惊心。

秦涅忽地停下脚步,指着不远处一株老梅:“你看那株梅,可还认得?”

我望去,只见那株梅树枝干虬结,花开得极盛,如胭脂点点。

心中微微一动。

许多年前,在太学女学的墙边,也有这样一株老梅。

那时我尚年幼,常偷溜到墙边折梅,也因此遇见了那个总爱在梅树下看书的“少女”。

“记得么?”秦涅的声音将我从回忆中拉回,“你那时总说,这花像我。”

我侧眸看他:“我那时眼瞎。”

他低笑出声,伸手折下一枝红梅,簪在我鬓边,端详片刻,眼中笑意更深:“现在呢?可还觉得像?”

月光下,他容貌本就极盛,此刻眸光潋滟,唇角含春,人面梅花相映,竟不知哪个更艳。

我心跳漏了一拍,嘴上却道:“陛下如今脸皮越发厚了,自比红梅。”

他也不恼,只笑着将我搂入怀中,下巴轻蹭我的发顶:“阿洄,我不是自比红梅。我是说,你簪这梅花,像极了当年。”

我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是他身上清冽的龙涎香混杂着梅香,忽然觉得无比安心。

“秦涅,”我轻声道,“你当年为何偏偏认准了我?”

他沉默片刻,声音里带了笑意:“因为你傻。”

我:“?”

他搂紧我,声音温柔下来:“那时太学里那么多聪明伶俐的姑娘,就你一个人,真心实意地觉得我是个‘美人’,还傻乎乎地把点心和话本都分给我。”

我哼了一声:“原来几块点心就能收买一朝皇子。”

“不是点心,”他轻声说,“是真心。阿洄,你待人的好,从来都是真的。哪怕后来你以为我是女子,那般境地下,也从未轻视过我半分,反而将一切最好的都给了我。”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这世上,除你之外,再无人会在我‘落魄’时,还把我当作需要呵护的‘珍宝’。”

我心中微涩,想起当年在邺城,自己如何省吃俭用,也要给他买最好的胭脂水粉,最时新的衣裙布料。

那时只当是娇养一位美人,如今想来,却阴差阳错地护全了一位皇子最失意时的尊严。

“所以,你便赖上我了?”我挑眉。

“嗯,赖上了。”他坦然承认,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一赖就是一辈子。”

月色清寒,梅香暗浮。

我们相拥于梅树下,谁都没有再说话。

过往十余年,恩怨纠葛,爱恨痴缠,此刻皆化作雪月风花,落于彼此肩头。

4

立后大典定在三月后。

礼部忙得人仰马翻,秦涅却嫌进度太慢,日日催逼,恨不得明天就把我迎入宫中。

我反倒清闲,每日里不过看看书,赏赏花,偶尔被召入宫,也只是陪秦涅批批奏折——当然,是他批,我看。

这一日,我在宫中陪他处理政务,他看折子,我则在一旁翻看一本古籍。

看着看着,忽觉身旁没了动静。

转头一看,却见秦涅伏在案上,已然睡着了。

烛光下,他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显是连日劳累所致。即使睡着,眉心也微微蹙着,似有化不开的愁绪。

我放下书,轻轻走过去,取过一件披风为他盖上。

目光掠过龙案,只见奏折堆叠如山,最上面一本,赫然是关于北方雪灾的急报。

我微微一怔。

自我辞官,便不再过问朝政。秦涅也从不在我面前提及烦难之事,每日见我,总是笑语温存,仿佛一切顺遂。

却原来,他肩上的担子这般重。

我悄声拿起那本奏折,展开细看。

北方数州大雪成灾,屋舍倒塌,百姓流离,请求朝廷拨粮拨款,紧急赈灾。

折子是三日前发出的,想必秦涅早已下令处置。但后续安排、钱粮调拨、官员派遣……千头万绪,皆需他一一过问定夺。

我看着他沉睡的侧脸,心中蓦地一软。

这个人,在我面前总是撒娇卖痴,扮蠢装乖,可治理起江山来,却从未含糊过。他或许没有秦玄的狠厉果决,却有一颗真正的仁心。

我轻轻抚平他蹙起的眉心,低声道:“傻子,逞什么强。”

他似有所觉,无意识地蹭了蹭我的手心,呓语般喃喃:“阿洄,别走……”

我心尖一颤,柔声道:“不走。”

他似乎安心了,呼吸重新变得绵长。

我替他整理好奏折,吹灭了几盏过亮的烛火,只留一案暖光。

而后,我坐在他身旁,拿起笔,就着那本雪灾的奏折,开始写下批注建议。

昔日丞相赵洄的手段见识,到底并未完全抛却。

不知过了多久,秦涅忽然动了一下,缓缓醒来。

他先是茫然地眨了眨眼,待看到我正在批写什么时,顿时清醒:“阿洄?”

我放下笔,淡淡道:“陛下醒了?”

他看看我,又看看案上已被处理大半的奏折,眼中闪过惊诧、了然,最终化为浓浓的暖意。

“这些事,本不该再让你劳神。”他轻声道。

“夫妻一体,”我瞥他一眼,“陛下是要与我见外?”

他顿时笑起来,眼中光华流转,比烛光更亮:“不敢。”他凑过来,环住我的腰,将脸埋在我腰间,“只是心疼你。”

我摸了摸他的头发:“我也心疼你。”

他身体微微一僵,抬起头,眼底情绪翻涌,似惊喜,似不可置信。

我难得说这样的情话,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看什么?批你的折子去。”

他却不肯放手,反而将我搂得更紧,声音闷在我衣襟间,带着笑意:“阿洄,你再说一遍。”

“不说。”

“再说一遍嘛……”

“滚。”

“不滚,这辈子都不滚。”

烛影摇红,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了细雪。

而窗内,温暖如春。

或许帝后之路并非坦途,前朝后宫亦少不了风浪。

但我知道,只要这个人还在我身边,只要他还能这样笑着闹着,与我携手同行——

那么千山冰雪,亦不足畏。

岁岁年年,共赴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