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是女扮男装的御前侍卫,最近皇上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下

发布时间:2025-12-25 15:34  浏览量:20

我叫楚钰,为了家族女扮男装顶替兄长入宫,成了新帝的御前侍卫。他总用探究的眼神看我,指尖若有若无擦过我的下巴。后来御书房灯火通明,他把我抵在书架前低声问:“楚侍卫,你还要骗朕到何时?”我咬牙说臣有苦衷,他却忽然笑了:“那就用一辈子来还。”

“从今日起,你仍以楚枫之名留在宫中。”萧玄正色道,“但朕要知道实情——楚枫现在何处?伤势如何?你入宫究竟为何?”

我深吸一口气,知道再无隐瞒可能:“兄长在边境确遇袭击,右臂骨折,但性命无碍。父亲恐御前侍卫一职落入王党之手,才让臣女顶替。原计划是三个月后暗中调换,但兄长伤势恢复缓慢,需延至两月后。”

“王党……”萧玄冷笑,“所以你父亲让你入宫,不仅为保职位,更为监视王嵩?”

“是。父亲说,王嵩与北境往来密切,恐有通敌之嫌。”

萧玄点头:“与朕所查一致。今日这些刺客,武功路数混杂,显然经过特殊训练。且他们对宫中地形了如指掌,定有内应。”

“陛下怀疑谁?”

“司礼监,刘福。”萧玄眼中寒光一闪,“但朕需要证据。楚钰,你可愿帮朕?”

“臣女万死不辞。”

“不用你死。”萧玄走回我面前,“朕要你继续做楚枫,暗中调查司礼监。王党势力盘根错节,朕需要一把藏在暗处的刀。”

“那把刀是臣女?”

“不错。”萧玄注视我的眼睛,“但你记住,从此刻起,你的命是朕的。朕准你活着,准你戴罪立功,准你以女子之身行男子之事——但若有一日你背叛朕,楚家满门,朕一个不留。”

他的话平静如水,却字字千钧。

“臣女谨记。”我单膝跪地,“此生此世,忠于陛下,绝无二心。”

萧玄伸手扶起我,掌心温热:“好了,回去歇息吧。伤愈之前,不必当值。三日后,朕会给你一份名单,上面的人,你暗中调查。”

“是。”

走出偏殿时,夜风清凉。我摸了摸臂上绷带,那上面似乎还残留着萧玄指尖的温度。

身份暴露了,却换来了生机,还接下了调查王党的任务——这究竟是好是坏?

至少,楚家暂时安全了。

只是……

“你的命是朕的。”

这句话,将我与这位年轻帝王,牢牢绑在了一起。

养伤的日子,我并未闲着。

萧玄给的名单上共有七人,三名内侍,两名侍卫,还有两名是朝中低阶官员。共同点是——都与司礼监有往来,且近期行为异常。

我让周平暗中盯梢——他伤愈后对我更加忠心,那日我救他一命,他铭记在心。

“楚兄,你让我盯的那位张内侍,昨日亥时偷偷去了西苑。”周平压低声音,“他在墙根下埋了个东西,我等他走后挖出来看,是个油纸包,里面是些白色粉末。”

“粉末呢?”

“我取了一点,剩下的原样埋回去了。”周平递上一小块油纸,“你看。”

我接过,指尖轻捻。粉末细腻,无色无味,但凭江湖经验,我认出这是“迷魂散”——服用后会神志恍惚,任人摆布。

西苑,又是西苑。

“还有那个李侍卫,”周平继续道,“他每三日会去一次城东的‘醉仙楼’,每次都进雅间‘听雨轩’,待半个时辰出来。我打听过,那雅间常年被一位姓赵的商人包下。”

“商人?”我挑眉,“可查到背景?”

“查了,表面是做绸缎生意,但伙计说他家掌柜常与北地口音的人往来。”

北地口音。北漠。

线索渐渐清晰,但仍缺关键一环——这些人与王嵩的直接联系。

三日后,萧玄召我至御书房。

“查得如何?”他放下奏折。

“已有眉目。”我将周平所报一一禀明,“张内侍藏匿迷魂散于西苑,李侍卫密会北地商人,还有那位王主事——他负责宫中采买,近三月账目有异,多批物资去向不明。”

萧玄点头:“与陆沉所查相符。但还不够,朕要的是铁证,能一举扳倒王嵩的证据。”

“陛下,臣女有一计。”我沉吟道,“既然他们在西苑藏药,不如将计就计。陛下可装病,引蛇出洞。”

“装病?”

“是。迷魂散需下在饮食中,陛下若‘突发恶疾’,王党必会有所动作。届时我们暗中监视,或许能抓个现行。”

萧玄凝视我片刻,忽然笑了:“楚钰,你胆子不小,连朕都敢算计。”

“臣女不敢,只是……”

“只是此计甚妙。”萧玄打断我,“好,朕准了。三日后,朕会‘病倒’。余下的事,你来安排。”

“是。”

退出御书房时,陆沉在门外等我。这位萧玄的心腹侍卫,始终面无表情。

“楚姑娘,”他第一次这样称呼我,“陛下让我协助你。”

“有劳陆统领。”

“不必客气。”陆沉默然片刻,忽然道,“陛下对你,很是信任。莫要辜负。”

我心头微动:“我明白。”

三日后,宫中传出消息——陛下感染风寒,突发高热,卧病不起。

朝野震动。王嵩率众臣求见,被林太医以“需静养”为由挡回。但萧玄“病中”仍下旨,由宰相王嵩、户部尚书李庸、兵部尚书赵肃共同处理朝政,看似倚重,实为试探。

果然,当夜便有人按捺不住。

子时,我隐在紫宸殿外的梧桐树上,看一道黑影悄然而至——是张内侍。他鬼鬼祟祟摸到殿侧小窗,从怀中取出竹管,正要吹入迷烟……

“拿下!”

陆沉率人从暗处冲出,张内侍大惊失色,转身欲逃,却被我一脚踹翻在地。

“楚、楚侍卫饶命!”他跪地求饶。

“说,谁指使你的?”陆沉剑指其喉。

“是、是刘公公……司礼监刘福!他说陛下若醒着,必会彻查北漠使者遇刺之事,不如让陛下‘病’得重些……”

“迷魂散从何而来?”

“也、也是刘公公给的……”

陆沉与我交换眼神。刘福是王嵩的人,但仅凭一个内侍的供词,动不了当朝宰相。

就在这时,周平匆匆赶来:“楚兄,李侍卫那边有动静——他今晚没去醉仙楼,而是去了城西一处私宅!”

“带路。”

我们押着张内侍,悄声赶往城西。那私宅位于深巷,门楣普通,但守卫森严。陆沉示意我们上房顶,掀开瓦片——

屋内烛火通明,三人正在密谈。

主位上的,竟是兵部尚书赵肃!而他对面坐着的,除了李侍卫,还有一个北漠装束的中年男子。

“赵大人,呼延将军让我问您,那批弓弩何时能到?”北漠人汉语生硬。

赵肃捋须:“已从兵部库中调出,三日后运往北境。但王相有令,需再加三成‘辛苦费’。”

“王相胃口不小。”北漠人冷笑,“不过只要能助我北漠拿下雁门关,金银不是问题。”

“那是自然。”赵肃端起茶杯,“只要雁门关破,北漠长驱直入,陛下必派楚枫迎战。届时王相在朝中运作,让楚枫有去无回……北境军权,便可落入我们手中。”

我浑身冰冷。他们不仅要通敌卖国,还要害我兄长!

陆沉按住我的肩,示意冷静。我们继续听下去。

“只是陛下突然病倒,恐生变故。”李侍卫担忧道。

“病倒才好。”赵肃阴笑,“林太医是我们的人,陛下这病……好不了。”

话音未落,房门被一脚踹开!

萧玄一身玄色常服,负手立于门外,面色如霜。他身后,禁军已将私宅团团围住。

“赵肃,你好大的胆子。”

赵肃手中茶杯落地,面色惨白:“陛、陛下?!您不是……”

“不是病重不起?”萧玄缓步走入,目光扫过屋内三人,“朕若真病了,怎能看到这出好戏?”

“臣、臣冤枉!”赵肃跪地,“是这些北漠贼人胁迫臣……”

“胁迫?”萧玄从怀中取出一叠信件,掷在地上,“这是你与王嵩往来密信,还有贪污军饷、私卖军械的账本。赵肃,铁证如山,你还要狡辩?”

赵肃瘫软在地。

那北漠人暴起欲逃,被我掷出匕首贯穿小腿,惨叫着倒地。李侍卫拔刀反抗,被陆沉三招制服。

一夜之间,兵部尚书赵肃下狱,司礼监刘福被秘密处决,李侍卫等十二名王党爪牙落网。

但王嵩,依然稳坐宰相之位。

“为何不动王嵩?”我在御书房忍不住问。

萧玄正在批阅奏折,头也不抬:“赵肃等人供词,皆指向王嵩。但王嵩老奸巨猾,所有书信皆由心腹代笔,所有命令皆口头传达。仅凭供词,动不了他。”

“那就任他逍遥?”

“当然不。”萧玄搁笔,抬眼看向我,“王嵩根基深厚,门生故旧遍布朝野。若贸然动他,恐朝局动荡,给北漠可乘之机。朕要的,是一击必杀。”

“陛下已有对策?”

萧玄起身,走到窗边:“楚钰,你兄长伤势如何了?”

我一怔:“前日家书说,已能提笔写字,但右臂仍不能用力。”

“让他回来吧。”萧玄转身,“下月初,朕要御驾亲征,征讨北漠。”

我睁大眼:“陛下要亲征?!”

“王嵩之所以难动,是因为他在北境有军权根基。朕若亲征,一则振奋军心,二则可趁机整顿北境驻军,剪除王党羽翼。”萧玄目光坚定,“至于王嵩……朕离京期间,他必会有所动作。那时,才是收网之时。”

“太危险了!”我脱口而出,“陛下离京,王嵩若在朝中作乱……”

“所以朕需要可信之人留守。”萧玄走回我面前,“楚钰,朕要你以楚枫之名,随朕出征。而你父亲楚太傅,会在京中暗中联络忠臣,监视王嵩。”

我心跳加速。御驾亲征,战场凶险,但确是打破僵局之策。

“臣女愿往。”我单膝跪地,“但臣女有一请。”

“讲。”

“请陛下准臣女以女子身份从军。”我抬头,“束胸扮男,于战场上多有不便。臣女愿着女装,编发束甲,堂堂正正为陛下而战。”

萧玄注视我良久,忽然笑了:“准。朕封你为游击将军,领三千轻骑。不必再扮楚枫——从今往后,你便是楚钰,大启第一位女将军。”

“谢陛下!”

“不过,”萧玄俯身,轻声道,“战场刀剑无眼,你要活着回来。朕答应过,你的命是朕的,没朕允许,不准死。”

我耳根微热:“臣女遵旨。”

退出御书房时,月已西斜。我摸着怀中那枚刚领的游击将军印信,心中波澜起伏。

从替身侍卫到女将军,这条路,我走得惊心动魄。

但前方,还有更大的风暴。

兄长即将归京,王嵩虎视眈眈,北漠战事一触即发。

而我与萧玄之间,那若有若无的牵连,也越发清晰。

他说“你的命是朕的”,究竟是帝王对臣子的掌控,还是……

我不敢深想。

如今最重要的,是打赢这场仗,扳倒王嵩,保住楚家,保住这江山。

至于其他,且待来日。

楚枫归京那日,我去城外迎接。

他瘦了许多,右臂仍用绷带吊着,但那双眼睛依然明亮锐利。见到我时,他先是一愣——我未着男装,一身水蓝衣裙,长发半束,只别了根简单的玉簪。

“钰儿?”他声音微颤。

“兄长。”我上前扶他,“伤可好些了?”

“无碍了。”楚枫上下打量我,眼中满是复杂,“父亲信中说了……你受苦了。”

“不苦。”我摇头,“倒是兄长,北境凶险,你独自支撑才是不易。”

回府路上,我将宫中变故、王党阴谋、萧玄亲征之策一一告知。楚枫听完,沉默良久。

“陛下这是要破釜沉舟。”他沉声道,“亲征风险极大,但若能一举平定北境、铲除王党,确是上策。只是钰儿,你当真要上战场?”

“兄长,我武功不输男儿,智谋不逊谋士,为何不能上战场?”我认真道,“况且陛下信任,授我兵权,我必不负所托。”

楚枫凝视我,忽然笑了:“你长大了。记得你离家那年,才这么高,”他比划着,“哭着说舍不得爹爹。如今却要披甲上阵,保家卫国。”

“兄长不怪我?”

“怪你什么?”楚枫拍拍我的肩,“楚家儿女,本就该为国效力。只是……刀剑无眼,你要当心。”

“我会的。”

三日后,萧玄在朝堂宣布亲征。

满朝哗然。王嵩率众臣跪谏:“陛下万金之躯,岂可亲临险地?北漠蛮夷,遣一上将征讨即可,何须陛下亲往!”

萧玄端坐龙椅,面色平静:“北漠屡犯边境,杀我子民,朕若不去,何以面对边关将士?王相爱朕之心,朕心领了。但此战,朕意已决。”

“陛下!”王嵩急道,“若陛下执意亲征,臣请随行护驾!”

“王相年事已高,岂能劳顿。”萧玄淡淡道,“朝中政务,还需王相与诸位爱卿操持。朕已命楚太傅监国,李尚书、赵侍郎辅政。王相从旁协助即可。”

这是明升暗降。监国权在楚家,王嵩只剩“协助”之名。

王嵩脸色铁青,却不得不叩首:“臣……遵旨。”

退朝后,萧玄召我与楚枫至御书房。

“楚将军伤势如何?”他问。

“回陛下,已无大碍,可提笔写字,但持剑仍需时日。”楚枫恭敬道。

“那便好。”萧玄点头,“朕离京期间,京中防务交由你负责。王嵩若有异动,可先斩后奏。”

楚枫一震:“陛下,此权过重……”

“朕信你。”萧玄打断他,“也信楚家。”

一句话,重如千钧。

楚枫深深一揖:“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萧玄又看向我:“楚钰,三日后大军开拔。你麾下三千轻骑,皆是精锐。但有一事,朕需提醒——军中以男子为尊,你以女子之身统兵,恐有不服。”

“陛下放心。”我昂首,“不服者,打服便是。”

萧玄失笑:“好气魄。不过朕已为你选好副将——周平。他忠心可用,武功尚可,且敬重你,可助你镇住场面。”

周平?我心中温暖。那憨直的年轻侍卫,竟得了萧玄青眼。

“谢陛下。”

三日后,点将台。

我换上银甲,长发编成数股辫子盘于脑后,以铁环固定。未施粉黛,眉目间自带飒爽之气。

台下三千轻骑肃立,鸦雀无声。但我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好奇的,审视的,不屑的。

周平站在队首,抱拳高喝:“游击将军楚钰到——”

“参见将军!”三千人齐声,声震云霄,但其中几分真心,几分敷衍,我心知肚明。

萧玄一身金甲,在朝阳下熠熠生辉。他高举长剑:“北漠犯我边境,杀我子民,此仇不共戴天!今日,朕与诸君同赴沙场,不破敌寇,誓不还朝!”

“不破敌寇,誓不还朝!”数万将士齐声高呼。

我握紧缰绳,胸中热血沸腾。

大军开拔,行出十里,我勒马转身,面对三千轻骑。

“我知道,你们中有人不服。”我声音清亮,传遍队列,“不服女子为将,不服我这‘裙钗’统兵。今日,我给你们机会——”

我抬手,指向校场旁的箭靶:“弓箭、刀剑、骑术,任选一项。能胜我者,我这将军之位,拱手相让!”

队列骚动。片刻,一名黑脸大汉出列:“末将王莽,请将军指教刀法!”

“准。”

校场中央,我与王莽相对而立。他使一把厚背大刀,势大力沉。我持军中制式长刀,轻盈灵巧。

“将军小心了!”王莽大喝一声,大刀劈头斩下。

我侧身避过,刀尖轻点他手腕。王莽吃痛,刀势一滞,我趁机近身,一脚踹在他膝弯。大汉踉跄倒地,我的刀已架在他颈间。

全场寂静。

“还有谁?”我收刀,目光扫过众人。

又三人出列,分别比试弓箭、骑术、枪法。我三战三胜,箭箭靶心,马术如飞,枪法如龙。

当最后一名挑战者落马时,校场只剩风声。

我翻身下马,走到队列前:“我知道,你们都是血性男儿,只服真本事。今日我胜了,不是因为我是女子,而是因为我比你们强。”

“从今往后,我是你们的将军。我会带你们杀敌立功,也会带你们活着回家。但军令如山,违者——斩!”

三千人沉默片刻,忽然齐刷刷单膝跪地:“愿随将军,万死不辞!”

这一次,声音整齐划一,再无杂音。

周平走到我身边,低声道:“将军,服了,都服了。”

我点头,心中却知,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在战场。

大军行至北境用了二十日。这二十日里,我白天领兵赶路,夜晚与萧玄、众将商讨战略。萧玄对军事的见解令我惊讶,他不仅熟读兵书,更能结合实际地形、气候、敌我兵力制定战术。

“陛下从未上过战场,为何如此精通兵法?”有一夜我忍不住问。

萧玄正在地图上标注敌军营垒,闻言抬头:“朕的母妃,是镇北侯之女。她临终前,将外祖父的兵书和手札交给朕。她说,萧家的江山,有一半是镇北侯府用血换来的。朕若为帝,定要守住这片土地。”

他的眼中闪过痛楚。我忽然明白,他为何执意御驾亲征——这不仅是为国,更是为家族,为母亲。

“陛下,”我轻声道,“我们会赢的。”

萧玄看向我,烛光在他眼中跳跃:“因为有你在?”

我脸一热,别过头:“因为正义在我们这边。”

他低笑一声,没再说话。

十日后,大军与北漠主力在落雁谷相遇。

那是场惨烈的战斗。北漠骑兵骁勇,大启步兵顽强,双方从清晨杀到黄昏,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我的三千轻骑奉命迂回包抄,切断了北漠军的后路。但就在我们即将合围时,一支北漠精锐突然从侧翼杀出,直扑中军——目标是萧玄的帅旗。

“保护陛下!”我厉喝一声,率骑兵回援。

乱军中,我看到萧玄的金甲已被鲜血染红,他身边侍卫倒下一片,但他仍持剑死战,寸步不退。

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射他后心!

“陛下小心!”我来不及思考,纵马跃起,用身体挡在他面前。

箭矢穿透肩甲,剧痛传来。我闷哼一声,从马上跌落。

“楚钰!”萧玄接住我,眼中第一次出现惊慌。

“没事……”我咬牙拔出箭,鲜血涌出,“皮肉伤……”

“将军!”副将惊呼,“您的甲……”

我低头,发现肩甲被箭矢撕裂,束甲的皮带也断了,胸甲松动。好在内里还有软甲,未露女儿身形,但已显狼狈。

战场之上,主帅受伤,军心易动。

萧玄当机立断,解下披风裹住我,将我抱上他的战马:“楚将军受伤,由朕暂领其军!众将士,随朕杀敌——”

“杀——!”

皇帝亲自冲锋,士气大振。我军如潮水般压上,北漠军终于溃退。

那一战,大启惨胜。北漠主力溃退三百里,但大启也折损近万将士。

我的箭伤不深,但伤口感染,发起高热。昏昏沉沉中,我感觉有人日夜守在榻边,为我换药,喂我汤水。

第三日退热醒来,看到萧玄趴在榻边睡着了。他眼下乌青,战甲未卸,手上还沾着干涸的血迹。

我轻轻动了动,他立刻惊醒。

“醒了?”他眼中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还疼吗?”

我摇头:“战事如何?”

“赢了。”萧玄握住我的手,“呼延灼被生擒,从他口中,我们拿到了王嵩通敌的信件。”

“真的?”我精神一振。

“嗯。王嵩不仅贪污军饷,还将边境布防图卖给北漠,换取北漠支持他废帝立幼。”萧玄冷笑,“铁证如山,他跑不掉了。”

我松了口气,随即想起什么:“我军伤亡……”

“折损三成,但歼敌近万,北漠元气大伤。”萧玄顿了顿,“你的三千轻骑,战死四百,伤八百。周平……受了重伤,但性命无碍。”

我心中一痛。那些年轻的面孔,昨日还鲜活……

“战争便是如此。”萧玄轻抚我的手,“但正因为残酷,我们才要赢,要让他们死得有价值。”

我点头,忽然想起一事:“陛下,王嵩在朝中经营多年,即便有证据,他党羽众多,恐会反扑。”

“放心。”萧玄眼中寒光一闪,“朕离京前已安排妥当。楚太傅联合李尚书等忠臣,暗中收集王党罪证。朕大胜的消息传回京城之日,便是王嵩倒台之时。”

正说着,帐外传来急报:“陛下,京城八百里加急!”

萧玄拆信快速浏览,脸色越来越沉,忽然将信递给我:“你看。”

我接过。信是父亲字迹,内容简短:“王嵩闻陛下大胜,知事败,已于三日前发动宫变,囚禁朝臣,掌控禁军。臣等被软禁府中,京城危矣。望陛下速归。”

王嵩,竟然狗急跳墙!

“陛下,我们……”我急欲起身,却牵动伤口,痛得闷哼。

“莫动。”萧玄按住我,“朕已令大军休整三日,三日后拔营回京。你的伤……”

“我没事。”我咬牙,“王嵩叛乱,楚家危在旦夕,我必须回去!”

萧玄注视我良久,忽然道:“好,但你要答应朕,不许再逞强。”

“我答应。”

他伸手,轻抚我苍白的面颊:“楚钰,等平定叛乱,肃清朝纲,朕有话对你说。”

我心跳漏了一拍:“什么话?”

“到时候你便知道。”他收回手,起身,“现在,好好养伤。三日后,我们回京——清君侧,正朝纲!”

帐外阳光刺眼,我望着萧玄离去的背影,心中波澜起伏。

他要说什么?

大军轻装简从,日夜兼程赶回京城。

萧玄命楚枫率五千精骑为先锋,先行开路。我因箭伤未愈,被留在中军,与萧玄同行。

“你的伤不能再颠簸。”萧玄不容分说地将我安置在他的马车里,“这是军令。”

马车宽敞,铺着厚厚的绒毯。我靠在软垫上,看萧玄在摇晃的烛光下批阅军报,忍不住问:“陛下,王嵩掌控禁军,京城守卫森严,我们如何进城?”

萧玄头也不抬:“禁军统领冯冀,是镇北侯旧部之子。”

我一怔:“陛下早有计划?”

“朕登基三年,王嵩专权两年。”萧玄放下笔,抬眼看向我,“你以为,朕真会毫无准备就离京亲征?”

烛光下,他的面容沉静,眼中却闪着锐利的光:“冯冀早已效忠于朕,只是隐而不发。王嵩掌控的,不过是禁军中的王党分子,真正精锐仍在冯冀手中。”

“那父亲信中说王嵩囚禁朝臣……”

“将计就计。”萧玄淡淡道,“王嵩自以为得势,才会露出更多破绽。楚太傅等人表面被软禁,实则暗中联络忠臣,收集罪证。待朕回京,便是收网之时。”

我心中震撼。原来一切都在他算计之中。这位年轻的帝王,心思之深,谋划之远,远超我想象。

“陛下就不怕……王嵩狗急跳墙,伤害人质?”我低声问。

萧玄沉默片刻:“怕。但为君者,不能因怕而裹足不前。况且——”他看向我,“你父亲与兄长,也非任人宰割之辈。”

这话让我稍安。是了,父亲为官三十载,兄长也是沙场宿将,定有自保之策。

五日后,大军抵达京城百里外的青云岗。

楚枫派斥候来报:“京城四门紧闭,城头尽是王党旗帜。王嵩挟持朝臣及家眷于皇城,声称陛下若敢攻城,便杀人质。”

“多少人质?”萧玄问。

“朝中三品以上官员及家眷,共两百余人。楚太傅、李尚书等均在列。”

我心中一紧。父亲……

萧玄面色不变:“冯冀那边如何?”

“冯统领已暗中控制皇城四门守卫,但王嵩亲自坐镇太和殿,身边有三百死士,皆携火油。冯统领不敢轻举妄动,恐其焚殿杀人。”

“火油……”萧玄眼神转冷,“他想同归于尽?”

“应是如此。”

帐内陷入沉默。强攻必致人质死伤,不攻则王嵩坐大,且随时可能撕票。

“陛下,”我忽然开口,“臣女有一计。”

众人目光聚焦于我。

“王嵩要的是陛下退位,立幼帝,他好继续掌权。”我缓缓道,“我们可假意答应,诱他出殿谈判。届时……”

“由谁去谈判?”一位老将质疑,“王嵩狡猾,必要求陛下亲往。”

“我去。”我起身,“我扮作陛下替身,与王嵩周旋。陛下则暗中潜入皇城,与冯冀里应外合。”

“胡闹!”另一将领喝道,“你一女子,岂能冒充天子?且王嵩见过陛下,如何瞒得过?”

“王嵩与陛下只在朝堂相见,距离甚远。臣女与陛下身高相仿,若穿戴龙袍金冠,以纱帘遮挡面容,再学陛下声音语气,或可瞒过一时。”我看向萧玄,“只需一刻钟,足够陛下潜入。”

萧玄注视我良久:“太冒险。若被识破,你必死无疑。”

“臣女不怕死。”我单膝跪地,“只求陛下救出家父及诸位忠臣。”

帐内众将面面相觑,有人动容,有人仍不赞同。

萧玄沉默许久,终于道:“准。但朕有个条件——陆沉与你同去,护你周全。若事不可为,即刻撤退,不可逞强。”

“臣女遵旨。”

当夜,我与陆沉潜入京城,在冯冀安排下藏身于皇城附近的暗桩。

次日清晨,萧玄大军兵临城下。

城头,王嵩挟持楚太傅等人,居高临下:“陛下,老臣别无他求,只请陛下退位养病,立先帝幼子为新君。老臣愿辅佐幼主,保大启江山永固。”

萧玄骑在马上,声音朗朗:“王相,你通敌卖国,贪污军饷,刺杀朕躬,如今又挟持朝臣,意图谋逆——还有何面目谈‘辅佐’二字?”

“陛下若不顾这些忠臣性命,便尽管攻城!”王嵩将刀架在楚太傅颈上,“只是这千古骂名,陛下担得起吗?”

剑拔弩张之际,我乘坐的龙辇缓缓行至阵前。

纱帘垂下,我穿着萧玄的龙袍,戴着金冠,模仿他的声音:“王嵩,朕可退位。但你要先放人。”

王嵩眯起眼:“请陛下上前,老臣要亲眼看到陛下。”

“可以。”我示意御者前行。

龙辇行至城下百步,王嵩终于看清——纱帘后,确是一道玄色龙袍身影。但他生性多疑:“请陛下掀帘。”

我心中冷笑,缓缓抬手,将纱帘掀起一角,露出下颌与嘴唇——这是我与萧玄最相似之处。

王嵩盯着看了片刻,忽然大笑:“好,好!陛下果然重情重义!既如此,老臣也守信——”

他挥手,楚太傅等人被推下城楼。下方早有冯冀安排的软垫接应。

人质安全了。

“现在,请陛下入城,签署退位诏书。”王嵩道。

“可以。”我正要下辇,忽听城头一阵骚乱。

“相爷!皇城起火!”

“报——冯冀反了!四门守卫皆倒戈!”

王嵩面色大变,看向我:“你……你不是陛下!”

我掀帘起身,扯下龙袍,露出里面的银色轻甲:“王相,晚了。”

话音未落,一支响箭冲天而起——是萧玄发出的信号。

瞬间,城头乱作一团。冯冀率禁军从内杀出,萧玄率大军从外强攻。王嵩的三百死士拼死抵抗,但大势已去。

“保护相爷!”死士头目嘶吼。

王嵩被护着退往太和殿。我纵身跃上城头,与陆沉并肩追杀。

太和殿前,王嵩回身,眼中尽是疯狂:“楚钰!老夫早该杀了你!”

“现在杀也不迟。”我持剑而立,“王嵩,你通敌卖国,祸乱朝纲,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哈哈哈……”王嵩狂笑,“老夫便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他一脚踹翻殿前油桶,火把掷出——

“轰!”

火焰冲天而起,瞬间吞噬殿门。王嵩退入殿中,竟是要自焚!

“父亲还在里面!”我听到兄长的惊呼。

方才人质虽被放下城楼,但楚太傅为稳住王嵩,自愿留下“陪同”签署诏书,此刻仍在殿中!

我来不及思考,纵身冲入火海。

“楚钰!”萧玄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烈焰熊熊,浓烟刺鼻。我屏息冲入大殿,见父亲被绑在柱上,王嵩正持刀欲刺。

“住手!”我一剑掷出,贯穿王嵩手腕。

他惨叫一声,刀落地。我趁机救下父亲,却见王嵩狞笑着举起火把:“一起死吧!”

他点燃了身侧的火药桶——

“趴下!”

我将父亲扑倒在地。预期中的爆炸并未到来,陆沉及时冲入,一脚踢飞火药桶。桶在空中炸开,气浪将王嵩掀飞,重重撞在龙柱上。

他挣扎着爬起,七窍流血,却仍狂笑:“萧玄……你赢了……但你也活不长……北漠……北漠不会放过……”

话音未落,萧玄已踏入殿中,一剑刺穿王嵩心口。

“朕等着。”

王嵩瞪大眼,倒地气绝。

大火被赶来的禁军扑灭。我扶着父亲走出太和殿,阳光刺眼。

“钰儿……”父亲老泪纵横,“是为父连累了你……”

“父亲没事就好。”我轻声道。

转身,见萧玄站在阶下,金甲浴血,目光却只落在我身上。

“你又一次救了朕。”他缓缓走来,伸手抹去我脸上的烟灰,“楚钰,你要朕如何赏你?”

我摇头:“臣女不求赏赐,只求陛下赦免楚家欺君之罪。”

萧玄笑了:“那罪,朕早就赦了。现在,朕要赏的,是护国有功的楚将军。”

他转身,面对汇聚而来的文武百官、将士百姓,朗声道:“楚钰听旨——”

我跪地。

“楚钰女扮男装,救驾有功;随军出征,战功赫赫;智取王嵩,平定叛乱。忠勇无双,才智过人。特封为‘护国将军’,领兵部侍郎衔,掌京城防务。赐金牌一面,可随时入宫见驾。”

满场哗然。女子封将军已属罕见,兼兵部侍郎衔,掌京城防务,更是破天荒。

“陛下,”老臣李庸出列,“楚将军之功,臣等亲眼所见,确该厚赏。但女子掌兵部、控京城……祖制未有先例啊。”

“李尚书,”萧玄淡淡道,“祖制也说女子不能为将,楚钰不是当了?祖制还说宰相不能通敌,王嵩不是通了?规矩是人定的,也该由人来改。”

他环视众臣:“今日起,朕立新规——大启选才,唯才是举,不论男女。有能者,皆可为官,为将,为国效力!”

声震九霄。

我抬头,看着阳光下的萧玄。他年轻的面容威严天成,眼中却闪着革新者的光芒。

这个帝王,要改变的,不止是朝堂。

“臣,”我深深叩首,“领旨谢恩。”

王嵩伏诛,其党羽或下狱或流放,朝堂为之一清。

萧玄雷厉风行,推行新政:清查田亩,减轻赋税;整顿吏治,废除冗官;开设女学,准女子应试;更在军中设“女营”,由我统辖训练。

阻力自然有,但萧玄手段强硬,加上楚家、李家等清流支持,新政渐次推行。

三个月后,楚枫伤势痊愈,重回北境镇守。临行前,他将我拉到一旁。

“钰儿,陛下待你……似乎不一般。”

我脸一热:“兄长何出此言?”

“我看得出来。”楚枫认真道,“陛下看你的眼神,不止是君王看臣子。你若对他有意……”

“兄长!”我打断他,“君臣有别,况且我这般身份,怎敢妄想。”

“有何不敢?”楚枫笑了,“我的妹妹,武功谋略不输男儿,品貌才情皆是上乘,配得起这世上最好的男儿——哪怕他是皇帝。”

我沉默片刻,轻声道:“兄长,我与他之间,隔着江山社稷,隔着君臣礼法,隔着……太多东西。”

“那便跨过去。”楚枫拍拍我的肩,“钰儿,人生在世,能遇知己不易,能遇真心更不易。若有机会,莫要错过。”

送走兄长,我心中纷乱。

这些日子,萧玄常召我入宫议事,有时是朝政,有时只是闲谈。他会问我江湖趣事,会与我切磋剑法,会在我练兵时悄然旁观。

那种默契,那种理解,确实超越了君臣。

但我怕。怕这深宫吞噬自由,怕帝王情爱如昙花一现,怕有一日色衰爱弛,徒留伤心。

这日,萧玄召我至御花园。

时值深秋,枫叶如火。他屏退左右,与我并肩走在石径上。

“楚钰,新政推行三月,成效初显。”萧玄忽然道,“但朝中仍有杂音,说你一女子掌兵权,不合礼法。”

“陛下不必为难,若臣女……”

“朕没问你意见。”萧玄打断我,“朕是在告诉你,无论多少人反对,朕都不会收回成命。你是有真本事的人,朕要用你,与你是男是女无关。”

我心中温暖:“谢陛下信任。”

“不过,”他停下脚步,看向我,“朕确有一事为难。”

“陛下请讲。”

“北漠虽败,但元气未失。边境仍需大将镇守。楚枫是良将,但独木难支。”萧玄缓缓道,“朕想派你去北境,助他一臂之力。”

我一怔:“陛下要臣女离京?”

“舍不得?”萧玄挑眉。

“不是……”我低头,“只是京城防务……”

“冯冀足以胜任。”萧玄转身,面向满园枫叶,“楚钰,你在京城,虽掌兵权,却困于朝堂争斗。北境天地广阔,才是你施展才华之处。”

我明白了。他是为我着想——在京城,我永远是“那个女将军”,受尽非议。在北境,军功说话,凭本事立身。

“臣女……愿往。”我听见自己说。

萧玄沉默良久,忽然道:“这一去,或许一年,或许三年。你……可有什么话要对朕说?”

秋风吹过,枫叶沙沙作响。

我抬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忽然鼓起勇气:“陛下,臣女离京前,可否问一个问题?”

“问。”

“陛下待臣女……究竟是何心意?”

萧玄转身,眼中似有波澜:“朕以为,你早该知道。”

“臣女愚钝。”

他走近一步,距离近得我能看清他眼中的自己:“楚钰,朕若说,朕想立你为后,你信吗?”

我心跳骤停。

“但朕不能。”萧玄苦笑,“不是不愿,是不能。朝局未稳,新政初行,若此时立女将为后,必引天下非议,新政恐将夭折。”

我心中刺痛,却强笑道:“陛下不必解释,臣女明白。”

“你不明白。”萧玄握住我的手,掌心温热,“朕要的不是一个困在后宫的皇后,朕要的是一个能与朕并肩而立的伴侣。楚钰,你现在还不够强——不是武功不够,是声望不够,根基不够。朕要你去北境,立下不世战功,让天下人皆知你的威名。那时,朕立你为后,便无人敢置喙。”

我睁大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你……你是说……”

“朕要你名正言顺地站在朕身边。”萧玄目光灼灼,“不是以楚太傅之女的身份,不是以女将军的身份,而是以你楚钰自己的本事,赢得这个位置。你,可敢接这个挑战?”

热血涌上心头。我反手握紧他的手:“臣女敢!”

“好。”萧玄笑了,那笑容如阳光穿透云层,“三年。朕给你三年时间,平定北境,练出一支铁军。三年后,朕亲迎你回京——以皇后之礼。”

“若臣女做不到呢?”

“那你便不是朕要的人。”萧玄松开手,后退一步,“楚钰,这是朕给你的选择,也是朕给你的考验。路很难,但朕相信你。”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是信任,是期待,是……真心。

“臣女,定不负陛下所望。”

三日后,我率三千女营、两万精兵,开赴北境。

离京那日,萧玄亲送至十里长亭。

“这个给你。”他递来一枚玄铁令牌,刻着龙纹,“见此令如见朕,北境军政,你可全权处置。”

“陛下……”

“还有这个。”他又递来一个锦囊,“现在不许看,到北境再打开。”

我接过,珍重收好。

“保重。”他轻声道。

“陛下也保重。”

马车驶出很远,我回头望去,那道玄色身影仍立在长亭外,如松如岳。

这一别,便是三年。

北境三年,血与火淬炼。

我与兄长并肩作战,扫清北漠残部,收复失地三百里。女营从三千扩至一万,战力彪悍,令敌军闻风丧胆。

我推行军屯,兴修水利,安抚边民。北境从战乱之地,渐成安居之所。

第三年秋,北漠王遣使求和,愿称臣纳贡,永不犯境。

捷报传回京城,举国欢腾。

萧玄下旨,召我回京受封。

离营那日,三万将士列队相送。兄长拍着我的肩,眼眶微红:“钰儿,你做到了。”

“是兄长教导有方。”

“不,是你自己的本事。”楚枫笑了,“回去吧,他在等你。”

回京路上,我打开那个珍藏了三年的锦囊。

里面是一封短信,字迹苍劲有力:

“楚钰,见字如晤。北境苦寒,务必珍重。三年之约,朕一日未忘。若你看到此信时,仍愿与朕并肩,便在归京之日,穿红衣入城。朕在宫门等你。”

红衣……

我从行囊中取出一件衣裳——三年前离京时,萧玄所赠。水红色流云缎,绣金线凤凰,华美而不失英气。

我一直未穿,等的便是今日。

京城十里外,冯冀率禁军相迎。

“楚将军,陛下有旨,请您由此入城。”冯冀递来一面铜镜,“陛下说,让您看看自己。”

我接过铜镜,镜中的女子眉目依旧,但目光更坚毅,气质更沉稳。三年沙场,褪去了青涩,添了风霜,却更显风华。

“多谢冯统领。”

我换上红衣,未戴盔甲,只以玉簪束发,骑马入城。

长街两侧,百姓夹道欢迎。

“是楚将军!”

“那位女将军回来了!”

“真乃巾帼英雄!”

欢呼声中,我缓缓前行。三年征战,今日归来,心境已大不相同。

宫门在望。

城楼上,一道玄色身影卓然而立。

萧玄。

他未穿龙袍,只着玄色常服,玉冠束发,如三年前长亭送别时一般。

我勒马,仰头看他。

阳光正好,洒在他身上,也洒在我身上。

“楚钰,”他开口,声音传遍宫门,“你回来了。”

“臣,回来了。”

“三年前,朕与你定下三年之约。今日,你可愿履约?”

我翻身下马,单膝跪地:“臣,楚钰,北境平定,边疆已固。今日归来,愿以毕生所学,辅佐陛下,守护大启江山!”

萧玄笑了:“朕不要你辅佐。”

我一怔。

他缓缓走下城楼,来到我面前,伸手扶起我:“朕要你,站在朕身边。”

他转身,面对文武百官、万千百姓,朗声道:

“楚钰听旨——”

“楚钰三年前临危受命,远征北境,收复失地,安定边疆,功在千秋。更组建女营,开创女子从军先例,为大启培育无数英才。今日,朕以江山为聘,立楚钰为后,掌凤印,协理朝政。从今往后,帝后同治,共守山河!”

满场寂静,随即爆发出震天欢呼。

我看着萧玄,眼中含泪:“陛下,这……”

“这便是我要给你的。”萧玄握住我的手,“不是牢笼,不是束缚,是与朕并肩的江山。楚钰,你可愿?”

红衣如火,映着他眼中的深情。

三年相思,三年征战,三年等待。

这一刻,值得。

“臣妾,”我屈膝行礼,声音清晰而坚定,“愿意。”

萧玄扶起我,携手走上宫阶。

阳光洒满长街,百姓跪拜,山呼万岁。

这深宫,曾让我恐惧,如今却成了我的归处。

这江山,曾与我无关,如今却要与我共守。

而身边这个人,从疑我到信我,从用我到爱我,给了我最大的信任与自由。

“萧玄,”我轻声唤他名字,“谢谢你。”

他侧头看我,眼中笑意温柔:“该我谢你。谢你信我,谢你等我,谢你……愿与我共度此生。”

宫门缓缓关闭,将喧嚣隔在外面。

里面,是我们将要共同开创的新朝。

红衣玄服,并肩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