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躲避朝廷追查,我女扮男装,在道观装了三年道士
发布时间:2026-01-17 18:47 浏览量:1
《宫月安计》
为躲避朝廷追查,我女扮男装,在道观装了三年道士。
第四年,我爹的友人前来报信,说从今天起,我便能离开道观,重新做人。
重获自由,我顿时心里乐开了花。
「朝廷还我清白,替我伸冤了?」
对方摇了摇头。
「因为你要嫁进皇家了。」
「好事儿啊……婚期是什么时候?」
他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
「此人克妻,死了三任老婆,你是第四个。」
1.
三皇子克妻的事,人尽皆知。
连娶三位妻子,不是失踪就是横死。
皇帝见儿子可怜,想为儿子赐婚。
刚开始,相中上将军家的女儿,上将军闻言直接悬梁,扬言誓不嫁女,请皇帝收回成命。
皇帝没法,只好作罢。
第二次,找了大理寺卿家的女儿。
大理寺卿爱财如命,又不敢欺君,于是问皇帝,庶女行不行?
皇帝一拍龙椅说,怎么?我皇家血脉只配你八品官员庶女?
大理寺卿扑通一声跪下,头都快要磕烂了,连声高喝臣不配。
可在此之前,已经有六个大臣说过同样的话。
皇帝急了,骂道:「你说人话。」
大理寺卿抹了抹泪,说陛下,天下父母都想为子女计深远,哪有人愿意让女儿去送死啊?
这下皇帝彻底不说话了,但心中还是不甘心,某夜找来钦天监司丞前来问卜。
司丞杨开潮年近八十,眼神不好,三枚铜钱贴在眼前,看了半天才认清正反,沉默半晌,伸手手指了一个方向。
「卦象的方位在东南,邻涉大川,王城有此方位的,只有云中观。」
杨开潮占卜的时候,是三日前的戌时,彼时我正与几名修道之人在荒野中酗酒,乱蹦着和人学长臂猿大叫。
直到三日后,一封赐婚的诏书,送到了云中观的山门前。
2.
司丞举着诏书,望向云中观观主。
观主盯着缩在一边当鹌鹑的我,猛一抬手,瞄准我天灵盖拍了一记。
「难怪这两年天天不和我们上茅厕,还说体弱多病有洁癖,你怕被我们发现你是女的吧?」
观主弯身屈腿,拔掉脚上的布鞋,飞起来就要抽我。
「你个龟孙,还我道观清白!」
情急之下,我躲在司丞身后。
观主好面儿,再怎么不要脸,也不可能暴打老人家。
我边躲边嚷:「我没办法,我也要活命啊,观主你理解我一下吧。」
「我理解你妈了个……」
司丞一把捂住他的嘴,认真地看着他。
「观主,出家人可不兴这个啊。」
观主压着火气,默默穿上了鞋。
临走前,我站在山门外等司丞。
司丞正和观主说话,附近只有我们三个,他俩声音再轻,我也能听见。
观主埋怨:「你过分了,你塞人进来的时候,也没说是个姑娘,你让我以后怎么做人?」
我听见几声闷响,应该是司丞在拍观主的肩膀。
「哎哎,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她藏得又好,你不说,谁知道?」
观主咬牙切齿:「婚书都递过来了,难不成三皇子娶男人啊?」
「你看看,你又来,我不是都说了,我是偷偷来的吗?」
3.
回王城的路上,司丞坐在马车里,同我娓娓道来。
「阿枕,伯伯不是权贵,只好用些鬼点子让你重获自由身,但三分靠天命,七分靠打拼,伯伯这三分也只能帮到这儿了。」
钦天监司丞杨开潮与我爹有些交情,虽然相差近二十年,可也是结拜兄弟,只是他这个年纪不太适合当伯伯,更适合当爷爷。
话语间,我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信息。
「你用了什么鬼点子把我弄出来的?」
杨开潮意味不明地笑了笑,看上去更可疑了。
「好消息和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我一向喜欢先甜后苦,直接先选好消息。
杨开潮说:「好消息是,想要娶你的是皇子,离你心中所想,更近一步。」
这是好事儿啊,云中观囚者摇身一变当王妃。
可我没高兴得太早,面色平静问杨开潮坏消息。
这回杨开潮不笑了,有些心虚地和我说:「皇子排行第三,名叫孟逊,克死三任妻子,你是第四个。」
听完我冷汗都下来了。
此处死和彼处死有什么分别?
见我慌了,杨开潮安慰我道:「阿枕你听我说,伯伯我实在是没招了,你想成事,总得先出云中观对不对……」
话没说完,杨开潮忽然就住了口,因为他看见我笑了起来。
夜深,城乡中烛火摇曳,在我脸上若隐若现,冷森森的。
我一抬眼皮,冲着他笑道:「杨伯伯,等你死了,我一定要把你的骨灰做成骰子。」
杨开潮一愣,虚声问:「为什么啊?」
「你鬼点子多啊,遇到事儿了,摇摇骰子,听听你有什么馊主意。」
杨开潮朝天翻了个白眼。
4.
我爹生前说过,杨开潮这人等于谋事贾诩。
一般不出招,出招便剑走偏锋,计不惊人死不休。
大婚夜,府院宾客盈门,极为热闹。
而我水米未进,饿得半死。
等院外人声渐消,我决定摸进伙房里找吃的。
进门前,府中的侍女曾塞给我一些点心,但我信不过别人,点心我不敢轻易入口。
穿喜服偷吃不便,我换了身侍女衣物,想着掏两个馒头丸子之类的速去速回。
谁知吃完回来,半路迎面撞上要进洞房的孟逊。
我下意识觉得自己在做坏事,掉头就跑。
其实本不该跑,因为一旦跑了,孟逊就要追了。
对方连问都没问,似乎对自己的实力非常自信,觉得肯定能追上我。
可他不知道,两年前,三路禁军在巷子里追我,连我的衣角都没摸到。
我想着,找个机会亮明身份,却听见一道寒锋出鞘的响声。
一回头,只见对方抽出了匕首。
我猜他是追急眼了。
本来是想回头说话,没来得及看前路,等我撞上枯井的时候,已经晚了。
我兜头栽了下去。
说时迟那时快,我胡乱探手,一把扒住了井口。
没多久,井边露出孟逊的头。
月色下,孟逊生得俊俏,唇红齿白,剑眉星目,风姿倜傥。
可我现在怎么这么想捶他。
孟逊横刀在手,虚落在我手背上。
「谁派你来的?」
我如实相告:「你爹啊。」
「休得胡言。」
话音未落,这厮一刀便戳在我手臂上。
我嗷地一声,心下也发了狠,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他想退已经来不及,一把被我扯进井里。
我俩摔得眼冒金星,孟逊起身第一件事,便是寻刀。
摸了半天,孟逊的面色一冷。
「怎么,刀落到外面了?」
我捂着手臂起身,走到对方身边,本来孟逊对我有所芥蒂,再不说清楚,只怕我要和他在井底血拼了。
「我方才说的是实话,我是你的第四任妻子,云中观的何枕。」
几滴血落在他的脚边,孟逊一愣,转念反问:「你为何穿着侍女的衣服?」
「我饿,又没吃的,只好去伙房找,穿着喜服太招摇,所以换了一身。」我抬头看了一眼井口,「谁知你二话不说,提刀便追。」
「我以为你是细作。」
「我还真不是细作。」
我收了目光,低头望向盘膝而坐的孟逊,「夫君……」
孟逊闻言抬头看我,目光像刀,锋利又冷淡。
我装作没看见,接着问他:「你会飞吗?」
孟逊的脸色更差了:「我还会喷火,你信吗?」
「既然如此,只能等天亮了。」
说着,我在他旁边坐下。
没过多久,只听一阵饥肠辘辘的声响。
黑暗中,我看向孟逊:「喜宴你没吃啊?」
孟逊没理我。
真没用,吃不上不如带我。
我腹诽,忽然想起了袖子里还有侍女给的点心,低头从袖子里掏了出来,递给他。
黑灯瞎火,孟逊看不清,但是能闻见香味,好奇问:「什么东西?」
「点心,你府上的侍女怕我饿着,特地塞给我的。」
孟逊接过,仔细验看了一番,确定没什么问题,才慢慢吃了起来。
结果没多一会儿,只见孟逊的身体晃了晃,轰然倒在地上。
我就知道这点心有问题。
5.
我��♂️伸手试探对方鼻息,发现还有气息。
看样子不是毒药。
可为什么又要迷晕我?
一时间也顾不上这么多,我背着孟逊,纵身一跃飞出井口。
其实我会武功,但如果此时在对方身边暴露,只怕又引起怀疑。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我躲过下人,将人带回房间,这才有空检查自己的伤口。
伤口不深,但已经染红了我半只衣袖。
本着有仇必报的原则,我四下打量,有没有见到锥子什么的,刮花他的俊脸。
谁知一回身,却发现对方早就坐了起来。
我顿时吓出一身冷汗。
「你什么时候醒的?」
孟逊坐在那儿,若有所思,「我一直醒着。」
我猛然反应过来。
「你没吃点心。」
「连你都不会轻易吃别人东西,我怎会吃。」
他一抖袖子,点心渣子悉数落在地上。
这下坏了。
我心思转圜,试图给自己这一身武功找个说法:「我自幼在云中观长大,早上做课业,下午强身健体,某日偶遇高人……」
「你是太史令何忠言之女,两年前何忠言秉笔直书得罪陛下,满门抄斩,唯有一女,当日留在云中观嬉闹,免遭一死……」
他没说完,我扑通一声跪下,高举双手,和他实话实说。
「三皇子饶命,我此番前来,也是被逼无奈,我并不想害三皇子性命,我只是惦记你的钱财。」
大概因为我言辞太过恳切,床沿上的人忽然间嗤笑一声。
「在井中,你若动手,早就死在井底了。」
我抬头问他:「为什么啊?」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把匕首,正是扎我的那一把。
孟逊的语调慢悠悠:「会武功的,可不止你一个。」
6.
孟逊其实只死了两任老婆。
第三个是因为不想嫁给他,被孟逊以失踪为名,放归人间。
他告诉我这些,是因为我通过了他的考验。
可是我从来没想通过什么考验,我只想从孟逊身上捞把大的。
那天晚上,孟逊与我做了一笔交易:我为他做事,他予我钱财。
我挠头,有些不解地问:「我嫁给你,还不能白花你的钱吗?」
孟逊冲我微微一笑,说我想得美。
从那日起,我负责起了孟逊的起居日常,调查府中细作。
今天是我当孟逊老婆的第十五天,我来城东的茶寮取茶叶,与杨开潮约在这里见面。
杨开潮听我说完近日的酸甜苦辣,觉得不对劲。
「或许不是因为你通过了考验。」
我放下茶杯问:「那为什么没有杀我?」
「因为你说了大实话,你没有骗他,也没有加害对方的心思,所以孟逊没有杀你。」
杨开潮后怕地叹了口气,「多亏你憨啊……」
「那他不是也信了吗?」
「你真以为皇族都傻?」他吃惊地望着我,「那你可是笨得升天了。」
茶桌前,杨开潮和我认真分析了一下朝中局势。
三皇子孟逊在朝中颇有声誉,是太子最大的竞争对手,只是皇帝偏向太子,极力打压孟逊。几年前孟逊便以伤病为由,再没上朝。成婚后妻子总是莫名死亡,时间一长,大家都觉得此人有点生不逢时的味道。
我回忆起当晚的情景,「孟逊拔刀追我的样子,可不像是生病啊……」
杨开潮说道:「和你一样,你若被人视作威胁,自己又无力反抗,你会离开云中观吗?」
我摇了摇头。
杨开潮一拍大腿,「对吧?孟逊也不可能硬扛。」
「那……到底是谁想杀他?」
「祖宗,自身都难保了,还管别人呢?」
杨开潮指了指自己的胸膛,又指了指我,「你就是一棵空心树,再不快点儿,便救不活了。」
我沉默半晌,小心地问他:「有消息吗?」
「要等……线人说至少半个月。」
杨开潮搓了一把脸,心中也没底,「钱不够的话,只怕线人也说不动卖家。」
我没说话,但心中早已下定决心,狠狠敲孟逊的竹杠。
7.
我抱着茶叶回到皇府,孟逊似乎早已在湖心亭等待多时。
他迎风坐在亭中,兰芝玉树,衣袂翩跹。
桌前的炭炉上置着水壶,尚未沸腾。
我来的正是时候。
身边侍女见状,悄然退出亭外。
我装模作样,贴心取了茶饼掰碎,洒进他的茶碗中,问道:「在你身边随行的侍女,我已经都筛过一遍,你三步之内,已经没有细作了。」
壶盖磕磕碰碰,水已滚沸。
孟逊见状,伸手要提,我连忙摁下他的手,嫣然一笑。
「我来。」
孟逊望着我的眼神,像是看见了什么邪祟。
我沏好茶,放到他桌前,全然不顾他冷淡的神情,真诚地问:「夫君,这次我帮你做事,值多少钱?」
孟逊没说话,端起茶碗吹了吹,喝了一口,才开口问我。
「你知道我为什么讨厌你吗?」
其实我不在乎。
但他要是想说,我听听也行。
我装作伤心地摇摇头。
「陛下想用你来羞辱我。」
孟逊望着灰蒙蒙的天,远处几只燕雀展翅,越过远处的屋檐。
「因为我身体里流着前朝的孝宁公主的血,即便能力出众,政绩突出,也只能是臣,他叫我跪着,我只能跪着,他叫我趴着,我只能趴着。让我娶一个道家女,我但凡说一个不字,便要让我拿命陪葬……可我也是他的儿子,他当年珍爱的女人的血脉。」
他含声说着,膝盖间的左手悄然收紧,明明是一副平静的脸色,那眼神却带着恨。
我悄然捂住自己的耳朵。
「你做什么?」孟逊一愣。
「三殿下。」我闭上眼,满心后悔地告诉他,「知道越多死得越快,我图你钱是真的,可我也不想有命赚没命花……」
说完我悄然睁眼,只见对方弯起嘴角,笑得瘆人。
孟逊放下茶碗,一伸手,将我的手掌从耳边扯下来,凑近我耳畔悄声说:「不想听啊……晚了,既然上了这条船,就没有下去的道理,置之死地而后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