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扮男装入军营,了解未婚夫,自此我爱上了这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发布时间:2025-11-22 16:55 浏览量:44
父皇铁了心要将我指婚给那未曾谋面的陆将军。
为了这一纸婚约,我甚至不惜自降身份,女扮男装混入军营,只为哪怕看一眼这位传说中的未婚夫。
三个月的朝夕相处,边塞的风沙没能吹硬我的心,反而在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身上,我遗落了自己的满腔柔情。
我以为这是一段良缘的开始,于是寻了个理由“死遁”消失,回宫重新做回了那个雍容华贵的公主,满心欢喜地等着陆小将军来娶我。
可谁知父皇下旨赐婚那日,那个曾在漠北风沙中护我周全的小将军,却跪在殿前,字字铿锵地说他是断袖,此生只喜男子。
....
“陆家满门忠烈,世代皆为国之栋梁。
那陆家小子我也瞧过,品行正直,性子良善,定是我们盼盼天造地设的良配。”
御书房内,檀香袅袅。
父皇一边捋着发白的胡须,一边滔滔不绝地细数陆祈安的种种优点。
从骁勇善战夸到文武双全,再从俊美无双讲到人品贵重,仿佛这世间男儿除却陆祈安,便再无人能入得了他的眼。
他日日在我耳边念叨这些车轱辘话,我只觉耳朵都要磨出茧子来了,实在无奈,只好打断他的兴致,提出了心中盘桓已久的疑惑:
“父皇,儿臣不明白,您为何非要这陆祈安做我的驸马?京中才俊何其多,为何偏偏是他?”
父皇闻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恍惚,似是陷入了久远的回忆:“盼盼你忘了,你和陆祈安小时候,其实是经常一处玩耍的……”
原来,这桩婚事背后的渊源颇深。
父皇与陆祈安的父亲乃是总角之交,情谊深厚,就连“陆祈安”这个名字,都是父皇当年亲自赐下的,寓意祈愿平安。
我刚出生那会儿,父皇便动了心思要定下娃娃亲,若非当时陆老将军和母后极力劝阻,只怕这婚书早就写好了。
父皇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而凝重,语气中透着几分悲凉:“十年前那场惨烈的边关之战,陆老头替朕守住了江山,却落得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陆家一门男丁,死的死,伤的伤,如今活下来的,竟只剩这几根独苗。”
他深深叹了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我:“陆老头就留下这一个孩子,朕得给他一个交代,也要给陆家一个交代。”
我听罢,心中微动,思索片刻后,单手托腮,郑重道:“既是如此,父皇,儿臣愿意嫁。
但这毕竟是终身大事,我总得先知道那陆祈安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总不能两眼一抹黑,不明不白地就嫁过去。”
父皇面露难色:“可陆祈安如今身在边塞驻守,山高路远,你身在深宫,又如何能了解他呢……”
我没有立刻接话,只是朝着父皇弯起唇角,露出一抹极为狡黠的笑意。
父皇见状,脸色骤变,顿时愁眉苦脸起来:“乖盼盼啊,你这丫头,该不会是想……”
离京那日,秋风萧瑟。
父皇拉着我的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反复叮嘱,全然没了平日里九五之尊的威严。
“盼盼啊,你自小身体娇贵,此去边关苦寒之地,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若是受了委屈,便早点回来……还有,千万要瞒住了,若是你母后知道朕把你送去了军营,定是要跟我怄气的,她若是不理朕,父皇这心里难受啊……”
看着父皇这般模样,我既好笑又感动,无奈地再三保证一定会早日回京。
父皇这才一步三回头,依依不舍地放我离开。
就这样,我褪去红妆,束起长发,扮作一名清秀少年,在几名皇室暗卫的护送下,踏上了前往军营的路途。
马车在崎岖的官道上摇摇晃晃了整整半个月,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公子,前面便是大营了……”
我掀开车帘,入目是一片苍凉辽阔的原野,风沙扑面而来。
我脸色有些苍白,下车时身形微晃,但我还是强打精神,侧头严厉地提醒身旁的侍卫:“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不许叫我公主。”
侍卫一愣,连忙改口:“是,公……公子!”
我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边塞的天空似乎比京城要低沉许多,广阔而寂寞。
凭着手中的信物,我们一行人被顺利领到了陆将军的主帐外。
这一路走来,看着周围那些皮肤黝黑、身材健壮如牛的士兵们,我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在掀开那厚重的帐帘之前,我只能在心里暗暗祈祷安慰自己:
壮实点也有壮实的好处,哪怕人糙一点,只要性子好也能接受……唯一的奢望,就是希望他别太臭。
我自幼嗅觉灵敏,实在受不了那混杂着汗液与泥土的浓烈气味。
深吸一口气,我迈步入帐。
也正是这一眼,我见到了我的未婚夫——陆祈安。
他完全不是我想象中那种满脸胡茬的鲁莽糙汉。
相反,正如父皇所言,此人俊美异常,当真是天下无双。
少年一身银色戎装,身姿如松柏般干练挺拔。
墨发高高束起,剑眉斜飞入鬓,目若朗星,面如冠玉。
若非身处这肃杀军营,单看这副皮囊,真称得上是光风霁月。
只是,他终究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修罗,那原本俊丽的眉眼中,自带一股令人胆寒的凌厉杀气,让人不敢直视。
“将军,京城那边来人了,说是王家的小公子,特来军营历练历练。”
陆祈安闻言垂眸,修长的手指把玩端详着那块代表身份的玉佩。
半晌,他终于抬起头,那双清冷的眸子淡淡扫过我的脸。
只一瞬,便毫无波澜地移开。
“李舟,带下去,安排他住下。”
陆祈安口中的副将李舟愣了愣,压低声音,有些为难地小声道:“将军,这小子长得太瘦太矮了,跟个娘 们似的,若是安排去普通营帐,怕是会被兄弟们挤兑欺负。”
习武之人中气十足,哪怕他刻意压低了嗓音,这话还是清晰地钻进了我的耳朵。
……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他如此为我“着想”?
李舟说完,陆祈安重新抬眸,这一次,他的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许久。
经过半个月的舟车劳顿,我整个人清减了许多。
身上的男装本来就不合身,如今更是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一张巴掌大的小脸因为路途艰辛变得有些肌黄,看起来确实是既憔悴又狼狈,活像个逃难来的落魄少爷。
良久,那人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既然如此,那便住我帐中吧。”
少年的音色干净润朗,如玉石相击,十分好听。
只不过,我怎么隐约感觉,他这语气里透着几分嫌弃呢?
边塞的夜,总是来得格外快。
帐外风声呼啸,帐内烛火摇曳。
陆祈安端坐在桌案前,似乎正专心致志地翻阅兵书。
我坐在那张唯一的行军床边,双手绞着衣摆,百无聊赖。
在我没忍住打了第三个哈欠后,陆祈安终于放下了手中的书卷,侧头看了过来,言简意赅地吐出四个字:
“困便先睡。”
我愣了愣,环视四周,为难道:
“将军,这帐中只有一张床,怎么睡?”
陆祈安没有回答,只是合上兵书,当着我的面便开始卸甲、宽衣。
“边塞条件艰苦,比不得京城奢靡,将士们常常几人挤一张通铺,早已习惯。”
没一会儿,沉重的甲胄落地,他身上便只剩下一件单薄的白色亵衣,隐约勾勒出少年精壮的身躯。
男人迈着修长的双腿朝我走来。
我心头一跳,眼神乱飘不敢多看,身子僵硬地钉在床边。
见我依旧衣衫整齐,纹丝不动,他慢条斯理地说道:“你若是不愿睡床,去睡地下也可。”
“愿意的……这就睡。”
我生怕被赶去睡冷冰冰的地面,连忙低下头,手指笨拙而缓慢地解着腰带。
面前人微微垂眸,在暗黄的烛光下,他那鸦羽般的长睫投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递过来的视线似乎有些耐人寻味:
“动作如此迟缓,是很不愿意和我睡?”
听到这略带戏谑的话,我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没、没有。”
只是这毕竟是我平生第一次与男子同床共枕,且对方还穿得如此单薄……我不紧张才怪。
……
夜色渐深。
“王盼,你为何像块木头一样,一动不动?”
黑暗中,陆祈安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我有些羞愧,看来我这并不是一般的僵硬,已经影响到他休息了。
“将军,我只是不太习惯……”
大概是被我的僵硬弄得睡意全无,陆祈安索性盘问起了我。
“好端端的京城公子哥不做,为何要跑来这边塞苦寒之地?”
我咽了咽口水,胡乱扯了个理由:“我……就是好奇,想来看看。”
“好奇?”他轻嗤一声,“边塞的日子比不得京城安逸,既然来了,就做好吃苦的准备。”
“嗯……我知道。”
聊着聊着,困意袭来,我迷迷糊糊地即将入睡。
就在半梦半醒之间,耳侧突然传来一阵凄厉而悠长的叫声——“嗷呜——”
那是狼啸!
恐惧瞬间战胜了理智,我几乎是本能地一瞬间弹进了陆祈安的怀里,脸颊紧紧贴着他温热坚实的肩膀,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腰,整个人都在发抖。
“将军,有狼叫!有狼!”
陆祈安的身子明显僵硬了一瞬,随即伸手想要推开我。
“边塞有狼叫很正常,莫要大惊小怪。
……松手,不许抱我。”
可此刻在我心里,狼比人可怕一万倍。
我哪里肯松手,反而像只八爪鱼一样黏了上去,手缠着他的脖颈,腿搭在他的身上,恨不得整个人都缩进他怀里寻求庇护。
“可是将军,太可怕了!我害怕!”
黑暗中,我感觉身旁人的呼吸似乎猛地沉了一沉。
这一次,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再推开我,只是任由我抱着。
陆祈安沉默着,他并没有睡着。
感受着肩膀上那软乎乎的一团,他心中竟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触。
平日里看起来那么瘦弱单薄的一个人,没想到身上抱起来居然还软绵绵的,藏着肉。
借着透进帐篷的月光,他低头看去,怀里那人眉头紧锁,即便是在睡梦中也是一副极度不安的样子。
因为洗去了白日的尘土与伪装,那张脸看起来格外干净秀气,甚至透着几分难言的娇憨。
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这张脸有些莫名的眼熟,看着心里很是顺眼。
愣神了片刻,他慌乱地别开视线。
半晌,才对着空气低声说了句:“睡吧。”
怀里的人没有回应,看来是已经吓得睡熟了。
只是这睡相实在不敢恭维,并不安分。
搭在他身上的那只脚胡乱蹬着,无意间触碰到了某个绝对不该触碰的地方。
陆祈安身躯一震,闷哼一声,喉结上下滚动,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
帐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且燥热起来。
过了许久,他才勉强压抑住那急促的呼吸,重重地合上了眼眸,在心里默念清心咒。
该睡了,真是个磨人的小妖精。
我是被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吵醒的。
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发现床头已经放着一套崭新的戎装与甲胄,尺寸偏小,应该是特意给我准备的。
我起身试了试,虽然已经是最小号,但穿在我身上还是感觉有些大。
陆祈安掀帘进来的时候,我正满头大汗地和腰带做着斗争。
他见状并未多言,只是走上前,一只大手直接穿过我的腰间,动作利落地几下便为我系好了。
那个姿势,从背后看去,就像是他将我整个拥在怀里一般。
感受到他胸膛的热度,我觉得脸有些微微发热。
“……谢谢将军。”
陆祈安垂眸注视了我片刻,忽地没头没脑来了句:
“脸怎么这么红?”
我心中一慌,连忙伸手在那烫人的脸颊旁扇风:“因为……这甲胄太厚,太热了。”
“无事就出帐吧,该用早食了。”
陆祈安并没有深究,长腿一迈,走得很快。
我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步伐。
临出帐门,我心中纠结万分,终究还是伸手拽住了陆祈安的衣角。
“将军,能不能商量个事……我可以不在营中同食吗?”
我知道这个要求在军纪严明的军营里极不合理,所以声音有些虚,底气不足。
说出的话许久没有得到回应。
我忐忑地抬眼,便撞进了陆祈安那幽沉如深潭的神色中。
他的眉头紧紧皱着,唇线也抿得很直,显然是动了怒。
“王盼,这里是军营,不是你京城的安乐窝。
营中自有营中的铁律,只要来了,便一视同仁。
若是连这点苦都吃不了,这都做不到,你又何必来此?不如早些收拾包袱回京城做你的阔少爷!”
他的语气很冷,像一把冰碴子直戳人心。
我自幼被父皇母后捧在手心里长大,千娇万宠,何曾受过这般训斥?
就连宫里最严厉的夫子,也未曾这样疾言厉色地对我说过话。
这一瞬间,半个月路途的艰辛颠簸,加上此刻被当众训斥的委屈,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鼻子一酸,我无比想哭。
早知道,就不要同意嫁给陆祈安这个大木头了!
“我并非不愿遵守军规,我也不是想搞特殊,只是……我实在接受不了那个汗酸味,鼻子会很难受,真的会吐。”
长期混迹在军营中的男人,早已习惯了那股味道,自然闻不到。
可对我来说,那几千个大老爷们聚在一起散发出的味道,简直是场灾难。
又酸又涩,混杂着脚臭和浊气,强烈得令人窒息。
陆祈安爱洁,帐中尚且清爽。
可刚才脚刚迈出他的营帐,风一吹,我似乎就已经闻到了那一股令人作呕的浓烈味道。
在那种环境下,别说吃饭了,我怕是连胆汁都要吐出来。
说着说着,眼眶便有些不受控制地湿润了,泪珠在眼眶里打转。
见我这般受不住话,陆祈安显然也是一愣,身上的冷气散了几分。
他沉默了片刻,放缓了语气低声问:“当真有那么难闻吗?”
我还未回答,脸上便传来一阵略显粗粝的触感。
那是他在用指腹笨拙地替我抹去眼角即将滑落的泪珠。
陆祈安的手指白皙匀称,骨节分明,因为常年握剑习武,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刮在脸上有些痒。
面前人眉峰微蹙,盯着我泛红的眼角,下意识地放轻了声音,带着几分无奈:
“怎么轻轻一碰便红了,怎么比那京城的女子还要娇贵。”
我心头一跳,有些心虚地眼神躲闪,连忙扯开话题:
“我……我自小细皮嫩肉惯了……”
不对,这根本不是重点!
我吸了吸鼻子,认真道:“古人云,久居兰室而不闻其香,久居陋室而不闻其臭。
将军你习惯了自然不觉,但那味道真的很难闻。”
说着,我生怕他不信,拽住陆祈安的袖子,不由分说地把他拉回床边。
从随身的行囊中取出一方我珍藏的锦帕,递到他鼻子底下。
“将军,你闻闻这个,这才是正常的味道。”
陆祈安眼神微暗,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片刻,随后低下头,轻嗅那方手帕。
“嗯……很香。”
那一出闹剧过后,我最终还是成功说服了陆祈安。
他让我留在帐中,自己转身大步流星地去了伙房。
约莫半晌功夫,帐帘被掀开,陆祈安手里端着几个胡饼与馒头回来了。
进门时,我看他脸色似乎有些发青,很是难看。
他将简陋的食盒重重放在桌上,冷冷地吐出四个字,仿佛刚经历了什么酷刑:
“臭不可闻。”
我扬了扬眉,忍住笑意,拿起一个胡饼小口吃了起来,得意道:
“看吧将军,我没骗你吧!”
“嗯。”他闷闷地应了一声,“以后用食,你便在帐中吃吧。”
说罢,陆祈安将随身的水囊递给了我。
我正觉得那胡饼有些噎人,接过便大口喝了起来。
其实仔细想想,这陆祈安虽然嘴毒了点,人倒是蛮细心的。
而且,他刚刚凶我,也只是以为我想要在军中仗势欺人搞特权罢了,并非针对我。
我想,这婚事……也不是不能结,我可能还是要嫁给他的。
“对了,你的手帕。”
吃完东西,他从怀里掏出那方手帕递还给我。
我想了想,并没有接,而是推了回去:“将军留着吧,若是觉得外头味道难闻,便拿出来闻闻。”
反正,以后他也是我的驸马,我的东西便是他的。
陆祈安愣了片刻,倒也没推辞,点了点头收进怀里,随后似漫不经意地随口问道:
“你这手帕,熏的是什么香?为何如此特别?”
“可能因为是我贴身携带之物,沾了些气味吧。”
“似乎很少有男子喜用这种甜腻的香。”他目光探究。
我心头一紧,差点被口水呛到,连忙找补:
“我虽然是男子,但最讨厌臭味,就喜欢这种香香的味道,不行吗?”
陆祈安垂眸,又将视线落回那方素静的手帕上,指腹摩挲着上面的绣样。
“这上面绣的是……荔枝?”
“嗯,是红荔,岭南那边的品种,最为鲜甜好吃。”
说到这儿,我忍不住叹了口气,小声嘟囔着:“唉,好久没吃了,好想吃宫……家里的荔枝膏啊……”
忽地就没了胃口,我将才吃了一半、干巴巴如同嚼蜡的胡饼放下。
陆祈安见状,二话不说顺手接过我剩下的半个饼。
一点也不嫌弃,一口一口面无表情地吃了起来。
“这就饱了?胃口如此之小,跟只猫儿似的。”
他的吃相虽不算斯文,带着军人的豪迈,但配上这般优越俊秀的五官,却也别有一股清贵凌厉的气质。
我不禁看呆了,心想:这陆祈安,确实是好看的。
一晃半月过去,军中一年一度的野猎日即将来临。
我激动得整个人都亢奋起来,夜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一直抓着陆祈安问东问西,嘴巴就没停过。
“将军,野猎一般能猎到什么呀?有鹿吗?”
“将军,明天什么时辰开始?我也能去吗?”
陆祈安被我缠得不堪其扰,终于忍不住出声警告:
“王盼,再不睡觉,小心外头的狼进来把你叼走了。”
他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点儿被吵扰的不耐烦,却听不出多少真正的怒意。
我哑然,立刻老实了下来,闭上嘴巴。
寂静的夜色里,陆祈安那压抑的闷笑声分外清晰。
他在笑我?这人居然在笑话我!
“睡觉。”他又命令道。
过了好一会儿,见我没有任何动作,仍是老老实实躺在床边。
他突然开口问道:“今晚,为何不抱我了?”
我闷闷地回了句:“还是不了吧……”
“为何?”
“将军,你不觉得……咱们两个大男人天天这样抱在一起睡,怪怪的吗?”
一开始是因为怕狼,后来是因为边塞夜里太冷,而陆祈安身上像个大火炉一样暖和。
抱着抱着,不知怎么就成了习惯。
尽管陆祈安不知道我是女儿身,把我当兄弟。
可这世上,哪有两个大男人每晚都依偎着睡觉的?传出去像什么话。
片刻的沉默后,陆祈安转过身来,一字一句认真道:
“既是朋友,是兄弟,抵足而眠当然可以这般,有何奇怪?”
听到这话,我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
“真的?”
夜色朦胧,几丝浅浅的月光透过帐帘缝隙照了进来,让人看不真切,却依稀能瞧见他那清俊坚毅的轮廓。
借着那一点微光,我努力想要看清陆祈安的神色。
总觉得,他那双眸子里的颜色有些幽深得过分,仿佛藏着什么我看读不懂的情绪。
“自然当真。”他笃定道。
好吧……
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人家只是单纯的兄弟情深。
翌日清晨,天朗气清。
我兴高采烈地换上戎装。
自幼在宫中被父皇母后细细看管,虽学过骑射,却从未真正尽兴过。
今天,我定要在这广阔天地间好好玩一场。
陆祈安早已为我详细介绍过野猎的规矩。
士兵们三人一组,骑马狩猎。
辰时出发,日落而归。
所猎之物最多的小组为胜。
而胜者,可以带走一部分猎物,晚上为自己开小灶加餐。
出发前,我信心满满。
可真到了分组的时候,现实却给了我一盆冷水。
看着我这副瘦弱的小白脸模样,几乎没有人愿意和我一组,生怕我拖了后腿。
陆祈安作为主将负责评定,并不参与狩猎。
他站在高台上,将目光落到落单的我身上,缓声道:“若是没人组队,不去也罢,留在这陪我喝茶也好。”
我倔强地朝他摇了摇头:“我不!”
最后,我硬是找上了另外两个同样被剩下的落单士兵,强行组了队。
辰时已到,曙光初现。
我踩蹬上跨,动作利落地立于骏马之上。
勒紧缰绳,身下骏马前蹄高高扬起,激起一片尘土黄沙。
我在马背上坐得极稳,回首看着后方高台上的陆祈安,扬起一个明媚至极的笑容:
“陆将军,你就等着宣布我是胜者吧!”
那一刻,我似乎看到陆祈安的眼中闪过一丝怔然。
随后,那抹怔然翻涌成某种我看不懂的情绪,浓烈得快要化不开。
那个红衣少年郎勾起唇角,眼睫微垂,透着说不出的俊逸风流。
他轻声道:“嗯,我等你。”
下一秒,我策马扬鞭,如离弦之箭般冲进了猎场。
那日的野猎,我虽然没猎到什么猛兽,但野兔山鸡打了不少。
毕竟野猎比的是数量而非大小。
当将士们看着我从马背上数出十几只野兔时,原本轻视的眼神都变得沉默了。
隔着喧闹的人群,我抱着手臂朝陆祈安灿烂一笑:
“陆将军,说话算话,今晚我请你吃烤兔腿啊!”
陆祈安隔着人群遥遥望着我,似乎连呼吸都滞了滞。
失神良久,他才微微颔首:“嗯。”
可是,不知为何,自从吃了那顿烤兔腿后,陆祈安最近似乎开始有意无意地躲着我。
他不怎么理我了,连话都变少了……
以前还会叫我去吃饭,现在直接让杨舟把饭菜送到帐里。
他待在帐中的时间越来越少,整日泡在练兵场。
就连晚上睡觉,都要故意挑我睡熟之后,才悄悄回来。
那晚,我实在忍无可忍,故意装睡,终于堵到了深夜归来的他。
面前人一身暗红色的骑装,明明是平平无奇的衣裳,却被他穿得贵气又利落。
月光下,少年红衣雪肤,眉目鲜明如画。
“陆祈安,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我开门见山。
他身形一顿,目光闪烁:“没有。”
“明明就有!你连正眼都不看我!”
陆祈安抿着唇,不再言语。
半晌,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我一句:
“王盼,你家中可有姐姐或者妹妹?”
我是父皇唯一的女儿,也是最小的公主,上面只有几个不成器的皇兄,哪来的姐妹。
“没有,我是家中独子。”
良久,寂静的营帐中响起一声极轻的叹息。
低低的,透着深深的无力感与挣扎。
“王盼,你若是有个孪生姐姐或者妹妹……就好了。”
我有些摸不着头脑,疑惑道:“为何?”
陆祈安垂下了眼眸,那浓密的睫毛遮住了眼底明明暗暗的情绪,那一刻的他,似乎比这就深不见底的夜色还要幽长寂寥。
他苦涩一笑:“你不懂。”
我愣在原地,心中百转千回,我究竟不懂什么?
陆祈安不理我,我心中郁闷,便去找了上次野猎的那两个队友解闷。
那日的兔腿实在美味,我想询问他们究竟是用什么佐料烤炙的。
我们围坐在篝火旁,聊烤兔,聊军中趣事,聊着聊着,话题不知怎么就转到了陆祈安身上。
“哎,你们发现了没,将军最近有点不对劲。”
“是啊,我也发现了,将军最近总是常常看着一条手帕发呆,魂不守舍的。”
我正啃着骨头,闻言一愣:“什么手帕?”
“离得远看不清楚,不过看那珍视的样子,将军肯定是有心上人了。”
听罢这话,我手里的骨头顿时不香了,感觉天都要塌了。
“将军……有喜欢的人了?”
“肯定是啊!前些日子,将军不仅一天洗好几次澡,心情也不错,都没以前那么严厉了。
你看最近这几天,又变得阴沉沉的,定是相思病犯了。”
那士兵撞了撞我的肩膀,挤眉弄眼道:“王盼,你天天跟将军住一起,你说,将军喜欢的人是谁?”
我咬着嘴唇没说话,心里酸涩得厉害。
另一人接话道:“我觉得,一定是副将的那个妹妹。
上次副将妹妹来军中探望,将军还专门留了她说小话呢!”
我低着头,心情越来越差。
难道,陆祈安真的喜欢杨舟的那个妹妹吗?怪不得他最近问我有没有姐妹,怪不得他对我忽冷忽热……
原来,都是因为心里装了别人。
陆祈安来寻我的时候,我正心不在焉地坐在营地边的石墩上踢石子。
那两人似乎又说了什么关于他和那女子的八卦,我却早已听不进去半个字。
“你们聚在这里干什么?不用操练吗?”
陆祈安冷冽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我抬起头看着他,看着这张让我 日思夜想的脸,突然觉得无比委屈和生气。
“没干什么。”
说完,我赌气般站起身,看都没看他一眼,便与他擦身而过,留给他一个决绝的背影。
我懒洋洋地躺在床上。
半晌,叹了口气。
陆祈安回来的时候,我翻了个身,故意背对着他。
耳边是窸窸窣窣的微小声音,衣料摩挲的声音在格外明显。
我觉得心头有些痒。
干脆捂住了耳朵。
“王盼,为何……不理我。”
我听不见!
陆祈安推了推我的肩膀。
我回眸看了他一眼。
白色衣物素雅又清贵。
一条腰带,勾勒出苍劲的身躯,和有力的细腰。
我看了一眼便错开了视线。
唉……
来军中也待了许久,也是时候回去了。
想了想,我问。
“将军,你有喜欢的人吗?”
话音刚落,便收获了一道炽热的视线。
他看我做什么?
只一眼,陆祈安便垂下了眼眸。
良久,他说:“……没有。”
听到这回答,我松了口气。
没有就好!
还想说什么,陆祈安便反问我:
“王盼,那你呢?”
我盯着他,突然觉得心跳得有些快。
眨了眨眼道:“我也没有。
“不过,小公主娇艳欲滴,温柔可人……”
陆祈安冷了脸。
“你喜欢她?”
我点了点头,继续说着自己的好话。
“公主风华绝代,喜欢她很正常……”
不知道为什么,陆祈安的脸越来越黑。
“……将军,你怎么了?”
“无碍!”
恶狠狠说完这话,陆祈安便睡了。
他这是?
我收拾行囊准备启程之时,陆祈安正在练兵。
少年郎一袭暗色戎装,身姿颀长挺拔。
漂亮眼眸却漆黑不见底,如寒泉般幽深。
他说:
“男子也无妨……
“王盼,在京城等着我。”
我有些不懂他这话什么意思。
但还是朝他挥了挥手:
“将军,再见。”
陆祈安,我等你回京娶我。
刚回京,我便迫不及待找上了父皇。
“父皇,我要嫁。”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我已经喜欢上了陆祈安。
自然要嫁给他。
父皇摸了摸胡子,笑得开心。
“我就知道……”
不过下一秒,父皇像是想起什么,变了脸色。
“对了,盼盼啊,快跟我去找你母后解释。
“是你自己要去军营的!”
“……行吧。”
陆小将军回京的时候。
我正在府中吃荔枝膏。
侍女小云告诉我这个消息后,我连忙让她为我更衣点唇。
我的急切很快便被小云打趣。
“公主殿下就这么想见陆小将军啊……不对,是驸马。”
脸蛋不知不觉红了。
我舀了一勺荔枝膏,故作平静:“我才不急呢,等我吃完再梳洗吧。”
虽然这样说着,可看着平日里最喜爱的甜点,我却觉得没了胃口。
小云说得没错,我的确很想见到陆祈安。
一别几月,说不想他,是不可能的。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
想着想着,我的心思便越飘越远。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连与陆祈安大婚的样子都想好了……
这样的想法,绝不能让别人知道,若是知道了,也太丢人了。
不过……
陆祈安穿喜服,该是很好看的。
这会儿,父皇应该已经下旨了吧?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我实在忍不了了。
便让小云替我妆点。
小云嬉笑一声,很快便动作了起来。
我看着镜中自己娇艳的脸庞。
忽地想起,陆祈安还没见过我女装的样子。
但我以貌美出名。
想必,他应该也会喜欢的。
正点唇,突然,侍卫急切通传。
我静静坐着,等小云为我涂唇脂。
“怎么了,这么莽撞?”
“殿下,陆将军抗旨了……”
艳红的口脂抹出了我的唇角。
在侧脸上留下一道突兀的红。
我站起身,连仪容也来不及整理。
戴上面纱直奔御书房而去。
陆祈安抗旨了?
为何……
我只感觉心头一点点往下坠。
手也有些冷。
“陛下,臣不愿………”
父皇的脸色很差。
“陆祈安,你莫非是要抗旨不成?
“朕将最宠爱的盼盼赐婚于你,你竟敢………”
我赶到时,殿内几乎鸦雀无声。
向父皇请安后,不等我说话。
便听铿锵叮当,干脆利落。
陆祈安肃拜于地。
声音未有半点犹豫。
他说:
“臣不愿娶公主殿下为妻。”
来的路上,我想了陆祈安抗旨的很多种原因。
却从没想过。
他不愿娶我。
心几乎乱了。
但我还是镇定了下来。
并非所有人都愿意做驸马,更何况陆祈安他还是个鲜衣怒马的少年郎。
我替他辩解道:“陆将军才回京,或许路途遥远,有些累了,不易做决定。
等陆将军歇息好了再谈这事吧。”
陆祈安看了眼黑脸的父皇,终究默了默。
他将视线移到了我身上,带着审视,很快便移开了视线。
“谢公主殿下……”
只是为何,他看我的眼神带着敌意?
我陪了父皇许久,才让他的心情好了起来。
父皇一向疼我,更是注重我的婚事。
陆祈安会拒婚,是他从未想过的。
“父皇,别生气了,或许陆祈安只是还没反应过来,我们给他一点时间吧。”
父皇叹了口气,看向我的眼神有些愧疚。
“盼盼,早知如此,父皇便不给你指婚了……
“父皇一定会给你找更好的夫婿。”
父皇为何会这样说?
我正疑惑。
父皇捏着手道:“我一看便知道,陆祈安这小子,心里有人了……”
陆祈安有心上人了?
我沉默良久,想了许多。
半晌,才开口道:“父皇,盼儿可是公主,就算输,也要输得明白。”
说罢,我坐上步辇,去了将军府。
如果陆祈安真的有心上人了……
我靠着软枕,不愿多想。
来得匆忙,乘的是我常出行的轿辇。
如果早知是接下来的结果,我一定会换一乘的。
至少,不会那么,没面子。
……
“公主殿下请赎罪,将军正在处理私事,他吩咐……不论来的是谁,都不见……”
就这样,我被拦在了将军府外。
“不论是谁也不见吗?”
那侍卫愣了愣,语气分外心虚。
“将军说了,只见一个人,但那个人不是公主殿下……”
我眨了眨眼,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面纱随风轻飘,我这才想起,那抹花了的口脂,我还未处理。
说不清抱着怎样的心情,我上了步辇,原路返回。
陆祈安拒婚的消息传了出去。
加之那日我被将军府拒之门外。
京城一时流言四起。
大多,有关于我。
加之那日我戴着面纱,有谣言说我被陆将军拒绝后,流泪不止,甚至追到了将军府。
可却连将军府的门都没进去……
小云听到这些谣传,恨不得亲自去撕烂那造谣人的嘴。
我却只是无奈地勾了勾唇。
一句话也不想说。
“殿下……陆祈安那臭莽夫,还未回信吗?”
那日被拒后,我并未死心。
向陆祈安传书多次,望与他好好聊聊。
可送出去的信,都再无回音。
陆祈安似乎很忙。
忙什么呢?
或许是忙着与心上人一起的。
他也的确厉害。
将他的心上人保护得极好。
时至今日,就连我,也不知道他心上人的半点信息。
我合上眸,只觉得有些无力。
陆祈安这个骗子。
明明告诉我,没有心上人的……
我心情不佳,整日宅于府中。
父皇知道了此事,便来看我。
午间小息,刚清醒,鼻尖便闻到一股香味。
父皇笑得灿烂。
“盼盼呀,不要再想别的事了,也不要再想陆祈安那个小兔崽子了。
“父皇专门找人为你做了烤兔腿,可香了,来尝尝!”
烤兔腿……
想起了什么,我的脸越来越黑。
“不吃。”
我讨厌烤兔腿。
也讨厌……陆祈安。
赏茶会,有人邀我。
终究不可一直待在府中。
我想了想,还是决定赴宴。
再者,据说陆祈安也要参加此宴。
我还是不死心,想与他谈谈。
其实,我真的,蛮喜欢陆祈安的。
陆祈安隐在宴会的角落。
听说,他来参加,只是为了找人。
也不知道他是要找谁……
品着茶,我却控制不住地看向陆祈安的方向。
男人一袭黑衣,一条苍月色的腰带,勾勒出劲瘦有力的腰身。
或许是因为回了京,他少了几丝肃严。
长发玉冠,配上一张绝伦艳丽的脸。
不像是自幼便驻守的将军,倒像紫禁城里矜贵清冷的小少爷。
只是,他的眸色有些幽深,叫我看不真切。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看着看着,我便有些按捺不住了。
毕竟军营中,我与他同吃同住三月。
早已习惯了与他共处。
而这么久不见,说不思念是不可能的。
想着,我起身朝陆祈安的方向走了过去。
“陆将军……”
“殿下。”
“我写的信,将军收到了吗?”
陆祈安默了片刻,语气严肃又认真。
“公主殿下,臣想,上次在陛下面前,臣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臣不愿娶殿下。”
我的声线有些颤抖。
“为何。”
“臣不喜欢公主,请公主不要再继续纠缠。”
终究不想丢了面子。
我说:“陆祈安,莫非你真要抗旨吗?”
“臣也不想,但臣不愿让心上人为难。
“陛下与殿下若要问罪,只希望一身军功,能免去死罪,留下一条命。
“臣心尖上的人胆小,需要臣陪着。”
我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回过神来,宴上早已寂静下来。
我与陆祈安在这偏僻角落,也不知道刚刚的话被听去了多少。
不过,我也顾不上了。
转身时,脚步都有些踉跄。
“那便祝陆将军与心上人恩爱甜蜜。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谢公主殿下。”
语气铿锵有力,不卑不亢。
好,好得很。
我加快了脚步,离去的背影有些狼狈。
“小云,通知下去,以后再也不必向将军府送信了。”
听罢,小云只是应下,并未多问。
我郁郁寡欢,从前是不出府门。
如今,就连房门也不想踏出。
父皇担心我,派人送来一堆京中美男子的画像,我却连打开的心思都没有。
只觉得,有些累。
申时,将军府内。
杨舟正向陆祈安禀告着什么。
“将军,还是找不到……
“紫禁城似乎,查无此人。”
早在回京之日,陆祈安便吩咐杨舟去寻王盼。
可不知为何,这半个月内,京城都快被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他心心念念的王盼。
陆祈安抚上眉头,叹了口气。
正想说什么,有人通传。
似乎是公主府的人。
公主府的人来做什么?”
“是公主殿下的贴身侍女,她说,是来要回公主府递来的信件。”
听罢,陆祈安神色淡淡。
“请进来吧。”
杨舟愣了愣。
不知为何,他总觉得,听到公主这两个字的时候,将军的表情,有些冷。
明明沈盼公主生得国色天香,却不知为何,将军偏偏讨厌她。
像是,把公主当成了敌人……
小云冷着脸从陆祈安手里接过信件后,小心翼翼地用手帕装好了。
她知道,每一封信都是公主的心意。
不过,陆祈安这家伙不懂得珍惜。
正欲离开。
陆祈安却叫住了她。
“等等,你的手帕……”
小云面上不显,语气却有些冷。
“这手帕上绣的是红荔,乃是殿下最喜爱的果物。
陛下宠爱,便下令红荔的织物,只允许公主殿下使用。
“将军在边关待久了,自然是不曾见过的。”
话音刚落,却听到咔嚓一声。
陆祈安捏碎了书桌上的茶杯。
小云告诉我陆祈安求见的时候。
我正撑着下巴,盯着画像上的男子出神。
白皙貌美,的确俊秀。
听罢,我愣了片刻。
“不见。”
不知道陆祈安为何要见我。
但我是真的不想再与他有所交集。
军营三月,就当我做了个梦吧。
是夜。
不知为何,我左右睡不着。
总觉得,门外有细碎的声音。
索性无眠,我便起身,去院外看了看,却是无碍。
再回来时,床褥温热。
我刚躺下,便被带入了怀中。
分外熟悉的姿势。
“王盼,沈盼,还是该叫你公主殿下?”
我恍惚了一下,才挣脱了他的怀抱。
“陆祈安你!”
“没日没夜找了你半个月,才知道,原来你根本不叫王盼,也根本不是男子。
“公主殿下,骗我好玩吗?”
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想着,我也就这么问了出来。
“本来都说服自己变成断袖了,现在又发现,殿下是女扮男装的。”
我脑子一时没转过来,但语气依旧有些心虚。
“我怎么知道你会……”
话音未落,陆祈安将头埋在我颈窝。
热气喷洒,有些痒。
“王盼,我好想你……”
正恍惚着,小云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殿下,你房间里是什么声音?”
我整个人都僵硬了。
要是让小云看到我和陆祈安现在的样子……
“没……没什么。”
陆祈安却不准备让我安分。
“殿下喜欢我吗?”
我咬牙嘴硬。
“不喜欢……”
“真的?”
说着,他将我越搂越紧,手也不安分。
我气不打一处来。
“陆祈安,我现在不是王盼!”
他怎么还能这么肆无忌惮地这么与我相处?
以前是兄弟的时候吃点豆腐就算了……
如今!
“嘶……”
一个没反应过来。
陆祈安已经与我十指紧扣。
“真的,不喜欢我吗,殿下。”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了我的下巴。
我话都说不出来了。
“没关系,我喜欢殿下就够了……”
而后,一个吻重重地碾了上来。
带着发泄的意味。
他吻得好凶。
我快不能呼吸了。
从未开过荤的男人都这样,激烈吗?
只感觉我的嘴都要被他啃破皮了。
“陆祈安,够了!”
回应我的,是他越来越沉的呼吸。
“所以,殿下喜欢我吗?”
黑夜里,他的声音,格外哑。
总感觉,我若是说不喜欢,他便会再次吻上来。
“喜欢,行了吧。”
“嗯,我也喜欢殿下。”
他又重重地碾了碾我的唇。
这才松开了我。
“怎么这么不经亲,眼睛都红了?”
我哑然。
“喘不过气……”
陆祈安低笑了一声。
“洞房可怎么办啊,我的殿下。”
“你……你都拒婚了,我才不和你洞房。”
他的眸色更深了,翻涌着情绪。
“那时,不知道殿下就是王盼。
“盼盼,放心,你的夫,只会是我。”
说完这话,他珍重地吻上了我的额头。
“睡吧,殿下。”
我说不出话,只是搂紧了他。
就像在军营中那样。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旁已经没了人。
我也是那时才知道,陆祈安回了边塞。
连夜去的。
副将杨舟都被他落下了。
杨舟出发的时候,我去见了他。
他说:
“殿下,将军走时,给我留了封信,说,让你等他回来。
“他还说,那些画像上的男子都奇丑无比,怕脏了殿下的眼,他就替殿下收走了。”
……怪不得我满屋的画像一卷也找不到了。
冬去春来。
来年的夏,陆将军打了胜仗的消息传来了京城。
一时间,陆祈安风头正盛。
他的名字,也频频在京中贵女口中出现。
她们,都蠢蠢欲动着。
毕竟,陆祈安少年将军,意气风发,挺拔俊秀不说,还父母双亡。
最重要的是,他还曾拒绝过我这个公主……
故而,在得知陆祈安请父皇赐婚的消息时,我很不待见。
只留给殿下跪拜着的英俊少年郎两个字。
“不嫁。”
被拒绝后脸色不变的人,依旧从容。
理了理衣衫离去,毫无纠缠之意。
可半夜,便又摸进了我的公主府。
有时候我真想不通,养的那群侍卫,是干什么吃的。
陆祈安在公主府来去自如,都快把这儿当家了!
“殿下,我好想你。”
说着,他圈紧我的腰,巴不得把我揉进他身子里。
“陆祈安,松手,你……硌着我了。”
这话刚说完,似乎寂静了几分。
随后,陆祈安的眼神就变得幽深。
我自知失言,老实躺好,将自己躲在了被子里。
“我要睡了……”
“睡吧,殿下,臣会轻些……”
“陆祈安,你别来乱来,适可而止!”
回应我的,是他越发炽热的视线。
……
他的确,没有过线。
可也只是,没有过线。
“殿下,臣会适可而止的。”
似乎变成了一张将要拉满的弓。
而拉弓的手的主人,是陆祈安。
箭将预发。
却被硬生生按了下来。
理智被冲击着,一切都快失控了。
我让他适可而止,可没让他随便停止啊!
“不许……停。”
箭矢破空,刺入黑暗中。
那双拉弓的手,带起一团火。
几乎快要将人烧灭了。
隔天,陆祈安入宫再求赐婚。
我站在父皇身后,眨了眨眼,没说话。
“臣不会放弃的。”
说这话时,陆祈安直勾勾地看着我。
对上我的目光,他勾了勾唇角。
而后,无声无息地冲我挥了挥手。
大手骨节分明,手指瘦削而修长。
食指的骨节突起,坚实而有力。
昨夜,也作乱最多。
想起什么,我打断。
用有些哑的声音回答:
“行了,我……嫁。”
总被他这么欺负,人会疯的。
是真的,会疯的……
大婚之夜。
……
不提也罢。
总之,醒过来时,我感觉人都快散架了。
而罪魁祸首,一脸神清气爽,春风得意。
我憋着一股气,不愿理他。
却在他端来一碗荔枝膏时又消了火。
“殿下,尝尝吧。”
“你自己做的?”
“嗯,请教了杨舟的妹妹。”
原来,当时留下杨舟的妹妹,是为了问荔枝膏怎么做。
胸口的位置暖暖的。
对他,似乎生不起气来。
那便,不气了。
爱吧。
毕竟,生气没有意义。
吃着,我却也没忘记。
盘问他,满身的伤口。
陆祈安全都一五一十地老实交代。
有陈年旧伤。
不过最多的,还是新增的伤口。
都因为他,急功近利。
巴不得早些打完胜仗回来,娶我。
最危险的一次,他几乎丢了半条命。
是捏着我的手帕活过来的。
听完,眼睛有些红。
爱,是容不得爱人受伤。
是比他更心疼他的伤口。
“早知当初,便不嘴硬了。”
倘若,我直接让父皇为我赐婚。
他恐怕也不会九死一生。
“殿下是我的珍宝,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
也只有用军功换婚约,才能堵住那些悠悠众口,和不怀好意的言论。”
原来,京中的流言,他都知晓。
所以,才会去得那般急切。
那般不要命。
出于心疼,当夜,我终究没拦住,让陆祈安进了我房间。
“轻些……”
“殿下放心。”
……
一直到后半夜,才草草了事。
我与他依偎着,便听到他低沉的声音。
“盼盼,我到现在,都记得,你说要请我吃烤兔腿。
“自我记事以来,从未听过这般的话。
也从未有人,这般关心我。
“我心悦你,盼盼。”
听罢,我弯了弯嘴角,将他搂得紧紧的。
“我亦是。
“明日,再请驸马吃烤兔腿呀。
“谢殿下,臣无以为报,请殿下吃……”
滚!
抗议无效。
床榻又晃了半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