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第五年,曾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县令夫君和女扮男装的师爷

发布时间:2025-11-26 14:42  浏览量:84

第1章

成婚第五年,曾许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县令夫君和女扮男装的师爷在别院翻云覆雨了一夜,沈嫣然叫的屋顶上的猫儿都发了春。

南萤雪没哭没闹,只是开了祠堂,让人捆了沈嫣然浸猪笼。

“如此不贞不洁,淫奔放浪之人,给我沉了她。”

当晚,谢栖迟就让衙役捉拿来南家上下三十六口人,塞入猪笼,绑上巨石,一一沉了塘。

“你不是向来自诩规矩大过人情,为了规矩可以付出一切?那我就拿你的家人来试一试你的诚心,男的卖入南风倌,女的卖入教坊司,我倒要看看你会不会也将他们都沉塘!”

......

二月二,龙抬头。

这日的清河县格外热闹。

听说县令夫人兴师动众地开了祠堂,说是抓住一个女扮男装,跟人私通偷情的县衙师爷,要将她浸猪笼沉塘!

但百姓们从天亮等到天黑,还是没等到一个确切的沉塘消息,于是纷纷兴致阑珊起来。

“我看都是骗人的,散了吧散了吧。”

正当人群要散去时,一列人马浩浩荡荡地抬着猪笼来到了大槐树下的池塘边。

只不过被塞进猪笼的不是他们想象中的一个人,而是整整三十六个。

大雨滂沱,却浇不熄百姓看好戏的激动。

谢栖迟从马车上下来,贴身小厮为他撑着伞,只能看到他被掩在黑狐皮大氅后的光洁下巴,白如天山雪,冷如霜上玉。

泥地里,南萤雪的三十六位血亲被塞进猪笼里,绑上了巨石。

只要谢栖迟一声令下,他们就会被一一沉了塘!

南萤雪脸色惨白,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掐出血来也尤不知。

“谢栖迟,你真的要为了那个贱人,不顾你我五年的夫妻情分?”

当初明明是他允诺她一生一世一双人的!

可如今他却和别的女人寻欢作乐,甚至为了那个女人,不惜用她全家的性命相挟。

谢栖迟凤眼微眯,薄唇微动:“情分?南萤雪,男人三妻四妾本就天经地义,我守着你过了五年已经足够情深义重了。可你怎么回报我的?嫣然她只是心悦于我,你就要扒光了她的衣服沉塘,你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恶毒?”

南萤雪怔住了。

下一刻,泪落成珠。

五年前,他十里红妆娶她为妻,县里乡绅表面尊重,但私下里都在嘲讽县令娶了个上不得台面的采莲女,辱没他世家公子的门楣。

他便在衙门开堂布公,霸气护妻:“以后谁再敢妄议本官夫人一句,本官就让他这辈子都做个无口无舌之人。”

“本官说到做到。”

自此无人再敢非议。

他为她种下十里桃花,为她描眉涂唇,一遍又一遍诉说他对她的炙热爱意。

“浮世三千,吾爱有三:日、月与卿。日为朝,月为暮,卿为朝朝暮暮。”

南萤雪以为,他们两个会这样一直幸福下去。

直到三个月前,她随谢栖迟去城外温泉庄子修养时,在山路上救下了昏迷不醒的沈嫣然。

当时的沈嫣然女扮男装,所以她便让同为男人的谢栖迟帮她换一身衣服,结果便惹了一身腥。

楚楚可怜的小白花长相下,是满腹的阴狠心计。

醒来后只泪眼婆娑地说自己被男人看光了身子,必须要谢栖迟对她负责。

当时谢栖迟极为生气,直接让人把沈嫣然给送走了,于是南萤雪就没当回事,她相信谢栖迟对她的忠贞。

身为清河县最大的官,谢栖迟身边永远不缺投怀送抱的女子,可他从未多看一眼,只一心一意守着她,所以她不愿意让谢栖迟因为自己的怀疑受到伤害。

可她没想到,自己对谢栖迟的信任,成了捅向自己最深的那把刀。

昨夜,南萤雪意外在府中一处偏僻的院落看到了沈嫣然。

而让贴身小厮告诉她,今日公务缠身要歇息在衙门的谢栖迟,却在子夜时分偷溜进了沈嫣然所在的别院。

那一夜,沈嫣然叫的屋顶上的猫儿都发了春。

原来是金屋藏娇。

他早就变了心,他一直在骗她。

南萤雪失了控,一气之下要将沈嫣然沉塘。

从回忆抽离,她死死盯着谢栖迟,声音都在发抖。

“我们对着天地发过誓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你只会有我一个妻子。”

“你若变心纳妾,那我们就和离!”

谢栖迟一步步走到她面前,抬起她的下巴嗤笑道:“和离?”

“南萤雪,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我!!”

话落,他再没了耐心,沉着嗓子吩咐:“动手。”

“不——!”

南萤雪发出撕心裂肺的呐喊,直接闯进大雨中,挡在父母身前。

下一瞬,三十六个猪笼被齐齐抛入池塘,她亲人的哭嚎响彻祠堂。

而谢栖迟,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南萤雪强忍眩晕,只觉得自己也被沉了塘。

他是真的,真的要将她的亲人沉塘。

为了一个沈嫣然。

豆大的泪珠砸到了手背上,也砸到了她心上。

南萤雪低下了头颅:“我把她藏在了春风楼。”

话落,谢栖迟立刻掀袍上马,带人直奔春风楼。

......

丑时三刻,谢府,绛雪轩。

南母红着眼给南萤雪上药,见四下无人,终于再也无法忍耐,怨怼道:“少宫主,自你和他成亲,我们移花宫为他挡了多少刺杀,又为他暗中杀了多少敌人!他怎能如此待你!”

她本是移花宫少宫主,杀手排行榜天字第二。

采莲女,只是她伪装的无数身份之一。

南萤雪合拢衣衫,露出一个虚弱的笑:“乳娘,是我连累了你,还害了追随我出来的大家。”

在移花宫,他们是杀人不眨眼的暗夜刺客,令无数人闻风丧胆。

可如今,为了隐瞒好她的身份,竟被浸猪笼沉塘羞辱!

南母哭着说道:“这怎么能说是少宫主的错,是谢栖迟薄情寡性,辜负您一片真心!”

“您当初为了能嫁给他,甘愿承受九十九次分筋错骨,退出移花宫,自封经脉,他怎么能......”

南萤雪的心脏泛起密密麻麻的疼,恍惚回想起退出移花宫那日。

宫主看着遍体鳞伤,血染宫门的她,最后还是丢给了她一枚令牌。

“世家公子无真情,雪儿,你会后悔的。”

竟是一语成谶......

屋外雨声未歇,敲打窗棂。

南萤雪从枕下翻出令牌,流尽了最后一滴泪。

“替我转告宫主,就说雪儿后悔了,可否重回移花宫。”

很快,南母带来了消息。

只需十日,便能制造一出天衣无缝的假死脱身局。

到时,哪怕谢栖迟动用谢家的权势和人脉,也永远无法找到她。

他和她,从此南北再不逢!

第2章

倒数第十天,南萤雪将谢栖迟亲手为她打造的银梳掰成两段,沉入妆奁了最底。

倒数第九天,她把两人初遇时谢栖迟为她挡雨的青竹伞,丢进了后院的枯井。

倒数第八天,谢栖迟回来了,却带着工匠,把西窗下那架她最爱的蔷薇花架拆了。说是沈嫣然生了蔷薇藓,闻不得半分蔷薇香。

贴身丫鬟豆蔻攥着帕子,指节都泛了白。

“那沈嫣然分明是故意的!大人忘了去年春天,还陪着您在花架下煮茶论诗吗?!”

南萤雪站在廊下,看着工匠们挥动斧头,蔷薇花瓣落了一地,像碎了的雪。

她眸中没什么波澜,花架也好,那些温声细语也好,她早该放下了。

刚转身回房,就听见正厅里传来沈嫣然娇弱的啜泣声,她半倚在谢栖迟怀中,手里捏着一支干枯的蔷薇花。

“大人,奴婢不是故意惹夫人生气,只是这花实在让奴婢难受............”

没等南萤雪开口,豆蔻先忍不住了。

“你少装模作样!这花在府里种了三年,怎么偏你来了就要拆?我看就是你恶意挑拨大人和夫人的关系!当初夫人怎么就没忍心真的沉了你的塘,也免得今日被你如此作践!”

沈嫣然吓得身子一缩,眼泪掉得更凶了。

“夫人,奴婢真的没有......”

话没说完,谢栖迟突然抬手,一个巴掌狠狠扇在了豆蔻脸上。

豆蔻踉跄着后退两步,嘴角瞬间溢出血丝。

“放肆!”谢栖迟的声音冷得像冰,“一个丫鬟也敢对嫣然不敬?拖下去,掌嘴五十!”

下人们面面相觑,谁都知道掌嘴五十,足以让一个人毁了半张脸。

南萤雪快步走进来,拦在豆蔻身前,眼眶微微发红:“谢栖迟,豆蔻跟着我五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就算她有错,也不该受这么重的罚!”

谢栖迟却没看她,只是温柔地替沈嫣然擦去眼泪,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纵容:“别怕,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在这清河县,本官就是你为所欲为的底气!”

他转头看向南萤雪,眼神里满是失望:“我原以为你是个明事理的,没想到竟这般善妒。从今日起,罚跪祠堂每日抄写女戒,好好反省!”

南萤雪的心猛地一沉,像被投入了冰窖。

她想起谢栖迟求亲时的模样,那时他跪在南家门前,对着南父承诺:“我谢栖迟此生,只娶南萤雪一人。她性子直率,不懂那些规矩,我便护着她,不让她受半点束缚。”

新婚之夜,他还笑着把一本女诫扔进火盆里:“萤雪,有我在,你不用学这些东西。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那时的他,眼里有星光,语气里全是深情。

南萤雪曾以为,那就是一生一世。

可如今,他为了另一个女人,不仅拆了她爱的花架,罚了她身边的人,还要她抄写曾被他付之一炬的女诫。

南萤雪扯了扯嘴角,,没哭,只是觉得心里的某个地方,彻底凉透了。

从不质疑真心,只是真心,瞬息万变。

她后悔爱上谢栖迟了。

第3章

南萤雪在祠堂被关了整整一天。

豆蔻的哭嚎也持续了整整一天。

“奴婢甘愿受罚,可夫人主母之躯,罚沈嫣然一介奴婢,何错之有?”

“大人这般纵容她,夫人日后在府中要如何见人?!”

字字泣血,全是为了南萤雪。

没有一句是为她自己。

南萤雪心如刀绞,紧紧攥着狼毫笔,墨汁晕在“敬顺之道,妇人之大礼也”上。

他要她学规矩,却独独让沈嫣然绕过“敬顺”两字。

爱与不爱,如此分明。

夜色渐浓,下人提着食盒打开门:“夫人,用膳吧。”

“大人说,若再有下次,胆敢伤及沈姑娘分毫,便不止是罚抄这么简单了。”

南萤雪扯了扯嘴角:“不会再有下次了。”

下人一怔,只当南萤雪是反省知错,应了声便退下。

回到绛雪轩,豆蔻已经奄奄一息。

南萤雪眼眶霎时红了,掏出移花宫独有的金疮药给她上药。

豆蔻虚弱地睁不开眼,口中还念念有词:“夫人没错......”

一个“错”字,将南萤雪的心划得鲜血淋漓。

泪水在眼眶滚了一圈,终是没掉下。

“不,我真的错了。”

错就错在,爱上了谢栖迟,幻想和他白头偕老。

幸好,如今离开,也不算太迟。

微薄的日光洒进窗户,南萤雪刚阖上眼,房门“砰”一声被人踹开。

沈嫣然盯着她看了半晌,眼底满是得意。

“南萤雪,你看清楚了吧,在大人心中,我才是最重要的。”

随后,她把她手抄一晚上的女戒撕碎,扔在南萤雪身上。

“光是抄书有何用?我要你给我下跪道歉!”

说着,吩咐家丁就要把她按在地上。

南萤雪冷笑:“我现在依旧是七品的诰命夫人,我看谁敢!”

两个家丁对视一眼,凝在原地有些为难。

沈嫣然面色扭曲:“你们要是敢抗令,县令大人回来有你们好受的!”

闻言,家丁面色一变,犹豫半晌,还是上前按住南萤雪,拖到院子中央。

沈嫣然把下人都叫来,趾高气昂。

“我要你们看清楚,谁才是你们大人心尖上的人。”

说罢,她扬起手:“南萤雪,就算我今天把你打死在这,大人也不会为你掉一滴眼泪。”

“要是你现在求我,我还能大发善心饶了你。”

下人们倒吸一口冷气,议论纷纷。

有人要拦,被管家拦下。

那人不解:“沈嫣然只是区区丫鬟,可跪着的是夫人啊,你们不拦,就不怕大人怪罪?”

管家平静说道:“大人能把采莲女捧成夫人,就能再让她变回采莲女。”

“被大人疼的,才是真正的县令夫人。”

南萤雪心底一片凉意,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管家都懂的道理,谢栖迟怎会不知。

他在府中独宠沈嫣然的时候,可曾想过她在府中如何自处?

巨力袭来,扇得南萤雪狠狠摔在地上,眼前发黑。

接着,第二个巴掌袭来。

她本就自封经脉,九十九次分筋错骨的内伤未好,一口鲜血喷涌而出,眼前彻底陷入黑暗。

彻底失去意识前,谢栖迟含着滔天怒火的质问在耳边炸响。

“哪个狗胆包天的?敢欺县令夫人!”

第4章

意识回笼的瞬间,是撕心裂肺的痛。

南萤雪艰难地睁开眼,朦胧中,见谢栖迟正守在床边,目光落在她苍白的脸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下。

“今日之事,是嫣然不对。”

静默半瞬,却没提要罚她。

原本死透的心,却在此刻骤然跳动,烧着血液。

她直直地看着他:“那大人愿意为我这个县令夫人杖责沈嫣然六十吗?”

谢栖迟的目光重新落回她的脸上,隐着几分不耐:“嫣然自己手心也被扇红了,此事就此揭过。”

恍若火星坠入沸油,又恍若有东西在心底轰然碎裂。

她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玉枕朝谢栖迟砸去。

“啪!”

玉枕应声落地,顷刻四分五裂。

“这县令夫人,我不当了!”

她眼睛残红未褪,此刻怒意蒸腾,更显得猩红一片。

谢栖迟看着她,心中莫名一抽,缓下的脸色骤然冷下,扼着南萤雪的手腕,似乎要把她的腕骨捏碎。

“整个清河县都在本官的手心,你又算什么东西,敢对本官说不。”

他的指腹重重摩挲她的唇,另一只手死死禁锢她的腰身。

粗暴的吻如雨点般密集坠落,南萤雪挣扎抬眸,就对上他猩红的眼。

“就算死,你也只能以谢夫人的身份葬在本官的墓穴!”

整整一晚,南萤雪的骨头几乎要散架。

她死死咬着唇,不肯发出一丝声音。

谢栖迟看她这副模样,动作更狠,想要把她拆吞入腹。

捱到结束,南萤雪的小腹处,难言的疼痛不曾间断。

门外不知何时下起雨,砸在窗沿上,下一瞬又汇入水流。

旧伤新伤一并复发,疼得南萤雪浑身冷汗,蜷缩在角落,眼皮沉重得睁不开。

谢栖迟手指动了动,到底于心不忍,刚触到她的额头,就被滚烫的温度灼伤,眉头不自觉皱起,吩咐小厮:“去叫郎中。”

夜半子时,郎中匆匆赶来,却见沈嫣然的丫鬟跪在谢栖迟脚边。

“不好了大人,沈姑娘肚子疼得厉害,您快过去看看吧!”

谢栖迟没有半分犹豫,吩咐郎中:“去偏院。”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南萤雪眼睫颤了颤,红着眼眶,没让泪水落下。

大雨下了三天,谢栖迟和郎中就陪了沈嫣然三天。

豆蔻看不下去,强撑着没好全的身子去请,得到的只有他冷冰冰的话。

“从前风吹日晒没生病,不过挨两巴掌,还装上了。”

“既然她喜欢装病,以后就不准郎中来看,也好让她体会生挨病痛的滋味,长长记性!”

听到豆蔻带来的话,南萤雪虚弱得一句话都说不出。

熬了两日,烧才退下。

屋外热闹非凡,丫鬟小厮也不避着她,大声讨论:

“大人对沈姑娘真好,她吃坏了一次肚子,如今送去偏院的膳食都要一一检查。”

“就连喂药,也是大人亲自喂的。”

“哪像屋里这位,徒有一个县令夫人的名分......”

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锋利的刀,狠狠剜在南萤雪的心口。

她强撑着身子起来,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骨子里的痛意越发剧烈,仿佛要将她整个人撕裂。

恍惚间,南萤雪瞥见了铜镜里的自己。

脸色惨白如纸,双唇毫无血色,头发凌乱地黏在汗湿的额上,狼狈至极。

南萤雪僵在原地,几乎认不出这是她自己。

接悬赏任务时,宫主从不让她伪装成乞丐。

只因她那张脸太过明媚张扬,不是乞丐该有的样子。

如今,却在一个小小的县令府被蹉跎至此,比乞丐还苍白三分。

收回视线,刚踏出门,就见谢栖迟牵着沈嫣然走去花园,神色温柔,眸子中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南萤雪视若无睹,去库房拿来火柴和铜盆,将谢栖迟赏给她的东西,一件件,一匣匣,全都丢进火中。

忽然,谢栖迟出现在门外,脸色阴沉:“大白天你发什么疯?害得嫣然咳嗽!”

南萤雪平静看着他,忽然觉得好笑。

“我病卧多日,帕子都染红了数条,你可问过一句?”

谢栖迟的脸更沉了,吩咐小厮泼灭火盆就要走。

“哗众取宠。”

若是以往,南萤雪定要辩解几句。

可如今,她只是目送他的背影,嘴角扯出一抹嘲讽的笑。

但凡他多关心她一分,就会发现被浇灭的火盆中躺着一封未烧干净的信。

上面明晃晃写着:

【三日后花朝节,假死秘药已安排妥当。】

可他连一刻的停留都没有。

第5章

次日,清水河畔,草色郁郁。

谢栖迟与沈嫣然并辔而行,惹得乡绅们议论纷纷。

“县令和夫人感情真好啊。”

“什么夫人,大人身边的只是个丫鬟,夫人在他们身后!”

“一个丫鬟穿得竟比夫人还华贵,我要是县令夫人,早没脸出来了!”

阵阵嘲讽像是利箭,横穿南萤雪的心脏。

谢栖迟见她的脸毫无血色,眉头不自觉蹙起,将刚折下的桃花枝掷到了她裙边。

“你最喜桃花,这初春的桃花也最为配你。”

冷嘲的声音霎时没了。

南萤雪看着那桃花枝,只觉可笑:“不必了。”

他这副做派,她在其他男子身上见了无数次。

家里妻子恩爱,外室要闹,他们便施点小恩小惠安抚。

可她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真心只有一颗,他要分给别人,她便永远地离开他。

见她这副冷淡的模样,谢栖迟更为不耐:“本官已经补偿了,你到底要如何才能满意?”

“大人,”南萤雪终于抬眼看他,眸色清冷:“我什么都不要了。”

爱他时,她有万般情绪,千种渴求。

如今不爱了,自然也就无欲无求。

谢栖迟眉头拧得更紧,正欲开口——

“大人!”

一道娇柔的女声自身后传来,沈嫣然一身粉裙奔近。

谢栖迟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眸色一怔。

“天气寒凉,我送你回去。”

“可奴婢只想陪着大人,也想......日后能与大人并肩同行。”

谢栖迟面色柔下来,牵起沈嫣然的手:“来,本官亲自教你怎么折花。”

沈嫣然眸底得意一闪而过,看向南萤雪,柔弱道:“可夫人她好像不愿......”

大庭广众之下,让沈嫣然和谢栖迟两人独行,无异于打南萤雪的脸。

可她只是平静道:“你们去吧。”

看着两人远去的身影,豆蔻在一旁气得柳眉倒竖。

“这沈嫣然算个什么东西?竟敢唆使大人给她折花,把您这个正妻晾在一边!”

从前看到这般景象,南萤雪会心生醋意,极力阻拦。

可现在,那点微末的情绪几乎荡然无存。

“豆蔻。”她声音很轻:“两日后花朝节,我送你一份大礼......”

“嘶——!”

话音未落,几匹马倏然受了惊吓,疯了般直冲而来!

南萤雪下意识推开豆蔻,想用轻功逃走,却猛地一顿,浑身痛得她大脑一片空白。

嫁给谢栖迟的那日起,她的武功就彻底废了......

南萤雪僵硬地站在原地,怔怔看着嘶鸣的疯马,血色全无。

千钧一发之际,谢栖迟一把夺过弓箭,朝疯马射去!

马蹄溅起风沙,利箭擦着马背,狠狠钉在朝沈嫣然奔去的疯马上。

霎那间,河边的寒风吹红了南萤雪的双眼。

方才跳动的心脏此刻碎成了沫。

烈马横冲过来,南萤雪视死如归地闭上眼,整个身子甩了出去,天旋地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