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当了三年皇帝,谁知怀上死对头的孩子,他全城搜捕我死遁

发布时间:2025-12-06 23:02  浏览量:23

女扮男装当了三年皇帝,谁知怀上死对头的孩子,他全城搜捕我死遁(完)

女扮男装登基的第三个年头,我做了件糊涂事我怀了死对头摄政王的崽。

为了揪出那晚让他“失身”的女人,萧执恨不得把京城的地皮都刮起三层。

我试探着问他:“若是找到了,爱卿可是要纳妃?”

他手里摩挲着那枚作为“证物”的玉扳指,眼皮都没抬,在那一声嗤笑里尽是戾气:

“纳妃?陛下说笑了,臣会亲手弄死她。”

我听得后颈一凉,连夜爆肝把系统派发的任务清零。

然后,一场大火,我死遁得干干净净。

这是我在江南小镇养老的第三个月,手里正拿着针线,笨拙地给未出世的崽缝制虎头帽。

身后忽然贴上来一道温热而宽阔的胸膛。

那只滚烫的大手,径直覆上了我微隆的小腹。

萧执阴恻恻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在我耳畔炸响:

“陛下,臣是不是说过……”

“若是被我抓到我会弄死她。”

葵水迟迟不来,拖到第四周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快疯了。

太医署我是万万不敢去的,如今那地方全是摄政王萧执的眼线。

毕竟,谁能想到堂堂天子是个西贝货?

更没人敢信,一个月前那个胆大包天、给摄政王下药还顺势把他睡了的女人,就是朕本人。

我乔装打扮,从宫外黑市里顺了个不知情的郎中进来。

屏退左右后,那郎中还当我是宫里哪位不受宠的主子,把脉片刻,跪地便拜:

“恭喜贵人,贺喜贵人,这是滑珠走盘,喜脉啊!”

我两眼一黑,瘫在龙榻上挺尸。

束胸这玩意儿,现在还能勒一勒,等过两个月肚子吹气球似的鼓起来,我拿什么瞒?

我正生无可恋地盯着床帐数羊,那个让我怀孕的罪魁祸首,连门都不敲,大摇大摆地闯了进来。

萧执敷衍地拱了拱手:“陛下,臣惊扰圣驾了?”

我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怼回去:“知道惊扰你还进?”

他压根没理会我的逐客令,一撩衣摆在太师椅上坐定,开门见山:

“那晚算计臣的女子,今日总算有了眉目。”

我垂死病中惊坐起,瞬间竖起了雷达:“哦?爱卿查到了什么?”

按理说,以萧执那恐怖的情报网,三天就该破案了。

那天宴会上,他把进出宫门的苍蝇都查了公母,全城戒严,画像贴得满大街都是。

之所以折腾一个月还抓瞎,是因为他想破天灵盖也猜不到

那晚的人,是我换了女装,还戴了易容面具。

至于那药,纯粹是系统任务的一环,原本只想迷晕他,谁知道后面擦枪走火,纯属意外。

萧执慢条斯理地从袖中掏出一物,在指尖把玩:

“陛下瞧瞧,这东西可眼熟?”

我眯眼一瞅,后背瞬间飙出一层冷汗。

那是一枚玉扳指。

而且是西域进贡的极品,整个大内也没几件。

我居然把这玩意儿落在他床上了!

我强装镇定,硬着头皮胡扯:“这扳指虽然稀罕,但孤赏赐出去的也不在少数,怎么,爱卿怀疑孤?”

萧执指腹摩挲着玉石,似笑非笑:“臣不敢。”

看着他那张俊得人神共愤的脸,我不由得想起坊间传闻。

摄政王权倾朝野,想往他府里塞人的世家能从朱雀门排到城郊,偏偏这人是个和尚性子,二十好几了连个通房都没有。

我鬼使神差地多嘴了一句:

“若是真把人找着了,爱卿打算如何?纳回府里做个侧妃?”

萧执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他抬起那双沉如点漆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我,眼底翻涌着名为“杀意”的暗潮:

“这种胆敢算计我的人……”

“陛下,我会把她弄死。”

02

萧执防我跟防贼似的,其实再正常不过。

他是辅政大臣,我是傀儡皇帝。

先帝走得早,把我托孤给他。随着我年岁渐长,这朝堂之上,他是权臣,我是昏君,这梁子早就结下了。

但我冤枉啊。

我本质上只是个倒霉的穿书者。

五年前一场车祸,我穿进了这本权谋小说。

萧执是注定要成为千古一帝的大男主,而我是那个挥霍无度、最后惨死宫中的炮灰皇帝。

系统的任务很简单:活着走完剧情,在这个世界彻底死遁,就能带着巨款去过逍遥日子。

刚听到任务时,我发出了土拨鼠尖叫:

“系统你瞎啊?原著皇帝是个带把的,我是女的啊!”

系统淡定表示:只要完成任务,赐你重生加暴富。

于是,我含泪裹上束胸,还得用变声器维持那一口低沉的帝王音。

这几年,我为了维持“昏君”人设,兢兢业业地跟萧执对着干。

他要点状元,我就点探花;他要杀的人,我偏要保。

那堆积如山的奏折,他催我批,我就往他府里送。

天地良心,这真不是我懒。

我穿越前才刚上大一!

看着满朝文武引经据典,我表面深沉,内心其实在咆哮:这早六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我真的听不懂啊!

好在原主就是个草包,我这文盲人设倒也立得稳稳当当。

就在我苟了三年,任务进度条拉到90%,眼看就能拿钱退休的时候

我居然怀了男主的孩子。

03

大概是孕期嗜睡,第二天早朝,我直接睡死过去了。

最后是萧执掀了我的床帐把我弄醒的。

他黑着脸站在龙榻前,语气凉飕飕的:

“陛下,先帝托付臣教导之责。日上三竿还不起,成何体统?”

我起床气加上孕期情绪波动,当场就炸了:“孤也是人,睡个懒觉怎么了?用得着你管?”

萧执眸色一沉,直接上手来掀我的被子。

我惊恐万分:“萧执!你放肆!”

两人拉扯间,他的手背不经意擦过了我的前襟。

那一瞬间,空气都凝固了。

我才想起来,睡觉时我嫌勒得慌,没穿束胸!

萧执眉头紧锁,眼神里透出一丝古怪的迷茫:“什么东西……这么软?”

生死关头,我急中生智,一把从被窝深处薅出一只正在睡觉的小猫,怼到他面前:

“是狸奴!孤抱着狸奴睡觉不行吗?”

小猫配合地“喵”了一声,奶凶奶凶的。

萧执盯着猫看了半晌,眼底的疑虑这才散去。

我趁机赶人:“去偏殿候着,孤要更衣。”

待他一走,我火速缠好束胸。刚收拾妥当,心腹太监便端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汤。

“陛下,今日的风寒药。”

这哪是什么风寒药,这是我给自己开的红花汤。

我想了一夜,这孩子留不得。眼看任务就要收尾,我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掉链子。

这药性子慢,得连喝七日。

我捏着鼻子刚要灌,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突然横插过来,扣住了我的手腕。

指尖相触,那熟悉的力道让我不由自主地颤了一下。

那一晚,他也是这样禁锢着我的双手,另一只手掐着我的腰,在摄政王府的温泉池里……

“这是什么药?”萧执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

太监哆哆嗦嗦地回:“回、回殿下,是陛下治风寒的。”

萧执凑近碗边闻了闻,随即抬眸看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是吗?”

“本王虽不通医理,但这味道……可不像治风寒的。”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他是属狗的吗?这都能闻出来?

那太监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头磕得砰砰响:“奴才不敢谋害皇上啊!”

我心一横,手腕假装脱力一歪。

“啪”的一声脆响。

药碗摔得粉碎,汤汁泼了一地。

我无辜地眨眨眼:“哎呀,孤手滑了。”

随后挥挥手把那吓破胆的太监打发了下去。

04

红花汤的事虽然糊弄过去了,但我知道,萧执这只老狐狸肯定起了疑心。

为了不让他抓到把柄,我只能停了药。

现在的计划只有一个:赶在显怀之前走完最后一段剧情,然后死遁。

最后的高潮剧情很简单:作死昏君在生辰宴上安排刺客行刺摄政王,结果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被萧执拉去做挡箭牌,当场领盒饭。

生辰宴那晚,歌舞升平。

我坐在高位,眼神时不时往萧执那边飘,心里盘算着一会儿该用什么姿势替他挡刀才死得比较唯美。

酒过三巡,门外果然传来一声尖叫:“有刺客!”

人群瞬间炸了锅。

我安排的刺客那是相当敬业,弯弓搭箭,直奔我和萧执而来。

因为我提前调走了大半侍卫,现场防卫空虚,眼看那箭雨就要把我们扎成刺猬。

我满怀期待地看向萧执,等着他按剧本把我拽过去挡箭。

谁知下一秒,萧执反手拔剑,竟然像座山一样挡在了我身前。

“陛下莫慌,臣在。”

我一脸懵逼:“???”

他回头瞥了我一眼,居然还有心情嘲讽:“陛下这是吓傻了?”

刺客攻势愈猛,萧执身上已经挂了彩,肩膀上甚至扎了一支羽箭。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

我彻底慌了,疯狂戳系统:【这剧本不对啊!他不该拿我挡刀吗?他在干什么?】

系统也在尖叫:【剧情崩坏了!宿主自求多福!】

就在这时,一支冷箭破空而来,直取萧执心口。

而他正忙着挑开射向我的另一支箭,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死角。

我是来走剧情的,不是来看着男主送死的!

电光火石之间,我也顾不上什么逻辑了。

我猛地拽住萧执的衣领,用尽全身力气将两人的位置调了个个儿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清晰得可怕。

那支箭,精准地贯穿了我的心口。

剧痛袭来的瞬间,我看见萧执那双向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眼睛,骤然瞪大,瞳孔剧烈收缩。

我软软地倒在他怀里,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脖颈。

他死死扣住我的脊背,那双手,竟然在剧烈颤抖。

我拼着最后一口气,气若游丝地维持着人设:

“萧执……你这反应……还得练啊……”

萧执像是疯了一样大吼:“太医!传太医!都死哪去了!”

我有些想笑。

没用的,系统已经判定我下线了。

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秒,我听到了那句美妙的提示音:

【恭喜宿主,任务完成。】

05

系统给了我一具足以乱真的替身尸体,帮我金蝉脱壳。

我恢复了女儿身,用回了本名“宁殷”。

在这江南水乡,我租了个小院子,决定生下肚子里的孩子。

毕竟这孩子也是个bug,系统说留着或许能解锁隐藏福利。

那张易容面具我还留着,偶尔去城里采买时会戴上,以防万一。

死遁后的日子很是惬意,关于萧执的消息,都是从茶馆听说书听来的。

据说新皇登基后,勤政爱民,轻徭薄赋,把国家治理得井井有条。

比起我那个只会摆烂的昏君,确实强了不止一星半点。

这天,我在茶馆听书听入迷了,回过神时天色已晚。

走出茶馆,街上的摊贩都收得差不多了。

我心里有些发毛,加快脚步往客栈赶,却总觉得身后有人跟着。

回头一看,几个醉醺醺的流氓正不远不近地吊在后面,眼神猥琐地往我身上瞟。

我怀着孕,跑不快,眼看那几人越逼越近。

转过街角,我突然看到路口停着一辆低调奢华的马车。

车旁立着个带刀侍卫,一看就是非富即贵。

我心一横,此时不搏更待何时!

我提起裙摆小跑过去,故作惊喜地大喊一声:

“夫君!你终于来接我了!”

说着,我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掀开帘子就钻了进去。

那几个流氓见状,骂骂咧咧地啐了几口,悻悻地走了。

马车里光线昏暗,弥漫着一股清冽好闻的檀香。

我刚松了口气,还没来得及看来人是谁,就听见一道熟悉到让我骨头发酥的声音,冷冷地吩咐车外:

“把那几个人拖去衙门,废了。”

我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

不、不会这么巧吧?

下一秒,一把冰冷的剑鞘抵住了我的下巴,强迫我抬起头。

萧执那张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脸,此刻近在咫尺。

他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目光阴鸷得像是要吃人,嘴角却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朕找了你整整四个月……”

“你倒是自己送上门来了。”完了,这回天算是塌了个彻底。

我是真没想到,萧执放着好好的金銮殿不坐,怎么微服私访跑到这江南地界来了?!

最要命的是,我今日偏偏戴着那张易容面具,直接被他来了个当场抓获。

萧执见我像个锯嘴葫芦,手中剑鞘微微施力抵住我的颈侧,语气森然:「说话。」

两月未见,这人身上的寒气倒是比在朝堂上时更重了几分。

我自知是个逃不过的死局,当即双膝一软,滑跪得无比顺滑:

「大人饶命!民女不过是拿钱办事的江湖骗子,其余的一概不知啊,求大人高抬贵手呜呜呜……」

那柄剑稳稳架在脖颈上,纹丝未动。萧执居高临下地睨着我:

「把头抬起来。」

我心下一横,拼命眨巴两下眼睛,硬是逼出一眶盈盈热泪,这才怯生生地仰起脸看他。

视线相撞的那一刻。

萧执原本冷硬如铁的神色,在触及我双眸的瞬间,竟显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恍惚。

也就是这一瞬的失神,脖子上的凉意缓缓撤去了。

马车内陷入了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心惊胆战地缩在角落,左等右等也不见他开口。

实在受不了这低气压,我试探着打破僵局:「您大人有大量,肯定不会跟我这种升斗小民计较的,对吧?」

他依旧闭目养神,置若罔闻。

我屏住呼吸,悄咪咪地往车门处挪动:「既然大人没别的事,那民女这就告退……」

指尖刚触到车帘,身后那道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

「等等。」

萧执微微蹙起眉峰,那道冰凉的视线缓缓下移,最终定格在我那微微隆起的小腹上。

语气晦暗不明:

「你怀孕了?」

7

我绝望地闭了闭眼,心道要完。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编:「回大人,是……刚满两个月。」

我没敢说实话是四个月。

若是让萧执知晓这肚里的种是他的,这孩子断无留下的可能。所幸我现在身形尚且纤细,谎称两个月倒也能勉强遮掩过去。

可萧执能在朝堂上屹立多年,显然不是好糊弄的主。

他根本没信我的鬼话,直接唤来随行侍从,现场给我把脉。

那侍从显然是懂医术的,手指搭上片刻,便恭敬回禀:

「公子,脉象圆滑,已有四个月身孕了。」

谎言被当众拆穿,我是真有些慌了,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砸。

萧执被我这突如其来的眼泪弄得一怔,眉头锁得更深:「我还没把你怎么样,你哭什么?」

我不管不顾地拽住他的衣袖,哭得梨花带雨:

「求您别杀我……一尸两命啊,孩子是无辜的。」

旁边的侍从跟了萧执多年,见状极有眼色地劝道:「公子,孕中女子情绪多变,确实受不得惊吓……」

萧执难得被噎了一下,沉默半晌。

最终,他从怀中丢出一方锦帕,语气生硬别扭:

「没说要杀你。」

「……把脸擦干净。」

8

我捏着帕子,借着擦泪的动作偷偷打量萧执的神色。

这下算是确信了,只要我肚里揣着这个孩子,他暂时就不会动杀心。

正盘算着脱身之计,却见他神色一转,挑眉道:

「家住何处?送你回去。」

我摸不透他的心思,只得老实报了地址。

待马车在小院门口停稳,我挂起一脸假笑客套道:「多谢大人,天色已晚,就不麻烦您了。」

谁知这人竟像是听不懂逐客令一般,理所当然地点头:

「确实已晚,既然如此,我便在此借宿一晚吧。」

随行的侍卫动作麻利,二话不说就开始收拾隔壁的空房。

直到夜深人静躺在床上,我整个人还是懵的。

或许是做死对头留下的后遗症,我总觉得萧执这举动是在给我下套。

越想越气,等到深夜隔壁呼吸绵长时,我存心想折腾他。

「哎哟」我在屋里痛呼出声。

侍从立马隔着门询问。我只嚷嚷着要见他们公子,说肚子疼得厉害。

下一瞬,萧执便掀帘而入。

他仅着一身雪白寝衣,眉眼间还挂着被吵醒的倦意:「怎么了?」

我心里暗爽,面上却装得楚楚可怜:「腿抽筋了,疼得动不了。」

萧执皱眉:「我去叫人。」

我立刻摆出一副为难样:「深更半夜的,你那些侍卫笨手笨脚……」

他动作一顿,显然也意识到了男女大防。

我捂着小腿继续哼哼:「呜呜呜真的好痛,感觉腿要废了……」

萧执无奈,终是坐到了我床边。温热的大掌覆上我的小腿,力道适中地揉按起来。

没过一会儿,我又得寸进尺地伸出另一条腿:「这只好像也抽了。」

萧执:「……」

不得不说,这位权倾朝野的摄政王伺候起人来倒是有一手。

腿抽筋本就是骗他的,纯粹是为了报复他白日里拿剑吓我。

见我呼吸渐沉,他松开手欲走。

我哪肯轻易放过这整他的良机,强撑着睡意,一把抓住他的手往自己后腰上带。

「别走……腰也酸,这里也要按。」

指尖触到那抹软腻,萧执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缩回手,耳根微红:

「你别太得寸进尺!」

我困得迷迷糊糊,根本没听清他说什么,只凭借本能又将他的手拽了回来,按在腰侧。

僵持了片刻。

那双执掌生杀大权的手,终是妥协地覆了上来,轻轻揉按。

这一夜,我睡得无比踏实。

9

这般相安无事地过了两三日,京中似乎出了急事,萧执必须立刻赶回。

临行前,他留下了几名精锐侍卫。

名为保护,实则是变相软禁。

我倒也不恼,照常吃喝散步。此去京城路途遥远,一来一回少说也要半月,我有的是时间从长计议。

没了萧执这尊大佛盯着,我在家彻底放飞了自我,睡觉时直接摘了那闷死人的易容面具。

为了打发时间,我还去附近的绣坊跟老板娘学起了女红。

本想给未出世的孩儿织几件小衣裳,谁知这玩意儿比批奏折还难。

第九日,我又去了绣坊。

老板娘恰好不在,我独自一人对着图纸琢磨针法。

四周静得出奇。

多年在刀尖舔血的直觉让我瞬间警惕起来,刚想伸手去够帷帽,脊背却忽然覆上一股熟悉又危险的压迫感。

惊慌回头间,我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萧执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而那张该死的易容面具,还静静地躺在桌角。

时间仿佛凝固。

他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唇角反而勾起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

滚烫的大掌贴上我微隆的小腹,这位刚刚登基的新帝,缓缓凑近我的耳畔。

温热的呼吸拂过脸侧,激起一阵战栗:

「陛下,臣之前是不是说过。」

「若是抓到那晚那个女人……臣定会让她生不如死。」

10

我是万万没想到,马甲会掉得这么快。

不是,这萧执是日行千里的大罗神仙吗?这才九天就杀了个回马枪?

倘若只是被他发现我是那晚的女人,或许还能卖惨求饶。

又或者,只是发现我这个先帝诈死,也能扯皮狡辩一番。

可现在的情况是

跟他斗了五年的死对头,不仅女扮男装把他骗得团团转,还设计夺了他的清白,最后揣着他的崽诈死跑路。

这几重罪名叠加在一起,我都不知道该判自己个什么死法才够解气。

既然装不下去了,我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迎上他的目光,回怼道:「哦?那我们的新帝陛下打算怎么处置我?下大狱还是凌迟?」

他似笑非笑地逼近:「怎么会?毕竟一尸两命,朕记得你当初可是哭着求我饶命的。」

我了然点头:「也是,虎毒不食子,陛下自然舍不得这皇室血脉。」

萧执深深看了我一眼,没再接话。

最后,我是被他直接打包带回去的。

以我对萧执的了解,这厮肚子里肯定憋着坏水在等我。

于是我时刻保持着一级戒备。

警惕地吃饭,警惕地洗漱,直到夜幕降临。

萧执推门而入。

我瞬间炸毛,死死盯着他一步步逼近床榻,在我身侧坐下,伸出了手

「你想干什么!」

他挑眉,一脸无辜:「你不是说腰疼,每晚都需要按摩?」

我:「……」

自从显怀后,腰酸确实是常事,但之前那纯粹是为了折腾他。

此刻看着萧执这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我反倒有些不自在了:「这种粗活,唤个下人来便是。」

「我的随侍中并无女子。」

话音刚落,他的手已经熟门熟路地按了上来。

不得不说,这几日不见,他的手法竟精进了不少,力道恰到好处,让我紧绷的神经慢慢松懈下来。

没过多久,困意便如潮水般涌来。

我强撑着眼皮想要维持最后一丝警惕。

萧执却抬手轻轻覆上我的双眼,嗓音在寂静的夜色里竟显出几分从未有过的温柔:

「好了,睡吧。」

11

翌日清晨,一睁眼便是一张放大的俊脸。

萧执侧躺在旁,一只手还以保护的姿态虚虚护着我的小腹。

我下意识地抬脚就踹:「登徒子!」

脚腕在半空中被人轻松截住,萧执「嘶」了一声,似笑非笑:

「陛下,臣可是伺候了您一整晚,这便是您的谢礼?」

听到那个久违的称呼,我纠正道:「大清早就别做梦了,我现在可不是什么皇帝。」

岂料他竟顺势问道:「那你还想不想做皇帝?」

我诧异地看向他。

萧执神色坦然,语气认真得不像玩笑:

「若你想拿回去,也未尝不可。虽说换了个性别,但本朝出过女帝先例,操作起来不算太难。」

不对劲。

这个萧执太不对劲了。

说好的不死不休呢?哪有死对头要把皇位拱手相让的道理?

我急忙打断他:「停!打住!」

「我没那个闲工夫回去批奏折。」

这茬刚揭过去,隔壁热心的张婶又给我整了出幺蛾子。

邻里街坊淳朴,常来送些吃食,见我孤身一人,便总爱打听我那「死去的夫君」。

我编的一套孤儿寡母凄惨剧本,骗得张婶眼泪汪汪。

这不,今日张婶又登门了,身后还跟着个书卷气的年轻男子。

「小殷啊,要不要考虑给孩子找个现成的爹?」张婶热情地把那男子推到我跟前,「这是崔先生,家里有良田私塾,人品贵重,关键是不嫌弃你带着身子!」

那崔宇朝我温润一笑,耳根微红:「宁殷姑娘好。」

我刚想礼貌婉拒,身后陡然传来一道阴恻恻的声音:

「聊什么呢?笑得这般开心。」

张婶一愣:「小殷,这位是……?」

萧执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衣袖,走到我身侧站定,理直气壮道:

「我是她肚里孩子的亲爹。」

张婶惊得捂住嘴:「啊?小殷不是说,孩子爹已经死了吗?」

萧执:「……」

看着某人脸黑如锅底,一副要气晕过去的样子,咬牙切齿道:

「我什么时候死……」

我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他的嘴,冲张婶干笑:「误会,都是误会。这是我远房表哥,脑子不太好使,刚那是说他是孩子干爹呢。」

好不容易送走了张婶二人,我转身进屋,懒得搭理身后的萧执。

这人反常得厉害。

见我不语,萧执沉着脸逼近:「怎么?看上刚才那小白脸了?」

我被他这莫名其妙的醋劲弄得火大:「我嫁谁跟你有半枚铜钱的关系?」

话音未落,手腕便被他紧紧攥住。

「……不许。」

我盯着他看了半晌:「凭什么?」

电光火石间,我忽然悟了。

莫非他是见不得我过好日子,非要搅黄我的姻缘才甘心?

想到这儿,我气不打一处来:「萧执,你是不是就见不得我好?」

萧执一噎,气势瞬间弱了下去:「……我不是那个意思。大夫说你不能动气,先吃饭行不行?都是你爱吃的。」

我挥开他递来的筷子:「气饱了,不吃。」

他却难得有了耐心,像哄孩子般问道:「是饭菜不合胃口?」

我没好气道:「是被你烦的……你刚才到底什么意思?」

他顿了顿,深深看了我一眼:「真要听?」

我点头,脑海中那个不可思议的猜测愈发清晰。

萧执静默两秒,终是无奈叹了口气,声音低沉:

「宁殷,揉腿揉腰,哄你吃饭,伺候起居……你动动脑子想想,这是死对头会干的事吗?」

12

我的大脑在那一瞬间仿佛宕机了。

明明每个字都听得懂,怎么连在一起我就理解不了了呢?

萧执静静地等着我的反应,眸底涌动着我看不懂的深情。

我忽然有些慌乱,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端起碗就开始猛扒饭:「菜、菜都要凉了,吃饭吃饭。」

萧执似乎早料到我会装傻,也不拆穿,只安静地坐在一旁陪我用膳。

当晚,我们默契地谁也没提白日的事。

待他照例给我按完摩,我虽毫无睡意,却不敢睁眼面对这尴尬的气氛,只能闭眼装睡。

良久,一只温热的大掌轻轻覆在我轻颤的睫毛上,遮去了一室烛光。

「你不必有负担,我也不会逼你。」

「宁殷,按你自己的心意活便是……无论怎样,我都能接受。」

于是日子就这样不咸不淡地过着。

只是他照顾起我来愈发顺手。

变着花样做开胃菜,深夜我不适时轻轻拍抚我的脊背,事无巨细,亲力亲为。

有时候恍惚间,我会生出一种错觉,仿佛我们真的是这世间最寻常恩爱的一对夫妻。

几个月后,生产的日子终于到了。

萧执这几日几乎是寸步不离,产婆随时待命。

我在剧痛中不知煎熬了多久。

终于,一声嘹亮的啼哭划破了黎明。

是个女儿。皱巴巴的小脸,爱哭,但看到我时会咯咯地笑。

孩子落地那一刻,萧执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般,比我还要虚脱。

待我身子养得差不多了,这人终于开始跟我秋后算账。

我眨着眼问他:「陛下打算怎么治我的罪?」

他煞有介事地板着脸:「欺君之罪,当诛。」

我又问:「那怎么个死法?」

萧执眼底漾开一丝促狭的笑意,俯身压了下来:「既然是欺君大罪,那就按那晚的法子,再罚一遍。」

直到温热的气息将我包裹,我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哪晚。

……

一番云雨歇,萧执抱着我去清洗,又将我塞回锦被中。

我踢了踢他的小腿:「腰酸。」

他便认命地再次上岗,一边揉按一边还不忘丈量:「怎么感觉腰细了这么多?」

我翻了个白眼:「卸了货自然就瘦了。」

孩子虽有乳娘喂养,但我这初为人母的身子总是时不时地胀痛。

萧执敏锐地捕捉到我微蹙的眉头,手掌缓缓上移,低声问:「又涨了?」

我羞红了脸点头。

他故作苦恼:「这可如何是好?」

见我不语,他贴在我耳边,声音带着几分暗哑的蛊惑:

「陛下,需不需要臣……帮帮您?」

我被这称呼激得浑身一颤,最后自暴自弃地按住他的后脑勺往下压:

「少废话……快点。」

身前传来一声计谋得逞的轻笑:

「遵命。」

13

萧执离京太久,即便有飞鸽传书,积压的奏折也快把书房淹了。

终于到了不得不回京的日子。

临行前,他骑在马上,再一次回头看我,目光灼灼:

「宁殷,真的不跟我回京城吗?」

我站在台阶上,望着那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良久,还是坚定地摇了摇头。

当初做皇帝,那是赶鸭子上架。我在现代也是个只想躺平的咸鱼,谁乐意天天早起上朝,对着一群老古董批奏折啊。

权力和财富虽好,但那金丝笼般的日子,实在不是我所求。

相比之下,我更贪恋这江南小镇的烟火气。

但萧执不一样,他是天生的帝王之才,那个位置属于他。

看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我心中莫名涌上一股酸涩。

君卧高台,我栖春山。

这或许,已是我们之间最好的结局。

14

这次,萧执走了很久。

转眼入了冬,江南迎来了第一场初雪。

我依旧习惯去茶馆听书。一壶热茶,一碟瓜子,听着台上醒木一拍,便是人间好时节。

然而,伴着漫天飞雪传来的,却是京城的惊天巨变

新帝禅位了。

不仅退位让贤,从宗室里挑了个倒霉蛋继位,自己还挂了个闲散太傅的虚职。

茶馆里众人唏嘘不已,都在猜测这背后的朝堂秘辛。

我彻底听傻了。这剧情走向,跟书里写的完全不一样啊!

等说书人一下台,我急忙堵住他:「你刚说的消息,确凿吗?」

「千真万确!这皇榜都贴出来了,还能有假?」

「那他为何退位?可是被逼迫的?」

说书人吓得赶紧嘘声:「哎哟姑奶奶慎言!天家之事,岂是我们能妄议的!」

我还想再追问,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久违的、带着笑意的声音:

「问他做什么?怎么不直接来问我?」

我猛地回身。

数月未见,那人长身玉立地倚在门框上,眉眼间染着风雪,却比春风还要暖上几分。

说书人不服气地嘟囔:「我都不知道的事,你能知道?你谁啊你。」

萧执挑眉,上前一步将我揽入怀中,上下打量了一番,不满地皱眉:

「怎么又瘦了。」

随后才慢悠悠地看向那说书人,指了指自己:

「我?我是太上皇。」

又指了指我:

「这位,是太皇太后。」

我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要去捂这疯子的嘴。

萧执却顺势握住我的手,在掌心轻轻落下一吻。

说书人笑得前仰后合:「噗宁姑娘,你这夫君怕是想当皇帝想疯了吧……」

我:「……」

得,这下连解释都省了。

待闲杂人等散去,萧执从身后拥住我,语气里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

「你终于愿意给我名分了。」

我一脸懵:「我什么时候给的?」

他温热的唇流连在我颈侧,耍赖道:

「刚刚那人唤我你夫君,你没否认。」

15

后来,女儿一天天长大。

而萧执这个「太上皇」,竟真的赖在我家不走了。

偶尔新帝会微服来访,请教一些治国之道。在那位年轻皇帝面前,萧执依旧威严得可怕。

某日送走新帝,我忍不住调侃:「当初你教导我时,若是也这般严厉,我怕是早就罢工了。」

萧执一边给我剥橘子,一边似笑非笑地翻旧账:

「你也得给我机会啊。稍不如意就撇嘴,心情不好就赖床,惹急了还跟我对着干,我能怎么办?只能供着呗。」

我自知理亏,默默嚼着橘子不说话。

良久,我轻声问他:「放弃皇位,真的不会遗憾吗?」

萧执动作一顿,将我揽入怀中,反问道:

「那你呢?当年替我挡那一箭,疼不疼?你也放弃了皇位,后悔过吗?」

我摇摇头:「比起困在那个冰冷的宫殿,我更喜欢现在这种想吃就吃、想睡就睡的日子。」

「可你不一样,你生来就该站在那个最高处。」

烛火摇曳,萧执低下头,虔诚地吻过我的眉眼,声音低沉而缱绻:

「没有什么应不应该。我只知道,遵从本心才不会抱憾终身。」

「江山虽好,却不及这一方屋檐下的你。」

「宁殷……卿卿,我爱你。」

我望着昏黄灯光下他温柔的眉眼,心中一片柔软,用力回抱住他:

「我也爱你。」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