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当帝师,辞官却晕倒,御医:是喜脉!我:怀皇帝的崽瞒不住了
发布时间:2025-12-16 23:22 浏览量:15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吾乃当朝帝师,素日里以男装示人,鲜有人知吾实为女子。
近日,吾自觉心力交瘁,难以再担帝师之重任,遂向陛下呈上辞呈,以称病为由,恳请陛下恩准吾辞官归隐。
陛下闻此,神色黯然,亲至吾府相送。
“帝师,当真要走?”陛下目光中满是不舍。
吾微微欠身,强忍着心中酸涩,道:“陛下,臣年事渐高,身体每况愈下,实难再为陛下分忧,还望陛下成全。”
陛下长叹一声,道:“帝师为朕,为这江山社稷,殚精竭虑,朕心中感激不已。只是,朕实在不舍帝师离去。”
吾正欲再言,忽觉一阵天旋地转,眼前一黑,竟晕倒在了陛下怀中。
陛下大惊失色,急呼:“来人!快传御医!”
须臾,御医匆匆赶至,为吾诊脉。
那御医诊了许久,面色愈发震惊,双手微微颤抖,竟脱口而出:“这……这竟是喜脉!”
陛下闻言,亦是满脸惊愕,目光在吾身上来回打量,似是不敢相信。
“帝师……这……”陛下欲言又止。
吾心中暗叫不好,这怀了皇帝的崽这事儿,终究还是瞒不住了。
吾缓缓睁开双眼,看着陛下那震惊又复杂的神情,轻声道:“陛下,臣……有罪。”
陛下眉头紧锁,道:“帝师,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为何会……”
吾深吸一口气,道:“陛下,实不相瞒,臣本为女子,因种种缘由,才女扮男装入朝为官。那日……那日臣与陛下酒后……便有了这身孕。”
陛下听罢,沉默良久,而后缓缓道:“帝师,此事……朕会负责。”
1
彼时,我年方十四,自幼饱读诗书,虽不敢妄称学富五车,却也才识过人,小小年纪便已名满天下。
一日,父亲神色恳切,至我面前,躬身作揖道:“吾儿,为父有一事相求。四皇子年幼,需良师教导,为父恳请你女扮男装,做那四皇子的先生,悉心教诲。”
我心中疑惑,问道:“父亲为何有此安排?”
父亲长叹一声,缓缓道:“四皇子之母淑妃,乃是父亲心中难以忘怀之人,如心头朱砂痣一般。父亲一直让你女扮男装,或许为的就是这一天啊。”
我听闻,心中并无怨怼,只轻声言道:“父亲但说无妨,女儿自当听从。”
我四岁时,不幸流落难民之中,饥寒交迫,命悬一线。幸得父亲所救,才得以存活至今。
既为报养育之恩,也为偿父亲所愿,我思索片刻,便应道:“父亲放心,女儿答应做四皇子的先生便是。”
我原想,待四皇子及冠之年,学业有成,我便可功成身退,回归田园,过那闲云野鹤般的日子。
谁承想,那表面瘦弱清俊的小少年,实则腹黑深沉,野心勃勃。不过短短十年时间,他便已荣登大位,成为那高高在上的帝王。
登基之初,帝于朝堂之上,神情恳切,言道:“先生,如今国根不稳,朝堂局势复杂,需先生辅佐。还望先生莫要离去,苦苦哀求我留下。”
我见他如此,心中不忍拒绝,便想着再陪他一二年,待局势稳定,再作打算。
待那时,我远遁朝堂,隐于山野之间。凭着我如花美貌,也还来得及寻得一位如意郎君,过那平凡人的日子。
却不料,此次陛下南巡,途中遭遇不测,竟身中那令人不齿的毒,御医言道,唯有鱼水之欢方可解毒。
时值深夜,四周危机四伏,我刚避开刺客追踪,心中正自庆幸。然见陛下命悬一线,我又岂可丢下他一人不管?
我犹豫片刻,心中暗道:“然他命悬一线,我亦不可见死不救。罢了罢了,为了救他,我只能舍上这清白之身,救他于水深火热之中……”
一番云雨之后,我醒来时,只觉浑身酸痛。身侧的少年君王,健臂紧紧搂在我的腰上,睡得正香。
我小心翼翼地拿开他的手,心中惊诧于他宽厚的手掌,暗自思忖:“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我见到的肌肤如雪、粉雕玉琢如小姑娘般,羸弱瘦削的小少年了。”
我记得,那年他十岁。
因着体弱多病,先帝对他疼爱有加,却也使得他比同龄人瘦小许多。
那一日,淑妃牵着他走到我面前,面带微笑,向他介绍我道:“皇儿,这位便是你的先生,以后要好好听从先生的教诲。”
他抬头看我时,眸里掠过掩饰不住的惊艳,轻声问道:“先生,您当真如此厉害吗?”
我微微一笑,言道:“四皇子放心,臣定当竭尽全力,教导于你。”
原说做他先生,淑妃却另有打算,竟让他拜我为师。
只见他恭恭敬敬地行那三跪九叩拜师礼,口中言道:“徒儿明枭,拜见先生。”
从此,我就多了一个徒儿。
我看着他清隽俊逸的睡颜,轻叹一声,心中暗道:“这孩子,如今已长大成人,成为那威震天下的帝王了。”
我悄然起身,欲离开这尴尬之地。
我以为我不让他知道,就能泰然处之,却在瞥见那一抹落红时,双颊燥热,心慌意乱,口中喃喃道:“这……这可如何是好?”
章毅带人找过来时,陛下已醒。
陛下神色冷峻,对章毅言道:“章毅,速去追查昨夜的刺客,务必将其一网打尽。”
章毅领命而去。
陛下又把我叫到房中问话:“先生,昨夜替朕解毒的女子……”
我心中一紧,却面不改色,语气肯定地道:“陛下放心,臣已使了银子,那女子一早就走了,不会有什么后顾之忧。”
明枭却浓眉一挑,双眸锐利如鹰隼地盯着我,问道:“哦?先生使多少银子,竟能让一个清白姑娘委身于朕?”
我淡定抬眸,目光里有诸多不认同,字句铿锵道:“陛下乃天子,尊贵无比。虽然她昨夜不知您的身份,但是陛下年少体健,丰神俊逸,并不委屈了她。”
明枭又问道:“她乃清白姑娘,为何愿意?”
早料到他会问,说辞我已经想好,便道:“陛下有所不知,她确有苦衷。她夫君病重,成亲前就一直卧床不起。是以,她虽为良家妇,但不用陪老头儿或做那千人枕,就可赚得千两银子。此后,她既有钱医治她夫君,亦不用辛苦劳作就能过上富足的日子,于她而言,已是美事一桩。”
明枭微微皱眉,问道:“良家妇?”
我脸不红气不喘地点头圆谎,言道:“陛下贵为天子,虽为保命,但是臣又岂能让不清白的人家服侍您?那女子确是良家妇,陛下放心便是。”
我前后言语得当,逻辑紧密。
明枭不曾怀疑,道:“昨夜,辛苦先生了。”
我忙道:“陛下无恙,臣不辛苦,此乃臣分内之事。”
明枭坐下,却又抬头看我,说道:“劳烦先生将那女子带过来,朕想见一见她。”
“为何?”我诧异地看向他,心中暗道:“这又是为何?都说是村野乡妇,人家还有相公!他怎么还能有兴趣呢?”
明枭言道:“朕只是想见一见,究竟是何等女子,竟能解朕之毒。”
我犹豫片刻,言道:“陛下,那女子不过是一村野乡妇,且已有相公,陛下见她,恐有不妥。”
明枭却道:“先生莫要多言,朕意已决,先生只需将她带来便是。”
我见陛下执意如此,心中暗自叫苦,却也不敢违抗,只得应道:“臣……臣遵命。”
2
“先生有所不知,那女子竟落下一物。”
他缓缓往袖口里探去,而后小心翼翼地取出一物。
竟是红绳佩戴的水滴形玉坠!
那玉坠,是我常年佩戴于脖颈间的。
平日里,皆有衣裳遮挡,从不为外人窥见。
怪只怪,我一早醒来,心神不定,竟丝毫没有注意到玉坠已然不在我的脖颈之上。
我心下着急万分,却不敢表露出分毫异样。
“此物……此物乃是那女子赠予你的。”我眉眼低垂,语气不急不缓,悠悠道,“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她将这玉坠给你,必是留个念想。”
“哦?”明枭挑挑眉,目光紧紧盯着我,似笑非笑地道,“先生为何这般了解女子的心事?”
“自是凭借……天资聪颖。”我毫不谦虚,昂首回道。
他掌心轻轻摩挲着那玉坠,目光依旧紧紧锁住我,突然笑了一下,问道:“适才,先生说此女家境困顿,那为何会有这玉坠?此物若拿去典当,少说也是一二十两银子。”
“这……”我假装疑惑,轻蹙眉头,思索片刻后回道,“臣也不解。或许是她的传家宝之类?加之,臣给她千两银票,她觉得太多,这算是回赠吧。”
“先生……”明枭清隽俊逸的脸庞上,竟有一丝落寞之色。
然而,只一瞬,他便勾唇笑一下,点头称道:“先生解释,合情合理。然,朕还是想见她一面。”
我闻言,顿时失了耐心,急道:“陛下,您这是为何?此事若让人知晓,定然有损圣誉,臣……臣实在不愿您见她!”
我又着重强调道:“况且,臣也不知她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此事不如罢了!”
他一向听我的话,我也少有动气之时。
我料想,他定会听我的劝。
然而,他却摇摇头,神色十分执着:
“先生,那女子虽是清白,却也夺了朕的清白!如今,唯有你见过她,朕命你,无论如何都要找到她!”
我:“……”
让我找出我自己?这该如何是好!
首先,皇帝定会问我如何识得此女。
料想他会问及,我早做准备。
那晚,我买通客栈的掌柜,让他“时机一到”,便向我作证,说那女子只是偶尔来当煮酒女,不知其来自何方。
这出戏,终究还是用上了。
皇帝也听到了掌柜之言。
接着,便是我“尽力尽责”地替皇帝寻觅她几日。
我四处奔走,装作煞费苦心,最终,我以一无所获,回禀圣上。
“陛下,臣实在寻不到那女子。”我恭敬说道。
在我以为皇帝可能还不死心时,他却只是怅然若失地叹道:“罢了,原是朕与她缘浅。”
浅就浅吧!
我心中暗想,素日里,我也没见你留恋过哪个姑娘家!
好在,顺利启程,返回皇宫。
陛下南巡已有月余,宫中朝务累积如山,他日理万机,根本无暇再想起那女子。
我身为朝中大学士,兼任国子监祭酒,回宫之后,亦是整日忙碌不堪。
原以为,此事雨过天晴,彻底翻篇。
岂料这一日,陛下邀我共进午膳。
刚一入座,一闻那油腻味,我就频频反胃作呕。
“来人,快传御医。”皇帝见状,急忙说道。
我却突然想起,月事已迟十余日。
“陛下,臣只是肠胃不适,昨日,方韵已给臣拿药。陛下让御医为臣诊脉,方韵知晓,定要生气,说臣小窥她的医术。”我摇摇头,故作无奈地说道,“那丫头,臣实在招惹不起!”
虽然我面上温言笑语,但是内心慌如乱马,暗自思忖:我这……莫不是怀上了吧?
皇帝吩咐宫人撤掉午膳,命御厨速上一些清淡的饮食。
之后,他竟陪着我一起饮食清淡。
我忙说道:“陛下不必对臣如此体贴周到。”
他抬眸看我,低笑一声:“也是,先生就不曾如此陪着朕。朕记得,十三岁那年,朕病了,每日饮食清淡,倒是先生,日日在朕的面前,享受着大鸡腿,酱肘子……”
“……”
“呵呵,陛下的记性真好!”我干笑两声。
“没关系。”他盯着我,笑容温润,如霁月清风,“是朕心甘情愿……陪着先生。”
也许我心虚,总觉得他看着我的目光,灼热缱绻……
我笑了笑,给他倒茶,刻意错开他的凝视,道:“陛下,饮茶。”
“涠洲监粮贪渎一案,陛下可有想好派遣何人前往?”我换个话题,问道。
“朕原想命先生为钦差大臣,去调查此事,但如今……”他看我一眼,“既然先生身体不适,还是让别人去吧。不知先生可有举荐之人?”
我思索片刻,说道:“李岩如何?”
“李爱卿。”皇帝想了想,点点头,“他倒是不错的人选。”
刑部侍郎,又是朱丞相曾经的得意门生。
“还有呢?”皇帝又问道。
我想了想,说道:“监粮涉及户部,陛下从户部择一合适的人,协助李大人审查此案即可。”
“甚好,劳先生费心。”皇帝说道。
我陪着皇帝吃茶论事,又一同用午膳,其间稍有不适,我暗自隐忍。
对于我反胃一事,皇帝没有多想。
回到府中,我立马让下人去把方韵叫到我屋中。
“方韵,快快来。”我急道。
3
“是喜脉!”方韵轻呼一声,眸中满是惊诧,旋即又凝神再诊了一次。
这才缓缓抬眸,目光落在我身上,问道:“可是大人何时……竟有此等事?”
我轻叹一声,缓缓言道:“陛下此次南巡之时。”
“陛……陛下?”方韵瞪大了双眼,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声音都有些颤抖,“大人您……您竟与陛下……”
我神色平淡,缓缓收回手,说道:“局势所迫,为救陛下,只能行此下策。”
“陛下不知此事?”方韵小心翼翼地问道。
我微微点头,道:“自然不知。”
他哪知他一直敬重的先生,实乃娇娥之身?
方韵神色复杂,蹙眉问道:“大人,您有何打算?这孩子,是留?还是不留?”
这个问题,我今日……不,从我舍了清白救皇帝的那一刻起,便已反复思量。
“我迟早是要退出朝堂,退出他的人生。父亲离世之后,我便孤身一人。这孩子,不若就留着吧。”我缓缓说道。
方韵乃父亲留给我的心腹丫鬟。
与其说她是丫鬟,不如说与我情同姐妹,她亦是父亲收养的孩子之一。
她身怀绝技,既会武功,又通医术,本事着实不小。
这些年,我能够顺利地女扮男装,全赖她的助力。
我喉间的喉结,便是她帮忙做的假体。
音色调改,亦是她悉心所教。
这些年,纵然我容貌阴柔昳丽,但有足以证明男儿身的喉结,以及中性得雌雄难辨的音色,大家最多也只以为,我不过是男生女相罢了。
“大人的意思是,要提前退隐朝堂?”方韵问道。
我微微点头,将今日在宫中我谎称肠胃不适之事,细细告知方韵。
“做足铺垫,时机一到,便称病辞官!”我目光坚定地说道。
说做便做。
翌日,我便“病倒”在床,无法上朝。
我心中明白,皇帝一定会来看我。
果然,一下早朝,他便带着御医匆匆赶来探病。
然而,御医却未能见着我。
因为被方韵毫不留情地轰走了。
“跟我抢病人?”方韵当着明枭的面,直言不讳道,“陛下,别怪奴婢说话难听,若是我家大人病入膏肓,我都救不了,那宫中的御医,就更救不了!”
“韵儿,你退下。”我一脸虚弱,无力地挥手道。
“是,大人。”方韵应道,随即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皇帝二人。
他缓缓坐到我床畔,目光紧紧地盯着我。
“昨日还好好的,怎的今日就病倒如此严重?”他关切地问道。
“病痛无常,但方韵医术超群,陛下无需挂怀。”我说着,却接连咳了几声。
咳得面色红晕一通,将原本苍白的脸色,衬得更加惨白难看。
明枭一脸心疼,连忙给我倒来一杯温热的水。
“还是让御医瞧一瞧……”他担忧地说道。
“那不行。”我一笑,说道,“陛下,您若一意孤行,臣这后院可不得安宁!方韵的脾气,陛下您也是知道的。”
明枭眯了眯眼睛,说道:“这方韵简直放肆……”
“陛下可还记得,娘娘那时病重?”我适时提醒道。
比起宫里的御医,方韵的医术有过之而无不及。
几年前,当年的淑妃,如今的太后,病重卧床。宫中御医束手无策,方韵进宫侍药,她才得以病愈。
果然,明枭的神色稍缓。
“虽然方韵傲气,但是她确有过人之处。”他缓缓说道。
明枭看着我,神色有几分复杂,说道:“也是。先生有如此佳人贴心照料,难怪你如此宠爱她。”
我但笑不语,心中却暗自思量。
明枭瞧着我是默认了,不知为何,冷哼一声,说道:“未料先生也是好色之徒!”
话罢,他一甩袖,起身便要离开。
“……”我心中暗自腹诽,谁好色?我?我说什么了?怎么就好色了?
酒过三巡,方知醉意浓。
病倒三回,方可成真。
我还得继续演下去。
将养三四日,我又去上朝。
但是,此时,我也不能是病愈的状态。
我拖着羸弱的病体,缓缓步入朝堂。
脸色苍白如纸,病恹恹的,这是方韵精心为我易容的。
我有孕在身,很多药都不能再用。
方韵说,我的害喜情况会越来越严重,让我务必在十日内完成这三回“病倒”。
为免暴露,我也不能跟皇帝独处太久。
这一日,朝议之后,已近午膳时辰,皇帝留我用膳。
我连忙推脱道:“陛下,臣尚未病愈,恐病气沾染龙体,还望陛下体谅。”
“无妨,朕不怕。”他说特意让御膳房给我做好吃的,补补身体。
我想起御膳房的那些美食,忍不住吞咽口水,心中暗自纠结。
可是,我得忍住,连忙说道:“陛下,实不相瞒……韵儿已经为臣准备了药膳,臣一早答应过她,一定会回去用膳。若是不回去,她定会担忧。”
我话落,皇帝盯着我许久,目光深邃。
他一张俊脸,铁青冷沉,就好像我说了什么十恶不赦的话。
我以为他要生气,好一会儿,他却笑出一声,说道:“既如此,先生就请回吧。”
也是许久以后,我才知道,这一日皇帝莫名其妙地发脾气,扫落满桌珍馐美味,桌子都掀翻了!
4
方韵果真为我悉心备下了药膳。
乃是安胎之用。
忆起前些年,我女扮男装之时,方韵曾为我施用些许药物,多少对身子有所损伤。
方韵瞧着我,不禁感慨:“真不知是您福泽深厚,还是陛下鸿运当头……就您这身子状况,竟能一夜有孕,实乃奇事!”
我满心忧虑,蹙眉道:“我唯恐这胎儿会受此影响。”
方韵却自信一笑,宽慰道:“有我在此,定保您诞下个大胖娃娃。”
我赶忙起身,盈盈一拜:“那我便多谢方神医了!”
方韵轻哼一声,打趣道:“您啊,可千万藏好身份!若不然,这欺君之罪,满门抄斩,我还得陪着您共赴黄泉路呢!”
我笑着摇头,笃定道:“不会。”
即便真有那一日,陛下想必也不会如此待我吧?
方韵坐到我身旁,目光在我身上流转。
“怎么了?”我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脸颊,疑惑问道,“我脸上可是沾了米粒?”
方韵摇头一笑,说道:“大人您……罢了,您聪慧过人,我都能想到之事,您又怎会未曾思量。”
我放下手中筷子,看向她,诚恳道:“你我情同亲姊妹,有何话不可直言?”
方韵面露犹豫之色,欲言又止。
终究,她还是开口问道:“您就未曾想过,卸下这男装,向陛下坦诚一切……与陛下相伴相守吗?”
“休要胡言!”我心里一惊,急忙反驳道,“我与陛下乃君臣之谊,更是师徒之情,怎能……怎能生出那等情愫!”
方韵嗤笑一声,调侃道:“哦,不能在一起?那您还与陛下共度良宵?您这……莫不是吃干抹净便不认账了!”
“……”我顿时语塞。
接连三日,我皆上朝理事,然却“久病难愈”。
陛下关切至极,甚至欲让我休养一阵。
可我为陛下,为朝廷,向来勤勉克己,劳心劳力,鞠躬尽瘁。
我向陛下说道:“除非臣命丧黄泉,否则,定会一直辅佐陛下!”
言罢此话,次日,我便又“病倒”,卧于榻上,无法上朝。
虽这装病本就在计划之中,但此日晨起,我害喜之症愈发严重,直吐得肝肠寸断。
直至下午,我又饿又无胃口,脸色苍白如纸,慵懒地躺着。
方韵为我费尽心思,精心熬制了一碗营养丰富且不会引发反胃的灵芝煨鸡汤。
我饿了近一日,手脚虚软无力,只能靠躺在床头,任由她一勺一勺地喂我。
这世上,除父亲与陛下外,便唯有方韵对我关怀备至。
我不禁问她:“你为何对我如此之好?”
方韵轻哼一声,道:“老爷临终前,将您托付于我。”
“就仅为此?”我追问道。
她挑眉看我一眼,似有“不然还能为何”之意。
我轻笑一声。
她却又缓缓说道:“好吧,我承认,我倾慕大人的才学,喜爱大人的容貌……但凡大人容貌丑陋些,我或许都不会如此惦记着,待您这般好……”
话音未落,忽有人走进来。
我抬眸望去,竟是皇帝……
他俊脸冷沉,满脸不屑……
“陛下。”我赶忙出声。
方韵转过头,将只喂了我几口的汤放置一旁矮桌上,起身行礼,而后退去。
“先生可好些了?”明枭走近,神色已不见方才的阴鸷。
仿佛那一眼,只是我的一时错觉。
“有劳陛下挂念,已好多了。”我欲伸出手去端过那碗汤,他却抢先一步。
他端起那碗汤,坐在我床畔,为我盛了一汤匙,送至我嘴边。
“陛下不可……”我轻蹙眉头。
明枭冷哼一声,说道:“怎么?方韵喂你,你便喝。朕喂你,便不够资格吗?”
“陛下言重了……”他与方韵,自是不能相提并论。
然而,我也不敢直言他不够资格……
我只好闭嘴,乖乖接受他的“投喂”。
喝了几口汤,我不慎被呛到,猛地一咳……
我忆起原定计划,顺势猛咳起来。
在明枭往一旁侧身放下碗之际,我迅速往床里侧俯身,手从枕头下取出一方手帕,就着唇捂着咳!
我咳得身体微颤,如那残风弱柳一般……
再一抹唇,淡蓝色的手帕上,染着鲜血,而我的唇瓣上,亦是鲜血殷红……
“怎么了?”方韵听到声响,急忙跑进来。
我极为配合,缓缓地两眼一翻,身体虚软,晕倒过去……
“先生!”
“大人!”
事后,方韵神色复杂地望着我。
我害喜的劲儿已然过去,晚饭时,胃口大开,吃嘛嘛香。
见她如此模样,我不禁问道:“你可是有话要说?但说无妨。”
方韵扬声一笑,仿佛被点了笑穴。
我瞪她一眼,嗔怪道:“够了,你莫要太过分!”
有何好笑之处?瞧把她乐的!
“我原以为,大人学富五车,才高八斗,远离庙堂实乃暴殄天物,然而今日一见大人演技,我倒觉得,从此说书拍演于三巷子之中,大人您亦能成为一传世红角儿!”
“你是在夸我。”我装傻充愣,一边啃着猪蹄,一边豪言道,“跟着你家大人,保准到哪儿都能让你吃香喝辣,穿金戴银!”
方韵笑哼一声:“这还差不多,没白疼您!”
我已然是第二次“病倒”。
可以说,我的病况愈发严重,且已让明枭“亲眼目睹”。
是以,方韵“特意”前往药铺买药。
她为我诊断的病因乃是:积劳成疾,五脏尽竭。
至于安胎之药,则另安排人秘密购置。
果然,过了两日,方韵同我说道:“药铺掌柜的跟我说,在我买药的第二日,便有人上门使银子,跟他索要我买药的药方。”
“哦。”我应道。
方韵挑眉问道:“您这是何意?”
“陛下。”我说道。
方韵讪讪地道:“他竟也没有那么信任您啊!”
我摇摇头,盯着她一笑:“那有没有可能是不信任你的医术呢?”
方韵转身走出去,“嘭”的一声关上门,那声响震得门槛都颤动几下。
“……”
当天晚上,方韵便瞅着我,说道:“大人,您愈发圆润了。”
“……”
我怀疑她伺机报复我?
“算一下日子,孩子已有月余,按您圆润的速度,再不出一月,您定然孕相十足,能叫人一眼便瞧出来。”
我猛地吞下吃一半的红烧肉,差点儿噎到!
“还有孕相这回事?”我惊问道。
方韵啧一声,说道:“妇人再胖,若肚子里藏着一个枕头,与她真显怀之时,脸色、神韵,岂能一样?”
我想起我曾见过的孕妇……
心中顿时慌乱不已。
5
于是,翌日晨曦微露,我便强打精神,再度踏上朝堂之路。
此乃我辞官前夕,为明枭精心演绎的最后一幕戏码。
我以病体为由,将手中紧握的朝务,乃至国子监的繁杂事宜,一一交托于我之下、堪当大任的相应官员。
陛下与群臣,同聚于御书房,共议国事。
待议事将毕,我忽于众目睽睽之下,猛然一咳,竟咳出一大口殷红鲜血。
在众人震惊错愕、惊叫慌乱之中,我眼前一黑,晕厥过去。
皇帝见状,脸色骤变,疾步上前,将我稳稳抱起,口中急呼:“快传御医!速速传来!”
我有幸得以躺在皇帝那尊贵的龙榻之上,静候御医前来诊脉。
御医匆匆赶至,一番把脉之后,面色凝重,对皇帝跪下,声音颤抖,带着几分惊恐,道:“陛下,朱大人怕是……怕是情况不妙啊!”
“怎么回事?”皇帝闻言,低喝一声,目光如炬。
此时,太后娘娘驾临,其身后,便是“恰好”今日进宫给她请安的方韵。
数年前,蒙方韵妙手回春,太后病愈之后,便一直将方韵视作救命恩人,宠爱有加。
接下来,自然是由方韵为我细细诊脉。
方韵诊脉片刻,抬眸望向皇帝,问道:“陛下,您对我家大人的病情,可有所了解?”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说道:“莫非是积劳成疾?他还如此年轻……”
方韵闻言,轻叹一声,道:“难道陛下没有听过‘英年早逝’之说吗?”
皇帝神色一凛,坚定道:“只要能救先生,无论何种珍稀药材,朕都会不惜一切代价寻来!”
方韵微微摇头,道:“我家大人的病情,乃是神思耗尽,身体衰竭所致。除非,陛下能说服大人辞官归隐,否则他必定……命不久矣!”
皇帝闻言,眉头紧锁,问道:“必须辞官吗?”
方韵轻叹一声,道:“陛下,您还不了解他吗?他一日不远离朝堂,就会一日为陛下、为国事操心,耗尽心力!”
顿了顿,方韵又道:“当然,若他休养得当,没准儿,过几年还能重返朝堂。但若是继续这般虚耗下去,我怕他都熬不过这个年头。”
皇帝沉默良久,终是缓缓点头,道:“好,朕明白了。”
方韵借故为我行针,屏退旁人。
我则掐着大概的时间,悠悠“转醒”。
皇帝坐在床边,满脸关切地望着我,道:“先生醒了?”
我气若游丝,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臣有罪,让陛下担心了。”
只见他俊脸一沉,道:“先生辞官休养吧。”
“啊?那怎可……”我闻言,激动地挣扎起来,言语间满是坚持,道,“臣答应过陛下,要辅佐陛下,只要臣还有一口气在,臣就不会……”
“您也就剩这一口气了!”他看我一眼,又垂下眸去,道,“天下和朝堂,没有了先生,朕也可以治理得好。一开始,是朕舍不得先生离开罢了。如今,先生身体要紧,听朕一回劝吧。”
“既如此,臣……谨遵圣命。”我低着头,又轻咳两声,气若游丝地说道,“臣想,倒不如就返乡休养,待臣病愈,一定会重返京都。”
“嗯。”皇帝缓缓地伸出手,轻握住我的肩膀,突然微微蹙眉,道,“先生这身子……竟单薄得不似男子。”
我闻言,尴尬一笑,道:“……病的!”
原以为,辞官之后,我能立马松一口气,享受悠闲时光。
岂料,这日子竟还不如没辞官的时候!
因为皇帝一下朝就来我府上探望我,晚上也不定时地又来一次……
且不说我现在饭量奇大,恨不得用盆吃饭,就是动不动就反胃作呕这一事,我是真怕露馅儿!
接连两天如此,我实在顶不住了!
晚上,皇帝来探望我时,我跟他说道:“陛下,臣明日就回乡了,日后,陛下多保重。”
“明日?这么快?”他一脸诧异,问道。
我神色沉重,一脸羸弱,道:“嗯,韵儿说,我再不走,我就死定了……”
再不跑,我就要露馅了!
皇帝闻言,一脸担忧,最终,他点点头,道:“好,明日何时?朕送一送先生。”
“一早就走,好赶路。陛下不用相送,朝堂重要。”我忙说道。
为此,我还是特意挑的早朝时辰!
皇帝没说什么,沉默离开。
我命下人连夜打包行李,心中暗道:孩子是要生的,回来是不可能再回来的!
所以,贵重的东西,我都带走。
至于下人,明日就多给些银钱,遣散他们。我只带走我的贴身丫鬟绿柳,还有方韵。
翌日,卯时刚过,我们便整装出发。
岂料,刚到城门,皇帝的车马就追了上来。
我不敢逃,我也逃不掉……
我淡定地下马车,打算跟皇帝来个最后的告别。
谁承想,我想给皇帝行礼,刚一俯身,突然一阵眩晕眼花,骤然间我就朝着皇帝的怀里撞过去,晕倒在他的怀里。
这完完全全……猝不及防!
“先生……”皇帝惊呼一声,将我稳稳抱住。
那时,方韵的那驾马车,中途返回府中取东西,没赶上我。
我就这样被皇帝带回宫中。
等我终于清醒了一些时,只听到御医震惊道:“喜脉……竟是喜脉!”
我闻言,心中一紧,恨不得再次晕死过去!
完了,我怀了皇帝的崽这事儿瞒不住了……
6
御医神色大骇,惊呼道:“陛下,这这……这朱大人怎会身怀喜脉呢?”
皇帝面色阴沉,沉声道:“退下!都给朕退下!”
“是,陛下……”御医与旁人皆面露惶恐,纷纷躬身退去。
我紧闭双眸,佯装晕厥之态。
然而,此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抚上我的脸庞。
“嗤。”男人低沉且充满嘲讽的笑声响起,“原来,这才是先生真正的『病』因!”
“……”我心中暗自思忖,却不敢言语。
“先生还打算继续装睡吗?”他冷冷地道,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心中暗自纠结,是否要继续装下去?
“朱瑾年!”他沉声道,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
我闻言一愣,心中暗道不妙。
我与他师徒多年,他从未如此直呼我的大名。
看来,这次他真是气得不轻。
“陛下,臣有罪。”我睁开眼睛,慌忙下榻,朝他跪下,声音中带着几分颤抖。
然而,他却拉住我的手臂,又俯下腰将我轻轻抱起。
“陛下……”我欲挣扎,却见他已将我放回榻上。
我抬头看着他,心中琢磨不透他的心思。
但眼前看来,他似乎并非想要治我欺君之罪?
“陛下,这孩子……”我犹豫片刻,开口问道。
“是谁的?”他收回手,站在榻边,垂眸盯着我,眼神中带着几分探究。
什么谁?我一时之间有些懵。
但很快,我反应过来,他问的是孩子的父亲。
“……”我沉默片刻,心中暗自思量。
是啊,他不可能知道的。
“一……一个书生。”我犹豫片刻,缓缓说道。
“书生?”他挑眉,随即冷嗤一声,“先生这般才学,一身傲骨,竟能看上区区一个书生?”
“我也是书生啊。”我抬眸,盯着他那张昳丽艳绝的脸庞,缓缓说道,“主要是他……长相俊美!”
“呵,先生果然好色!”他冷笑一声,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我点头:“是,我也如此觉得。”
他俊脸一沉,转身欲走。
“陛下……”我慌忙唤道。
“先生欺君罔上,乖乖地待着,朕还没有想好,应该如何处置你……满门上下!”他停下脚步,冷冷地说道。
我:“……”满门?
这么残忍?好歹师徒一场啊……
我轻叹一声,低声咒骂道:“这混账……”
皇帝带我进宫之时,绿柳和马夫被留下。
所以,等方韵赶过来,定然会知道发生了何事。
午膳时分,我与皇帝一同用膳。
今日的膳食,营养丰富又不油腻。
然而,我却没什么胃口。
“陛下,方韵呢?”我放下筷子,开口问道。
明枭神色冷淡,回道:“牢里。”
“你把她怎么了?”我瞠大双眸,惊问道。
“严刑拷打,直到问出那个书生的身份。”他淡淡地说道。
“你……”我怒道,“这不关她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拷问,朕怎知她到底知不知?”他挑眉反问道。
我怒道:“我何时有骗过你?”
“哦?没有吗?”他侧目看我,眼神中带着几分戏谑。
我一阵心虚:“这……这是意外。我不是存心要骗你。”
“也好。”明枭放下筷子,转过身看着我,“既然先生想坦白,那朕就给你一个机会。”
“坦白什么?”我疑惑地问道。
“朕不问先生,就会派人问方韵。”他扬起嘴角笑着,笑意却未抵达眸底,“先生是想自己回答,还是……”
“我回答。”我无奈妥协道。
但我是被逼的。
“那书生是何人?”他沉声问道。
“偶然相识于茶楼,并未询问是何人。”我如实回答道。
“姓名,总该知晓吧?”他挑眉问道。
我看着他,回了两字:“叶木。”
当即,皇帝俊脸难看,深深凝视我一眼,转身离开。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什么?生什么气?
后来,不出一个时辰,他竟然又回来。
他又盯着我,问道:“先生喜欢他吗?”
我也看着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我喜欢他吗?
当初,与他翻云覆雨,是局势所迫,为了救他……
“我……”我犹豫片刻,开口说道。
“先生,想好再说。”明枭眸子沉沉,说道,“先生若是被迫的,这孩子便是羞耻,不该留着!若是因爱……朕可以网开一面,不会伤害这个孩子。”
我:还能这样?
“爱,爱!”我连忙点头,顿时来劲儿,信誓旦旦地说道,“我乃当朝大学士,何人敢强迫我?”
“如此说来,先生是完全心甘情愿的?”他挑眉问道。
我:“自然!”
“先生只爱孩子父亲的皮相吗?”他继续问道。
“这……”我有些犯难,小心翼翼地问道,“跟这个有关系吗?”
明枭冷沉着俊脸,说道:“有。若只爱皮相,可见先生也不是真心喜欢此人,不如,这孽种一碗落胎药……”
“先爱他的皮相,再爱他整个人!”我连忙说道,生怕他真的做出什么。
“如此……甚好。”明枭盯着我,突然一笑,是那种明媚的,染上了眉梢的笑意。
当天晚上,宫人伺候我沐浴更衣。
更的是女装,换的是我喜欢的淡雅青色。
我亦是女子,哪有女子不爱美呢?
如今,身份暴露,我也无需再伪装。
卸下故意做糙的伪装,即使我素面朝天,未施粉黛,也足以叫人惊艳。
伺候更衣的人出去后,便是几个捧着首饰的宫人进来。
形形色色的首饰琳琅满目。
我只挑了一根青玉簪挽发,再不多其他。
“娘娘不喜欢这些首饰吗?”为首的身着湛蓝色宫装的宫女问道。
“什么?”我疑惑地抬眸,诧异地沉了声问道,“你叫我什么?”
他们以为我生气,连忙跪下,磕着头,说道:“娘娘息怒,这是陛下的吩咐,让我们进宫伺候叶娘娘!”
我:什么玩意儿?
突然,我发现,他们都很陌生。
我说道:“你们抬起头。”
他们纷纷抬起头来。
我发现,不知何时,崇明殿的宫人,已经换了一拨。
我转身,往外走去。
宫人连忙跟上来:“娘娘您要去哪里?娘娘……”
“娘娘,您不能离开崇明殿。”在殿门外,刘喜拦住了我。
我诧异地抬眸看向他:“刘公公,是我啊!你失忆了还是怎么的?叫谁娘娘呢?”
刘喜左右望了望,朝着其他的宫人摆摆手,让他们退下。
他抬眸看我一眼,又垂下眼帘,说道:“您是娘娘,否则,陛下如何保得住您?”
我蹙眉,问道:“陛下呢?”
刘喜回道:“陛下在收拾您的烂摊子。”
“……”
7
自此,我便被幽禁于皇帝所居之崇明殿。
接连数日,皆不见皇帝踪影。
这崇明殿中,人员竟是大换血一般,我熟识之人,仅余一个刘喜。
刘喜见我愁眉不展,忙宽慰道:“娘娘且放宽心,陛下英明神武,定会为娘娘摆平一切。”
我微微颔首,轻叹道:“本宫倒是不疑陛下之能。”
“只是……”我蹙眉,满心疑虑,“本宫实在怀疑那明枭之用心……他究竟意欲何为?”
接下来的几日,我害喜之症好了许多,却愈发嗜睡起来。
每日里,吃了便睡,睡醒又吃。
如此这般,竟又圆润了几分。
我望着镜中丰腴之态,不禁愁眉苦脸:“再这般胖下去,便是熟人见了本宫,怕也是认不出了。”
被软禁之第十三日,我终于得见明枭。
而且,竟是在榻上。
夜半时分,我一梦惊醒,忽觉身侧似有人。
我心中一惊,暗自思忖:这可是皇帝之寝宫……
“陛下?”我轻声试探。
“先生。”他低沉回应,竟伸出手,轻轻放在我的腰上。
我连忙欲拿开他的手,急道:“陛下,这……这成何体统!”
然而,他紧扣着我的手,我竟动他不得分毫。
“陛下这到底要做什么?”我情急之下,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抖。
他沉默不语,只是将我紧紧地搂在他的怀里。
我心跳如鼓,情急之下,脱口而出:“明枭你……你放肆!”
他低沉嗤笑一声,说道:“先生解我衣,与我共枕时……就不放肆吗?”
“……”我闻言,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何时知道的?”
他却只抱着我,不发一语,仿佛在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自此之后,他每日皆与我同榻,拥我入睡。
别的……倒也未曾有何越矩之举。
过了三四日。
这一日,他来陪我用早膳。
我犹豫再三,终于忍不住小声同他商量:“陛下,等孩子出生,我把孩子给您,您……您放我走吧?”
我心中暗想:皇嗣血脉,他定是看上这个孩子了。
岂料,他冷笑一下,说道:“先生觉得,这世上,朕缺可以给朕生儿育女的女子吗?”
“这倒是……不缺!”我想了想,点头说道,却又满心不解,“那陛下图什么呢?若是让人知道,我犯下欺君之罪,陛下护着我,朝堂上必然是……”
“朱瑾年已经死了。”他淡淡说道。
“啊?”我闻言,惊愕不已,“我……我死了?我什么时候死了?”
明枭看着我,明明白白地告诉我:“大学士朱瑾年,十日前离京路上,遭遇匪徒所杀。”
“……”我闻言,如遭雷击,半晌说不出话来。
“世上再无朱大学士,唯有后宫的叶妃娘娘。”他缓缓说道。
“叶……”我突然了悟,瞪大双眼看着他,“你……你怎么猜出来的?”
难道他就是这么怀疑的?
明枭问我:“在先生眼里,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学生,就那么蠢笨吗?”
我低头,小声嘀咕道:“这是陛下自己说的。”
他伸出手,缓缓地勾起我的下巴,绯唇勾扬,说道:“先生,你骗得朕好苦。”
我干笑两声,抬眸看他一眼,说道:“那不是局势所迫吗?包括我和陛下那事儿……”
“明白。先生,继续用早膳吧。”他放下筷子,站起来。
离开前,他还说了一句:“关于先生先是爱上朕之皮相……后又爱上朕整个人之事,朕一样明白。”
“……”我闻言,心中五味杂陈,别走,你回来……我要跟你说清楚!
对此,我多次想要同皇帝解释。
然而,皇帝他就是不听解释。
每次我欲开口,他都要打断我,甚至不惜作势要亲我……
我只好默了,心中暗自思量:他不是不明白,他是装傻。
我所说的……或许才是他想要的答案。
又过了两日,方韵终于进宫了。
她一见我,便说道:“娘娘,陛下让我进宫给您诊脉。”
“你没事吧?皇帝没有为难你吧?”我关切地问道。
但是,瞧着她神色尚好,并无异样。
果然,方韵一笑,说道:“我没事啊,在府中吃好喝好,不过,这还得感谢娘娘。”
“什么?”我闻言,满心疑惑。
方韵蹙起秀眉,说道:“我知晓娘娘晕倒,进了宫,心想这次真要露馅儿了,着急进宫想见娘娘,然后陛下说……”
“他说什么?”我急切地问道。
方韵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说道:“当时,陛下说……让我不必为娘娘担心,娘娘肚子里的孩子,就足以保娘娘的欺君之罪。”
我瞪大眼睛:“然后呢?”
方韵吞咽一口口水,回道:“我就说,陛下,您都知道了?不对……陛下这是诈我呢?”她瞪大双眼,一脸惊愕。
我轻叹:“你才知道?”
“哦……看来,陛下对娘娘觊觎已久!”方韵恍然大悟。
“觊觎我?此话怎讲?”轮到我蒙了,满心不解。
“您莫不是读书读傻了!”方韵忍不住一笑,说道,“我就说,怎么每次皇帝看我的眼神,就跟看见情敌似的!”
“……”我闻言,心中暗自思量,这明枭,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8
吾断不听方韵那等胡言乱语。
于吾眼中,她实乃见识短浅之辈。
明枭此人,聪慧果敢,又重情重义。
他对吾言:“先生,这些年承蒙您悉心教导,我铭记于心。”
事发之后,他定会想尽办法保全吾,此亦在情理之中。
即便吾腹中孩儿并非他所出,他亦会竭尽全力,保吾性命无虞。
吾岂会不知其心意?
故而,他精心布局,将吾之“死”安排得极为缜密,好让天下人皆知“朱瑾年”已然亡故。
然,吾深知,这世间尚有一言:“纸终究包不住火。”
待吾腹中孩儿五个多月时,终有那有心之人,一同上书,求陛下赐死“叶妃”这个欺世盗名之徒。
他们言:“叶妃先是女扮男装,于朝堂为官,欺瞒陛下多年,后又处心积虑怀上龙子,成为陛下身边受宠之妃,此等行径,实乃大逆不道,当诛!”
闻此,吾心中多少有些寒意。
吾在朝中,自问并未得罪何人。
可一旦有将吾拖下水的机会,便有诸多人毫不犹豫地伸出那罪恶之手……
对此,皇帝勃然大怒。
然,此事已然瞒不住了。
朝堂之上,君臣对立,吵得不可开交。
那一日,皇帝正在上朝,太后却来见吾。
太后手持两物,置于吾前,言:“年儿,哀家给你两个选择。”
言罢,递上一瓶鹤顶红,又拿出一块出宫腰牌。
吾自是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后者。
太后见吾选了腰牌,轻叹一声,道:“年儿,哀家并非真的想杀你……”
吾微微一笑,道:“我明白,您不会。”
太后深深地看着吾,突然问道:“你真的舍得下他吗?”
舍得吗?
心中那微微刺痛之感,似在告诉吾,吾那从未向人承认过的情……
吾笑了笑,摇摇头,道:“深宫幽寂,终非瑾年所求。”
番外 1 明思年
吾名明思年,年方十岁,乃皇储也。
吾自认聪明绝顶,然,却不学无术。
似吾这般,如何还能为皇储呢?
此皆怪吾父皇。
他六宫无妃,唯有吾这一个儿子。
至于吾从何而来?
吾自不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吾有娘亲。
然,她不喜皇宫。
吾父皇呢,惧内得很。
他媳妇儿说什么,他便听什么。
他这一点,着实叫吾十分瞧不起……
今年,吾娘只说了一句:“儿大了,也该抓一抓学业了。”
父皇立马便给他的好大儿,请了两位先生,两个师父。
先生教书,师父教武。
吾身为团宠小殿下,本可以不学,对吧?
然,吾父皇纵容吾吃喝玩乐那些年,却将吾最爱吃什么,最爱玩什么,最爱哪个小宫女伺候,都摸得透透的。
他专门朝吾软肋下手!
吾还能如何?
吾自然只能每日勤勉刻苦,早日完成先生、师父安排的任务,如此方能有空闲去玩耍。
可吾刻苦了大半年,父皇却越发过分。
他竟让大臣辅佐吾,让吾学着批阅奏折!
他则有了大把时间,去找吾那个不喜留在宫里,一直住在宫外的娘亲。
他稀罕吾娘得紧!
一日,吾忍不住问父皇:“父皇,您为何如此稀罕我娘?”
父皇笑言:“你娘啊,当年可是嫌弃我得紧,不想要我。是我先用了手段,骗你娘怀上你。后来,你娘要离开的时候,我又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你娘留下,又是要喝鹤顶红,又是要抹脖子,还威胁你皇祖母。你娘怕逼死了我,这才答应跟我好的……”
哦,以上这些,皆是方韵姑姑偷偷告诉吾的。
毕竟,这算是皇帝“秘史”。
对了,吾娘便是当年大名鼎鼎的天才“帝师”——朱瑾年。
当年,她女扮男装在朝为官之事暴露之后,闹得沸沸扬扬。
然,吾父皇不怕。
毕竟,他敢为吾娘喝鹤顶红,哪个大臣敢为了阻止他发疯,说要喝鹤顶红威胁他啊!
这个世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豁出命的自然不怕惜命的……
吾父皇有多爱吾娘,其实,看吾的名字便可知。
这个恋爱脑!
2 明枭
初见先生之时,那惊鸿一瞥,便觉惊艳非常。
他生得眉目如画,好看得竟不似这尘世之人。
起初,我倾慕的,不过是他的才学斐然。
十六岁那年,我方后知后觉,心中对先生的倾慕,早已悄然变了味。
每日里,我见他一面,仍觉不够。
待到夜深人静,思绪便不由自主地飘向他,满心满脑皆是他的身影。
他的一言一行,一颦一笑,都令我心动不已……
我曾暗自思量:“莫非,我竟好男色不成?”
可一试便知,其他的男子,实在令我恶心作呕!
“不可能!”我暗自摇头。
那只是因为,我喜欢的是先生,无关他是男是女。
我喜欢的,就是“他”,独一无二,无可取代,这份喜欢,早已超越了性别的界限。
那些年,我步步为营,历经千辛万苦,终是登基为帝。
登基的第二个月,我便到了弱冠之年。
朝臣与太后纷纷催我选妃。
我眉头紧锁,以新朝初立,事务繁忙为由,推辞了去。
可那时,我心中却暗自思量:“他若是女子,该有多好?”
纵是我心中有着肆意妄为的念头,可先生却不能。
先生如清风霁月,应受万人敬仰,我岂可为了一己之欲,拉他跌下神坛,沾染污垢,遭人折辱?
于是,我将那日渐深浓的爱意,深深埋藏在心底。
我想:“与他做一生师徒,做一世君臣,有他相伴,我亦该知足了。”
岂料,天有不测风云,却也是风云助我……
我身中奇毒,命悬一线之际,竟是先生替我解了毒。
我还以为,那只是我的贪心一梦。
在意识迷离之际,我看到的是先生,梦到的也是先生。
在我以为那是我羞耻的梦里,我对他贪心至极,对他放肆至极……
“先生,我……”我在梦中呢喃。
可谁知,天助我也!
他竟然是女扮男装!
曾经的疏阔男儿,换上女装,摇身一变,便是貌美娇娥。
从我得知她是女子,又有身孕起,我便一度怀疑过那个我以为的“梦”。
后来,她轻声对我说:“孩子的父亲,叫叶木。”
那时,我愤然起身,独自坐着,心酸心痛至极,举笔写下那两字。
“叶木!”我咬牙切齿,心中满是嫉妒。
可是,当我反复念及,却发现“叶”……也可以是“月”?
日月明的月。
“木”就更巧合了……
我心中一动,便去找了方韵。
那时,方韵多日没有见到她,已经十分担忧。
我微微一笑,稍微一诈,便在方韵这里,把真相诈了出来。
“果然如此!”我心中狂喜。
果然,那一夜是真的!
后来,我去找她。
她见我前来,很是诧异:“你怎会得知真相?”
我微微一笑,没有逼她承认喜欢我。
毕竟,对于我而言,她是“女子”,已是上天对我最大、最大的恩赐……
“来日方长,我只要把你留在身边,你便是我的。”我心中暗自发誓。
然而,我还是失策了……
有人揭发此事,此事已瞒不住。
朝臣纷纷上书,要她死。
“好笑!”我怒极反笑,“就算我死,我都不会让她死!”
“当然,他们得先死!”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可惜,我在朝堂上的雷霆之怒,让母后心生惶恐。
她竟将朱瑾年送走。
差一点儿,我就真的错过她了。
若非我上朝的时候,总觉得心中不安。
若非我还是赶回了寝殿。
那么,我们可能真的要错过了!
“我豁出去了!”我心中暗道。
今日,要么我得到我痴想多年的人,要么……我死在她们面前!
母后被我吓住了,脸色苍白如纸。
朱瑾年也被我痴狂的告白震惊住了,眼中满是惊愕。
母后转而求她:“你答应留下吧,哀家求你了。”
可是,她没有。
她看着我,轻声说道:“我可以跟你在一起,但是,我不会留在皇宫。”
至于六宫无妃……
“自然也不是我所求的。”她微微一笑,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与她一生一世一双人,是我心甘情愿,是我自己求来的。”我心中暗自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