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扮男装入宫为官10年,称病辞官那天,却晕倒在陛下怀里,我:完蛋了

发布时间:2025-12-27 14:57  浏览量:6

我是女扮男装的帝师。

本欲称病辞官,从此山高水长,谁料陛下亲自送别,我竟在他怀里晕了过去。

御医这一诊,诊得我魂飞魄散。

他跪在地上,满脸惊悚地颤声道:「大……大人,竟是喜脉!」

完了,我揣了皇帝的崽这事儿,怕是兜不住了……

这笔烂账,得从十年前算起。

彼时我年方十四,虽是女儿身,却被父亲教得学富五车,名噪一时。

父亲将我推上朝堂,恳请我做四皇子的先生。

那四皇子的生母淑妃,正是父亲心头那抹求而不得的朱砂痣。父亲让我女扮男装二十载,或许筹谋的便是这一日。

我并不怨他。四岁那年若非父亲从流民堆里捡回我,我早已是路边饿殍。

既为报恩,亦为圆愿,我接过了这烫手山芋。

我原本的如意算盘打得极响:待四皇子及冠,我便功成身退,凭借这副皮囊和积攒的家底,不论是归隐田园还是招个赘婿,都能逍遥快活。

谁承想,那个看似瘦骨嶙峋、人畜无害的小皇子,实则是一匹蛰伏的狼王。

短短十年,他便以雷霆手段登临大宝。

登基那日,新帝握着我的手,言辞恳切:「先生,国基未稳,朕离不开你。」

我心一软,想着再护他一两载也无妨。

待朝局稳固,我便诈死脱身,去过我的安生日子。

坏就坏在,此次陛下南巡。

刺客突袭,刀光剑影间,他虽避过一劫,却中了下作的媚毒。此毒凶险,唯有阴阳调和可解。

那是荒郊野岭的深夜,我刚带着他摆脱追兵,早已精疲力竭。

看着他面色潮红、命悬一线的模样,我陷入了两难。

若置之不理,大魏便要换个皇帝;若要救他……

终究,我还是没能狠下心。

那一夜,我舍了清白,将这位年轻的帝王,从欲火焚身的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翌日清晨,天光微熹。

我醒来时,腰间横亘着一条铁臂,沉重而炽热。

我小心翼翼地挪开他的手,目光落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心中五味杂陈。

记忆中的明枭,还是那个十岁时被淑妃牵到我面前,肌肤胜雪、羸弱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的小娃娃。

那时他仰头看我,眼底满是惊艳与孺慕。

淑妃让他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从此,我便成了他的师父,他唯一的依靠。

可如今,看着身侧这具极具侵略性的身躯,我才惊觉,昔日的病弱少年早已长成了能遮风挡雨的巍峨大树。

我叹了口气,忍着周身的酸痛悄然起身。

原以为只要我守口如瓶,此事便如春梦了无痕。

然而,当我不经意瞥见榻那一抹刺眼的落红时,整个人如遭雷击,双颊滚烫,心乱如麻。

章毅带着禁军寻来时,陛下已然转醒。

他雷厉风行地处置了刺客之事,转头便将我召入房中,屏退左右。

年轻的帝王眼底带着探究,开门见山:「先生,昨夜替朕解毒的那位女子……」

「陛下放心。」我强压下心虚,面不改色地躬身道,「臣使了银子,那女子拿钱办事,天不亮便已离去,断不会有后顾之忧。」

明枭剑眉微挑,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眸子死死锁住我:「哦?先生使了多少银子,竟能让一个清白姑娘甘愿委身?」

「何谓委身?」我淡定抬眸,摆出一副夫子的严肃架势,字字铿锵,「陛下乃真龙天子,年少力强,丰神俊逸。虽说昨夜那女子不知您身份,但于她而言,这桩买卖并不吃亏。」

「既是清白姑娘,为何肯做这等生意?」明枭不依不饶。

我早已在腹中打好了草稿,从容应对:

「此女确有苦衷。她夫君染了恶疾,成亲前便卧床不起,家中一贫如洗。她虽为良家妇,但只需一夜,便可赚得千两纹银救夫,又不必去秦楼楚馆受千人枕万人骑。既保全了名节,又救了夫君,于她而言,乃是雪中送炭。」

「良家妇……」明枭咀嚼着这三个字,神色莫测。

我脸不红心不跳地点头圆谎:「陛下万金之躯,纵是救急,臣也不敢寻那不干不净之人来伺候。」

这番话逻辑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明枭似乎信了,神色稍缓:「昨夜,辛苦先生了。」

「陛下无恙,便是社稷之福。」

谁知他刚坐下,又抛出一句惊雷:「劳烦先生将那女子带过来,朕想见一见她。」

我心头一跳,差点维持不住脸上的淡然:「陛下为何要见?」

都说是乡野村妇了,人家还有个瘫痪的相公!您这九五之尊,怎么还动了凡心不成?

「先生有所不知,那女子落下一物。」

明枭修长的手指探入袖口,缓缓掏出一枚物事。

红绳系着的水滴形玉坠,在晨光下莹润生辉。

我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我常年贴身佩戴之物,素日藏于衣襟之下,绝不示人。定是昨夜荒唐时,慌乱中遗落了。

我强行按捺住去抢夺的冲动,垂下眼帘,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旁人的闲事:

「此物……应当是那女子赠予陛下的。俗话说,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她既将此贴身之物留下,想必是给陛下留个念想。」

「哦?」明枭似笑非笑地把玩着玉坠,目光如钩,「先生对女儿家的心思,倒是通透得很。」

「微臣虽不近女色,但……天资聪颖,触类旁通。」我硬着头皮自夸。

他指腹轻轻摩挲着温润的玉面,突然轻笑一声:「适才先生说她家徒四壁,那为何会有这等成色的好玉?此物若拿去典当,少说也值几十两银子。」

该死,百密一疏!

我假装疑惑地蹙起眉头:「臣亦不解。或许是祖传的宝贝?又或许……是臣给了一千两银票,她觉得受之有愧,便以此物作为回礼?」

明枭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落寞,旋即勾唇一笑:「先生的解释,合情合理。但朕心意已决,还是要见她一面。」

我有些急了:「陛下!此事若传扬出去,有损圣誉!况且臣连她姓甚名谁都不知,人海茫茫,上哪去寻?不如就算了吧!」

他素来尊师重道,对我言听计从。

可这一次,他却摇了摇头,眼底透着一股子执拗:

「先生,那女子虽是清白之身,却也夺了朕的清白!如今只有你见过她,朕命你,无论如何都要把她找出来!」

我:「……」

您让我自己抓自己,这难度未免太大了些。

为了安抚这位固执的帝王,我不得不做了一场戏。

先是买通客栈掌柜,让他证实那女子只是偶然出现的煮酒女,不知来历。

接着我又装模作样地在城中搜寻了几日,最终两手空空地回禀圣上。

明枭握着那枚玉坠,怅然若失地叹了口气:「罢了,看来朕与她缘分太浅。」

浅就浅吧!

您日理万机,后宫佳丽三千,何必惦记一个虚构的村妇?

回宫后,积压的朝务如山,明枭忙得脚不沾地,似乎真的将那女子抛诸脑后。

我身为大学士兼国子监祭酒,亦是忙得不可开交。

原以为此事就此翻篇,谁知意外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那日陛下留我共进午膳,御膳房端上一道油焖大虾,那浓郁的油腥味刚飘进鼻端,我胃里便是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出声。

「来人!传御医!」明枭大惊失色。

我却如遭雷击,脑中瞬间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月事已迟了十余日。

「陛下且慢!」我连忙制止,背后的冷汗瞬间浸湿了衣衫,「臣只是肠胃不适。昨日方韵已给臣开了药,若是让御医再诊,那丫头又要闹脾气,嫌臣信不过她的医术。」

我故作无奈地苦笑:「那丫头的脾气,陛下也是知道的,臣实在招惹不起。」

面上虽稳如泰山,心里却已慌如乱马。

这一呕,怕不是呕出了个小皇子吧?

明枭立刻命人撤下油腻荤腥,换上了清淡的白粥小菜。

他竟也不嫌弃,陪着我一同吃这淡而无味的饮食。

「陛下不必如此迁就微臣。」

他抬眸看我,眸光温润如水:「也是,先生就不曾这般迁就过朕。朕记得十三岁那年病重,只能喝粥,先生却端着大鸡腿、酱肘子在朕床前吃得津津有味……」

我干笑两声:「呵呵,陛下记性真好。」

「没关系。」他盯着我,声音低沉而缱绻,「以前是先生陪朕,如今换朕心甘情愿……陪着先生。」

不知是否是心虚作祟,我总觉得他看我的眼神灼热得有些烫人,连忙低头喝茶,岔开话题:

「涠洲监粮贪渎一案,陛下可有人选?」

一番公事谈毕,我借口身体不适匆匆告退。

一回府,我便命人锁了房门,将方韵叫到了跟前。

「是喜脉。」

方韵的手指搭在我的腕间,反复确认了三遍,才惊愕地抬起头:「大人,您这是何时……」

我颓然靠在椅背上,叹道:「陛下南巡途中。」

「陛……陛下?」方韵瞪大了眼睛,差点惊掉下巴,「那陛下知道吗?」

「自然不知。」我苦笑。

他若知道他敬重多年的恩师,竟是个能生孩子的娇娥,怕是惊吓多过惊喜。

方韵神色复杂,低声问道:「那大人打算如何?这孩子是留,还是……」

这个问题,从我察觉身体异样那一刻起,便在脑中盘桓了无数次。

父亲去世后,我孑然一身,在这世间再无血亲。

「我迟早要退出朝堂,这一生注定无法嫁人。这孩子,既是上天给的缘分,不若就留着吧。」

方韵是父亲留给我的死士,也是我相依为命的姐妹。

这些年我能瞒天过海,全靠她那一手出神入化的易容术和医术。我颈间那足以乱真的喉结,便是她的杰作。

「大人的意思是,要提前退隐?」

我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做足铺垫,时机一到,称病辞官!」

说干就干,翌日我便递了折子,称病不上朝。

不出所料,下了早朝,明枭连龙袍都没换,带着御医火急火燎地杀到了我府上。

但他连我的卧房门都没能进去。

方韵如同一尊门神,横刀立马挡在门前:「陛下请留步。」

「放肆!」明枭皱眉。

方韵毫无惧色:「陛下,别怪奴婢说话难听。我家大人这病,若是连我都治不好,宫里那些庸医来了也是白搭!大人如今需要静养,受不得惊扰。」

「韵儿,不得无礼。」我在屋内虚弱地唤了一声。

隔着屏风,我咳得撕心裂肺,方韵特制的妆容让我看起来面如金纸,气若游丝。

明枭推门而入,见我这副模样,满眼都是心疼。他亲自倒了杯温水递到我唇边:

「昨日还好好的,怎么突然病得这般重?还是让御医瞧瞧……」

「不可。」我勉强一笑,挡开了他的手,「陛下若一意孤行,臣这后院可就炸了锅了。方韵那丫头心气高,受不得激。」

明枭眯了眯眼,冷哼道:「这婢女简直无法无天……」

「陛下忘了?当年太后病重,也是方韵妙手回春。」

提起太后,明枭神色稍缓,却仍有些愤愤不平:「也是。先生有这等佳人红袖添香,难怪护得这般紧。」

我但笑不语。

明枭见我默认,不知为何脸色更沉了几分,拂袖而起:「未料先生也是个怜香惜玉的好色之徒!」

说罢,竟是气冲冲地走了。

我躺在床上,一脸茫然。好色?我?到底是谁在胡乱吃飞醋啊?

为了演得逼真,这一病便是断断续续。

酒过三巡方知醉,病倒三回才成真。

我有孕在身,许多药物都要停用,孕吐反应也日益严重。方韵不得不加重了我脸上的病容,让我看起来更加憔悴。

将养了几日,我拖着“病体”去上朝。

散朝后,已近午时。明枭特意叫住我:「先生留步,朕让御膳房备了些滋补的药膳。」

一听到吃的,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御膳房的手艺啊……

可理智告诉我,绝不能留。一来怕孕吐露馅,二来这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万一他又要“尊师重道”地喂我……

「陛下,实不相瞒……」我躬身行礼,语气坚决,「韵儿已在府中备好了药膳,臣出门前答应过她,定会回去用膳,不敢食言。」

话音刚落,御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明枭死死盯着我,一张俊脸黑如锅底,仿佛我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良久,他突然冷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

「既如此,先生请回吧。朕这里的饭菜,自是比不得先生家里的香。」

我如蒙大赦,匆匆告退。

后来我才听说,那日我前脚刚走,陛下后脚便掀翻了桌子,满桌珍馐碎了一地,吓得满屋宫人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回到府中,方韵端来早已备好的安胎药膳。

「真不知道是您运气好,还是陛下运气太好……」方韵看着我微微隆起的小腹,啧啧称奇,「就您这早年受损的身子骨,竟能一夜中的!」

我摸着肚子,无奈苦笑:「我也没料到这孩子生命力如此顽强。」

方韵坐在我身侧,收起了玩笑之色,神情肃然:

「大人,您想清楚了吗?欺君之罪可是要满门抄斩的。这秘密若是守不住,我这颗脑袋还得陪您走一遭黄泉路。」

我轻抚着小腹,眼神变得格外柔和:「放心,不会有那一天的。即便真有,我也定会护你周全。」

方韵欲言又止,终是忍不住问道:「您这般聪慧,就没有想过……干脆卸下男装,同陛下坦白?若能跟陛下在一起……」

「胡说什么!」我心头一惊,厉声打断她,「我与他名义上是君臣,更有师徒之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等悖逆伦常之事,怎可宣之于口?」

方韵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戳穿我:

「哟,这时候讲起伦常了?那您睡人家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大人,您这分明是吃干抹净不想认账啊!」

我:「……」

那几日,我强撑着身子上朝,但这「沉疴」终究是有些掩不住了。

陛下忧心如焚,几次三番暗示我应当暂且放下政务,安心静养。

可我身为帝师,自当为陛下、为社稷,做那根燃尽最后一滴蜡的烛火。

我在御前立誓,言辞恳切:「只要微臣一息尚存,便绝不会舍下陛下一人,定当辅佐至死方休!」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效果也是立竿见影——次日,我便顺理成章地「病倒」了,卧床不起,早朝自然也就免了。

装病原是计划中的一环,但这苦头却是实打实的。清晨刚一睁眼,那股翻江倒海的恶心劲儿便涌了上来,我趴在床沿,吐得昏天黑地,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这害喜的反应给绞出来。

折腾到午后,整个人如被抽去了骨头,恹恹地瘫软在榻上,腹中空空却无半点食欲。

方韵是个心思巧的,钻研半日,端来一碗灵芝煨鸡汤,撇去了油花,只留鲜香,既滋补又不至于惹人反胃。

我饿得手脚虚浮,只得半倚在床头,任由她一勺勺喂我。

这世间,除却逝去的父亲,除却宫里那位,便只有方韵待我真心实意。

我不禁感慨,随口问道:「你这丫头,怎么就对我这般死心塌地?」

方韵轻哼一声,眼皮都没抬:「老爷临终托孤,我敢不从?」

「就这?」

她挑眉觑我,满脸写着「不然你以为呢」。

我忍不住轻笑出声。

她顿了顿,放下汤碗,慢悠悠地补了一句:「行吧,我招了。我是倾慕大人的才学,更馋大人的那张脸……这要是换个丑的,我怕是早就卷铺盖走人了,哪还有心思这般伺候?」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我抬眸望去,呼吸不由得一滞——

明枭逆光而来,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阴云密布,眼底尽是冷意与不屑。

「陛下……」我心头一跳,连忙出声。

方韵反应极快,将那只喝了几口的汤碗搁在矮几上,起身行礼,随后识趣地退了出去,顺带掩上了门。

「先生今日觉着如何?」明枭缓步逼近,再开口时,面上那股阴鸷已散得干干净净,仿佛方才那一瞬的冰冷只是我的错觉。

「劳陛下挂心,臣好多了。」我想伸手去端那碗汤,指尖还没碰到碗沿,便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截了胡。

他端起瓷碗,撩起衣摆在我床畔坐下,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递到我唇边。

「陛下,这于理不合……」我眉头微蹙,下意识后撤。

明枭冷哼一声,似笑非笑:「怎么?方韵喂得,朕便喂不得?还是先生觉得朕没这个资格?」

「陛下言重了……」

这怎么能一样?方韵是贴心棉袄,你是要命的阎王。

但我哪敢把这话说出口,只得闭了嘴,乖顺地张口,接受这位九五之尊的「投喂」。

才咽下几口,喉间忽然一阵腥甜,我猛地想起原定的戏码,借着这股呛咳的劲头,顺势演了下去。

就在明枭侧身放碗的刹那,我极快地往床里侧一倒,指尖探入枕下,摸出一方早已备好的手帕,死死捂住口鼻剧烈咳嗽!

身似风中残烛,颤抖不止。

待我再移开手时,那方淡蓝色的锦帕上已绽开了点点殷红,连带着我的唇瓣,也被染得凄艳刺眼……

「出什么事了?」方韵听见动静,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

时机正好。

我配合着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双眼一翻,身子彻底软了下去,陷入了「昏迷」。

耳边只余下两声惊呼重叠在一起——

「先生!」

「大人!」

事后,方韵瞅着我的眼神很是耐人寻味。

那股害喜的劲头过去后,晚饭时我胃口大开,抱着猪蹄啃得津津有味。

见她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我吐出一块骨头:「有话就说,别在那儿憋着。」

方韵「噗嗤」一声笑开了,仿佛被人点了笑穴。

我瞪她:「笑什么?收敛点!」

有什么可乐的?

「我原以为大人是文曲星下凡,只会读书论道,没成想这演技也是炉火纯青。」方韵笑得花枝乱颤,「若是以后不做官了,去天桥底下说书唱戏,凭您这身段这本事,定能成个传世的名角儿!」

「你这是在夸我?」我装傻充愣,豪气干云地挥了挥手中的猪蹄,「放心,跟着你家大人,不管是庙堂还是江湖,保准让你吃香喝辣,穿金戴银!」

方韵笑骂:「这还像句人话,没白疼您!」

这是我第二次「病危」。

戏要做足,既然病况愈发「严重」,连明枭都亲眼目睹了吐血,那这药自然是不能断的。

方韵煞有介事地去药铺抓药,对外宣称的病因是:积劳成疾,心血熬干,五脏皆损。

至于真正用来安胎的药,则是另外安排了心腹悄悄去办。

果不其然,过了两日,方韵神神秘秘地回来报信:「药铺掌柜说,我前脚刚去抓完药,第二天就有人砸了银子,把我的药方给抄走了。」

「哦。」我反应平淡。

方韵挑眉:「您就不慌?这什么意思?」

「陛下做的。」我笃定道。

方韵撇撇嘴,有些讪讪:「看来他也没那么信您啊。」

我盯着她,似笑非笑地摇摇头:「你就没想过,他可能只是不信你的医术,想找太医核验一番?」

方韵一听,顿时炸了毛,转身便走,甩门的声音震得门框都在颤,那是大夫的尊严受到了侮辱。

当晚,方韵报复似地盯着我瞧了半晌,幽幽道:「大人,您最近越发圆润了。」

「……」

我怀疑她在公报私仇。

「掐指一算,您这身子也有月余了。照您这吹气球似的速度,再过一个月,便是瞎子也能瞧出您孕相十足。」

我刚塞进嘴里的一块红烧肉差点卡在嗓子眼,猛地咽下去,惊魂未定。

「还有孕相这回事?」

方韵啧了一声,满脸嫌弃:「您当是塞个枕头呢?妇人真怀了身子,那眉眼间的神韵、脸上的气色,能跟寻常胖子一样吗?」

我脑海中浮现出见过的那些孕妇模样,心里顿时一阵发慌。

于是,翌日清晨,我再次站在了金銮殿上。

这是我致仕前,为明枭精心编排的最后一出大戏。

我以病重为由,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将手中的朝务、乃至国子监的各项事宜,一一交割给了早已物色好的接班人。

散朝后,陛下留我们在御书房议事。

眼看时辰差不多了,我喉头一阵腥甜,当众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面前的奏折。

在众人的惊呼与慌乱中,我身子一软,彻底失去了知觉。

迷迷糊糊中,感觉自己被人打横抱起,那怀抱炽热而紧绷,耳边是皇帝焦急的怒吼:「传御医!快!」

我有幸躺在了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龙榻上。御医匆匆赶来,手指搭上我的脉搏,片刻后,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恐:「陛下,朱大人怕是……怕是油尽灯枯了!」

「胡说八道!」明枭低吼一声,宛如被激怒的困兽。

此时,太后娘娘驾到。

随行的正是「恰好」今日进宫请安的方韵。几年前方韵曾救过太后一命,太后一直视她为恩人,对她的医术更是深信不疑。

接下来,自然是轮到方韵登场。

她诊完脉,神色凝重:「陛下,您对我家大人的病,可了解几分?」

明枭沉默了一瞬,声音沙哑:「积劳成疾?他还这么年轻……」

方韵叹道:「陛下没听过『慧极必伤,情深不寿』吗?」

明枭急切道:「不论什么药,只要能救先生,哪怕是天上的星星,朕也给想办法摘下来!」

「我家大人的病,是心病,是神思耗尽。除非陛下能放手,准他辞官归隐,从此不问世事,否则……怕是熬不过这个年头。」

明枭一怔:「必须辞官?」

「陛下还不了解他吗?」方韵语气幽幽,「只要他一日身在朝堂,便会一日为陛下、为这江山操碎了心。这是在拿命换太平啊。」她顿了顿,又给了点希望,「若能好生休养,兴许过个几年,还能养回来。但若继续这般虚耗……神仙难救。」

御书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良久,明枭闭了闭眼,声音仿佛从胸腔深处挤出来:「好,朕明白了。」

方韵借口行针,将闲杂人等尽数屏退。

我掐算着时间,悠悠转醒。

一睁眼,便对上明枭那双布满血丝的眸子,他坐在榻边,满脸关切:「先生醒了?」

我气若游丝,强撑着扯出一抹虚弱的笑:「臣有罪,又让陛下担心了。」

他脸色一沉,语气却是不容置喙的坚决:「先生辞官吧。」

「啊?那怎么行……」我激动地挣扎着要起身,言辞恳切,「臣答应过先帝,要辅佐陛下,只要臣还有一口气……」

「您就只剩这一口气了!」

他猛地打断我,深深看了我一眼,又颓然垂下眼帘,「这天下和朝堂,即便没了先生,朕也能扛得起来……起初,是朕私心作祟,舍不得先生离开。如今,先生的命要紧,算朕求您,听朕一回劝吧。」

「既如此……臣,谨遵圣命。」我低头,配合着轻咳两声,整个人如风中残烛,「臣想着,倒不如明日便返乡休养。待臣病愈,定当重返京都,再为陛下效犬马之劳。」

「嗯。」

明枭缓缓伸出手,掌心轻轻覆在我的肩头,眉头忽地一皱,指尖似乎在感受那单薄的骨架:「先生这身子……竟清减得不像个男子。」

我心头一跳,干笑道:「……病的!都是病的!」

原以为辞了官便能逃出生天,谁知这才是噩梦的开始。

明枭这几日像是着了魔,一下朝就往我府上跑,晚上还要来「突击检查」。

这且不说,我现在饭量奇大,恨不得抱着盆吃,还得时刻忍着那股子反胃的冲动。再这么演下去,露馅是迟早的事!

接连撑了两日,我实在是到了极限。

当晚,明枭又来探望,我当机立断:「陛下,臣明日一早便回乡了。日后山高水长,陛下珍重。」

「明日?这么急?」他面露诧异。

我一脸沉重,演得情真意切:「嗯,韵儿说了,再不走,换个地气养着,我这条命怕是真要交代了……」

再不跑,这肚子就要藏不住了!

明枭眼底闪过一丝痛色,最终点了点头:「好。明日何时?朕去送送先生。」

「天不亮就走,好赶路。陛下国事繁忙,不必相送。」

为此,我特意挑了早朝的时辰,想打个时间差。

明枭没再坚持,沉默离去。

我连夜命人打包行囊。

这一去是要生孩子的,回来是不可能回来的!金银细软统统带走,下人们多发了银钱遣散,身边只留了贴身丫鬟绿柳和方韵。

翌日卯时刚过,马车便碾着晨雾出了府。

岂料,刚到城门口,身后便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

我掀帘一看,明枭的御驾竟追了上来。

我不敢逃,也逃不掉。

无奈之下,我强作镇定下了马车,打算来个最后的悲情告别。

谁承想,刚要俯身行礼,眼前突然一阵天旋地转,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直地朝着明枭怀里栽去。

这完全是……猝不及防的意外!

「先生……」

那一刻,我依稀听见了他慌乱的呼喊。

偏偏此时,方韵的那辆马车因中途回府取东西落在了后面,没能及时赶到救场。

我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被明枭带回了深宫。

待我神智稍稍清醒,耳边便传来御医那仿佛见了鬼般的惊呼:「喜脉……竟是喜脉?!」

我闻言,两眼一黑,恨不得当场去世。

完了,怀了皇帝的崽这事儿,终究是纸包不住火了……

御医还在那儿怀疑人生:「陛下,这……这朱大人身为男子,怎么会有喜脉呢?」

明枭的声音冷得像冰渣子:「滚!都给朕滚出去!」

「是,是……」一众御医宫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我紧闭双眼,试图装死到底。

然而,一只微凉的手却抚上了我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

「呵。」男人的笑声低沉,却透着彻骨的嘲讽,「原来,这才是先生真正的『病因』!」

「……」

「先生还打算装到什么时候?」

我:「……」再让我装一会儿行不行?

「朱、瑾、年!」他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我心头一颤。师徒多年,他从未连名带姓地喊过我,看来这次是真气疯了。

「陛下,臣有罪。」我无奈睁眼,翻身下榻便要跪。

他却一把扣住我的手腕,拦腰将我抱回了榻上。

「陛下……」

我欲挣扎,对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心里直打鼓。

看这架势,似乎没打算治我欺君之罪?

「陛下,这孩子……」

「是谁的?」他站在榻边,居高临下地审视着我,眼底压抑着风暴。

我愣了一下。

也是,那天夜里乌漆麻黑,他又中了药,自然不知道是我。

「一……一个书生。」

「书生?」他眉梢一挑,冷嗤道,「先生才高八斗,一身傲骨,竟能看上区区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

「我也是书生啊。」我硬着头皮迎上他的目光,胡诌道,「主要是他……长得好看!俊美非凡!」

「呵,先生果然是好色之徒!」他冷笑。

我点头如捣蒜:「是是是,我也觉得自己挺肤浅的。」

他俊脸一沉,拂袖而去。

「陛下……」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并未回头,声音阴森可怖:「先生欺君罔上,就在这儿乖乖待着。朕还没想好,该怎么处置你……满门上下!」

我:「……」

满门?

这也太狠了吧?好歹师徒一场,一夜夫妻百日恩啊……

看着他的背影,我轻叹一声:「这混账……」

我是被直接带进宫的,绿柳和马夫被留在了宫外。方韵随后赶到,定然已经被扣下了。

午膳时分,明枭来了。

桌上摆的皆是清淡滋补的佳肴,显然是特意吩咐过的。

我却味同嚼蜡,放下筷子问道:「陛下,方韵呢?」

明枭神色淡淡,慢条斯理地夹了一筷子菜:「天牢。」

「你把她怎么了?」我惊得站起。

「严刑拷打,直到她吐出那个『奸夫』的身份为止。」

「你……」我气结,「这不关她的事,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审审,朕怎么知道她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

我怒道:「我何曾骗过你?」

「哦?没有吗?」他侧目看我,眼神玩味,「那是谁说自己快死了?」

我一阵心虚,气势瞬间弱了下去:「这……这是意外。我不是存心欺君。」

「也好。」明枭放下筷子,转身正对着我,压迫感十足,「既然先生想坦白,那朕就给你一个机会。」

「坦白什么?」

「朕不问先生,自会让人去问方韵。」他嘴角噙着一抹笑,笑意却未达眼底,「先生是想自己招,还是让朕对那丫头用刑?」

「我招。」我立刻妥协。这人现在就是个疯子。

「那书生姓甚名谁?」

「萍水相逢于茶楼,并未细问身世。」

「名字总该知道吧?」

我盯着他的脸,脑中灵光一闪,胡诌了两个字:「叶木。」

叶字拆开便是十口,木字加一横便是未……我在暗示什么?罢了,反正他也猜不到。

听到这个名字,明枭脸色难看至极,深深看了我一眼,再次拂袖而去。

我一头雾水,这又是生的哪门子气?

谁知不出一个时辰,他又杀了个回马枪。

这一次,他眼底的阴霾更重,死死盯着我,抛出了一个致命的问题:

「先生喜欢他吗?」

我怔住了。

看着他那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心里五味杂陈。

喜欢吗?

那一夜,是为了救他,也是局势所迫……

「我……」

「先生想好了再说。」明枭眸色沉沉,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先生若是被迫的,这孩子便是耻辱,留不得!若是因爱……朕或许可以网开一面,留这孩子一条性命。」

我:???

还能这么操作?

「爱!当然爱!」我瞬间来了精神,信誓旦旦道,「我乃当朝大学士,谁敢强迫我?自然是两情相悦!」

「如此说来,先生是心甘情愿为他生儿育女?」

我用力点头:「自然!」

「先生方才说,是看上他的皮相?」

「这……」我有些拿不准他的路数,小心翼翼道,「跟这个有关系吗?」

明枭冷着脸道:「有。若只爱皮相,可见先生也不是真心喜欢此人。既无真心,不如一碗落胎药送走这孽种……」

「始于颜值,陷于才华,终于人品!」我脱口而出,求生欲拉满,「先爱他的皮相,再爱他整个人,爱得死去活来!」

「如此……甚好。」

明枭盯着我,紧绷的嘴角忽然松动,绽开了一抹明媚至极的笑意,仿佛春风化雨,瞬间染上了眉梢眼角。

那笑容里,竟藏着几分得逞的狡黠。

当夜,暮色四合,崇明殿内灯火通明。

宫人们捧着衣物鱼贯而入,伺候我沐浴更衣。这褪下的,不仅是沾染尘灰的旧袍,更是我背负多年的男子伪装。

新换上的,是一袭我素来偏爱的天青色襦裙,色泽淡雅,如雨后初霁的云破之处。

即使是心怀家国的“朱大人”,骨子里终究是个女子,哪有不爱惜容颜的道理?

既然身份已然大白于天下,我也乐得卸下那层涂抹得粗糙枯黄的易容面具。洗净铅华,镜中人虽是素面朝天,未施半点粉黛,却依旧清丽难掩,足以叫人眼前一亮。

伺候沐浴的宫人躬身退下,紧接着便是几个捧着琳琅满目首饰匣子的宫娥入内。

金玉璀璨,晃得人眼晕。

我兴致缺缺,只在盘中随手挑了一支温润的青玉簪,将长发松松挽起,再无多余点缀。

“娘娘可是不喜欢这些?”为首那名身着湛蓝宫装的宫女小心翼翼地探问。

这一声称呼,听得我心头一跳。

“什么?”我抬眸,眼中满是惊疑,声音也不自觉沉了几分,“你唤我什么?”

那一众宫人只当我是动了怒,吓得浑身一颤,哗啦啦跪倒一片,额头触地,颤声道:“娘娘息怒!这是陛下的口谕,命奴婢们尽心伺候叶娘娘!”

我心中顿时涌起一阵荒谬感:这唱的又是哪一出?

此时细看,我才发觉这些跪在地上的面孔极为陌生,竟是一个也不曾见过的。

“都抬起头来。”我冷声吩咐。

众人依言抬头,目光怯怯。

果然,不知在何时,这崇明殿原本的旧人,竟已被彻底换了一拨。

心下一沉,我转身便向殿外走去。

身后的宫人慌了神,连忙起身追赶:“娘娘!娘娘您要去何处?您不能出去啊……”

未出殿门,一道熟悉的身影便挡住了去路。

“娘娘,且留步,您不能离开崇明殿。”

拦住我的,正是刘喜。

我诧异地看着这张老脸,忍不住道:“刘公公,你看清楚,是我啊!”

你是失忆了还是怎么着?这一声“娘娘”叫得如此顺口,也不怕折煞了我?

刘喜并未立刻回话,而是谨慎地左右环顾,朝那些惶恐的宫人摆摆手,示意他们退下。

待周遭无人,他才抬眸深深看了我一眼,随即垂下眼帘,恭敬却又不容置疑地低声道:“您必须是娘娘。若非如此,陛下又要拿什么名目来保您?”

我眉头紧锁,追问道:“那陛下人呢?”

刘喜叹了口气,意有所指地回道:“陛下此刻,正忙着为您收拾那烂摊子呢。”

“……”

自那日起,我便被变相软禁在了这崇明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