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是女扮男装的御史,死对头要求娶我妹妹,下
发布时间:2025-11-30 09:03 浏览量:90
我叫沈璃,是朝堂上专参锦衣卫指挥使的硬骨头御史。
没人知道,我这身官袍下藏着女儿身。
为抓死对头把柄,我夜探青楼却中招,醒来竟在他怀里!
我跑,他追,金銮殿上他竟求娶我“妹妹”?
好啊,顾晏,既然你非要往我这火坑里跳,那便看看——是谁先扒下谁的伪装。
狩猎开始,旌旗招展,骏马奔驰,号角连天。皇帝亲自射中一头雄鹿,将气氛推向高潮。男儿们纵马扬鞭,深入山林,展现勇武。女眷们则多在营帐区品茶闲聊,观看外围的赛马、射箭等表演。
我顶着“沈璎”的身份,穿着一身藕荷色襦裙,披着轻纱披风,弱不禁风地坐在女眷席中,尽量降低存在感。然而,顾晏的“痴情”早已传开,我不可避免地成为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几位宗室郡主、高官千金看似亲热地围过来,言语间却充满了试探。
“沈妹妹真是好福气,能得顾指挥使如此倾心。”
“是呀,顾指挥使那般人物,往日里对谁都是冷冰冰的,唯独对妹妹这般上心。”
“妹妹这病瞧着是大好了?日后成了婚,可要多多出来走动才是。”
我垂眸,掩去眼中的不耐,只用细弱的声音一一应付,偶尔咳嗽两声,表示“病体未愈”。
这时,一位衣着华贵、眉眼带着几分傲气的少女走了过来,是安阳郡主,她似乎对顾晏有些心思,看我的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嫉妒。
“沈小姐身子如此柔弱,这围场风大,怕是受不住吧?不如我陪你去那边湖边走走,景致好些,也避风。”她说着,就要来拉我的手。
我心中警铃微作。安阳郡主性子骄纵,此举未必安了好心。但众目睽睽之下,我若断然拒绝,反而显得可疑。
正当我犹豫之际,一个低沉的声音插了进来:“不劳郡主费心。”
顾晏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换下了飞鱼服,穿着一身墨色骑射装,更显身姿挺拔,英气逼人。他径直走到我身边,极其自然地握住我的手,对安阳郡主淡淡道:“璎儿怕生,还是跟在我身边稳妥。”
他的手心温热干燥,带着习武之人的薄茧,将我的手完全包裹。我下意识想抽回,却被他牢牢握住。
安阳郡主脸色一阵青白,悻悻地走了。
顾晏低头看我,语气听不出情绪:“跟紧我。”
他带着我,脱离了女眷圈子,在营地区域缓步而行。所到之处,众人纷纷行礼避让。
“顾大人不必如此,我可以自己……”我试图挣脱。
“你自己?”他嗤笑一声,目光扫过不远处茂密的树林,“这围场里,想吃掉你这只小兔子的,可不止安阳一个。”
我心中一凛,顺着他目光看去,只见树影晃动,似乎有人影一闪而过。
下午,有一项活动是女眷可以乘坐软轿,由侍卫护卫,进入围场外围较安全的区域“观猎”。顾晏以我身体为由,本想拒绝,但在皇帝笑呵呵的“让沈小姐也见识一下我大胤儿郎的英姿”的提议下,我只能“感激”地应下。
软轿行进在林间小路上,侍卫前后护卫。我坐在轿中,心神不宁。顾晏的话在我耳边回响。
突然,拉轿的马匹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猛地受惊扬起前蹄!轿身剧烈摇晃,我猝不及防,差点被甩出去!
“保护小姐!”侍卫的惊呼声响起。
紧接着,是兵刃相交的脆响和闷哼声!
有人行刺!
我猛地掀开轿帘,只见几名蒙面黑衣人正与护卫的侍卫缠斗在一起,招招狠辣,直奔软轿而来!而拉轿的马因受惊,正拖着摇晃的轿子发疯般向前冲去,前方不远处就是一个陡坡!
电光火石之间,我顾不得伪装,一把扯掉碍事的披风,看准时机,在轿身再次倾斜的瞬间,猛地向外扑出!
落地翻滚,卸去力道,裙摆被树枝刮破,手臂传来火辣辣的疼痛。但我顾不上这些,立刻起身,警惕地看向战场。
侍卫显然不敌,已有两人倒下。一个黑衣人突破了防线,手中钢刀闪着寒光,直向我劈来!
速度太快,我避无可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咻——”
一支羽箭破空而来,精准无比地射穿了那黑衣人的手腕!
“啊!”黑衣人惨叫一声,钢刀脱手。
紧接着,马蹄声如雷般逼近,一道玄色身影如同天神降临,从马背上飞身而下,落在我的身前,将我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
是顾晏!
他面色冰寒,眼神凌厉如刀,甚至没看那受伤的黑衣人,反手抽出腰间绣春刀,刀光一闪,另一名试图偷袭的黑衣人便捂着喉咙倒了下去。
“一个不留。”他冷冷下令。
跟随他而来的锦衣卫如同虎入羊群,迅速控制了局面,将剩余的黑衣人或斩杀或制服。
顾晏这才转过身,目光落在我被刮破的衣袖和渗出血迹的手臂上,眸色骤然一沉。他脱下自己的外袍,不由分说地披在我身上,将我打横抱起。
“你……”我惊呼。
“别动。”他打断我,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抱着我走向他的坐骑,“韩松,清理干净,查!”
他抱着我翻身上马,将我紧紧箍在身前,策马朝着行宫方向疾驰而去。风声在耳边呼啸,我能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剧烈心跳,以及那环在我腰间,坚实有力的手臂。
这一次,我没有挣扎。
劫后余生的惊悸,以及他及时出现带来的复杂情绪,让我暂时忘记了我们之间的算计与隔阂。至少在这一刻,他的怀抱,是唯一的安全所在。
顾晏一路纵马,直接将我带回了行宫我的小院。他抱着我下马,大步走进房间,动作看似粗鲁,将我放在榻上时却带着几分小心。
“叫大夫!”他对着门外厉声道。
很快,随行的太医被韩松“请”了过来。太医战战兢兢地为我清理手臂上的刮伤,上了金疮药。伤势不重,只是皮外伤。
整个过程,顾晏一直抱臂站在旁边,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太医的手都在发抖。
直到太医包扎完毕,躬身退下,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那令人窒息的气氛才稍微缓解。
我拢了拢身上属于他的、带着冷松气息的宽大外袍,低声道:“多谢。”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眉头紧锁:“谢?沈璃,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若不是我恰好巡狩到附近……”
“我知道。”我打断他,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但我更想知道,那些人是谁派来的?是冲你,还是冲我?”
顾晏眸色微动,似乎没料到我会如此直接。他沉默了片刻,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我:“还在查。不过,无论是冲谁,你都已经卷进来了。”
我接过水杯,没有喝:“是齐王吗?”
他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我,目光中带着审视:“你查到了什么?”
“不多。”我坦然道,“只知道那晚在暗香阁给我下药的赖皮张,消失前接触过齐王府的人。”
顾晏冷哼一声:“齐王叔?他倒是藏得深。”他并没有否认我的猜测,这反而印证了我心中的想法。
“你早就知道?”我问。
“怀疑,但没有证据。”顾晏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齐王看似不理朝政,但私下动作不断。那晚在暗香阁,我本是在查一条与他有关的私盐线索,没想到撞见了你。”
所以,那晚并非纯粹的巧合?我中计,他查案,两条线阴差阳错地交织在了一起。
“他为何要对我下手?”我不解。我一个小小的巡城御史,即便与他作对,也不值得他动用如此手段,甚至牵扯到欢药这种下三滥的东西。
顾晏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着我:“或许,不是因为你是御史沈璃。”
我心中一突:“那是因为……”
“或许是因为,你可能是‘沈璎’。”他缓缓道,“或者说,他可能察觉到了你身份的秘密,想用这种方式控制你,或者……毁掉你。”
这个猜测让我遍体生寒。如果齐王真的知道我的秘密,那他比顾晏更可怕。顾晏至少目前还需要我,而齐王,可能只想让我死。
“那你呢?”我忍不住问出口,“你调查齐王,是为了什么?仅仅是为了公务?”
顾晏走到床边,蹲下身,平视着我。他的目光深邃,里面翻涌着我看不懂的深沉情绪。
“如果我说,是为了报仇呢?”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压抑多年的痛楚,“十三年前,户部侍郎沈文渊通敌叛国案,满门抄斩。沈侍郎,是我的恩师。”
沈文渊!我心中巨震。那是当年轰动朝野的大案!我记得……卷宗记载,沈家上下,无一活口。
“你……”
“我父亲,是沈老师的同窗至交。案发时,我随父亲在边关,逃过一劫。但恩师满门血仇,不共戴天。”顾晏的眼中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意,“我入锦衣卫,掌权柄,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查明真相,为恩师翻案!而齐王,与当年构陷恩师的元凶,脱不了干系!”
我看着他眼中毫不作伪的恨意与坚定,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我一直以为顾晏只是个凭借皇帝宠信、行事狠辣的酷吏,却从未想过,他背后竟藏着这样的血海深仇和沉重目的。
他逼我合作,固然有利用的成分,但或许,也是为了在对抗齐王这等庞然大物时,多一个盟友?甚至……那晚在暗香阁,他明知我是女子,却……
我的心弦,被这突如其来的真相拨乱了。
“所以,你帮我掩盖身份,也是为了……”我迟疑地问。
顾晏站起身,恢复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眼神却柔和了些许:“起初是觉得你有趣,后来发现你骨头硬,脑子也不笨,是个不错的合作对象。至于现在……”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我的手臂上,那里包扎的白布还渗着点点殷红。
“……保护好你自己,别还没等到真相大白,就先把自己折腾死了。”他语气依旧算不上好,却少了平日的讥诮,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关切?
说完,他不再看我,转身朝外走去:“今晚我会加派人手守在周围,你好好休息。”
门被轻轻关上,房间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他留下的外袍,以及那番搅乱我心思的话语。
复仇,翻案,齐王,还有他看似冷酷下的另一面……真相如同迷雾,层层叠叠。而我与顾晏的关系,似乎也从单纯的胁迫与被胁迫,开始走向一个更加复杂、更加微妙的方向。
我抚摸着臂上的伤处,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他怀抱的温度。
今夜,注定无眠。
顾晏离开后,我独自坐在房中,心潮起伏,久久无法平静。
恩师之仇,血海深恨。我从未想过,顾晏那看似冷酷无情的面具之下,竟背负着如此沉重的过往。十三年前的沈文渊案,我亦有耳闻,只知是通敌大案,牵连甚广,却不知内里竟有如此冤情。若顾晏所言属实,那齐王便是构陷忠良、祸乱朝纲的元凶之一!
而我,阴差阳错,不仅卷入了这场风波,更成为了顾晏计划中的一环。
他需要我在都察院的身份和便利,需要“沈璎”这个幌子来麻痹对手,或许,也需要一个能理解他这份执着的人。
回想起围场遇险时他毫不犹豫射出的那一箭,他疾驰而来时紧绷的下颌线,以及他抱着我时那坚实有力的臂膀……我的心不再仅仅是警惕和抗拒,更添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滋味。
与虎谋皮,固然危险。但这头猛虎,似乎并非全然嗜血,他亦有他的软肋和坚持。
若他所求是为忠良翻案,那我身为御史,纠察冤屈,肃清奸佞,岂非分内之事?
继续被动受制,还是……主动联手?
答案,似乎已然明了。
翌日清晨,我让心腹丫鬟给顾晏递了话,约他在行宫一处相对僻静的观景亭相见。
我到时,他已负手立于亭中,望着远处层林尽染的秋色,玄色常服衬得他身姿孤峭。
“找我有事?”他未曾回头,声音平淡。
我走到他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开门见山:“顾指挥使,我们谈谈合作。”
他这才侧过头,凤眸中带着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玩味:“合作?我们不是在合作吗?”
“不。”我摇头,目光坚定地迎上他的审视,“不是之前那种受你胁迫、听你指令的合作。而是真正的,平等的,联手。”
“哦?”顾晏挑眉,似乎来了兴趣,“何为平等联手?”
“信息共享,资源互通,目标一致。”我一字一顿道,“你告诉我你掌握的关于齐王、关于沈案的全部线索和计划。我运用我在都察院的职权和人脉,配合你调查,寻找证据。我们共同的目标,是扳倒齐王,为沈侍郎翻案。”
顾晏沉默地看着我,眸色深沉,仿佛在衡量我话语中的诚意与价值。
“沈璃,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一旦踏出这一步,便再无回头路。齐王树大根深,党羽遍布,与他为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我知道。”我毫无畏惧,“但我更知道,若让此等奸佞继续逍遥,蒙冤者永无昭雪之日,乃我辈监察官员之失职!况且,”我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自嘲,“从我女扮男装踏入朝堂那一刻起,我便早已走在悬崖边缘了。多一个齐王,又何妨?”
顾晏凝视我良久,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不再是往常的讥诮,反而带着几分释然和……欣赏?
“好一个‘又何妨’!”他击掌道,“沈璃啊沈璃,我果然没有看错你。”
他收敛笑意,神色变得郑重:“既然你已下定决心,那我便不再瞒你。”
他将他多年来暗中调查的成果,以及对齐王势力的了解,择要告诉了我。包括齐王如何利用职权走私盐铁、结交党羽、在军中安插人手,以及当年如何利用边关战事,伪造书信,构陷沈文渊通敌的种种疑点。
“证据呢?”我追问。没有铁证,一切皆是空谈。
“关键证据,都在齐王手中,或被他销毁了。”顾晏眉头紧锁,“我安插的人,至今未能接触到核心。而且,齐王身边有高手护卫,戒备森严,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
“硬闯不行,或许可以智取。”我沉吟道,“齐王谨慎,但对‘风雅’之事向来热衷,尤其是书画。或许,我们可以从此处入手?”
顾晏眼中精光一闪:“你有办法?”
“都察院近期在核查一批前朝旧档,其中似乎涉及一些流失宫外的古画。或许,我们可以借此做篇文章……”我压低声音,将心中初步的构想道出。
顾晏听得认真,不时补充几句。阳光透过亭柱洒在我二人身上,将我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
这一刻,我们不再是胁迫者与被胁迫者,不再是死对头,而是真正站在了同一阵线,为了一个共同的目标而谋划的……盟友。
不,或许,比盟友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信任与默契。
秋狩结束,回京不久,便迎来了中秋宫宴。
经过围场遇险和观景亭密谈,我与顾晏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在外人面前,我们依旧是“情意绵绵”的未婚夫妻,他送来的东西我照单全收,偶尔也会以“沈璎”的身份与他同游。私下里,我们则开始紧密地交换情报,筹划着针对齐王的行动。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汹涌。
宫宴设在琼华殿,觥筹交错,歌舞升平。我依旧以沈璃的身份出席,坐在都察院官员的席位上,能感受到对面锦衣卫席位上,顾晏偶尔投来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目光。
我们的计划已在暗中启动,利用一幅疑似被齐王侵吞的前朝名画《秋山访友图》做引,都察院已准备在合适的时机上奏,请旨清查内府流失书画,借此敲山震虎,看齐王如何应对。
酒过三巡,气氛正酣。安阳郡主突然端着酒杯,袅袅婷婷地走到御前,盈盈一拜:“陛下,今日佳节,光是饮酒赏舞未免单调。臣女听闻沈御史才华横溢,其妹沈璎小姐更是蕙质兰心,不知今日沈小姐可曾入宫?臣女等都想一睹沈小姐风采呢。”
她话音一落,不少女眷纷纷附和。皇帝也似乎被勾起了兴趣,看向我:“沈爱卿,令妹今日可来了?”
我心中猛地一沉。安阳郡主此举,绝非善意!她定是察觉了什么,或者在齐王的指使下,故意发难!
我立刻出列,躬身道:“回陛下,舍妹体弱,近日感染风寒,实在不宜出席宫宴,恐惊扰圣驾,故未曾入宫。”
安阳郡主却不依不饶,笑道:“哦?是吗?那可真是可惜了。不过,臣女前几日在千珍阁,似乎看到一位与沈御史容貌极为相似的女子在挑选首饰,身边跟着的,好像是顾指挥使麾下的韩千户呢。若不是沈小姐,那天下竟有如此相似之人?”
她的话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千层浪。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我身上,充满了怀疑和探究。
容貌相似?韩千户陪同?这几乎是在明指我沈璃就是“沈璎”!
皇帝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看向我的目光带上了审视:“沈爱卿,这是怎么回事?”
我背后瞬间沁出冷汗,大脑飞速运转,思考着对策。否认?安阳郡主敢当众说出,必有后手。承认?那是自寻死路!
就在这时,顾晏站了起来,他面色平静,走到我身边,对皇帝行礼道:“陛下,那日确实是臣让韩松陪璎儿去的千珍阁。璎儿久病初愈,想散散心,又怕人多眼杂,故让韩松护卫。至于与沈御史容貌相似……”他顿了顿,看向我,语气自然,“孪生兄妹,容貌相似,不是再正常不过了吗?”
他三言两语,看似化解了危机。然而,安阳郡主显然有备而来。
她轻笑一声:“顾指挥使对未婚妻真是呵护备至。不过,臣女还听说了一桩奇事。”她目光转向我,带着恶意的光芒,“据说,沈家当年,只生下了一个男孩,并未有什么孪生妹妹呢。不知沈御史,作何解释?”
轰——!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连皇帝的脸色都彻底沉了下来:“沈璃,此话当真?!”
我如坠冰窟,浑身冰冷。他们竟然查到了这个!这是连顾晏都未曾完全掌握的、我身份的最核心秘密!
“陛下,臣……”我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辩解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顾晏上前一步,挡在我身前,语气斩钉截铁:“陛下,此乃无稽之谈!安阳郡主道听途说,岂可轻信?臣与沈家早有婚约,岂会不知沈家情况?”
“是不是无稽之谈,一验便知!”一个沉稳而带着威压的声音响起,一直沉默不语的齐王终于开口了,他捋着胡须,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我和顾晏,“陛下,事关朝廷体统,官员清誉,不可不察。既然有此疑虑,不妨请宫中嬷嬷,为沈御史……验明正身,以证清白。”
验明正身!
这四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我耳边。一旦验身,一切都完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等待着我的反应。皇帝的目光也充满了压迫感。
顾晏握紧了拳,我能感受到他身体的紧绷。他纵然权势滔天,在此等关乎皇室体面、朝纲法度的事情上,也无法公然抗旨。
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篑,在此刻身败名裂?
绝望如同潮水般涌上心
殿内死寂,空气仿佛凝固。我能感受到顾晏挡在我身前的背影所传来的决绝,也能感受到齐王与安阳郡主那志在必得的恶意,以及皇帝那不容置疑的威压。
验明正身?绝无可能!
电光火石之间,一个大胆而冒险的计划瞬间在我脑中成型。这是唯一的机会,赌的就是顾晏与我之间的默契,以及……我提前准备的那点微末手段。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顾晏,上前一步,直面御座上的皇帝。我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被侮辱的悲愤。
“陛下!”我声音清晰,带着颤音,却传遍大殿,“臣,沈璃,寒窗苦读,幸得陛下赏识,位列朝班,自问上对得起君王,下对得起黎民,从未有过半分不臣之心!今日竟因郡主一句毫无根据的流言,便要受此奇耻大辱?!”
我猛地跪下,以头触地,声音哽咽:“若陛下执意要验,臣……宁可以死明志!”
说着,我作势便要向旁边的盘龙柱撞去!
“沈璃!”
“拦住他!”
惊呼声四起。顾晏反应极快,一把死死拉住我的手臂,力道之大,让我动弹不得。他眼中是未曾掩饰的惊怒与后怕。
皇帝也动容了,喝道:“胡闹!朕何时说要逼死忠臣?!”
齐王脸色微变,显然没料到我会以死相逼。他沉声道:“沈御史何必如此激动?验身不过是为了还你清白……”
“清白?”我抬起头,泪眼婆娑(自然是提前用药物催出的),指着安阳郡主和齐王,悲声道,“臣的清白,就是被这等居心叵测之人肆意践踏的吗?郡主口口声声说臣家只有一子,敢问证据何在?仅凭道听途说,便可构陷朝廷命官,视国法为何物?!”
我转向皇帝,泣声道:“陛下!臣愿接受查验,但并非以此屈辱之法!臣请陛下,即刻派人前往臣之家乡,调取当年户籍黄册,询问乡老邻里,一查便知!若证明臣确有欺瞒,臣甘愿领死!但在此之前,若有人再敢污臣清白,臣……臣便血溅这琼华殿,以证臣与家妹之名誉!”
我这一番以退为进,声泪俱下,兼之以死明志的激烈反应,反而让局面瞬间扭转。众人见我如此决绝,心中天平已开始倾斜。毕竟,若我真有鬼,岂敢如此强硬?还要调取户籍对质?
皇帝的脸色缓和下来,他瞪了安阳郡主和齐王一眼:“看看你们做的好事!”他对我温言道:“沈爱卿快快请起,朕信你。此事到此为止,休要再提!”
“陛下!”齐王还想再言。
“够了!”皇帝拂袖,显然已是不悦,“今日是宫宴,不是刑堂!都给朕安分些!”
危机暂时解除。我由顾晏扶着站起身,腿脚发软,几乎虚脱。顾晏紧紧握着我的手臂,支撑着我,他的掌心一片滚烫。
宫宴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继续,但已无人再敢提及此事。安阳郡主和齐王面色铁青,显然未曾料到我会如此应对。
宴席终了,顾晏以送我回府为名,与我同乘一车。
马车辘辘行驶在寂静的街道上。车厢内,只有我们两人粗重的呼吸声。
方才的惊险仍让我心有余悸,手脚冰凉。
突然,顾晏伸出手,将我紧紧地、用力地拥入怀中。他的怀抱宽阔而温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驱散着我周身的寒意。
我僵住了,忘记了挣扎。
“对不起……”他在我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带着深深的后怕与自责,“是我没能护好你。”
我鼻尖一酸,所有的坚强在瞬间土崩瓦解。今日若非我兵行险着,后果不堪设想。
“不怪你……”我低声说,声音闷在他胸前。
他稍稍松开我,双手捧起我的脸,迫使我对上他那双在黑暗中亮得惊人的眸子。那里面,翻涌着太多复杂的情绪——担忧、愤怒、庆幸,以及……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深沉如海的情愫。
“沈璃,”他唤我的名字,不再是戏谑的“御史大人”或“未婚妻”,而是郑重其事的,“看着我。”
我怔怔地看着他。
“那晚在暗香阁,我并非全然被迫。”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我承认,最初留下你,有好奇,也有利用之心。但后来……后来的一切,早已超出了我的掌控。”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脸颊,动作带着前所未有的珍视。
“我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追随你。看你一本正经地参我,觉得可爱;看你遇到危险,我会方寸大乱;看你今日险些……我心如刀绞。”
他的声音低沉而真挚,每一个字都敲打在我的心上。
“逼你合作,固然是想将你绑在身边,方便行事,但更多的,是害怕……害怕你离开我的视线,害怕你被别人伤害,害怕……失去你。”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沈璃,我好像……爱上你了。”
马车恰好停下,御史府到了。外面传来韩松恭敬的声音:“大人,沈府到了。”
然而,车厢内的我们,谁也没有动。
我看着他,看着这个曾经让我恨得牙痒痒的死对头,这个掌握着我生死秘密的强势男人,这个此刻正对我吐露真心的顾晏。
心中百感交集,震惊、茫然、无措,还有一丝……连我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欢喜。
月光透过车帘缝隙,洒在他俊美的侧脸上,柔和了他平日的凌厉。
许久,我听到自己微不可闻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的颤抖:
“顾晏,你……可知你在说什么?”
顾晏的告白如同投入心湖的巨石,在我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我没有立刻回应,他也没有逼迫,只是将我送回府中,留下一句“好好休息,一切有我”,便转身离去,那玄色的背影在夜色中显得坚定而可靠。
宫宴上的风波看似平息,但暗中的较量才真正开始。皇帝虽然当时压下了验身之事,但疑虑的种子已然种下。而我和顾晏,也深知必须加快行动,在齐王找到更确凿证据反扑之前,将他彻底扳倒。
得益于之前的谋划,都察院关于清查内府流失书画的奏章顺利呈递御前。皇帝正因宫宴之事对齐王心生不满,当即准奏。我和顾晏里应外合,他动用锦衣卫的暗线提供关键信息,我则在都察院推动清查进程,很快便锁定了那幅《秋山访友图》的流向——确在齐王府中。
以此为突破口,顾晏将他多年来收集的,关于齐王结党营私、走私盐铁、构陷沈文渊的间接证据,连同这幅侵吞的名画一事,巧妙串联,形成了一份条理清晰、疑点重重的密奏,由我寻机呈递给了皇帝最信任的内侍大总管。
与此同时,顾晏安插在齐王府最深的一颗棋子,终于找到了机会,盗出了一封齐王与边将往来、涉及当年构陷沈文渊一事的密信残片!虽然只是残片,但笔迹和印鉴足以成为铁证!
时机成熟!
金銮殿上,风云再起。这一次,不再是口舌之争,而是真刀真枪的证据对决。
当我与顾晏联名,将齐王累累罪证公之于众时,满朝哗然。那封密信残片,更是成为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齐王面色惨白,试图狡辩,但在铁证面前,一切挣扎都是徒劳。
皇帝震怒!下令彻查!
锦衣卫与都察院联合办案,雷厉风行。齐王党羽被连根拔起,一桩桩罪行浮出水面,十三年前的沈文渊通敌案,终于真相大白,得以昭雪!
尘埃落定之日,齐王被削去王爵,赐死。一众党羽或流放或问斩。皇帝下旨,为沈文渊大人重修陵墓,厚待其仅存的血脉远亲(顾晏早已暗中安排好)。
朝堂为之一清。
而关于我的身份,在顾晏的运作和皇帝默许下,也有了最终的定论。
那日御书房内,只有我、顾晏与皇帝三人。我卸去官帽,跪在御前,坦诚了一切。从女扮男装求学,到为官初衷,再到与顾晏的种种。
皇帝沉默良久,目光在我和顾晏之间逡巡。最终,他长长叹了口气。
“沈璃,你欺瞒朕与朝廷,本是死罪。”皇帝声音威严,却并无杀意,“但念在你为官清廉,屡有建树,此次扳倒齐王更是功不可没,加之顾爱卿……为你力保。”
他看向顾晏,顾晏立刻躬身:“陛下,沈璃之才,胜于许多须眉男子。且女子为官,前朝亦有旧例可循。望陛下法外开恩,准许其戴罪立功。”
皇帝沉吟片刻,目光落回我身上:“沈璃,你可知,即便朕饶你不死,你这官,也做不得了。”
我心中一紧,却听皇帝话锋一转:“不过,朕可以给你一个新的身份,一个新的职位。”
他提笔,在一道空白的圣旨上写下旨意。
“即日起,恢复你女子身份。朕特设‘监察女史’一职,秩比五品,直属内廷,协理都察院处理与女眷、内务相关之监察事宜,可风闻奏事,可直接向朕陈情。你,可愿意?”
监察女史!虽非昔日御史之权,却也是开历史之先河,正式承认了女子在朝堂之上的一席之地!
我压下心中激动,深深叩首:“臣……民女沈璃,谢陛下隆恩!必当竭尽全力,不负圣望!”
“好了,起来吧。”皇帝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笑意,看向顾晏,“至于你二人的婚事……朕看,也不必再拖了。”
半月后,我与顾晏奉旨完婚。
婚礼盛大,京城轰动。曾经的死对头,如今的恩爱夫妻,再加上我以女子之身获封官职,每一件都足以成为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洞房花烛夜,红烛高燃。
顾晏挑开我的盖头,看着凤冠霞帔、明艳不可方物的我,眸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深情。
“夫人,”他执起我的手,声音低沉而温柔,“这一路,辛苦你了。”
我看着他,心中亦是感慨万千。从相互敌视,到被迫合作,再到并肩作战,直至此刻心意相通。这一路走来,惊险重重,却也让我看清了这个男人的真心与担当。
“往后余生,还请指挥使大人,多多指教。”我莞尔一笑,主动依偎进他怀中。
红帐落下,春宵正好。过往所有的阴谋算计、惊心动魄,在此刻都化为了无尽的缱绻与温情。
一年后,新的监察女史府邸后院。
春光明媚,梨花胜雪。
我坐在院中的石桌旁,翻阅着各地呈报上来的、与女户、女工、内宅纠纷相关的卷宗。身为监察女史,我的职责看似局限,实则涉及层面颇广,让我有机会为天下女子争取更多应有的权益。
“大人,顾大人回府了。”丫鬟轻声禀报。
我抬起头,便看到顾晏穿着一身常服,穿过月洞门,朝我走来。他眉宇间的戾气早已消散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与平和。手中还提着一个小巧的食盒。
“今日下朝这么早?”我放下卷宗,含笑问道。
“惦记着夫人前几日说想吃东街的桂花糕,特意去买了刚出炉的。”他将食盒放在桌上,自然地坐到我身边,揽住我的腰,目光扫过桌上的卷宗,“又在忙?小心累着眼睛。”
“无事,一些寻常案子。”我靠在他肩上,享受着这难得的静谧时光,“今日朝中可有事?”
“无非是些老生常谈。”顾晏把玩着我的发丝,语气慵懒,“倒是白钰那小子,又升了一级,如今见了你,怕是更要恭敬地称一声‘沈大人’了。”
我轻笑出声。白钰在我身份公开后,震惊了许久,最终却真心为我高兴,如今在都察院已是我的得力臂助之一。
“对了,”顾晏想起什么,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陛下有意整顿皇商,其中涉及不少内眷之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我接过文书,仔细看了起来。阳光透过梨树枝叶,在我们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岁月静好,莫过于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