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我逃婚了,女扮男装认了个拜把子兄弟,竟然是未婚夫,下
发布时间:2026-02-28 09:55 浏览量:2
为了逃婚,我到码头扛大包。
每天汗流浃背,却自在快活,还跟憨厚兄弟阿河拜了把子。
直到侯府管家扑通跪倒在他面前:“世子爷,您怎么在这儿?!”
阿河转身抓住想溜的我,笑得狡黠:“娘子,该回家成亲了。”
大婚前夜,我睡不着,坐在窗前看月亮。
手腕上的玉佩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我想起码头结拜那日,夕阳如火,阿河认真地说:“这样无论走到哪里,我都认得你。”
那时我以为他是个傻子,现在我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
窗棂轻响,陆清河的身影出现在窗外。今夜他穿了一身黑衣,衬得面容更加俊朗。
“还没睡?”他翻窗进来,动作熟练得让我怀疑他常干这事。
“睡不着。”我给他倒了杯水,“明天……”
“紧张?”他接过水杯,却不喝,只是看着我。
“有点。”我诚实道,“毕竟要面对那么多人演戏。”
陆清河放下杯子,忽然伸手抚上我的脸。我浑身一僵,却没有躲开。
“玉玉,”他声音很轻,“明天之后,我就不用再装傻了。但有些话,我现在想告诉你。”
我的心跳开始加速。
“码头那三个月,是我这辈子最快乐的时光。”他的拇指轻轻摩挲我的脸颊,“不是因为不用装傻,而是因为有你。”
“我……”
“听我说完。”他打断我,“我知道我们的开始很荒唐——你逃婚,我装傻,我们互相欺骗。但那些一起扛包的日子,那些分吃一个馒头的时候,那些看夕阳的黄昏……都是真的。”
他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惊人:“楚玉玉,我不是因为婚约才想娶你,我是因为喜欢你才想履行这场婚约。”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明天之后,陆清河会是镇北侯世子,要承担很多责任,面对很多麻烦。”他握紧我的手,“你愿意留下来,陪我一起面对吗?不是作为盟友,而是作为我的妻子。”
空气安静得能听到心跳声。窗外的虫鸣,远处的梆子声,都模糊成背景。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里有真诚,有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三个月前,我逃婚是为了自由。
现在,我突然明白,真正的自由不是逃避,而是选择。
“我愿意。”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清晰而坚定。
陆清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像是落进了万千星辰。他一把将我拥入怀中,力道大得让我喘不过气。
“谢谢你,玉玉。”他的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愿意相信我。”
我回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胸口,听到他急促的心跳。这一刻,所有的算计、筹谋都褪去了,只剩下两个真心相待的人。
良久,他才松开我,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一个小巧的木盒。
“明天戴这个。”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支精致的玉簪,簪头雕成半月形,与我腕上的玉佩正好相配。
“这是……”
“我娘留下的。”陆清河轻声道,“她说,要给我未来的妻子。”
我眼眶一热:“太贵重了。”
“你值得。”他将簪子插入我发间,退后一步端详,“好看。”
窗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已是子时。
“我该走了。”陆清河依依不舍,“明天……等我。”
他翻窗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我摸着发间的玉簪,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平静与坚定。
第二天,天还没亮,我就被叫起来梳妆。
嫁衣是正红色,绣着繁复的金线凤凰,华丽庄重。小莲一边帮我穿一边赞叹:“小姐,您真美!”
春杏和秋桃也在一旁帮忙,但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梳头嬷嬷来了,是继夫人特意请来的全福人。她一边梳一边念着吉祥话,手法却有些重,扯得我头皮生疼。
“小姐忍忍,新娘子都要受这一遭的。”嬷嬷笑道。
我看着镜中的自己——凤冠霞帔,妆容精致,与三个月前那个灰头土脸在码头扛包的“楚三”判若两人。
“嬷嬷,我自己来。”我接过梳子,“我想按自己的方式梳。”
嬷嬷一愣:“这不合规矩……”
“今天是我的大婚,规矩我说了算。”我微笑道,“您下去歇着吧,有小莲在就行。”
嬷嬷脸色难看地退下了。小莲担忧道:“小姐,这样会不会……”
“不怕。”我对着镜子,将长发挽起,用陆清河送的玉簪固定。
镜中的女子眉眼坚定,嘴角微扬。这不是待宰的羔羊,这是即将上战场的将军。
吉时到,鞭炮齐鸣。
我盖着红盖头,由喜娘搀扶着走出清荷轩。一路上,我能听到仆人们的窃窃私语。
“听说这位世子妃脾气不小,连夫人都敢顶撞……”
“在码头扛过包呢,粗野得很……”
“世子傻,她也厉害,这侯府以后可热闹了……”
我充耳不闻,只是握紧了袖中的手。那里藏着一块码头带来的小石子——我的护身符,提醒我无论走到哪里,都要记得自己是谁。
喜堂到了。
隔着盖头,我能看到满堂的宾客,能听到司仪高亢的声音,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我身上。
“一拜天地——”
我和陆清河并肩跪下。他的手在宽大的袖袍下轻轻碰了碰我的手,温暖而坚定。
“二拜高堂——”
镇北侯和继夫人坐在上首。我能想象继夫人此刻的笑容有多虚假。
“夫妻对拜——”
我们相对而拜。盖头晃动间,我瞥见陆清河的鞋尖——他今天穿了一双崭新的黑靴,靴面上绣着暗纹的竹叶。
礼成,送入洞房。
按照规矩,新娘要在新房中等候,新郎则要出去敬酒。我被簇拥着走向听竹苑——陆清河的院子,也将是我以后的家。
新房布置得奢华喜庆,红烛高照,锦被绣褥。喜娘说了些吉祥话,留下小莲陪我等,便退下了。
房门关上,我一把掀开盖头。
小莲吓了一跳:“小姐,这盖头要等世子来掀的……”
“闷得慌。”我走到桌边,倒了杯水,“小莲,你去门口守着,有人来就说我在休息。”
小莲应声出去。我打量着这间屋子——比清荷轩大得多,陈设也更精致。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还有未完成的字画。看来陆清河平时在这里,并不全是装傻。
窗外传来宴席的喧闹声,丝竹管弦,觥筹交错。我走到窗边,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花厅。
陆清河此刻应该在敬酒,在所有人面前扮演那个傻世子。
而再过不久,这场戏就要落幕了。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传来脚步声。小莲的声音响起:“世子爷,您回来了?”
陆清河含糊地应了一声。
门开了,他走进来,一身酒气,步履蹒跚。小莲识趣地退下,关好了门。
陆清河摇摇晃晃走到我面前,憨笑着伸手要掀盖头——我早就自己掀了,他扑了个空。
“玉玉……”他傻笑,“娘子……”
我起身扶他坐下,倒了杯醒酒茶。他接过却不喝,只是看着我,眼神逐渐清明。
“都准备好了?”我低声问。
他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叠纸:“这是继母这些年来贪墨公中银两的证据,还有她与周管家合谋陷害我的书信。”
我快速浏览,越看越心惊:“这些你从哪里得来的?”
“十年装傻,总得做点事。”陆清河冷笑,“我暗中培养了几个可信的人,一直在收集证据。只等今天。”
窗外忽然传来更大的喧哗声,似乎有什么骚动。
陆清河站起身,握住我的手:“走,该我们出场了。”
“现在?”
“现在。”他眼中闪着决绝的光,“继母在酒里下了药,想让我当众出丑。但她不知道,我早就换了酒杯。”
我心一紧:“那你……”
“我没事。”他微笑,“但有些人,要有事了。”
我们走出新房,朝着喧闹声传来的方向走去。一路上,仆人们惊讶地看着我们——世子不是该在新房吗?怎么牵着新娘子出来了?
花厅里,宾客们正议论纷纷。主桌上,镇北侯脸色铁青,继夫人则是一脸焦急。
“老爷,清河肯定是喝多了,不知跑哪儿去了,我这就让人去找……”
“不用找了。”陆清河的声音响起。
满堂寂静。
所有人转头,看见我们并肩站在门口。陆清河一身大红喜服,身姿挺拔,眼神清明锐利,哪里有半分痴傻?
继夫人手中的酒杯“哐当”落地。
镇北侯猛地站起:“清河,你……”
“父亲,”陆清河牵着我的手,一步一步走进花厅,“儿子有些话,想当着各位叔伯长辈的面说清楚。”
他的声音平稳有力,回荡在寂静的花厅里。
“第一,我不傻。这十年装疯卖傻,只是为了在有人想置我于死地的侯府里活下去。”
“第二,”他看向继夫人,眼神冰冷,“这些年,有人在我的饮食中下药,在我的马具上做手脚,甚至想在我大婚之日让我当众出丑。这些,我都有证据。”
继夫人脸色煞白:“你、你胡说什么……”
陆清河将手中的证据递给镇北侯:“父亲请看。”
镇北侯接过,越看脸色越沉。宾客们窃窃私语,看向继夫人的眼神都变了。
“第三,”陆清河转向我,目光变得温柔,“我要感谢我的妻子,楚玉玉。是她让我知道,与其躲躲藏藏,不如堂堂正正。从今日起,我陆清河不再装傻,我会承担起世子该有的责任。”
他举起我们相握的手:“也请各位见证,她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是我陆清河此生唯一珍爱的人。任何人若敢欺她、辱她,便是与我为敌。”
满堂哗然。
我看着他坚毅的侧脸,眼眶发热。手腕上的玉佩贴着皮肤,温润如初。
三个月前,我逃婚是为了不嫁傻子。
三个月后,我站在这里,握着他的手,面对所有人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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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里的时间仿佛凝固了。
镇北侯看着手中的证据,手在微微颤抖。那些账目、书信,一笔笔、一件件,记录着继夫人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宾客们窃窃私语,目光在继夫人和陆清河之间来回逡巡。
继夫人脸色由白转青,猛地站起:“荒唐!清河,你就算不愿认我这个母亲,也不该编造这些谎话来污蔑我!”她转向镇北侯,泪眼婆娑,“老爷,您要为我做主啊!我这些年打理侯府,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却被如此诬陷……”
“诬陷?”陆清河冷笑一声,从袖中又取出一物——是一块玉佩,与周管家腰间佩戴的一模一样,“周管家,这块玉佩是你的吧?三日前,你在城外与药铺掌柜交易,买了这包东西。”
他将一个小纸包放在桌上:“需要我当着大家的面验验,这里面是什么药吗?”
周管家“扑通”跪地,浑身发抖:“世子饶命!世子饶命!都是夫人指使的,小的也是不得已啊!”
“你!”继夫人气得浑身发抖,却再说不出辩驳的话。
镇北侯重重一拍桌子:“够了!”
满堂寂静。
他缓缓起身,看着继夫人,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我陆家待你不薄,你竟做出这等事来……”他深吸一口气,“从今日起,你搬到佛堂静修,没有我的允许,不得踏出一步。府中事务,交由……”
他的目光扫过我和陆清河:“交由世子和世子妃打理。”
继夫人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陆清河握紧我的手,上前一步:“父亲,儿子还有一事相求。”
“说。”
“儿子想请父亲允许,将码头和城西的几间铺面划给玉玉打理。”陆清河声音坚定,“她在码头三个月,熟悉运作,也有经营之才。侯府的产业,不该只由外人把控。”
镇北侯深深看了我一眼,沉默片刻,点头:“准了。”
一场风波,就此定局。
宾客们陆续告辞,每个人离开时看我们的眼神都充满复杂——惊讶、敬佩、好奇,还有隐隐的畏惧。那个傻世子突然不傻了,还以如此雷霆手段整顿内宅,这镇北侯府,怕是要变天了。
夜深了,花厅终于安静下来。
镇北侯单独留下我们,他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清河,”他叹口气,“这些年,委屈你了。”
陆清河躬身:“儿子明白父亲也有难处。”
“我常年在外,对你疏于照顾……”镇北侯摇摇头,“你装傻的事,我其实有所察觉,但想着这样或许能保你平安,便没有深究。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失职。”
我看着这对父子,心里有些感慨。权势之家,亲情往往最是稀薄。
“玉玉。”镇北侯转向我,“今日之事,你受惊了。”
“玉玉没事。”我恭敬道。
“清河选了你,是他的眼光。”镇北侯难得露出一丝笑意,“好好帮他,也好好过你们的日子。这个家……以后就交给你们了。”
我们行礼告退。
走出花厅,夜风清凉。廊下的灯笼在风中摇曳,投下晃动的光影。
陆清河牵着我的手,一路沉默。回到听竹苑,关上门,他才长长舒了口气,靠在了门上。
“累了?”我问。
“嗯。”他闭着眼,“装傻十年,不如今天一天累。”
我忍不住笑了:“陆世子现在可以不用装了,该高兴才是。”
他睁开眼,看着我,眼中满是温柔:“是啊,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做自己了。”他伸手轻抚我的脸颊,“也可以堂堂正正地爱你。”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今天你说的话……”我低头看着我们相握的手,“是真的吗?”
“哪句?”他凑近,气息拂过我的耳畔,“是说我装傻十年那句?还是说有人想害我那句?还是说……你是我此生唯一珍爱的人那句?”
我脸上一热:“最后那句。”
“字字真心。”他捧起我的脸,让我不得不直视他的眼睛,“楚玉玉,我可能骗过你很多事,但喜欢你这件事,从码头结拜那日起,就是真的。”
他的眼神太认真,太炽热,让我有些招架不住。
“你……你那时候就知道我是女子,还跟我结拜?”
“是啊。”他笑了,“想着反正你是我未婚妻,结拜成兄弟也不错,先绑在身边再说。”
“你心机真深。”
“不深怎么活到今天?”他低头,额头抵着我的额头,“但对你,我永远不会用心机。”
空气安静下来,红烛噼啪作响。我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距离近得能数清彼此的睫毛。
“玉玉,”他低声说,“我可以吻你吗?”
我的脸烧得厉害,点了点头。
他的唇落下来,温柔而坚定。起初是轻柔的触碰,然后渐渐深入。我闭上眼,手不自觉攀上他的肩膀。这个吻里,有太多情绪——劫后余生的庆幸,彼此信任的温暖,还有终于可以坦诚相待的释然。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我,我们都有些气喘。
“以后……”他抵着我的额头,“我们好好过日子。你想管码头就去管,想出去游历我们就去,想做什么都可以。”
“那你呢?”我问,“你不打算入朝为官?”
陆清河摇头:“侯府有父亲撑着,我还年轻,想先做些实事。码头、商铺、田庄……我想把侯府的产业好好整顿,让它们真正兴盛起来。”他看着我,“你愿意帮我吗?”
“当然。”我毫不犹豫,“别忘了,我可是码头最厉害的扛包工。”
他大笑起来,笑声爽朗开怀。这是我第一次听到他这样毫无顾忌的笑声,没有伪装,没有压抑。
那一夜,我们说了很多话。说码头那些日子,说他这些年装傻的艰辛,说我逃婚时的狼狈,说对未来的打算。
红烛燃尽时,天边已经泛白。
我们相拥而眠,没有更多的亲密,只是紧紧相拥。但我知道,这一刻的信任与温暖,胜过世间一切海誓山盟。
第二天,侯府变了天。
继夫人被软禁佛堂,周管家被发卖出府,府中下人换了一批。陆清河正式接手府中事务,雷厉风行,条理分明,让那些还对他抱有疑虑的人彻底信服。
而我,开始着手打理码头。
第一次以世子妃的身份去码头,工头老陈和工友们都惊呆了。
“楚、楚三?”老陈瞪大眼睛,“你、你是……”
“我是楚玉玉,镇北侯世子妃。”我微笑,“但从今天起,也是码头的管事。”
工友们面面相觑,有人恍然大悟:“难怪楚三力气那么大,原来是女中豪杰!”
阿福——那个常被克扣工钱的小伙子,怯生生问:“那……那阿河呢?”
“阿河就是世子。”我坦然道,“他也是装傻,为了自保。但现在不用装了。”
众人哗然。
我拍拍手:“好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从今天起,码头要改规矩——工钱日结,不得克扣;提供热水热饭;受伤有病,可以休养,工钱照发一半。”
老陈皱眉:“世子妃,这……成本太高了……”
“成本高,但人心齐。”我看着他,“你信不信,这样改之后,大家的干劲会更足,效率会更高,偷懒耍滑的会更少?”
老陈想了想,点头:“是这个理。”
“那就这么定了。”我看向那些熟悉的工友,“各位兄弟,以前承蒙照顾。以后,我楚玉玉在这里一天,就绝不会让大家吃亏。”
人群中爆发出欢呼声。
那一刻,我知道自己选对了路。不是困在深宅大院勾心斗角,而是在这里,在阳光和汗水中,做有意义的事。
傍晚回家时,陆清河在门口等我。
“怎么样?”他接过我手里的账本。
“很顺利。”我笑着说,“就是老陈一开始吓了一跳。”
“他能适应就好。”陆清河牵着我往里走,“父亲今天找我谈话了。”
“说什么?”
“说我们做得很好。”他眼中闪着光,“他还说,等开春,我们可以出去走走,看看江南的产业。”
我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他捏捏我的手,“所以你要快点把码头理顺,我们才能放心出去玩。”
“放心,三个月内,我一定让码头焕然一新。”
晚饭时,镇北侯难得和我们一起用膳。席间,他问了码头的情况,听了我的想法,频频点头。
“玉玉有经商之才。”他对陆清河道,“你捡到宝了。”
陆清河笑着给我夹菜:“是啊,所以得看紧了,别让人抢了去。”
镇北侯大笑起来。这顿晚饭,气氛难得的温馨和谐。
夜里,我在灯下看账本,陆清河在旁看书。烛火摇曳,满室安宁。
“玉玉。”他忽然开口。
“嗯?”
“谢谢你。”他放下书,认真地看着我,“谢谢你愿意留下,谢谢你愿意帮我,也谢谢你……愿意爱我。”
我放下笔,走到他身边,靠在他肩上:“我也谢谢你。谢谢你没有真傻,谢谢你在码头护着我,也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他搂住我,下巴抵着我的发顶。
开春的时候,码头已经焕然一新。
我推行了新规:除了基本的福利改善,还设立了“勤工奖”——每月出工最满、效率最高的前三人,额外得一份赏钱;设立了“建言箱”,谁有好主意都可以投,若被采纳,也有奖赏。
起初有人不信,但当第一个月阿福因为连续二十天全勤且扛货量最大,领到双倍工钱时,整个码头都沸腾了。
“世子妃说话算话!”阿福捧着钱,眼圈都红了,“我娘看病的钱有着落了!”
老陈也服了:“现在这帮小子,天没亮就来了,赶都赶不走。以前是能偷懒就偷懒,现在是抢着干活。”
效率提升了三成,损耗降了一半,码头的盈利反而比去年同期涨了四成。镇北侯看到账本时,惊讶得半晌没说话。
“玉玉,你是怎么做到的?”他忍不住问。
“将心比心罢了。”我笑道,“工人也是人,他们也要养家糊口。你待他们好,他们自然卖力干活。”
镇北侯深深看了我一眼,对陆清河道:“你这个媳妇娶得好。”
陆清河笑着握住我的手:“那是自然。”
三月初八,是我们成婚三个月的日子。陆清河说要给我一个惊喜。
那天清晨,他神秘兮兮地蒙住我的眼睛,带我坐上马车。车子晃晃悠悠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当我被允许睁眼时,看到的是一片开阔的江岸。
“这是……”
“新码头。”陆清河指着前方正在施工的工地,“我买下了这片地,打算建一个新的货运码头。这里水深,航道宽,离官道也近,建成后会是京城最大的码头之一。”
我惊呆了:“你什么时候……”
“这几个月一直在筹划。”他拉着我往前走,“玉玉,我想把这里交给你。”
工地上的工人们看到我们,纷纷行礼。我看到几个熟悉的面孔——都是原来码头的工友,现在成了这里的小工头。
“世子妃!”阿福兴奋地跑过来,“您看,这地基打得可结实了!”
“你们怎么都来了?”
“世子爷说新码头需要人手,问我们愿不愿意来。”老陈笑呵呵道,“工钱比原来高三成,还能分股,傻子才不来呢!”
我转头看陆清河:“分股?”
“嗯。”他点头,“我打算用新的经营方式——工人可以入股,码头盈利了,按股分红。这样大家就不再只是干活拿钱,而是真正的主人。”
我的心怦怦直跳。这个想法太超前,也太大胆。
“你就不怕赔了?”
“怕。”陆清河坦然道,“但有你帮我,我不怕。”
阳光下,他的眼睛亮得惊人。江风吹起他的衣摆和我的发丝,我们并肩站在还未成形的码头上,看着这片即将由我们共同打造的新天地。
那一刻,我觉得自己的人生从未如此开阔。
新码头取名叫“清河玉码头”,取了我和陆清河名字中各一字。这名字一出,满京城都在议论。
有人说世子宠妻无度,有人笑话名字俗气,也有人敏锐地察觉到——镇北侯府这位新世子妃,怕是要在京城商界掀起风浪了。
四月初,我们启程下江南。
此行的名义是巡视侯府在江南的产业,实则是陆清河兑现承诺——带我看看外面的世界。
我们走水路,乘一艘舒适的客船。白天在甲板上看两岸风光,晚上在船舱里对账、下棋、聊天。没有侯府的繁杂事务,没有外人的眼光,只有我们两人。
“我以前最羡慕那些能到处走的人。”某天傍晚,我靠在船舷上说,“觉得他们见过山,见过海,见过不同的风土人情,人生才不算白活。”
陆清河从身后搂住我:“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重要的不是去哪里,而是和谁一起去。”我转头看他,“和你一起,哪怕只是在家看账本,也是好的。”
他笑了,低头吻了吻我的额角。
船行至苏州时,我们上岸小住。侯府在这里有丝绸铺子和茶园,我跟着陆清河一家家巡视,学习不同的经营之道。
苏州的掌柜是个精明的中年人,起初看我年轻又是女子,有些轻慢。但当我说出对丝绸花色和茶园管理的几点建议后,他的态度立刻恭敬起来。
“世子妃见解独到,小人佩服。”
“我只是站在买家的角度想问题。”我说,“现在的夫人小姐们,喜欢什么花样,什么质地,你们得多去茶楼戏园听听,不能闭门造车。”
陆清河在一旁微笑地看着,等掌柜退下后,他说:“玉玉,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发着光?”
“什么光?”
“自信的光。”他认真道,“和在码头扛包时不一样,和刚回侯府时也不一样。现在的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也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我愣了愣,仔细想想,好像真是这样。
在江南的一个月,我们白天忙正事,晚上就去逛夜市、听评弹、游园林。陆清河不再需要装傻,可以尽情展现他的博学与风趣。他会给我讲园林造景的讲究,讲丝绸织造的工艺,讲茶文化的渊源。
而我,也会跟他分享在码头学到的市井智慧,教他怎么跟工人打交道,怎么一眼看出账目的问题。
我们像两块互相打磨的玉,越来越契合。
五月初回到京城时,新码头已经初具规模。高高的栈桥伸向江心,货仓整齐排列,工人们干得热火朝天。
镇北侯亲自来看了一次,赞叹不已。
“清河,玉玉,你们做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好。”他说,“侯府的未来,交给你们,我放心。”
那天晚上,我们在新码头的栈桥上散步。江面波光粼粼,远处有渔火点点。
“玉玉,”陆清河忽然停下脚步,“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你说。”
“我想把侯府的产业分一分。”他认真道,“父亲还年轻,可以继续管着朝中的事和祖产。而那些新开拓的产业——新码头,江南的茶庄,还有我们正在筹备的酒楼——我想和你一起经营,独立核算。”
我心中一动:“你是说……我们自己做?”
“对。”他点头,“用自己的钱,做自己的事。赚了是我们的,赔了也是我们的。这样更自由,也能真正按照我们的想法去做。”
我眼睛亮了:“我同意!”
他笑了:“就知道你会同意。”
我们击掌为盟,就像在码头结拜时那样。
六月,清河玉码头正式开业。那天宾客云集,连几位王爷都派人送来了贺礼。我和陆清河站在崭新的栈桥上,看着第一艘货船缓缓靠岸。
“紧张吗?”他低声问。
“有一点。”我握紧他的手,“但更多的是兴奋。”
鞭炮齐鸣,锣鼓喧天。当“清河玉码头”的牌匾被揭开时,人群中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我看着这一切,想起一年前的自己——那个在闺阁中不甘命运,却又无力反抗的楚玉玉。
而现在,我站在这里,身边是我爱的人,面前是我们共同创立的产业。
原来,女子的人生,真的可以不只有相夫教子。
原来,真的可以有这样一条路——并肩而立,共看山河。
开业酒会上,我以世子妃的身份招待宾客。没有人再因为我是女子而轻视我,他们看我的眼神是平等的,甚至带着敬佩。
席间,我见到了几位曾在码头一起扛包的工友。他们现在都是小管事,穿着体面的衣裳,言谈举止大方得体。
“世子妃,”阿福敬我酒时,眼圈又红了,“没有您和世子爷,我现在还在码头扛包,我娘的病也好不了。谢谢您!”
我举杯:“是你自己争气。”
那一晚,我和陆清河都喝了不少。回到侯府时,已经是月上中天。
我们坐在院子的石凳上醒酒。夏夜的风带着花香,蝉鸣阵阵。
“玉玉,”陆清河靠着我的肩,“我今天特别高兴。”
“我也是。”
“不是因为码头开业。”他说,“是因为看到你那么自信地站在所有人面前,那么从容地应对那些老狐狸。我知道,我的玉玉,是真的飞起来了。”
我心里一暖:“是你给了我翅膀。”
“不。”他摇头,“翅膀是你自己长出来的。我最多……就是没把它们剪掉。”
我们相视而笑。
夜深了,该回房休息。陆清河却拉着我不放。
“再坐一会儿。”他说,“我想跟你好好说说话。”
“说什么?”
“说以后。”他看着夜空中的月亮,“我想跟你生几个孩子,男孩女孩都好。等他们长大了,就把产业交给他们,然后我带你到处去玩。你不是想看西北大漠吗?我们去看。想去南海吗?我们也去。”
我靠在他肩上:“那得等很多年呢。”
“不怕。”他握住我的手,“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
是啊,一辈子。
我抬起手腕,月光下的半月玉佩泛着温润的光。陆清河脖子上的另一半,也静静贴在他胸口。
这两块玉佩,从我们结拜那天起,就将我们连在了一起。
从互相欺骗,到彼此坦诚;从各自逃婚,到携手并肩。
原来世间最美好的缘分,不是一见钟情,而是在看清彼此所有的不完美后,依然选择紧握双手,共同前行。
“陆清河。”我轻声叫他的名字。
“嗯?”
“谢谢你当初装傻。”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也谢谢你当初逃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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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
清河玉码头已经成为京城最大的货运枢纽之一。我们的分股制度被证明非常成功,工人们干劲十足,码头的效率比传统码头高出近一倍。江南的茶庄也经营得有声有色,我设计的新式茶盒在贵妇圈中颇受欢迎。
镇北侯正式将大部分产业交给我们打理,自己则专心朝政。继夫人还在佛堂静修,听说平静了许多,偶尔会抄经祈福。
而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我和陆清河成婚一周年。
清晨,我刚睁开眼,就闻到一阵花香。床边的小几上,摆着一大束还带着露珠的栀子花,旁边是个精致的锦盒。
陆清河已经不在床上。我打开锦盒,里面是一对翡翠耳坠,雕成小小的半月形,与我腕上的玉佩正好相配。
还有一张纸条:“我在老地方等你。——阿河”
我笑了,快速梳洗,换上简便的衣裳,戴好耳坠,悄悄出了侯府。
“老地方”是码头旁那家我们常去的早点铺子。一年过去,铺子还是老样子,老板也还是那个胖胖的、爱说笑的大叔。
我到的时候,陆清河已经坐在我们常坐的角落。他穿了一身简单的青色布衣,就像一年前在码头扛包时那样。
“楚三哥,来啦?”他笑着招呼,眼睛弯弯的。
我在他对面坐下:“阿河兄弟,等很久了?”
“不久,刚点好。”他指着桌上的豆浆油条,“老规矩。”
我们像一年前那样,啃着油条,喝着豆浆,看着码头上早起忙碌的工人。
“时间过得真快。”我说。
“是啊。”陆清河点头,“一年前的今天,我们还在互相试探,互相欺骗。”
“现在不用了。”
“现在更糟。”他挑眉,“现在你知道我所有缺点,我也知道你所有毛病,想跑都跑不掉了。”
我笑出声:“谁想跑了?”
吃完早饭,我们手牵手在码头散步。工人们看到我们,都笑着打招呼。
“世子爷,世子妃,早啊!”
“早!”
阿福现在是码头的大管事了,见到我们,兴奋地跑过来:“世子妃,您上次说的那个货物分类法,我们试了,效率又提了一成!”
“很好。”我拍拍他的肩,“继续努力。”
走远了,陆清河才说:“你现在比我还受欢迎。”
“吃醋了?”
“有点。”他老实承认,“不过更多的是骄傲。”
我们在江边坐下,看着往来的船只。阳光洒在江面上,碎金般闪烁。
“玉玉,”陆清河忽然认真起来,“这一年,你快乐吗?”
我想了想,点头:“很快乐。虽然忙,虽然累,但每件事都是我想做的,每一天都是充实的。”
“我也是。”他握住我的手,“这是我从小到大,最快乐的一年。”
江风吹过,带来湿润的水汽。我靠在他肩上,心里是从未有过的安宁。
“对了,”我想起一件事,“父亲昨天找我谈话了。”
“说什么?”
“说我们该要个孩子了。”我脸有些热,“他说侯府需要继承人,他也想抱孙子。”
陆清河沉默片刻:“你怎么想?”
“我……”我犹豫了,“我想再等等。码头还在扩张,江南的生意也要人盯着,现在怀孕的话……”
“那就再等等。”他毫不犹豫地说,“孩子什么时候要,由我们自己决定。父亲那里,我去说。”
我心中一阵感动:“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他看着我,“玉玉,我说过,要给你真正的自由。这包括什么时候生孩子,生几个,都由你说了算。”
眼眶忽然有些发热。在这个女子以生育为天职的时代,能有一个人这样尊重我的意愿,何其幸运。
“谢谢你,清河。”
“该我谢你。”他轻声道,“谢谢你让我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夫妻——不是谁依附谁,而是两个独立的人,因为相爱而选择并肩同行。”
我们在江边坐了很久,说了很多话。说过去一年的得失,说未来的计划,也说那些琐碎的日常。
中午,我们去了一家新开的酒楼——这也是我们的产业之一。掌柜见我们来了,亲自迎接。
“世子爷,世子妃,楼上雅间已经准备好了。”
雅间的窗户正对着江面,可以看到整个码头的全貌。菜上齐后,陆清河举杯:“敬我的娘子,一周年快乐。”
“敬我的夫君。”我与他碰杯。
酒过三巡,陆清河从怀中取出一个卷轴:“周年礼物。”
我打开一看,是一幅详细的地图,标注着从京城到南海的路线。
“这是……”
“我们的游历计划。”他眼睛发亮,“明年春天,等码头和茶庄都上了正轨,我们就出发。先下江南,然后去岭南,再去南海。你不是想看海吗?我们去看真正的大海。”
我激动得说不出话,只能用力点头。
下午,我们回了侯府。镇北侯正在书房,见我们回来,笑道:“玩得可开心?”
“很开心。”陆清河说,“父亲,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我把地图的事说了,也委婉地表达了想晚些要孩子的想法。
镇北侯沉默片刻,叹了口气:“你们年轻人有自己的想法,我不干涉。只是……”他看着我,“玉玉,侯府的未来在你们手上,你们要心里有数。”
“玉玉明白。”我恭敬道,“请您放心,我们会安排好一切。”
镇北侯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傍晚,我和陆清河在花园散步。夕阳把天空染成金红色,就像一年前我们在码头结拜时那样。
“时间过得真快。”我再次感叹。
“但每一天都很充实。”陆清河说,“玉玉,你有没有想过,如果当初你没逃婚,我没装傻,我们会怎样?”
我想了想:“大概就是一对相敬如宾的夫妻吧。你继续装傻,我在深宅大院里数日子,一辈子都不知道彼此真正的样子。”
“那太可惜了。”他握紧我的手,“幸好,我们都选择了不认命。”
是啊,幸好。
夜晚,我们坐在院中的石凳上赏月。今天是十五,月亮又圆又亮。
“玉玉,”陆清河忽然单膝跪地,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
我吓了一跳:“你这是……”
他打开锦盒,里面是一枚戒指,样式简单,但做工精致。
“我们成婚时仓促,连个像样的定情信物都没有。”他抬头看我,眼中映着月光,“这枚戒指是我自己画的图样,请工匠打的。上面刻了我们名字的缩写,还有码头的轮廓。”
我接过戒指,仔细看,果然在内圈看到细小的刻字:“清河❤玉玉”,还有一个小小的码头图案。
“一年前的今天,我们因为一场荒唐的婚约成了夫妻。”陆清河的声音温柔而坚定,“一年后的今天,我想重新向你求婚——不是作为镇北侯世子,而是作为陆清河;不是为履行婚约,而是因为爱你,想与你共度余生。”
我的眼泪终于忍不住落下。
“楚玉玉,你愿意嫁给我吗?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而是你自己选择的我。”
我用力点头,哽咽道:“我愿意。”
他将戒指戴在我手上,尺寸刚刚好。然后起身,将我拥入怀中。
月光如水,洒在我们身上。我手上的戒指和他送的耳坠、玉佩,在月光下交相辉映。
“陆清河,”我靠在他胸口,“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逃婚逃到了码头。”
他笑了,胸膛震动:“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装傻装到了码头,遇见了你。”